第2章 撿個律師領個證
門口，一個穿著廉價西裝、拎著磨損公文包的男人正孤零零站著。
那是葉灼發給「李律師」的定位，沒想到這男人真點進了共享連結，找上了門。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葉灼那雙透著瘋勁兒的眼。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得像桿槍。
西裝洗得發白，肩膀起了細碎的毛邊，卻壓不住那股寬肩窄腰的頂級模特架子。
晨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鋒利的下頜線。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
葉灼的視線在他臉上颳了三秒，像在審視一件商品。
好看是真好看，就是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嗯，完美。她要的就是這種。
看起來老實巴交，有點腦子但不多，最好還帶點逆來順受的社畜氣質。
這種人，簽了協議才不敢反水。
葉灼「砰」地一聲甩上車門，五菱宏光的餘震還沒散，她已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他面前。
一股手抓餅混合著輪胎焦糊的咸腥味撲面而來，直衝腦門。
「李律師？」她試探著問，餘光飛快掃過他手裡的公文包。
包皮磨損嚴重，拉鏈斷了半截牙。
包角不經意露出一截銀灰色金屬邊，冷硬且銳利，像某種定製終端的散熱鰭。
「……我姓陸，陸沉。不是李律師。」男人聲音乾淨，帶著一絲宿醉未醒的沙啞。
葉灼眉頭一擰：「打錯電話了？」
「李律師是我帶教導師，」陸沉垂下眼帘，長睫毛顫得像受驚的小鹿，「昨夜他醉倒前把客戶委託轉給了我——他讓我按地址來，說先見人，合同手續回頭再補。」
葉灼恍然大悟。哦，代駕的活兒還發展到代接客了。
她像在菜市場挑揀一棵打折白菜，眼神充滿侵略性：「實習的？」
陸沉抿了抿唇，指節捏得發白：「嗯，還欠了五萬塊的消費貸。」
五萬！
葉灼差點笑出聲。簡直是老天爺餵到嘴邊的滿分工具人！
長相撐場面，負債好拿捏，眼神清澈沒花頭。
「兄弟，苦了你了。」葉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翹起的嘴角，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隔著薄薄的廉價面料，她能感覺到對方肩膀硬得像塊鐵。
陸沉抬起頭，眼神迷茫得令人心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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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有個活兒，包吃包住，還幫你還債。」葉灼壓低聲音，像個誘拐狐狸的狼。
「什麼活兒？」
「假結婚。」
空氣死寂了三秒。
陸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愚蠢瞬間被震驚填滿。
「協議結婚，領證應付家裡。等風頭過去，咱倆各走各路。」
葉灼掰著指頭算帳，語氣豪氣干云：「飯我管，住我那，那五萬債務……我先幫你還兩千！」
陸沉的嘴角狠抽了一下。
葉灼心裡一咯噔：兩千說少了？可她兜里現在就剩一千五了！
「成交。」就在她準備加碼「每天多送個手抓餅」時，陸沉吐出了兩個字。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不過，我有條件。協議必須合法，且你不能和第三方產生不正當關係。」
「沒問題！」
「最後……」陸沉語氣鄭重，「手抓餅，每天都要加雙蛋和裡脊肉。」
「成交！」葉灼一拍大腿，生怕他反悔，拽住他的胳膊就往民政局裡拖，「走！趁熱乎，先把證領了！」
民政局大廳，冰冷的空調風吹得人一激靈。
葉灼從儲物格里翻出皺巴巴的戶口本，「啪」地拍在填表台：「速戰速決。」
陸沉則顯得從容許多。
他拿出一支質感極重的鋼筆，又翻出身份證和一張嶄新的戶口本。
葉灼瞥了一眼——那是為了落戶新租的公寓，三天前才剛補辦好的，連摺痕都沒有。
兩人埋頭填表，空調的嗡鳴聲蓋不住沙沙的筆尖聲。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投來狐疑的目光：一個像剛從工地收工的瘋人，一個像面試失敗的落魄生，這組合實在詭異。
簽字的一瞬，陸沉的左手在桌下看似隨意地搭在腿上。
那修長的手指殘影般跳動，在一部造型奇特的手機屏幕上飛速操作，發出微不可察的電子振頻。
車子在民政局門口短暫停穩。
葉灼一把拽過陸沉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塞進窗口。
紅章「啪」地一聲蓋下，聲音清脆得像是在陸沉心頭敲了一下。
葉灼順手抄起兩本燙金封皮的結婚證，連同幾塊零錢一起粗魯地塞回包里。
「走，驗貨去。」葉灼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森白牙，晃得人眼暈。
她五指收攏，死死攥住陸沉的胳膊。
那力道，不像在拽新郎，倒像是在拖拽一袋剛進貨的土豆。
五菱宏光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載著這對新鮮出爐的「夫妻」絕塵而去。
半小時後，車子一頭扎進了京市最負盛名的老破小集中營——紅磚廠筒子樓。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水泥地，濺起一汪渾濁的泥水，惡臭撲鼻。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公共廁所的尿騷味，還有各家窗戶飄出的廉價油煙味。
陸沉推開車門，腳剛落地，一隻半米長的野橘貓猛地竄過，帶起的風颳過他的褲腳，留下一串灰泥。
牆皮剝落的蘇式紅磚樓，陽台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廉價衣物，像是一面面戰敗的軍旗。
這環境……比他上次為了追蹤暗網數據販子，偽裝潛入的敘利亞難民營好不了多少。
「下車，到家了。」
葉灼領著他爬上嘎吱作響的水泥樓梯。
樓道光線昏暗，堆滿了搖搖欲墜的廢舊紙箱。
「啪。」葉灼在三樓拐角狠狠拍了一下牆。
頭頂的燈泡閃爍了兩下，終於吐出微弱的黃光。
她掏出鑰匙，捅開一扇掉了漆的綠色防盜門。
一股混雜著方便麵調料包和劣質清新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不到五十平的開間。
進門就是床，唯一的隔斷是道泛黃的碎花布簾。
轉身都費勁。
葉灼把那本剛領的、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結婚證往桌上一扔，反手「啪」地一聲，將一張A4紙拍在了牆上。
紙張泛黃，上面用加粗黑筆龍飛鳳舞地寫著：「欠債：捌拾捌萬捌仟捌佰捌拾捌圓整！」
結尾那個血紅的感嘆號，刺得人眼疼。
「諾，看見沒？」葉灼雙臂環胸，下巴朝欠條一抬，語氣戲謔，「我，葉灼，負債纍纍。這房子是租的，下個月到期。跟你結婚純粹是找個擋箭牌，別指望我給你還那五萬。」
她死死盯著陸沉的瞳孔，手心微汗。
這是最後的測試。只要他露出一絲嫌棄，她立刻就讓他滾蛋。
陸沉沉默了片刻。昏暗的燈光照在他清澈的眸子裡，顯得格外真誠。
「我沒指望你還。」他語氣平靜得不起一絲漣漪，「你不是說包吃包住嗎？」
葉灼一怔。這小子腦迴路怎麼長的？
「包吃……手抓餅。包住……喏，你打地鋪。」她指了指床邊巴掌大的縫隙。
陸沉非但沒走，反而撓了撓頭，露出一副老實巴交的難色：「那個……其實，我還有個事得跟你商量。」
「說。」葉灼心裡警鈴大作。
「我有個遠房親戚從老家來投奔，我也失業了，沒地方去……」
葉灼眉頭擰成死結：「所以？」
陸沉摸出褲兜里瘋狂震動的舊諾基亞。
屏顯閃爍著一行字：「翠花已到北站出口」。
「她今天就到。我能不能……讓她也暫時住這兒？她很能幹的，掃地洗衣服絕對不白住！」
「不行！絕對不行！」葉灼尖叫，「我這兒是難民營嗎？」
那是葉灼發給「李律師」的定位，沒想到這男人真點進了共享連結，找上了門。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葉灼那雙透著瘋勁兒的眼。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得像桿槍。
西裝洗得發白，肩膀起了細碎的毛邊，卻壓不住那股寬肩窄腰的頂級模特架子。
晨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鋒利的下頜線。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
葉灼的視線在他臉上颳了三秒，像在審視一件商品。
好看是真好看，就是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嗯，完美。她要的就是這種。
看起來老實巴交，有點腦子但不多，最好還帶點逆來順受的社畜氣質。
這種人，簽了協議才不敢反水。
葉灼「砰」地一聲甩上車門，五菱宏光的餘震還沒散，她已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他面前。
一股手抓餅混合著輪胎焦糊的咸腥味撲面而來，直衝腦門。
「李律師？」她試探著問，餘光飛快掃過他手裡的公文包。
包皮磨損嚴重，拉鏈斷了半截牙。
包角不經意露出一截銀灰色金屬邊，冷硬且銳利，像某種定製終端的散熱鰭。
「……我姓陸，陸沉。不是李律師。」男人聲音乾淨，帶著一絲宿醉未醒的沙啞。
葉灼眉頭一擰：「打錯電話了？」
「李律師是我帶教導師，」陸沉垂下眼帘，長睫毛顫得像受驚的小鹿，「昨夜他醉倒前把客戶委託轉給了我——他讓我按地址來，說先見人，合同手續回頭再補。」
葉灼恍然大悟。哦，代駕的活兒還發展到代接客了。
她像在菜市場挑揀一棵打折白菜，眼神充滿侵略性：「實習的？」
陸沉抿了抿唇，指節捏得發白：「嗯，還欠了五萬塊的消費貸。」
五萬！
葉灼差點笑出聲。簡直是老天爺餵到嘴邊的滿分工具人！
長相撐場面，負債好拿捏，眼神清澈沒花頭。
「兄弟，苦了你了。」葉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翹起的嘴角，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隔著薄薄的廉價面料，她能感覺到對方肩膀硬得像塊鐵。
陸沉抬起頭，眼神迷茫得令人心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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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有個活兒，包吃包住，還幫你還債。」葉灼壓低聲音，像個誘拐狐狸的狼。
「什麼活兒？」
「假結婚。」
空氣死寂了三秒。
陸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愚蠢瞬間被震驚填滿。
「協議結婚，領證應付家裡。等風頭過去，咱倆各走各路。」
葉灼掰著指頭算帳，語氣豪氣干云：「飯我管，住我那，那五萬債務……我先幫你還兩千！」
陸沉的嘴角狠抽了一下。
葉灼心裡一咯噔：兩千說少了？可她兜里現在就剩一千五了！
「成交。」就在她準備加碼「每天多送個手抓餅」時，陸沉吐出了兩個字。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不過，我有條件。協議必須合法，且你不能和第三方產生不正當關係。」
「沒問題！」
「最後……」陸沉語氣鄭重，「手抓餅，每天都要加雙蛋和裡脊肉。」
「成交！」葉灼一拍大腿，生怕他反悔，拽住他的胳膊就往民政局裡拖，「走！趁熱乎，先把證領了！」
民政局大廳，冰冷的空調風吹得人一激靈。
葉灼從儲物格里翻出皺巴巴的戶口本，「啪」地拍在填表台：「速戰速決。」
陸沉則顯得從容許多。
他拿出一支質感極重的鋼筆，又翻出身份證和一張嶄新的戶口本。
葉灼瞥了一眼——那是為了落戶新租的公寓，三天前才剛補辦好的，連摺痕都沒有。
兩人埋頭填表，空調的嗡鳴聲蓋不住沙沙的筆尖聲。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投來狐疑的目光：一個像剛從工地收工的瘋人，一個像面試失敗的落魄生，這組合實在詭異。
簽字的一瞬，陸沉的左手在桌下看似隨意地搭在腿上。
那修長的手指殘影般跳動，在一部造型奇特的手機屏幕上飛速操作，發出微不可察的電子振頻。
車子在民政局門口短暫停穩。
葉灼一把拽過陸沉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塞進窗口。
紅章「啪」地一聲蓋下，聲音清脆得像是在陸沉心頭敲了一下。
葉灼順手抄起兩本燙金封皮的結婚證，連同幾塊零錢一起粗魯地塞回包里。
「走，驗貨去。」葉灼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森白牙，晃得人眼暈。
她五指收攏，死死攥住陸沉的胳膊。
那力道，不像在拽新郎，倒像是在拖拽一袋剛進貨的土豆。
五菱宏光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載著這對新鮮出爐的「夫妻」絕塵而去。
半小時後，車子一頭扎進了京市最負盛名的老破小集中營——紅磚廠筒子樓。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水泥地，濺起一汪渾濁的泥水，惡臭撲鼻。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公共廁所的尿騷味，還有各家窗戶飄出的廉價油煙味。
陸沉推開車門，腳剛落地，一隻半米長的野橘貓猛地竄過，帶起的風颳過他的褲腳，留下一串灰泥。
牆皮剝落的蘇式紅磚樓，陽台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廉價衣物，像是一面面戰敗的軍旗。
這環境……比他上次為了追蹤暗網數據販子，偽裝潛入的敘利亞難民營好不了多少。
「下車，到家了。」
葉灼領著他爬上嘎吱作響的水泥樓梯。
樓道光線昏暗，堆滿了搖搖欲墜的廢舊紙箱。
「啪。」葉灼在三樓拐角狠狠拍了一下牆。
頭頂的燈泡閃爍了兩下，終於吐出微弱的黃光。
她掏出鑰匙，捅開一扇掉了漆的綠色防盜門。
一股混雜著方便麵調料包和劣質清新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不到五十平的開間。
進門就是床，唯一的隔斷是道泛黃的碎花布簾。
轉身都費勁。
葉灼把那本剛領的、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結婚證往桌上一扔，反手「啪」地一聲，將一張A4紙拍在了牆上。
紙張泛黃，上面用加粗黑筆龍飛鳳舞地寫著：「欠債：捌拾捌萬捌仟捌佰捌拾捌圓整！」
結尾那個血紅的感嘆號，刺得人眼疼。
「諾，看見沒？」葉灼雙臂環胸，下巴朝欠條一抬，語氣戲謔，「我，葉灼，負債纍纍。這房子是租的，下個月到期。跟你結婚純粹是找個擋箭牌，別指望我給你還那五萬。」
她死死盯著陸沉的瞳孔，手心微汗。
這是最後的測試。只要他露出一絲嫌棄，她立刻就讓他滾蛋。
陸沉沉默了片刻。昏暗的燈光照在他清澈的眸子裡，顯得格外真誠。
「我沒指望你還。」他語氣平靜得不起一絲漣漪，「你不是說包吃包住嗎？」
葉灼一怔。這小子腦迴路怎麼長的？
「包吃……手抓餅。包住……喏，你打地鋪。」她指了指床邊巴掌大的縫隙。
陸沉非但沒走，反而撓了撓頭，露出一副老實巴交的難色：「那個……其實，我還有個事得跟你商量。」
「說。」葉灼心裡警鈴大作。
「我有個遠房親戚從老家來投奔，我也失業了，沒地方去……」
葉灼眉頭擰成死結：「所以？」
陸沉摸出褲兜里瘋狂震動的舊諾基亞。
屏顯閃爍著一行字：「翠花已到北站出口」。
「她今天就到。我能不能……讓她也暫時住這兒？她很能幹的，掃地洗衣服絕對不白住！」
「不行！絕對不行！」葉灼尖叫，「我這兒是難民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