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章 胃腸外聯合手術
第二天一早，顧臨照常七點二十到了心外科。
論文接收的消息昨天晚上已經在科里傳開了，早交班前碰見他的幾個醫生都和他說了恭喜。
顧臨一路謝謝過去，剛坐到電腦前，羅景和就抱著病歷湊了過來。
「顧老師。」
「嗯？」
他語氣激動中又帶著點糾結。
「我昨晚回去想了一晚上。」
顧臨抬頭看他。
「想什麼？」
「我以後休假也想去嶺溪鎮。」
顧臨：「？」
羅景和一臉認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要求不高，SCI二區就行。」
顧臨揉了揉太陽穴。
「行，你先把昨天十八床的術後病程補完再說。」
羅景和沒有得到想要的誇獎，臉上的期待瞬間沒了。
「怎麼又說到病歷了？」
「因為你昨天沒寫完。」
「……」
秦越坐在旁邊聽得想笑。
羅景和老老實實回到自己位置上，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我不理解，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到底為什麼這麼大？」
顧臨懶得搭理他。
七點半交完班，顧臨跟著李聞舟查房。
病區里最近沒有特別危重的患者，一圈下來還算順利。
顧臨剛回辦公室準備整理上午的醫囑，李聞舟就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然後把一份厚厚的病歷放到了他桌上。
「先別寫了，十點跟我去趟胃腸外。」
顧臨聽到熟悉的三個字，翻開病歷的手停住。
「胃腸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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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聞舟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們有個病人，準備做胃癌根治，但是術前心臟評估出了問題。」
顧臨把病歷夾打開，患者五十七歲，兩個月前開始反覆黑便，最近一個月乏力越來越明顯。
胃鏡提示胃竇小彎側巨大潰瘍型病灶，活檢已經明確中分化腺癌，腹部增強CT暫未發現遠處轉移。
近期血紅蛋白一直在往下掉，最低七十八克每升，輸血以後短暫回升，這兩天又到了八十出頭。
胃腸外原本準備這周手術，但是麻醉前評估出現了問題。
心電圖提示缺血性改變，患者再仔細追問後，才承認最近半年偶爾會有活動後胸悶，只是每次休息一會兒就能緩解，一直沒當回事。
冠脈造影已經做完了。
顧臨繼續往後翻，檢查結果顯示左主幹遠端重度狹窄，前降支近段接近百分之九十。
迴旋支有兩處明顯病變，右冠中段同樣存在重度狹窄。
顧臨看了幾張造影圖，眉頭已經皺起來。
「這心臟直接做胃肯定不行。」
「但是胃那邊也等不了太久。」
李聞舟朝前面的血紅蛋白曲線點了點。
「你看，腫瘤還在出血。」
顧臨大概明白為什麼要聯合會診了。
「PCI也麻煩。」
支架放進去以後，後續抗血小板治療會直接影響近期胃癌手術，患者現在還有持續消化道出血。
先做搭橋，等身體恢復後再做胃癌根治，這是最常規的思路，可這個胃又不太能給他們留時間。
顧臨重新看了一遍冠脈造影。
「李主任，胃腸外那邊怎麼想？」
「他們傾向一期。」
李聞舟說完，又補了一句。
「林寒川提的。」
顧臨抬起頭，隔了兩秒，他彎唇笑了笑。
「林主任說的沒錯。」
李聞舟看了他一眼，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陰陽怪氣。
「聽到老領導的名字就這麼高興？」
「只是好久沒見過了。」
這倒是真的，都在海城附一，平時偶爾也能碰到，可後來疫情一來，全院的節奏亂得厲害。
顧臨忙隔離區、忙HVR-1，出來以後又接著做項目、下鄉，和林寒川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九點五十五分，兩個人到了胃腸外。
小會議室的門開著，顧臨跟著李聞舟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最裡面的林寒川。
林寒川正在和宋哲看腹部增強CT，聽見門口的動靜抬起頭。
他視線落到顧臨身上以後，停了幾秒。
「林主任。」
看見顧臨，林寒川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來了。」
很簡單的一句話，顧臨卻覺得無比熟悉。
宋哲已經從旁邊激動的轉過來。
「顧臨！」
「宋老師！」
「哼，你還知道我們胃腸外在哪層啊？」
顧臨無奈的笑了笑。
「我肯定知道，而且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會診也叫回來？」
「怎麼不算？」
宋哲還準備說，林寒川已經把旁邊一把椅子往外推了一點。
「先坐。」
位置就在他旁邊，顧臨幾乎順手就坐了過去。
以前在胃腸外的時候，開病例討論會，他差不多也一直坐這裡。
這一瞬間，突然就感覺像是回到了過去。
林寒川把電腦轉過來，問他。
「資料看了嗎？」
「剛看完。」
「行。」
李聞舟也在對面坐下。
麻醉科和醫務處的人陸續到齊後，討論正式開始。
林寒川先把患者胃部情況重新講了一遍。
「胃竇腺癌，目前分期傾向cT3N1M0。沒有明確遠處轉移，手術機會還在。」
他調出最近幾天的血常規。
「黑便每天都有，量不算特別大，但一直沒真正停過。」
「前幾天輸血以後血紅蛋白九十四，昨晚八十三。」
麻醉科主任問：
「再輸血維持一段時間呢？」
林寒川搖頭。
「這只能解決數字，解決不了腫瘤。」
「患者已經因為出血住過兩次院，繼續拖下去意義不大。」
話落，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轉向心臟。
李聞舟把冠脈造影調出來。
「左主幹加三支病變，這個條件直接上胃癌根治，我不建議。」
麻醉科主任也認同。
「李主任說的有道理，術中心肌缺血風險太高。」
「PCI呢？」
李聞舟還沒說話，林寒川已經開口。
「他胃還在出血。」
一句話就足夠了。
這說明支架後可能會出現抗血小板的問題。
會議隨後開始討論分期手術和一期聯合的風險。
如果分期，先做冠脈搭橋，胃癌至少還要等一段時間，患者目前的持續出血讓林寒川不願意拖。
如果一期完成，手術時間長、患者原本還有貧血，對麻醉、凝血和圍術期管理的要求都會明顯提高。
顧臨一直沒插話，他重新把冠脈造影從頭看到尾，又打開超聲心動圖。
射血分數百分之四十七，節段性室壁運動異常，但是情況還沒到失代償的程度。
他看完，問了一句。
「患者最近有靜息胸痛嗎？」
心外住院總回答：
「沒有，主要是活動後。」
「心肌酶呢？」
「正常。」
顧臨點點頭，沒說話。
李聞舟抬起頭，有些期待的問。
「看出什麼了嗎？」
論文接收的消息昨天晚上已經在科里傳開了，早交班前碰見他的幾個醫生都和他說了恭喜。
顧臨一路謝謝過去，剛坐到電腦前，羅景和就抱著病歷湊了過來。
「顧老師。」
「嗯？」
他語氣激動中又帶著點糾結。
「我昨晚回去想了一晚上。」
顧臨抬頭看他。
「想什麼？」
「我以後休假也想去嶺溪鎮。」
顧臨：「？」
羅景和一臉認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要求不高，SCI二區就行。」
顧臨揉了揉太陽穴。
「行，你先把昨天十八床的術後病程補完再說。」
羅景和沒有得到想要的誇獎，臉上的期待瞬間沒了。
「怎麼又說到病歷了？」
「因為你昨天沒寫完。」
「……」
秦越坐在旁邊聽得想笑。
羅景和老老實實回到自己位置上，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我不理解，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到底為什麼這麼大？」
顧臨懶得搭理他。
七點半交完班，顧臨跟著李聞舟查房。
病區里最近沒有特別危重的患者，一圈下來還算順利。
顧臨剛回辦公室準備整理上午的醫囑，李聞舟就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然後把一份厚厚的病歷放到了他桌上。
「先別寫了，十點跟我去趟胃腸外。」
顧臨聽到熟悉的三個字，翻開病歷的手停住。
「胃腸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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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聞舟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們有個病人，準備做胃癌根治，但是術前心臟評估出了問題。」
顧臨把病歷夾打開，患者五十七歲，兩個月前開始反覆黑便，最近一個月乏力越來越明顯。
胃鏡提示胃竇小彎側巨大潰瘍型病灶，活檢已經明確中分化腺癌，腹部增強CT暫未發現遠處轉移。
近期血紅蛋白一直在往下掉，最低七十八克每升，輸血以後短暫回升，這兩天又到了八十出頭。
胃腸外原本準備這周手術，但是麻醉前評估出現了問題。
心電圖提示缺血性改變，患者再仔細追問後，才承認最近半年偶爾會有活動後胸悶，只是每次休息一會兒就能緩解，一直沒當回事。
冠脈造影已經做完了。
顧臨繼續往後翻，檢查結果顯示左主幹遠端重度狹窄，前降支近段接近百分之九十。
迴旋支有兩處明顯病變，右冠中段同樣存在重度狹窄。
顧臨看了幾張造影圖，眉頭已經皺起來。
「這心臟直接做胃肯定不行。」
「但是胃那邊也等不了太久。」
李聞舟朝前面的血紅蛋白曲線點了點。
「你看，腫瘤還在出血。」
顧臨大概明白為什麼要聯合會診了。
「PCI也麻煩。」
支架放進去以後，後續抗血小板治療會直接影響近期胃癌手術，患者現在還有持續消化道出血。
先做搭橋，等身體恢復後再做胃癌根治，這是最常規的思路，可這個胃又不太能給他們留時間。
顧臨重新看了一遍冠脈造影。
「李主任，胃腸外那邊怎麼想？」
「他們傾向一期。」
李聞舟說完，又補了一句。
「林寒川提的。」
顧臨抬起頭，隔了兩秒，他彎唇笑了笑。
「林主任說的沒錯。」
李聞舟看了他一眼，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陰陽怪氣。
「聽到老領導的名字就這麼高興？」
「只是好久沒見過了。」
這倒是真的，都在海城附一，平時偶爾也能碰到，可後來疫情一來，全院的節奏亂得厲害。
顧臨忙隔離區、忙HVR-1，出來以後又接著做項目、下鄉，和林寒川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九點五十五分，兩個人到了胃腸外。
小會議室的門開著，顧臨跟著李聞舟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最裡面的林寒川。
林寒川正在和宋哲看腹部增強CT，聽見門口的動靜抬起頭。
他視線落到顧臨身上以後，停了幾秒。
「林主任。」
看見顧臨，林寒川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來了。」
很簡單的一句話，顧臨卻覺得無比熟悉。
宋哲已經從旁邊激動的轉過來。
「顧臨！」
「宋老師！」
「哼，你還知道我們胃腸外在哪層啊？」
顧臨無奈的笑了笑。
「我肯定知道，而且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會診也叫回來？」
「怎麼不算？」
宋哲還準備說，林寒川已經把旁邊一把椅子往外推了一點。
「先坐。」
位置就在他旁邊，顧臨幾乎順手就坐了過去。
以前在胃腸外的時候，開病例討論會，他差不多也一直坐這裡。
這一瞬間，突然就感覺像是回到了過去。
林寒川把電腦轉過來，問他。
「資料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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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李聞舟也在對面坐下。
麻醉科和醫務處的人陸續到齊後，討論正式開始。
林寒川先把患者胃部情況重新講了一遍。
「胃竇腺癌，目前分期傾向cT3N1M0。沒有明確遠處轉移，手術機會還在。」
他調出最近幾天的血常規。
「黑便每天都有，量不算特別大，但一直沒真正停過。」
「前幾天輸血以後血紅蛋白九十四，昨晚八十三。」
麻醉科主任問：
「再輸血維持一段時間呢？」
林寒川搖頭。
「這只能解決數字，解決不了腫瘤。」
「患者已經因為出血住過兩次院，繼續拖下去意義不大。」
話落，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轉向心臟。
李聞舟把冠脈造影調出來。
「左主幹加三支病變，這個條件直接上胃癌根治，我不建議。」
麻醉科主任也認同。
「李主任說的有道理，術中心肌缺血風險太高。」
「PCI呢？」
李聞舟還沒說話，林寒川已經開口。
「他胃還在出血。」
一句話就足夠了。
這說明支架後可能會出現抗血小板的問題。
會議隨後開始討論分期手術和一期聯合的風險。
如果分期，先做冠脈搭橋，胃癌至少還要等一段時間，患者目前的持續出血讓林寒川不願意拖。
如果一期完成，手術時間長、患者原本還有貧血，對麻醉、凝血和圍術期管理的要求都會明顯提高。
顧臨一直沒插話，他重新把冠脈造影從頭看到尾，又打開超聲心動圖。
射血分數百分之四十七，節段性室壁運動異常，但是情況還沒到失代償的程度。
他看完，問了一句。
「患者最近有靜息胸痛嗎？」
心外住院總回答：
「沒有，主要是活動後。」
「心肌酶呢？」
「正常。」
顧臨點點頭，沒說話。
李聞舟抬起頭，有些期待的問。
「看出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