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絕望的蘇成德
蘇成德發現了馬嘯天的屍體——這一點，剛才被大家忽略了。
此外，有嫌疑的五十多人都被徹底搜身、搜查行李，並未發現疑點。
而第6、第7車箱的人，卻從未被搜過身。
林秀澄思路一開，飛快推演，越來越多的疑點浮出水面。
此人叛離中統，並非被捕，而是聽說汪精衛要召開「六大」，主動投靠的。
此為其一。
其二，蘇成德確實供出了蘇浙區的全部人員，但區長徐兆麟卻在特工總部眼皮底下離奇逃脫。
所以看似聲勢浩大的蘇浙大區覆滅，說到底，不過是兩部電台、一百多人，其中在編職業特工僅三十餘人，也並未挖出潛伏在上海與南京的有價值臥底。
第三，他之所以能登上這班列車，是因為昨天中統南京站突然有重要人物投降，急需他去辨認。
會不會太巧了？
會不會是敵人安排好的？根本就是中統精心製造的一場幻覺？
林秀澄將自己代入中統與蘇成德的立場，重新推敲。
倘若蘇成德用的是苦肉計，是山城方面故意打入特工總部的暗棋，那麼能解釋蘇成德泄密嗎？
他想了想，覺得能！
蘇成德已成功取得汪精衛信任，獲得職位，未來還將出任實權處長——這顯然是為長期潛伏鋪路。
按理不該這麼早就傳遞情報，讓自己暴露風險大增。
然而中統之所以不惜代價將他安排為臥底，是因為在與軍統的對抗中，他們已遠遠落後。
中統總部必然急於立功。
當蘇成德突然獲悉有八十餘名日方重要人物將前往南京，且由吉川少將親自護送——這條魚足夠大，大到他若能將其一網打盡，便能為中統立下大功，就算蓋不過七夕那次，也差不多能平起平坐了。
想到這裡，林秀澄目光凌厲地射向蘇成德。
......
袁書也順著李太常的視線望向蘇成德，若有所思。
李太常剛才似乎在點自己眼見為虛，現在又在引導日本人懷疑蘇成德——這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兩件事，讓他心中疑竇叢生。
此人難道在提醒自己，他是自己人？
難道李太常是個潛伏特工？
袁書腦子飛快轉動，思索著各種可能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終，他暗暗搖了搖頭。
不可能！
自己的身份無論在紅黨、軍統還是中統都屬於絕密，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向其他潛伏者暴露他的存在。
基於「李太常絕無可能知曉自己真實身份」這一無可辯駁的前提，袁書深思之後，得出一個堅如磐石的結論：
李太常不是在點醒自己，而是在試探自己和蘇成德。
他盯著自己說什麼「所以，咱們凡事啊，都得多想想......」，分明是在提醒日本人提防自己。
李太常，在幫日本人分析泄密者，對包括自己和蘇成德在內的所有大夏人都起了疑心，正一個一個試探過來，好在主子面前邀功。
袁書暗暗深吸一口氣。
李太常實在有一股魔力，一番試探，竟然讓自己生出他是自己人的錯覺。
此人太危險了。
......
粗大的房樑上，老虎如壁虎般靜伏，口鼻皆用濕布掩住。
他視力極佳，二樓雖一片漆黑，卻能依稀辨出靠窗處大多數人的相貌。
他與楚龍飛提前潛入車站，向鐵路警察出示偽造的「良民證」，扮作普通旅客。
日本人一到，便驅散所有乘客，兩人只得離開。經過站外西側的扳道房時，看見一名扳道工正在收拾東西，似乎準備交班。
於是兩人離開後又悄然返回，打昏接班的工人，換上衣衫，分別藏進東西兩處扳道房。
原本約定等游擊隊進攻後再行動，可老虎根本閒不住。
天一黑，他便潛行至站房，趁眾人聚精會神聽說書，悄悄攀上房梁。
下面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二樓每一個人，都被他死死盯住。
上級傳達命令時曾出示過吳秋棠的照片，總指揮讓他認過，因此很快找到目標。途中楚龍飛又給他看了蘇成德的相片，他也鎖定了此人。
另外，那個叫「太常」的不停與兩個女人眉來眼去，還給日本人出主意——不是個好東西。
但比他更可惡的，是坐在對面那個戴眼鏡的「袁老哥」。此人刨根問底，不斷追問如何誘捕游擊隊。可見心腸之歹毒！
這些狗漢奸，今晚一個都別想活！
...
「諸位！」
林秀澄目光終於從蘇成德身上移開，開口吸引注意，隨後用日語說道：
「馬嘯天君遇刺一案，因游擊隊的騷擾而中斷。之前的排查，只針對了普通車廂的旅客，而我們所在的第6號和第7號車廂，由於情況特殊，並未進行過詳細的搜查和問詢。這是我的疏忽。」
「為了大家的安全，也為了儘快揪出隱藏在我們中間的兇手和姦細，我決定，等外面的游擊隊被徹底擊退後，將對在場所有人——無論日本人還是大夏人——進行單獨問詢，並詳細檢查各位的隨身行李和所有物品。」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同樣清晰的華文重複了一遍，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話音剛落，二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幾名日本財閥代表首先用日語低聲抱怨：「納尼？連我們也要查？」
「八嘎，查那些大夏人就行了，我們怎麼可能有問題？」
蘇成德本來一直垂頭喪氣地坐在床上，對原本李太常侃侃而談也心不在焉，聽聞林秀澄此言，立刻抬起頭，眼中燃起希望。
早就該查了呀！
馬嘯天死得蹊蹺，既然其他車廂的人都沒搜出兇器，那肯定得搜第6第7車廂的呀。
還好，林秀澄反應過來了。
一開心，他就習慣性地去衣兜里摸煙，手指尖卻在粗布外衣的口袋裡，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
摸進去握住，一股寒意頓時從尾椎骨直衝腦門，蘇成德的血液彷佛在瞬間凝固了。
竟然是一柄摺疊刀。
誰塞進自己口袋的？！
他魂飛魄散，冷汗唰地一下浸濕了整個後背。
兇手！
只能是那個殺了馬嘯天的兇手！
他就在這裡，而且把兇器栽贓到了自己的身上！
蘇成德的腦子開始瘋狂運轉，目光在二樓所有人臉上掃過。
日本人，不可能！
李太常？這是個鐵桿漢奸，絕不可能。
兩個女人像是花瓶，一直在爭風吃醋，也不像。
袁書？另一個鐵桿漢奸，也不可能！
記者們？有可能，其中或許有中統或紅黨的臥底！
最後他目光落在了一個人的臉上。
吳秋棠！
蘇成德頓時找到了最大的嫌疑目標。
吳秋棠雖然不可能是山城方面的，但的確有可能向自己和馬嘯天下手！
可是，自己能告倒對方嗎？
向日本人說被吳秋棠陷害了，誰會信？
一個念頭剛閃過，就被他自己掐滅。
他略一思索就絕望地發現，在魔都和南都這兩個權力場裡，他這個剛剛投誠的新人無根無基，簡直是個完美的替罪羊。
要是摺疊刀被搜出來，自己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怪不得吳秋棠敢這樣誣陷自己。
想到這裡，蘇成德咬咬牙，決定必須立刻把這把刀處理掉！
他捂著肚子起身，看到身邊丁時俊看過來，連忙道：「不行了，肚子......肚子疼，我要去趟廁所。」
「你不早上拉過了麼？」丁時俊奇怪道：「剛吃就拉？老蘇你直腸子啊！」
蘇成德不理對方，走向二樓廁所。
廁所很簡陋，一溜長便槽，隔一米左右設一個蹲位，中間有水泥板隔著。
蘇成德回頭看了看門口，蹲在最前面，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那柄小刀。
此外，有嫌疑的五十多人都被徹底搜身、搜查行李，並未發現疑點。
而第6、第7車箱的人，卻從未被搜過身。
林秀澄思路一開，飛快推演，越來越多的疑點浮出水面。
此人叛離中統，並非被捕，而是聽說汪精衛要召開「六大」，主動投靠的。
此為其一。
其二，蘇成德確實供出了蘇浙區的全部人員，但區長徐兆麟卻在特工總部眼皮底下離奇逃脫。
所以看似聲勢浩大的蘇浙大區覆滅，說到底，不過是兩部電台、一百多人，其中在編職業特工僅三十餘人，也並未挖出潛伏在上海與南京的有價值臥底。
第三，他之所以能登上這班列車，是因為昨天中統南京站突然有重要人物投降，急需他去辨認。
會不會太巧了？
會不會是敵人安排好的？根本就是中統精心製造的一場幻覺？
林秀澄將自己代入中統與蘇成德的立場，重新推敲。
倘若蘇成德用的是苦肉計，是山城方面故意打入特工總部的暗棋，那麼能解釋蘇成德泄密嗎？
他想了想，覺得能！
蘇成德已成功取得汪精衛信任，獲得職位，未來還將出任實權處長——這顯然是為長期潛伏鋪路。
按理不該這麼早就傳遞情報，讓自己暴露風險大增。
然而中統之所以不惜代價將他安排為臥底，是因為在與軍統的對抗中，他們已遠遠落後。
中統總部必然急於立功。
當蘇成德突然獲悉有八十餘名日方重要人物將前往南京，且由吉川少將親自護送——這條魚足夠大，大到他若能將其一網打盡，便能為中統立下大功，就算蓋不過七夕那次，也差不多能平起平坐了。
想到這裡，林秀澄目光凌厲地射向蘇成德。
......
袁書也順著李太常的視線望向蘇成德，若有所思。
李太常剛才似乎在點自己眼見為虛，現在又在引導日本人懷疑蘇成德——這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兩件事，讓他心中疑竇叢生。
此人難道在提醒自己，他是自己人？
難道李太常是個潛伏特工？
袁書腦子飛快轉動，思索著各種可能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終，他暗暗搖了搖頭。
不可能！
自己的身份無論在紅黨、軍統還是中統都屬於絕密，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向其他潛伏者暴露他的存在。
基於「李太常絕無可能知曉自己真實身份」這一無可辯駁的前提，袁書深思之後，得出一個堅如磐石的結論：
李太常不是在點醒自己，而是在試探自己和蘇成德。
他盯著自己說什麼「所以，咱們凡事啊，都得多想想......」，分明是在提醒日本人提防自己。
李太常，在幫日本人分析泄密者，對包括自己和蘇成德在內的所有大夏人都起了疑心，正一個一個試探過來，好在主子面前邀功。
袁書暗暗深吸一口氣。
李太常實在有一股魔力，一番試探，竟然讓自己生出他是自己人的錯覺。
此人太危險了。
......
粗大的房樑上，老虎如壁虎般靜伏，口鼻皆用濕布掩住。
他視力極佳，二樓雖一片漆黑，卻能依稀辨出靠窗處大多數人的相貌。
他與楚龍飛提前潛入車站，向鐵路警察出示偽造的「良民證」，扮作普通旅客。
日本人一到，便驅散所有乘客，兩人只得離開。經過站外西側的扳道房時，看見一名扳道工正在收拾東西，似乎準備交班。
於是兩人離開後又悄然返回，打昏接班的工人，換上衣衫，分別藏進東西兩處扳道房。
原本約定等游擊隊進攻後再行動，可老虎根本閒不住。
天一黑，他便潛行至站房，趁眾人聚精會神聽說書，悄悄攀上房梁。
下面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二樓每一個人，都被他死死盯住。
上級傳達命令時曾出示過吳秋棠的照片，總指揮讓他認過，因此很快找到目標。途中楚龍飛又給他看了蘇成德的相片，他也鎖定了此人。
另外，那個叫「太常」的不停與兩個女人眉來眼去，還給日本人出主意——不是個好東西。
但比他更可惡的，是坐在對面那個戴眼鏡的「袁老哥」。此人刨根問底，不斷追問如何誘捕游擊隊。可見心腸之歹毒！
這些狗漢奸，今晚一個都別想活！
...
「諸位！」
林秀澄目光終於從蘇成德身上移開，開口吸引注意，隨後用日語說道：
「馬嘯天君遇刺一案，因游擊隊的騷擾而中斷。之前的排查，只針對了普通車廂的旅客，而我們所在的第6號和第7號車廂，由於情況特殊，並未進行過詳細的搜查和問詢。這是我的疏忽。」
「為了大家的安全，也為了儘快揪出隱藏在我們中間的兇手和姦細，我決定，等外面的游擊隊被徹底擊退後，將對在場所有人——無論日本人還是大夏人——進行單獨問詢，並詳細檢查各位的隨身行李和所有物品。」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同樣清晰的華文重複了一遍，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話音剛落，二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幾名日本財閥代表首先用日語低聲抱怨：「納尼？連我們也要查？」
「八嘎，查那些大夏人就行了，我們怎麼可能有問題？」
蘇成德本來一直垂頭喪氣地坐在床上，對原本李太常侃侃而談也心不在焉，聽聞林秀澄此言，立刻抬起頭，眼中燃起希望。
早就該查了呀！
馬嘯天死得蹊蹺，既然其他車廂的人都沒搜出兇器，那肯定得搜第6第7車廂的呀。
還好，林秀澄反應過來了。
一開心，他就習慣性地去衣兜里摸煙，手指尖卻在粗布外衣的口袋裡，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
摸進去握住，一股寒意頓時從尾椎骨直衝腦門，蘇成德的血液彷佛在瞬間凝固了。
竟然是一柄摺疊刀。
誰塞進自己口袋的？！
他魂飛魄散，冷汗唰地一下浸濕了整個後背。
兇手！
只能是那個殺了馬嘯天的兇手！
他就在這裡，而且把兇器栽贓到了自己的身上！
蘇成德的腦子開始瘋狂運轉，目光在二樓所有人臉上掃過。
日本人，不可能！
李太常？這是個鐵桿漢奸，絕不可能。
兩個女人像是花瓶，一直在爭風吃醋，也不像。
袁書？另一個鐵桿漢奸，也不可能！
記者們？有可能，其中或許有中統或紅黨的臥底！
最後他目光落在了一個人的臉上。
吳秋棠！
蘇成德頓時找到了最大的嫌疑目標。
吳秋棠雖然不可能是山城方面的，但的確有可能向自己和馬嘯天下手！
可是，自己能告倒對方嗎？
向日本人說被吳秋棠陷害了，誰會信？
一個念頭剛閃過，就被他自己掐滅。
他略一思索就絕望地發現，在魔都和南都這兩個權力場裡，他這個剛剛投誠的新人無根無基，簡直是個完美的替罪羊。
要是摺疊刀被搜出來，自己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怪不得吳秋棠敢這樣誣陷自己。
想到這裡，蘇成德咬咬牙，決定必須立刻把這把刀處理掉！
他捂著肚子起身，看到身邊丁時俊看過來，連忙道：「不行了，肚子......肚子疼，我要去趟廁所。」
「你不早上拉過了麼？」丁時俊奇怪道：「剛吃就拉？老蘇你直腸子啊！」
蘇成德不理對方，走向二樓廁所。
廁所很簡陋，一溜長便槽，隔一米左右設一個蹲位，中間有水泥板隔著。
蘇成德回頭看了看門口，蹲在最前面，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那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