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有一個人，的確從來沒有懷疑過。
袁書細細琢磨著李太常的話，覺得非常有道理。
人親眼所見，的確會深信不疑。可你看到的，往往卻不一定是真的，很可能是別人故意讓你看到的。
否則也不會有潛伏者被信任這回事了。
袁書小時候就讀過子貢誤會顏回的這段，可早就忘了。
但這李太常，卻能將其同其他社會現象聯絡在一起思考，的確是個頂尖的人材。
李太常黑暗中的形象，開始變得高深莫測起來。袁書心中暗嘆，此人要是不當漢奸，那該多好！
自己肯定要想方設法，把他拉入革命的隊伍中。
他注視著李太常，卻見李太常也看著他。
袁書又提高了警惕，李太常盯著我幹嗎？難道又要演我？
等等！
李太常這是在點我？我袁書，莫非也陷入了某種幻覺而不自知？
他不禁深思起來。
...
「游擊隊再聰明，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逃不脫人性，就會相信眼見為實，就會有幻覺！」
李太常說完最後一句話，結束了發言。
所有人都覺聽到了深入淺出的真經，收穫不小，個個如醍醐灌頂，神清氣爽。
鹽井和福田帶頭鼓掌贊道：「李君學識和對人心之見解，令人佩服。」
兩人一起看向窗邊的林秀澄，藉著微弱月光，見林秀澄也不自覺微微點頭，兩人齊齊鬆了口氣，李太常給出了思路，林秀澄乃是陸大高材生，肯定能想出辦法引君入瓮了吧。
周圍一大圈日本人一起鼓掌，齊聲吆西。
林秀澄則雙手抱胸，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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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常這些話的確有啟發，聽起來就很有道理，他也真心服氣。
不過，到底該怎麼製造出幻覺，引游擊隊上鉤呢？
他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思路。
奇怪就在於此，明明很有道理的一番話，可為什麼聽完了跟沒聽是一樣的？
但要是繼續追問，又會顯得自己太笨了。
他這個陸大成績前五的優秀畢業生，哪肯做那種丟份的事情——去向一個大夏人請教？傳出去，顏面何存？
林秀澄只感到心中一陣煩躁。
還好，袁書幫他開口問了。
「太常，有什麼把游擊隊一網打盡的具體對策嗎？」
他雖然還沒想通李太常剛才的用意，但此時不問清楚，回頭吉川、林秀澄私下問了李太常，自己就無法提醒游擊隊了。
李太常轉頭，窗外月光朦朧，袁書面目依舊模糊。
「袁老哥，只要根據我剛才的思路去想，自然就能有辦法。」
「首先，為了製造出一個真實的幻覺，必須要先進行行為模式培養，這期間可以讓他們眼見為實，讓他們自己相信，然後觀察尋找規律和漏洞，當然，也可以讓其他游擊隊如中統軍統的占便宜立功，從而激發江抗的從眾心理。」
「如此一來，任憑游擊隊頭目再狡猾，也很難不上當的。」
袁書不肯罷休，繼續追問：「太常，你腦瓜子最聰明，不如你給想個具體的方案出來。」
「吆西，說得對，李君的，請說吧，這裡的，誰也沒有你的，聰明。」一個外圍日本人用半生不熟的華文喊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拋磚引玉了。」
李太常禮貌地沖對方點點頭，才道：「比如，我們可以設計一款海南線的貴重物品速遞專列，在魔都上貨，在南都下貨，都是貴重物品，比如藥品這樣的戰略物資。」
「游擊隊既然能攔截咱們這輛列車，說明肯定有訊息源，所以貴重專列的事，很快就能知道。」
「初期，游擊隊肯定是觀望，懷疑是陷阱，這沒關係。接下去一段時間，就是行為模式培養階段，讓游擊隊自己親眼看到裡面的貴重財貨，親眼發現點規律，從而總結出『只要精心策劃就能有機可乘並且安全』的結論。打個比方，這個專列必然會在姑蘇或者哪個防守薄弱的地方停車，給負責押運計程車兵休息、上廁所之類。」
「或者故意留一點不起眼的破綻出來，比如運到南都是晚上，卸車是第二天早上，初期守衛森嚴，但是一個月後，因為一直沒有發生意外，所以守衛漸漸懈怠。如此一來，有些人就會萌發出當天晚上是劫車良機的幻覺。」
李太常停口喝水，一群日本人很快陷入議論，他等議論聲漸漸停歇，才繼續道：「當然，這比較麻煩。」
「更好的辦法，是找出今天列車泄密的奸細，然後利用這個奸細傳遞假訊息，從而引來游擊隊。」
此言一出，滿場鴉雀無聲。
李太常自顧自說下去：「這個奸細今日提供的情報如此準確，游擊隊從此肯定百分百相信情報，這其實就是個幻覺，因為如果這個奸細被林中佐找出來，提供個重要的假訊息出去，說某列車上有大魚，游擊隊不可能不來。」
「如果一輛列車上有1000皇軍，那江抗游擊隊全體出動，也得覆滅。」
李太常說完，看了林秀澄一眼，隨後，又長久地看著蘇成德。
李太常又有了新想法。
袁書聰明，一定能想到，夜裡動手除掉蘇成德，其實是有不小暴露的風險。
上午殺馬嘯天，有很多人可以抗推，但現在再殺蘇成德，範圍就會大大縮小了。
那麼，何不順水推舟，讓蘇成德成為日本人眼中的懷疑物件呢？
此人是主動投降，而且投降不久，報的是汪衛的大腿，在日本人那裡可沒有任何關係。
汪衛此人，優柔寡斷，耳根子軟，讓他死保這個蘇成德，基本是不可能的。
如果把今天的經歷看為一場狼人殺，那麼自己、袁書這兩張狼牌，把馬嘯天這張死牌當成真預言家來打，冤死蘇成德這個「好人」應該不難。
自己兩次點了袁書，他應該被點醒了吧！
...
現場已陷入沸騰。
有不少人拍手叫好，不少人低頭沉思，還有好多日本人嚷嚷起來嚴查奸細，幾個財團的人更是把矛頭指向林秀澄。
「林君，關於李君所說，在下深以為然，你的看法呢？」
「是啊，肯定有奸細泄密的。否則哪有這麼湊巧的事，偏偏盯上了我們這班列車？」
「真是可怕，如此嚴重的泄密事件，必須嚴查到底，否則哪有人身安全可言？」
林秀澄雙手插兜開口了：「的確如此，游擊隊已經近一個月沒有活動了，突然襲擊這趟列車，肯定是泄密導致。」
「而且，馬嘯天之死，說明列車上還混入了敵人特工。」
「請各位放心，在下已經詢問過所有可疑人員，也做了筆錄，所有旅客的資訊都已經做了登記，相貌也進行了描述記錄。」
「回到魔都，還要進行嚴密偵查的。」
他思考了一路，想來想去，覺得泄密者肯定不是6號和7號車廂的人。
這道理很簡單，如李太常、鄭萍、來婉玉、袁書、陳一豐等人如果是臥底，他們自己就不能在局中。
否則，江抗游擊隊把所有人一網打盡，單單留下他們，是根本無法解釋的。
所以泄密者應該是那些沒來、卻知道訊息的人。
他突然注意到李太常始終盯著一個方向，順著目光看過去，卻是蘇成德。
李太常老去看蘇成德做什麼？
林秀澄皺起了眉。
聯想到剛才他說的幻覺，一道電光猛然划過他的腦海。他忽然想到，自己的排查名單里，自始至終，都下意識地忽略了一個人。
蘇成德！
人親眼所見，的確會深信不疑。可你看到的，往往卻不一定是真的，很可能是別人故意讓你看到的。
否則也不會有潛伏者被信任這回事了。
袁書小時候就讀過子貢誤會顏回的這段，可早就忘了。
但這李太常，卻能將其同其他社會現象聯絡在一起思考，的確是個頂尖的人材。
李太常黑暗中的形象，開始變得高深莫測起來。袁書心中暗嘆，此人要是不當漢奸，那該多好！
自己肯定要想方設法，把他拉入革命的隊伍中。
他注視著李太常，卻見李太常也看著他。
袁書又提高了警惕，李太常盯著我幹嗎？難道又要演我？
等等！
李太常這是在點我？我袁書，莫非也陷入了某種幻覺而不自知？
他不禁深思起來。
...
「游擊隊再聰明，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逃不脫人性，就會相信眼見為實，就會有幻覺！」
李太常說完最後一句話，結束了發言。
所有人都覺聽到了深入淺出的真經，收穫不小，個個如醍醐灌頂，神清氣爽。
鹽井和福田帶頭鼓掌贊道：「李君學識和對人心之見解，令人佩服。」
兩人一起看向窗邊的林秀澄，藉著微弱月光，見林秀澄也不自覺微微點頭，兩人齊齊鬆了口氣，李太常給出了思路，林秀澄乃是陸大高材生，肯定能想出辦法引君入瓮了吧。
周圍一大圈日本人一起鼓掌，齊聲吆西。
林秀澄則雙手抱胸，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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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常這些話的確有啟發，聽起來就很有道理，他也真心服氣。
不過，到底該怎麼製造出幻覺，引游擊隊上鉤呢？
他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思路。
奇怪就在於此，明明很有道理的一番話，可為什麼聽完了跟沒聽是一樣的？
但要是繼續追問，又會顯得自己太笨了。
他這個陸大成績前五的優秀畢業生，哪肯做那種丟份的事情——去向一個大夏人請教？傳出去，顏面何存？
林秀澄只感到心中一陣煩躁。
還好，袁書幫他開口問了。
「太常，有什麼把游擊隊一網打盡的具體對策嗎？」
他雖然還沒想通李太常剛才的用意，但此時不問清楚，回頭吉川、林秀澄私下問了李太常，自己就無法提醒游擊隊了。
李太常轉頭，窗外月光朦朧，袁書面目依舊模糊。
「袁老哥，只要根據我剛才的思路去想，自然就能有辦法。」
「首先，為了製造出一個真實的幻覺，必須要先進行行為模式培養，這期間可以讓他們眼見為實，讓他們自己相信，然後觀察尋找規律和漏洞，當然，也可以讓其他游擊隊如中統軍統的占便宜立功，從而激發江抗的從眾心理。」
「如此一來，任憑游擊隊頭目再狡猾，也很難不上當的。」
袁書不肯罷休，繼續追問：「太常，你腦瓜子最聰明，不如你給想個具體的方案出來。」
「吆西，說得對，李君的，請說吧，這裡的，誰也沒有你的，聰明。」一個外圍日本人用半生不熟的華文喊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拋磚引玉了。」
李太常禮貌地沖對方點點頭，才道：「比如，我們可以設計一款海南線的貴重物品速遞專列，在魔都上貨，在南都下貨，都是貴重物品，比如藥品這樣的戰略物資。」
「游擊隊既然能攔截咱們這輛列車，說明肯定有訊息源，所以貴重專列的事，很快就能知道。」
「初期，游擊隊肯定是觀望，懷疑是陷阱，這沒關係。接下去一段時間，就是行為模式培養階段，讓游擊隊自己親眼看到裡面的貴重財貨，親眼發現點規律，從而總結出『只要精心策劃就能有機可乘並且安全』的結論。打個比方，這個專列必然會在姑蘇或者哪個防守薄弱的地方停車，給負責押運計程車兵休息、上廁所之類。」
「或者故意留一點不起眼的破綻出來，比如運到南都是晚上，卸車是第二天早上，初期守衛森嚴，但是一個月後，因為一直沒有發生意外，所以守衛漸漸懈怠。如此一來，有些人就會萌發出當天晚上是劫車良機的幻覺。」
李太常停口喝水，一群日本人很快陷入議論，他等議論聲漸漸停歇，才繼續道：「當然，這比較麻煩。」
「更好的辦法，是找出今天列車泄密的奸細，然後利用這個奸細傳遞假訊息，從而引來游擊隊。」
此言一出，滿場鴉雀無聲。
李太常自顧自說下去：「這個奸細今日提供的情報如此準確，游擊隊從此肯定百分百相信情報，這其實就是個幻覺，因為如果這個奸細被林中佐找出來，提供個重要的假訊息出去，說某列車上有大魚，游擊隊不可能不來。」
「如果一輛列車上有1000皇軍，那江抗游擊隊全體出動，也得覆滅。」
李太常說完，看了林秀澄一眼，隨後，又長久地看著蘇成德。
李太常又有了新想法。
袁書聰明，一定能想到，夜裡動手除掉蘇成德，其實是有不小暴露的風險。
上午殺馬嘯天，有很多人可以抗推，但現在再殺蘇成德，範圍就會大大縮小了。
那麼，何不順水推舟，讓蘇成德成為日本人眼中的懷疑物件呢？
此人是主動投降，而且投降不久，報的是汪衛的大腿，在日本人那裡可沒有任何關係。
汪衛此人，優柔寡斷，耳根子軟，讓他死保這個蘇成德，基本是不可能的。
如果把今天的經歷看為一場狼人殺，那麼自己、袁書這兩張狼牌，把馬嘯天這張死牌當成真預言家來打，冤死蘇成德這個「好人」應該不難。
自己兩次點了袁書，他應該被點醒了吧！
...
現場已陷入沸騰。
有不少人拍手叫好，不少人低頭沉思，還有好多日本人嚷嚷起來嚴查奸細，幾個財團的人更是把矛頭指向林秀澄。
「林君，關於李君所說，在下深以為然，你的看法呢？」
「是啊，肯定有奸細泄密的。否則哪有這麼湊巧的事，偏偏盯上了我們這班列車？」
「真是可怕，如此嚴重的泄密事件，必須嚴查到底，否則哪有人身安全可言？」
林秀澄雙手插兜開口了：「的確如此，游擊隊已經近一個月沒有活動了，突然襲擊這趟列車，肯定是泄密導致。」
「而且，馬嘯天之死，說明列車上還混入了敵人特工。」
「請各位放心，在下已經詢問過所有可疑人員，也做了筆錄，所有旅客的資訊都已經做了登記，相貌也進行了描述記錄。」
「回到魔都，還要進行嚴密偵查的。」
他思考了一路，想來想去，覺得泄密者肯定不是6號和7號車廂的人。
這道理很簡單，如李太常、鄭萍、來婉玉、袁書、陳一豐等人如果是臥底，他們自己就不能在局中。
否則，江抗游擊隊把所有人一網打盡，單單留下他們，是根本無法解釋的。
所以泄密者應該是那些沒來、卻知道訊息的人。
他突然注意到李太常始終盯著一個方向，順著目光看過去，卻是蘇成德。
李太常老去看蘇成德做什麼？
林秀澄皺起了眉。
聯想到剛才他說的幻覺，一道電光猛然划過他的腦海。他忽然想到，自己的排查名單里，自始至終，都下意識地忽略了一個人。
蘇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