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我吉川真佐，立志要成為名將的
剛才江抗從西邊猛攻，這一次，槍聲卻從截然相反的東邊響起。
「噠噠噠——」
遠處，捷克式機槍特有的急促點射聲，如狂風暴雨，密集地敲打在第6和第7節車箱的鐵皮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叮噹聲。
不時有玻璃被擊碎，「嘩啦」一聲爆裂開來，伴隨著車廂內乘客壓抑不住的驚呼。
車廂里的人早已第一時間全部蹲下或者臥倒。
周圍剩下的日本憲兵和便衣反應極快，他們迅速透過火車的出入口，翻滾到車廂東側的鐵軌下，臥倒還擊。
吉川、林秀澄和蘇馬兩人蹲在第6和第7節車廂連線處，舉著望遠鏡觀察。
「八嘎！竟然那麼多機槍！」
「又來了300人，這也是一個支隊！完了！江抗來了兩個支隊！」
吉川和蘇成德的聲音接連傳來，後者的聲音尖利刺耳，幾乎變了調。
江抗的機槍火力異常兇猛，打得又猛又准，車頂上僅剩的兩挺歪把子機槍手完全被壓制住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此時，西邊又傳來劇烈急促的交火聲。
四個人連忙轉頭望向西邊。
「真的有埋伏！300人竟然就敢埋伏皇軍50多人，狂妄！」
吉川氣得哆嗦，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剛才，蘇馬在他這裡聒噪，被他冷冷無視了。
大夏軍，沒有十倍兵力別想打敗皇軍！
馬嘯天雖然聽不懂日語，但看吉川猙獰表情就秒懂了，他急切地喊道：「閣下！這就是我說的『圍點打援』！他們就是要吃掉您的追擊部隊！江抗二隊......還從未失手過！」
林秀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有翻譯。
吉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心中飛快盤算，照蘇馬兩人剛才講述，江抗游擊隊一個支隊300人左右規模，如果東西各有一個支隊，就是600人，自己手底下有100人，50多憲兵去追擊，雖然想來沒什麼危險，不過現在命令他們撤回來也來不及了。
火車周圍就剩下40來號人，憲兵只有20個，便衣沒有長槍派不上用場，等於20人對抗300人，2挺機關槍打對方四五挺，就算帝國士兵一個能打十個，現在也擋不住啊。
守，是死路一條。
撤，又能朝哪兒撤？
此地在崑山同姑蘇之間，前後都差著幾十公里，跑不了多遠就會被追上。
吉川額頭冒出細密汗珠。
自己一死事小，可這兩節車廂里的重要人物，難道就要被敵人一網打盡，全部生擒？
若真如此，他吉川真佐這個名字，恐怕將成為帝國陸軍永遠的笑柄，自己兩個兒子未來如何能成為帝國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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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轉頭看向身旁濃眉大眼的林秀澄。
秀澄是自己的同鄉，平時低調，一直沉默寡言，但其實很會察言觀色，所以不過才三十四歲就是中佐了，在這魔都特高課只不過是過渡一下，未來晉升將軍是板上釘釘的事。
想到這裡，他下定決心，命令道：「秀澄，你帶兩個便衣，立刻朝姑蘇方向突圍！找到最近的電話亭，給姑蘇和崑山的駐軍打電話求援！」
「嗨！」林秀澄猛一頓首。
看著林秀澄領命而去的身影，吉川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最近的電話亭也在幾公里之外，等援軍趕到，戰鬥恐怕早已結束。
自己雖然上任不久，但對這位前途無量的年輕人頗為照顧，希望他能記住這份情，將來有機會，能照拂一下自己的兩個兒子吧。
吉川心中一定，又派了兩個便衣去西邊，通知追擊的五十多名憲兵立即撤回。
想了想，讓剩下的便衣全部上車躲著，再命令車頂上的一挺機槍下來，布置到車廂側後方的死角。
他打算等敵人靠近後，聽自己命令，所有火力突然齊發，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儘可能地殺傷敵人。
「唉，能做的，可實在不多啊！」
安排好一切，吉川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自己堂堂帝國少將，喜歡讀書，滿腹軍事才華，智勇雙全，立志要成為一代名將的。
達成織田信長、豐臣秀吉那樣天縱奇才，各方面都很出色名將之成就是很難的，但是如同以忍著稱的德川家康，或者以勇聞名的真田幸村，自己也可以做個以謀略被熟知的名將啊！
他多想指揮一個旅團，戰死在同英發作戰取得最終勝利的最後一場戰役，並死於最後一發子彈啊！
但現實如此之殘酷，如今只能指揮四十來人，其中二十個還只有手槍，連長槍都沒有！
然後玉碎在......一群大夏遊擊隊手裡。
他臉皮一陣抽動，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名將，手裡也得有兵啊！
天照大神，對待我吉川真佐，為何如此的不公？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艱難睜眼。
瞥了一眼旁邊已經驚慌失措的馬嘯天和失魂落魄的蘇成德，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重新拿起望遠鏡觀察起來。
「蹬蹬蹬！」身後傳來急促的登車腳步聲，吉川回頭一看，林秀澄居然又回來了！
「哦~~」吉川歪著頭，吃驚地問：「怎麼回來了？」
林秀澄在他面前「啪」地一個立正，肅然道：「將軍，已經安排好兩人去打電話了。」
「八嘎，你怎麼不去？！」
「閣下，我也是陸軍大學畢業，得過天皇授刀的，不能當個逃兵！」
「唉！」
吉川無奈地嘆口氣，心裡對林秀澄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陸軍大學每一屆畢業生中總成績排名前6的人，才能獲得天皇授刀。
每個「軍刀組」都備受矚目，前途無量。如松井石根、畑俊六、谷壽夫、梅津美治郎、山下奉文、武藤章、石原莞爾等人，都是「軍刀組」出身。
這樣的人，如何看不破自己的意圖，又如何肯為了苟活而揹負一生的恥辱？
槍聲越來越近，游擊隊的戰士們交替掩護，貓著腰在高高草叢中快速逼近。
子彈打在車廂上，發出的撞擊聲越來越重。
吉川卻彷佛置若罔聞，竟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在一張信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口中道：
「秀澄，敵人突然出現，應該是有備而來，到南都召開思想對策委員會成立大會一事，很可能泄密了。」
說著，輕蔑地掃過蘇成德和馬嘯天。
什麼江抗大舉出動就為了殺他們兩個，簡直如豬玀一樣！
林秀澄點點頭，表示贊同。
刀子般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車廂中吳秋棠、丁時俊、袁書、李太常、鄭萍、陳一豐等人的身上。
吉川少將說得一點沒錯。
這些大夏人，都有嫌疑。
吉川拍拍林秀澄的肩膀，壓低聲音道：「過會如果遇到不利情況，你就到其他車廂去躲起來，游擊隊不會殺大夏人的，你華文說得好，能活下來，回去後一定要找出是誰泄的密！」
他將手裡的信紙塞到林秀澄的手中，「這是手寫的命令，作為你的證明！」
林秀澄後退半步，嚴肅道：「將軍，在下不願苟活，必將戰鬥到最後一刻。」
「八嘎！」
吉川氣急，一個嘴巴重重扇在林秀澄的臉上。
「嗨！」林秀澄一個立正。
蘇馬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日本人這腦迴路怎麼回事？
江抗打過來了，現在不該是朝東看嗎？
扇自己人巴掌幹嗎？
吉川讓林秀澄重新蹲下，繼續低聲道：「你放心，要是守不住，我會讓機槍手把6-7車廂的所有人打死，不能讓他們落到游擊隊手中。這樣，游擊隊就不知道有你這個人了。」
林秀澄正要繼續爭辯，卻聽南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馬嘯天突然驚喜地叫道：「是鐵道防護團的裝甲巡護車！援軍來了。」
蘇成德剛剛眼睛一亮直起身子，卻又頹然靠在鐵壁上，搖頭低聲喃喃：「那又如何？肯定是陸家浜站趕來的，一輛裝甲車就一挺機槍，10個人。江抗來了600人，兩邊得有10挺機槍，有什麼用？中統和紅黨都恨死了我，他們......他們不殺了我，是不會走的......」
「噠噠噠——」
「噠噠噠——」
急速的開火聲在不遠處響起，頓時壓住了東面的捷克造機槍。
蘇成德猛地抬頭，眼睛再次燃起希望。
「三挺，不，四挺機槍，這是幾輛裝甲車？」
四人急匆匆下到西側，朝南面觀察。
鐵路上果然開來了兩輛鐵路裝甲巡邏車，車頂上兩個觀察孔里吐著火舌。
馬嘯天大喜：「每輛車帶了兩挺機槍！」
「這下有救了！」蘇成德臉上也有了希望。
裝甲車不小，裡面能放好多子彈，既然來了四挺機槍，江抗要強攻，就得付出巨大傷亡。
說不定真能堅持到援軍趕到。
很快，裝甲車停下，繼續開火，從車裡跳下來個軍曹，趕來向吉川報導。
原來，今日沿途車站都被魔都憲兵司令部負責聯絡的軍官打過電話，通知要加強戒備和巡邏，卻沒有提過到底是哪一班火車有重要人物。
於是陸家浜站的警戒隊今日特地出動了所有的兩部裝甲車，帶上了全部四挺機槍進行巡視，沒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如此嚴重的襲擊事件。
警戒隊和裝甲車都屬於「華中鐵道防護團」，是日軍專門為保護鐵路線而成立的部隊，由退役的日本士兵組成，每個安全點都配有一個小隊，裝備輕重機槍，反應迅速。
可以在得到通知後的二十分鐘內，趕到海南線上任何一處地點。
這條滬寧線鐵路，現在由被日本人控制的「華中鐵道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並改稱為海南線。
吉川新得到了20個日軍退役老兵，加上4挺機槍，信心大增，感謝天照大神庇佑的同時，心中名將之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游擊隊已經接近到五十米內了，他連忙一番布置，讓頭頂最後一挺機槍也撤下來，六挺機槍布置在各處，務必等敵人接近再一起開火，從而讓敵人一舉崩潰。
「突突突——」
「噠噠噠——」
游擊隊的捷克造機槍拼命開火，密集子彈朝車廂連線處打來，壓得吉川都無法用望遠鏡觀察了。
吉川退到車廂走廊上，背靠鐵壁，口中高喊：「所有人聽命，不能開火，等敵人再接近一些！」
很明顯，游擊隊這是要發起最後的衝鋒了。
勝敗在此一舉！
車廂中不時嗖嗖子彈亂飛，本來就已經緊張到了極點，隨著吉川這一聲喊，所有人都嚇壞了。
鄭萍和來婉玉面色慘白，緊緊閉著眼、死死抱住李太常兩隻胳膊，一左一右，都在李太常耳邊呢喃。
「太常，能不能抱一下我？」
「太常，游擊隊來了，你會為我證明的，對吧？！」
李太常掙脫出手臂，然後緊緊抱住兩人。
他朝左看，袁書如打擺子，鹽井和福田雙手抱頭撅腚。
李太常早就想明白了，江抗襲擊肯定是紅黨的情報，袁書既然在這裡，必要保住鹽井並排除他自己嫌疑的，所以江抗目標幾乎不言而喻了。
所以目標，應該就是剛剛投降的蘇馬二人，或者，再加一個吳秋棠！
游擊隊不碰日本人，不讓他袁書幾人受懷疑，這次行動才算成功，而不是打死打傷多少日本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過會得暗示秋棠綁架袁書西里或者陳一豐中一個，然後得到一個同游擊隊長單聊的機會，表明同趙立君的關係，就能保命。
所以，有什麼好怕的？
「噠噠噠——」
遠處，捷克式機槍特有的急促點射聲，如狂風暴雨，密集地敲打在第6和第7節車箱的鐵皮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叮噹聲。
不時有玻璃被擊碎，「嘩啦」一聲爆裂開來，伴隨著車廂內乘客壓抑不住的驚呼。
車廂里的人早已第一時間全部蹲下或者臥倒。
周圍剩下的日本憲兵和便衣反應極快，他們迅速透過火車的出入口，翻滾到車廂東側的鐵軌下，臥倒還擊。
吉川、林秀澄和蘇馬兩人蹲在第6和第7節車廂連線處，舉著望遠鏡觀察。
「八嘎！竟然那麼多機槍！」
「又來了300人，這也是一個支隊！完了！江抗來了兩個支隊！」
吉川和蘇成德的聲音接連傳來，後者的聲音尖利刺耳，幾乎變了調。
江抗的機槍火力異常兇猛，打得又猛又准，車頂上僅剩的兩挺歪把子機槍手完全被壓制住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此時，西邊又傳來劇烈急促的交火聲。
四個人連忙轉頭望向西邊。
「真的有埋伏！300人竟然就敢埋伏皇軍50多人，狂妄！」
吉川氣得哆嗦，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剛才，蘇馬在他這裡聒噪，被他冷冷無視了。
大夏軍，沒有十倍兵力別想打敗皇軍！
馬嘯天雖然聽不懂日語，但看吉川猙獰表情就秒懂了，他急切地喊道：「閣下！這就是我說的『圍點打援』！他們就是要吃掉您的追擊部隊！江抗二隊......還從未失手過！」
林秀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有翻譯。
吉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心中飛快盤算，照蘇馬兩人剛才講述，江抗游擊隊一個支隊300人左右規模，如果東西各有一個支隊，就是600人，自己手底下有100人，50多憲兵去追擊，雖然想來沒什麼危險，不過現在命令他們撤回來也來不及了。
火車周圍就剩下40來號人，憲兵只有20個，便衣沒有長槍派不上用場，等於20人對抗300人，2挺機關槍打對方四五挺，就算帝國士兵一個能打十個，現在也擋不住啊。
守，是死路一條。
撤，又能朝哪兒撤？
此地在崑山同姑蘇之間，前後都差著幾十公里，跑不了多遠就會被追上。
吉川額頭冒出細密汗珠。
自己一死事小，可這兩節車廂里的重要人物，難道就要被敵人一網打盡，全部生擒？
若真如此，他吉川真佐這個名字，恐怕將成為帝國陸軍永遠的笑柄，自己兩個兒子未來如何能成為帝國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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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轉頭看向身旁濃眉大眼的林秀澄。
秀澄是自己的同鄉，平時低調，一直沉默寡言，但其實很會察言觀色，所以不過才三十四歲就是中佐了，在這魔都特高課只不過是過渡一下，未來晉升將軍是板上釘釘的事。
想到這裡，他下定決心，命令道：「秀澄，你帶兩個便衣，立刻朝姑蘇方向突圍！找到最近的電話亭，給姑蘇和崑山的駐軍打電話求援！」
「嗨！」林秀澄猛一頓首。
看著林秀澄領命而去的身影，吉川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最近的電話亭也在幾公里之外，等援軍趕到，戰鬥恐怕早已結束。
自己雖然上任不久，但對這位前途無量的年輕人頗為照顧，希望他能記住這份情，將來有機會，能照拂一下自己的兩個兒子吧。
吉川心中一定，又派了兩個便衣去西邊，通知追擊的五十多名憲兵立即撤回。
想了想，讓剩下的便衣全部上車躲著，再命令車頂上的一挺機槍下來，布置到車廂側後方的死角。
他打算等敵人靠近後，聽自己命令，所有火力突然齊發，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儘可能地殺傷敵人。
「唉，能做的，可實在不多啊！」
安排好一切，吉川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自己堂堂帝國少將，喜歡讀書，滿腹軍事才華，智勇雙全，立志要成為一代名將的。
達成織田信長、豐臣秀吉那樣天縱奇才，各方面都很出色名將之成就是很難的，但是如同以忍著稱的德川家康，或者以勇聞名的真田幸村，自己也可以做個以謀略被熟知的名將啊！
他多想指揮一個旅團，戰死在同英發作戰取得最終勝利的最後一場戰役，並死於最後一發子彈啊！
但現實如此之殘酷，如今只能指揮四十來人，其中二十個還只有手槍，連長槍都沒有！
然後玉碎在......一群大夏遊擊隊手裡。
他臉皮一陣抽動，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名將，手裡也得有兵啊！
天照大神，對待我吉川真佐，為何如此的不公？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艱難睜眼。
瞥了一眼旁邊已經驚慌失措的馬嘯天和失魂落魄的蘇成德，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重新拿起望遠鏡觀察起來。
「蹬蹬蹬！」身後傳來急促的登車腳步聲，吉川回頭一看，林秀澄居然又回來了！
「哦~~」吉川歪著頭，吃驚地問：「怎麼回來了？」
林秀澄在他面前「啪」地一個立正，肅然道：「將軍，已經安排好兩人去打電話了。」
「八嘎，你怎麼不去？！」
「閣下，我也是陸軍大學畢業，得過天皇授刀的，不能當個逃兵！」
「唉！」
吉川無奈地嘆口氣，心裡對林秀澄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陸軍大學每一屆畢業生中總成績排名前6的人，才能獲得天皇授刀。
每個「軍刀組」都備受矚目，前途無量。如松井石根、畑俊六、谷壽夫、梅津美治郎、山下奉文、武藤章、石原莞爾等人，都是「軍刀組」出身。
這樣的人，如何看不破自己的意圖，又如何肯為了苟活而揹負一生的恥辱？
槍聲越來越近，游擊隊的戰士們交替掩護，貓著腰在高高草叢中快速逼近。
子彈打在車廂上，發出的撞擊聲越來越重。
吉川卻彷佛置若罔聞，竟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在一張信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口中道：
「秀澄，敵人突然出現，應該是有備而來，到南都召開思想對策委員會成立大會一事，很可能泄密了。」
說著，輕蔑地掃過蘇成德和馬嘯天。
什麼江抗大舉出動就為了殺他們兩個，簡直如豬玀一樣！
林秀澄點點頭，表示贊同。
刀子般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車廂中吳秋棠、丁時俊、袁書、李太常、鄭萍、陳一豐等人的身上。
吉川少將說得一點沒錯。
這些大夏人，都有嫌疑。
吉川拍拍林秀澄的肩膀，壓低聲音道：「過會如果遇到不利情況，你就到其他車廂去躲起來，游擊隊不會殺大夏人的，你華文說得好，能活下來，回去後一定要找出是誰泄的密！」
他將手裡的信紙塞到林秀澄的手中，「這是手寫的命令，作為你的證明！」
林秀澄後退半步，嚴肅道：「將軍，在下不願苟活，必將戰鬥到最後一刻。」
「八嘎！」
吉川氣急，一個嘴巴重重扇在林秀澄的臉上。
「嗨！」林秀澄一個立正。
蘇馬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日本人這腦迴路怎麼回事？
江抗打過來了，現在不該是朝東看嗎？
扇自己人巴掌幹嗎？
吉川讓林秀澄重新蹲下，繼續低聲道：「你放心，要是守不住，我會讓機槍手把6-7車廂的所有人打死，不能讓他們落到游擊隊手中。這樣，游擊隊就不知道有你這個人了。」
林秀澄正要繼續爭辯，卻聽南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馬嘯天突然驚喜地叫道：「是鐵道防護團的裝甲巡護車！援軍來了。」
蘇成德剛剛眼睛一亮直起身子，卻又頹然靠在鐵壁上，搖頭低聲喃喃：「那又如何？肯定是陸家浜站趕來的，一輛裝甲車就一挺機槍，10個人。江抗來了600人，兩邊得有10挺機槍，有什麼用？中統和紅黨都恨死了我，他們......他們不殺了我，是不會走的......」
「噠噠噠——」
「噠噠噠——」
急速的開火聲在不遠處響起，頓時壓住了東面的捷克造機槍。
蘇成德猛地抬頭，眼睛再次燃起希望。
「三挺，不，四挺機槍，這是幾輛裝甲車？」
四人急匆匆下到西側，朝南面觀察。
鐵路上果然開來了兩輛鐵路裝甲巡邏車，車頂上兩個觀察孔里吐著火舌。
馬嘯天大喜：「每輛車帶了兩挺機槍！」
「這下有救了！」蘇成德臉上也有了希望。
裝甲車不小，裡面能放好多子彈，既然來了四挺機槍，江抗要強攻，就得付出巨大傷亡。
說不定真能堅持到援軍趕到。
很快，裝甲車停下，繼續開火，從車裡跳下來個軍曹，趕來向吉川報導。
原來，今日沿途車站都被魔都憲兵司令部負責聯絡的軍官打過電話，通知要加強戒備和巡邏，卻沒有提過到底是哪一班火車有重要人物。
於是陸家浜站的警戒隊今日特地出動了所有的兩部裝甲車，帶上了全部四挺機槍進行巡視，沒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如此嚴重的襲擊事件。
警戒隊和裝甲車都屬於「華中鐵道防護團」，是日軍專門為保護鐵路線而成立的部隊，由退役的日本士兵組成，每個安全點都配有一個小隊，裝備輕重機槍，反應迅速。
可以在得到通知後的二十分鐘內，趕到海南線上任何一處地點。
這條滬寧線鐵路，現在由被日本人控制的「華中鐵道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並改稱為海南線。
吉川新得到了20個日軍退役老兵，加上4挺機槍，信心大增，感謝天照大神庇佑的同時，心中名將之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游擊隊已經接近到五十米內了，他連忙一番布置，讓頭頂最後一挺機槍也撤下來，六挺機槍布置在各處，務必等敵人接近再一起開火，從而讓敵人一舉崩潰。
「突突突——」
「噠噠噠——」
游擊隊的捷克造機槍拼命開火，密集子彈朝車廂連線處打來，壓得吉川都無法用望遠鏡觀察了。
吉川退到車廂走廊上，背靠鐵壁，口中高喊：「所有人聽命，不能開火，等敵人再接近一些！」
很明顯，游擊隊這是要發起最後的衝鋒了。
勝敗在此一舉！
車廂中不時嗖嗖子彈亂飛，本來就已經緊張到了極點，隨著吉川這一聲喊，所有人都嚇壞了。
鄭萍和來婉玉面色慘白，緊緊閉著眼、死死抱住李太常兩隻胳膊，一左一右，都在李太常耳邊呢喃。
「太常，能不能抱一下我？」
「太常，游擊隊來了，你會為我證明的，對吧？！」
李太常掙脫出手臂，然後緊緊抱住兩人。
他朝左看，袁書如打擺子，鹽井和福田雙手抱頭撅腚。
李太常早就想明白了，江抗襲擊肯定是紅黨的情報，袁書既然在這裡，必要保住鹽井並排除他自己嫌疑的，所以江抗目標幾乎不言而喻了。
所以目標，應該就是剛剛投降的蘇馬二人，或者，再加一個吳秋棠！
游擊隊不碰日本人，不讓他袁書幾人受懷疑，這次行動才算成功，而不是打死打傷多少日本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過會得暗示秋棠綁架袁書西里或者陳一豐中一個，然後得到一個同游擊隊長單聊的機會，表明同趙立君的關係，就能保命。
所以，有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