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如何把吳秋棠撈出來
「他沒事了，據影佐說，租界方施加了壓力，預計明後天釋放。」
「針對何三喜的懷疑，就是幫胡良打發了監控的67號特務姜戎，經過對湖社工作人員的多方問詢，他的說法得到了印證，何三喜同胡良也就是泛泛之交，那天正好在，胡良主動找他幫忙，這才出面。」
李太常道：「前因後果仔細說下！」
「好！」
鄭萍仔細說了一遍。
原來當初是鹽井和福田發現小說不正常，找到了輕騎晴印，輕騎又找到了李氏群，這個任務才落到了吳秋棠身上。
可姜戎被警告後，吳秋棠稱丁墨村讓他放手，於是李氏群讓吳司寶去查，結果當晚被殺，而李氏群竟然也跟著蹊蹺地死了。
故而調查組將67號剩餘所有人，連王士松和另外幾個投誠者都關起來，反覆詢問。
所以，吳秋棠更不可能放了。
李太常一邊聽，一邊抱胸踱步，飛快思索。
湖社不關他毛事。
可在吳秋棠身上，他花了好多心思，未來想大用的，再加上硯秋，不得不救。
湖社現在是百口莫辯，吳秋棠其實問題不算大，一口咬死自己就是同吳四寶有矛盾，對方先下手，自己報復，這樣苟上一兩個月，多半就被放出來了。
只不過，這傢伙心裡有鬼啊！
面對影佐這樣的對手，一個心裡藏著秘密的人，能撐多久？
說不定，一害怕把自己供出來。
所以，得儘快把他撈出來。
李太常陷入沉思。
為了保住吳秋棠，只能把湖社往死里整了。
...
轉眼過了兩日。
李太常再次接到了福田九夫的電話，邀他去興亞院一敘。
這一次，辦公室里氣氛非常輕鬆。
影佐禎昭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份檔案，而福田九夫則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練漢字。
見李太常進來，福田九夫放下鋼筆，起身相迎：「李君，幾日不見風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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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常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才兩天，這福田的華文竟然說得比之前順溜了！
「福田先生的華語，精進神速，實在令人佩服。」
這是真心佩服。
李太常有些慚愧，自己上次說要學習日語，結果還是沒有動作。
看看人家福田。
寒暄過後，三人落座在沙發上。
影佐禎昭親自為李太常倒了一杯熱茶，語氣溫和：「李君，前兩日你提出的包裝策略，效果顯著。對方已經接受了成立華北、華中兩個宏觀公司的建議。都是李君的功勞。」
「將軍過譽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好辦法。」李太常謙遜地欠了欠身。
一旁福田笑著繼續道：「另外，平準基金的事情，也作為日夏親善的落地方案，得到了大本營的許可。」
影佐接話，話鋒一轉：「但在關鍵的駐軍權問題上，阻力依然很大。」
李太常心中冷笑。
上次影佐提到過，根據日本的既定計劃，蒙疆、華北、長江下游級華南島嶼，必須劃定為『日支強度結合地帶』，這意味著日軍必須長期、合法地駐紮。
所謂「強度結合地帶」，不過是殖民占領的遮羞布。
日本人還是認為戰爭會很快結束，然後占領幾十年，就變成自己的了。
可他們想不到，戰爭不會結束，還會打6年。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強度結合地帶，這六年日本人到處駐兵，六年後捲鋪蓋滾蛋。
故而這種條款，簽了等於白簽。
福田九夫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本來這些機密，是不便與李君探討的。但影佐將軍說，李君思維敏捷，既然在經濟領域有奇謀，或許能在軍事談判上同樣給我們一些破局的建議。故而也不避諱了。」
李太常捧著茶杯，熱氣氤氳，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這說明自己在他們眼中的價值，的確穩步上升了。
他很快想起之前給吳秋棠畫過的那個餅——說服丁墨村，去勸汪衛政府接受日本人的苛刻條款，換取特工總部的獨立。
當時只是為了給吳秋棠打氣，如今，用在這裡也合適。
一魚兩吃！
既解決談判僵局，提升自己在兩人心中地位，又能把秋棠弟撈出來重新得到重用。
為了救吳秋棠，他這兩天緊急見了貝紉雪好幾次，貝紉雪利用魔都站打探訊息，並且，兩人一起制定了一套栽贓計劃。
目標已經確定——清幫紀門的方昌雲。
此人湖州人，同李氏群平輩，關係不錯，在青幫里有些勢力，手下握著不少煙館和妓院，和吳秋棠是死對頭。
以前吳秋棠就曾在自己面前抱怨過方昌雲，對他那幾家日進斗金的場子垂涎三尺。
最重要的是，他在湖社裡，同胡良私交不錯。
只要操作得當，把「勾結軍統、借刀殺人」的帽子扣在方昌雲頭上，吳秋棠的嫌疑自然能洗清。
但這還不夠。
而現在，瞌睡了有枕頭，影佐和福田幫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
李太常假作沉吟，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似乎在深思。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將軍，福田君，在下以為，破局的關鍵不在於條文字身，而在於人心。」
「人心？」
影佐饒有興致地身子前傾。
上次來了個包裝，這次又冒出來個人心。
文人，真的喜歡玩花樣啊！
「請李君詳細說說。」
「好！不過，在那之前，能否為我介紹下對方的談判代表情況。」
「好，我來介紹吧。正好練習華文。」福田說得很慢，但是立求做到不打擱楞，而且語法正確。
聽他介紹完，李太常開始緩緩分析：
「汪先生，乃至周、梅二位代表的心理，不知道兩位是否分析過。」
看兩人都若有所思，李太常道：「人活著，最基本的訴求是什麼？」
「是安全感！」
「新政權成立後，他們最缺的就是安全。」
「政權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他們個人的人身安全。」
李太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種安全感，如果完全依賴於皇軍的刺刀，那對他們來說，不僅不是保護，反而是一種時刻懸在頭頂的威脅。絕談不上安全。」
福田九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人之常情。」
「所以！」李太常繼續道：
「對任何一個領導人來說，擁有一支完全聽命於自己的武裝力量，來保護自己的身家性命，是至關重要的誘惑。面對這個誘惑，他們不可能不動心。」
這一次李太常沒有繞圈子，而是準備快速圖窮匕見，丟擲自己觀點。
將福田張口欲說，李太常沒給他機會：「然而，新政府的軍隊脫離皇軍管控，貴國肯定是不放心的。」
「那麼，有沒有一種折衷的方案呢？」
福田眼中一片茫然，影佐則眨眨眼睛，似是想到了什麼。
李太常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兩人的表情，見火候已到，便丟擲了核心論點。
「只要讓對方意識到，有一個機會。他們可以用『答應日方所有駐軍條款』作為交換籌碼，換取日方默許他們建立一個擁有完全掌控權的強力機構。」
「那麼，駐軍條款的阻力，將迎刃而解。」
「當然，這個機構不能是軍隊。」
「但它的權力要超過警察，能夠凌駕於法律之上，能夠絕對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防範山城刺殺，甚至用來清洗異己，反過來去山城刺殺。」
「如此一來，他們覺得有了保命的底牌，對其他的也就會讓步。」
李太常篤定道：「影佐將軍和福田先生面前，我不說假話。」
「恕我直言，汪主席是重私利而輕國義之徒，聽剛才福田先生介紹，這位周先生，恐怕也是如此，雖然梅先生或許會顧慮更多，但在生存和權力的雙重誘惑下，他唱的白臉，終究拗不過另外兩位的紅臉。」
「這便是我的建議。」
「針對何三喜的懷疑，就是幫胡良打發了監控的67號特務姜戎，經過對湖社工作人員的多方問詢，他的說法得到了印證，何三喜同胡良也就是泛泛之交，那天正好在，胡良主動找他幫忙，這才出面。」
李太常道：「前因後果仔細說下！」
「好！」
鄭萍仔細說了一遍。
原來當初是鹽井和福田發現小說不正常，找到了輕騎晴印，輕騎又找到了李氏群，這個任務才落到了吳秋棠身上。
可姜戎被警告後，吳秋棠稱丁墨村讓他放手，於是李氏群讓吳司寶去查，結果當晚被殺，而李氏群竟然也跟著蹊蹺地死了。
故而調查組將67號剩餘所有人，連王士松和另外幾個投誠者都關起來，反覆詢問。
所以，吳秋棠更不可能放了。
李太常一邊聽，一邊抱胸踱步，飛快思索。
湖社不關他毛事。
可在吳秋棠身上，他花了好多心思，未來想大用的，再加上硯秋，不得不救。
湖社現在是百口莫辯，吳秋棠其實問題不算大，一口咬死自己就是同吳四寶有矛盾，對方先下手，自己報復，這樣苟上一兩個月，多半就被放出來了。
只不過，這傢伙心裡有鬼啊！
面對影佐這樣的對手，一個心裡藏著秘密的人，能撐多久？
說不定，一害怕把自己供出來。
所以，得儘快把他撈出來。
李太常陷入沉思。
為了保住吳秋棠，只能把湖社往死里整了。
...
轉眼過了兩日。
李太常再次接到了福田九夫的電話，邀他去興亞院一敘。
這一次，辦公室里氣氛非常輕鬆。
影佐禎昭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份檔案，而福田九夫則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練漢字。
見李太常進來，福田九夫放下鋼筆，起身相迎：「李君，幾日不見風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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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常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才兩天，這福田的華文竟然說得比之前順溜了！
「福田先生的華語，精進神速，實在令人佩服。」
這是真心佩服。
李太常有些慚愧，自己上次說要學習日語，結果還是沒有動作。
看看人家福田。
寒暄過後，三人落座在沙發上。
影佐禎昭親自為李太常倒了一杯熱茶，語氣溫和：「李君，前兩日你提出的包裝策略，效果顯著。對方已經接受了成立華北、華中兩個宏觀公司的建議。都是李君的功勞。」
「將軍過譽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好辦法。」李太常謙遜地欠了欠身。
一旁福田笑著繼續道：「另外，平準基金的事情，也作為日夏親善的落地方案，得到了大本營的許可。」
影佐接話，話鋒一轉：「但在關鍵的駐軍權問題上，阻力依然很大。」
李太常心中冷笑。
上次影佐提到過，根據日本的既定計劃，蒙疆、華北、長江下游級華南島嶼，必須劃定為『日支強度結合地帶』，這意味著日軍必須長期、合法地駐紮。
所謂「強度結合地帶」，不過是殖民占領的遮羞布。
日本人還是認為戰爭會很快結束，然後占領幾十年，就變成自己的了。
可他們想不到，戰爭不會結束，還會打6年。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強度結合地帶，這六年日本人到處駐兵，六年後捲鋪蓋滾蛋。
故而這種條款，簽了等於白簽。
福田九夫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本來這些機密，是不便與李君探討的。但影佐將軍說，李君思維敏捷，既然在經濟領域有奇謀，或許能在軍事談判上同樣給我們一些破局的建議。故而也不避諱了。」
李太常捧著茶杯，熱氣氤氳，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這說明自己在他們眼中的價值，的確穩步上升了。
他很快想起之前給吳秋棠畫過的那個餅——說服丁墨村，去勸汪衛政府接受日本人的苛刻條款，換取特工總部的獨立。
當時只是為了給吳秋棠打氣，如今，用在這裡也合適。
一魚兩吃！
既解決談判僵局，提升自己在兩人心中地位，又能把秋棠弟撈出來重新得到重用。
為了救吳秋棠，他這兩天緊急見了貝紉雪好幾次，貝紉雪利用魔都站打探訊息，並且，兩人一起制定了一套栽贓計劃。
目標已經確定——清幫紀門的方昌雲。
此人湖州人，同李氏群平輩，關係不錯，在青幫里有些勢力，手下握著不少煙館和妓院，和吳秋棠是死對頭。
以前吳秋棠就曾在自己面前抱怨過方昌雲，對他那幾家日進斗金的場子垂涎三尺。
最重要的是，他在湖社裡，同胡良私交不錯。
只要操作得當，把「勾結軍統、借刀殺人」的帽子扣在方昌雲頭上，吳秋棠的嫌疑自然能洗清。
但這還不夠。
而現在，瞌睡了有枕頭，影佐和福田幫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
李太常假作沉吟，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似乎在深思。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將軍，福田君，在下以為，破局的關鍵不在於條文字身，而在於人心。」
「人心？」
影佐饒有興致地身子前傾。
上次來了個包裝，這次又冒出來個人心。
文人，真的喜歡玩花樣啊！
「請李君詳細說說。」
「好！不過，在那之前，能否為我介紹下對方的談判代表情況。」
「好，我來介紹吧。正好練習華文。」福田說得很慢，但是立求做到不打擱楞，而且語法正確。
聽他介紹完，李太常開始緩緩分析：
「汪先生，乃至周、梅二位代表的心理，不知道兩位是否分析過。」
看兩人都若有所思，李太常道：「人活著，最基本的訴求是什麼？」
「是安全感！」
「新政權成立後，他們最缺的就是安全。」
「政權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他們個人的人身安全。」
李太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種安全感，如果完全依賴於皇軍的刺刀，那對他們來說，不僅不是保護，反而是一種時刻懸在頭頂的威脅。絕談不上安全。」
福田九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人之常情。」
「所以！」李太常繼續道：
「對任何一個領導人來說，擁有一支完全聽命於自己的武裝力量，來保護自己的身家性命，是至關重要的誘惑。面對這個誘惑，他們不可能不動心。」
這一次李太常沒有繞圈子，而是準備快速圖窮匕見，丟擲自己觀點。
將福田張口欲說，李太常沒給他機會：「然而，新政府的軍隊脫離皇軍管控，貴國肯定是不放心的。」
「那麼，有沒有一種折衷的方案呢？」
福田眼中一片茫然，影佐則眨眨眼睛，似是想到了什麼。
李太常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兩人的表情，見火候已到，便丟擲了核心論點。
「只要讓對方意識到，有一個機會。他們可以用『答應日方所有駐軍條款』作為交換籌碼，換取日方默許他們建立一個擁有完全掌控權的強力機構。」
「那麼，駐軍條款的阻力，將迎刃而解。」
「當然，這個機構不能是軍隊。」
「但它的權力要超過警察，能夠凌駕於法律之上，能夠絕對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防範山城刺殺，甚至用來清洗異己，反過來去山城刺殺。」
「如此一來，他們覺得有了保命的底牌，對其他的也就會讓步。」
李太常篤定道：「影佐將軍和福田先生面前，我不說假話。」
「恕我直言，汪主席是重私利而輕國義之徒，聽剛才福田先生介紹，這位周先生，恐怕也是如此，雖然梅先生或許會顧慮更多，但在生存和權力的雙重誘惑下，他唱的白臉，終究拗不過另外兩位的紅臉。」
「這便是我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