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競技大舞台
「表哥，我們想去三樓，看外國人表演雜技和魔術。」
看到高駿徑直走向延春堂戲樓，沈瑞雯跟上來拉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道。
「這裡面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你們兩個女孩子走來走去不方便，等下我帶你們去。」
高駿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站在延春堂門口向里張望了幾眼。
跟門前的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比起來，延春堂裡面有些空曠冷清，桌椅板凳整整齊齊碼放著，空蕩蕩的戲台上掛著一副嶄新的繡金「壽」字堂彩，三四個身穿短打的工人正踩著高凳，往台口兩側懸掛對聯、彩綢和燈籠，顯然是在為晚上的堂會做最後的布置。
只是，沒有看到廖明強和他的助手的身影。
看看時間還早，高駿倒也不著急，掏出兩塊錢交給沈瑞雯，讓她帶著楊怡姍去旁邊的冷飲店買冰激凌，自己點上一支煙，斜靠在走廊的欄杆上，觀賞起大世界最著名的遊玩專案——高空飛船。
大世界這個超級遊樂場，創辦人是「黃楚九」——上海早期商業奇才之一，與錢庠元、施十滴、吳鑒光並稱為「上海灘三個半滑頭碼子」。
在這其中，黃楚九、錢庠元、施十滴三人是「全滑頭」，依靠制售假藥、投放虛假廣告積累起巨額財富，逐漸成為滬上有名的投機和金融證券商人。
黃楚九還因為制售、推廣所謂的保健藥品「艾羅補腦汁」、「百齡機」、「紅色精神丸」等，至今仍被認定為「中國保健營銷行業」的開門祖師爺。
另外半個滑頭碼子則是吳鑒光，憑藉假扮盲人、在街頭為人占卜算卦起家，影響力和圓滑精明方面比前三位稍遜半籌，因此只能算「半滑頭」。
大世界創立於1917年，到了1931年的時候，黃楚九因為投資地產業遭遇重創，大世界被迫轉手，交於青幫大亨黃金榮經營。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大世界發展成一個曲藝雜技的總匯場，也成為黑幫勢力藏垢納污的集散地，從一層的世界娛樂城，到二層的戲曲大觀園，再到頂層的電光歌舞廳和美食大世界，伺機行竊的扒手、四處拉客的流鶯暗娼無處不在，舅媽林慧茹說這裡面「烏煙瘴氣」，已經是極為客氣的說法了……
「高先生，這麼巧……」
正在胡思亂想著，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招呼聲，高駿心頭一動，徐徐吐出一口煙霧，轉身看去。
廖明強還是一身攝影師打扮，胸前挎著那台萊卡Ⅲ型輕便相機，大步沖他走過來。
「廖師傅，你怎麼會在這裡？」
高駿故作詫異，伸出手與廖明強握了兩下，高聲問道。
「國府官員在這裡辦堂會，為母親祝壽，我是過來拍照的。」
廖明強朝著延春堂戲樓抬了抬下巴，然後抓起胸前的相機，「我師父說了，順便拍一些大世界裡面的新鮮照片，回去以後賣給雜誌和畫報社。」
「呵呵……王開這個人，還真有幾分商業頭腦。」
高駿笑著遞給廖明強一支煙，由衷讚嘆一句，然後趁著為他點菸的工夫，在周邊的行人身上仔細打量著。
王開（王熾開）此人的攝影技術自不必說，但是當年王開照相館創立之初，生意著實平淡，在上海灘毫無知名度。
1925年3月，中山先生駕鶴仙逝，王開花費重金疏通關係，帶人前往北平及南京，完整拍攝了追悼活動與葬禮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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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將照片加蓋「王開攝影」的落款，低價甚至免費提供給各大報社使用，條件是報社必須標註「上海王開照相館攝」的字樣。
我們今天能夠看到的、中山先生葬禮的照片，大多是由王開親手拍下的。
王開照相館也從此名聲大噪，逐漸壟斷了遠東高階人像攝影市場，成為上海乃至全國照相業的龍頭。
「不用看了，跟蹤我的特務還沒進來。」
廖明強吸了幾口煙，壓低聲音說道，「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會兒你到這裡來找我。」
說著，廖明強從馬甲內兜掏出一張門票，徑直塞到高駿手裡。
「明白。」
高駿簡單答應一聲，看都沒看一眼，趕快把門票揣進褲兜，然後愜意地靠在過道欄杆上，大聲對廖明強說道，「來來來，廖師傅，在這裡給我拍張照片，留個紀念！」
「沒問題……」
廖明強也不含糊，隨即抓起相機擺開架勢，嘴裡招呼兩側的行人暫時避讓一下，把鏡頭對準了高駿。
就在這時，沈瑞雯和楊怡姍手裡攥著冰激凌，說笑著走了回來。
看到高駿正在裝腔作勢地拍照，沈瑞雯不由得笑了起來，「表哥，你今天可真有心情，怎麼還拍起照片來了？」
「呃……」
高駿尬尬地撓了撓頭，指著廖明強隨口說道，「正好遇到一位攝影師朋友，隨便拍一張而已。」
然後他把沈瑞雯和楊怡姍叫到身邊，向廖明強簡單介紹說：「廖師傅，這是我的兩位表妹，跟我一起來的。」
「哦……你們好，你們好……既然這樣，我給你們三個人拍張合影吧！」
廖明強沖著沈瑞雯和楊怡姍客氣地點點頭，接著建議道。
「好呀！」
沈瑞雯自然滿心歡喜，伸手挽住高駿的胳膊，臉上掛起甜美自然的笑容。
楊怡姍卻遲疑片刻，盯著高駿看了幾眼，最終還是緩緩走了過來。
「拍張照片、留個紀念而已，用不著這麼勉強吧？」
高駿撇撇嘴，對著楊怡姍嘟噥一句。
楊怡姍不動聲色白了他一眼，身子往高駿身邊靠了靠：「我才不勉強呢……早知道要拍照，我就換身衣服了……」
「行了，別再矯情了……你已經夠好看的了……」
「三、二、一……笑一下！」
廖明強嘴裡煞有介事地指揮著，接著用力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萊卡相機將這個瞬間定格下來……
「謝謝了，廖師傅……你繼續忙吧，我們去樓上轉轉。」
拍完照片，高駿若無其事地沖廖明強擺擺手，大聲說道。
「行嘞，三天以後，到店裡來取照片！」
廖明強會意地點點頭，隨口提醒一句。
「當然……到時候我請你吃飯……」
兩人於是揮手作別，廖明強繼續端著相機，在人群中抓拍各種照片，高駿則帶著沈瑞雯和楊怡姍向三層走去。
「表哥，你不是約了朋友喝茶嗎，他什麼時候來呀？」
大世界三層被稱為「奇人大舞台」，是中外魔術、雜技和各類曲藝的天下，沈瑞雯急著去看魔術雜技表演，不耐煩地皺皺鼻子問道。
「他還沒來，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吧……我先帶你們去看演出。」
「好呀！」
已經跟廖明強接上頭，高駿心裡也就踏實下來，帶著沈瑞雯和楊怡姍來到三層，徑直走到主打魔術和雜技表演的「魔旋閣」劇場入口，花十五元訂下一間二層看台的獨立包廂，然後讓服務生帶著他們走了進去。
大世界遊樂場的門票只要兩毛錢一張，但內部的各種演出和遊樂設施都要另行付費，想在這裡面痛痛快快地玩樂一天，花費還是挺大的。
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是「潘家班雜技」，然後會有外國人表演魔術，包廂里還有免費提供的汽水、點心之類。
沈瑞雯心滿意足，拉著楊怡姍坐在真皮沙發上，喝著汽水、看著演出，不時跟楊怡姍閒聊幾句。
「姍姍姐，北平有這種看演出的地方嗎？」
「北平有天橋和大柵欄，那裡有很多茶館和劇場，裡面經常有藝人表演京戲、相聲、評書之類的，街頭雜耍也有很多……只是，外國人的演出比較少見。」
「哦……聽說北平的天橋比上海南京路還熱鬧，我真想去看看呀！」
「等打跑日本人以後，我帶你去……」
「好呀！」
「……」
高駿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看著舞台上的雜技表演，同時聽她們兩人閒聊著。
聽到楊怡姍說到「打跑日本人」，高駿暗地裡苦笑幾下，然後悄悄掏出廖明強塞給他的那張門票，眯起眼睛凝神看去。
這是一張位於大世界四層、競技大舞台的包廂門票，座位號是二層看台九號包廂，票價同樣為十五元。
「這傢伙，還真會選地方。」
高駿把門票收好，點上一支煙慢慢吸完，這才叮囑沈瑞雯和楊怡姍繼續留下來看演出，他要到外面去跟朋友喝茶、談事情了。
「曉得了，你快去吧！」
沈瑞雯看都沒看他，隨意擺了擺手。
高駿也不多說，抬手理理衣服，邁步走出魔旋閣劇場，順著樓梯走到四層，然後向右走過幾間詩謎攤和電光舞廳，最後來到所謂的「競技大舞台」門前。
明眼人都知道，詩謎攤不過是變相的賭檔而已，大世界上下足有幾十家。
這間競技場也不是什麼好地方，經常以舉辦「拳擊」、「摔跤」比賽的名義上開盤設賭，主辦方透過操控比賽結果大肆斂財。
有時候，這裡還會上演吉尼斯紀錄擂台賽、選美比賽甚至舞蹈大賽，用來吸引SH市民的關注和捧場。
高駿把門票交給門口的服務生，對方隨即帶他從側門走進人聲鼎沸的競技大舞台，順著一道狹窄的樓梯走上二層看台，坐進九號包廂。
廖明強還沒有露面，高駿卻也不著急，隨手抓起茶几上的可口可樂喝了幾口，然後抬眼向場地中央的舞台看去。
舞台上方懸著幾盞彩色射燈，紅的、綠的、紫的光柱交錯疊映，把半空中浮動的煙霧照射得一片斑駁，空氣里瀰漫著菸草、香水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曖昧氣息。
七八個穿著亮片短裙、高跟皮鞋的年輕女人，隨著樂隊奏出的爵士樂曲，在舞台上扭動、踢踏、旋轉著，裙擺一掀一合，露出雪白的大腿根，引得台下一陣陣哄然叫好。
「呵呵……」
競技大舞台里昏暗、嘈雜的環境，倒是非常適合暗中接頭碰面，只是恰逢這樣一場性感香艷的舞蹈大賽，難免讓人有些分心。
高駿掏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裡，拿出楊怡姍剛剛送給他的登喜路打火機，「咔」的一聲點燃，接著仰身靠在沙發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觀賞起舞蹈比賽。
看到高駿徑直走向延春堂戲樓，沈瑞雯跟上來拉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道。
「這裡面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你們兩個女孩子走來走去不方便，等下我帶你們去。」
高駿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站在延春堂門口向里張望了幾眼。
跟門前的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比起來，延春堂裡面有些空曠冷清，桌椅板凳整整齊齊碼放著，空蕩蕩的戲台上掛著一副嶄新的繡金「壽」字堂彩，三四個身穿短打的工人正踩著高凳，往台口兩側懸掛對聯、彩綢和燈籠，顯然是在為晚上的堂會做最後的布置。
只是，沒有看到廖明強和他的助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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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這個超級遊樂場，創辦人是「黃楚九」——上海早期商業奇才之一，與錢庠元、施十滴、吳鑒光並稱為「上海灘三個半滑頭碼子」。
在這其中，黃楚九、錢庠元、施十滴三人是「全滑頭」，依靠制售假藥、投放虛假廣告積累起巨額財富，逐漸成為滬上有名的投機和金融證券商人。
黃楚九還因為制售、推廣所謂的保健藥品「艾羅補腦汁」、「百齡機」、「紅色精神丸」等，至今仍被認定為「中國保健營銷行業」的開門祖師爺。
另外半個滑頭碼子則是吳鑒光，憑藉假扮盲人、在街頭為人占卜算卦起家，影響力和圓滑精明方面比前三位稍遜半籌，因此只能算「半滑頭」。
大世界創立於1917年，到了1931年的時候，黃楚九因為投資地產業遭遇重創，大世界被迫轉手，交於青幫大亨黃金榮經營。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大世界發展成一個曲藝雜技的總匯場，也成為黑幫勢力藏垢納污的集散地，從一層的世界娛樂城，到二層的戲曲大觀園，再到頂層的電光歌舞廳和美食大世界，伺機行竊的扒手、四處拉客的流鶯暗娼無處不在，舅媽林慧茹說這裡面「烏煙瘴氣」，已經是極為客氣的說法了……
「高先生，這麼巧……」
正在胡思亂想著，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招呼聲，高駿心頭一動，徐徐吐出一口煙霧，轉身看去。
廖明強還是一身攝影師打扮，胸前挎著那台萊卡Ⅲ型輕便相機，大步沖他走過來。
「廖師傅，你怎麼會在這裡？」
高駿故作詫異，伸出手與廖明強握了兩下，高聲問道。
「國府官員在這裡辦堂會，為母親祝壽，我是過來拍照的。」
廖明強朝著延春堂戲樓抬了抬下巴，然後抓起胸前的相機，「我師父說了，順便拍一些大世界裡面的新鮮照片，回去以後賣給雜誌和畫報社。」
「呵呵……王開這個人，還真有幾分商業頭腦。」
高駿笑著遞給廖明強一支煙，由衷讚嘆一句，然後趁著為他點菸的工夫，在周邊的行人身上仔細打量著。
王開（王熾開）此人的攝影技術自不必說，但是當年王開照相館創立之初，生意著實平淡，在上海灘毫無知名度。
1925年3月，中山先生駕鶴仙逝，王開花費重金疏通關係，帶人前往北平及南京，完整拍攝了追悼活動與葬禮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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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能夠看到的、中山先生葬禮的照片，大多是由王開親手拍下的。
王開照相館也從此名聲大噪，逐漸壟斷了遠東高階人像攝影市場，成為上海乃至全國照相業的龍頭。
「不用看了，跟蹤我的特務還沒進來。」
廖明強吸了幾口煙，壓低聲音說道，「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會兒你到這裡來找我。」
說著，廖明強從馬甲內兜掏出一張門票，徑直塞到高駿手裡。
「明白。」
高駿簡單答應一聲，看都沒看一眼，趕快把門票揣進褲兜，然後愜意地靠在過道欄杆上，大聲對廖明強說道，「來來來，廖師傅，在這裡給我拍張照片，留個紀念！」
「沒問題……」
廖明強也不含糊，隨即抓起相機擺開架勢，嘴裡招呼兩側的行人暫時避讓一下，把鏡頭對準了高駿。
就在這時，沈瑞雯和楊怡姍手裡攥著冰激凌，說笑著走了回來。
看到高駿正在裝腔作勢地拍照，沈瑞雯不由得笑了起來，「表哥，你今天可真有心情，怎麼還拍起照片來了？」
「呃……」
高駿尬尬地撓了撓頭，指著廖明強隨口說道，「正好遇到一位攝影師朋友，隨便拍一張而已。」
然後他把沈瑞雯和楊怡姍叫到身邊，向廖明強簡單介紹說：「廖師傅，這是我的兩位表妹，跟我一起來的。」
「哦……你們好，你們好……既然這樣，我給你們三個人拍張合影吧！」
廖明強沖著沈瑞雯和楊怡姍客氣地點點頭，接著建議道。
「好呀！」
沈瑞雯自然滿心歡喜，伸手挽住高駿的胳膊，臉上掛起甜美自然的笑容。
楊怡姍卻遲疑片刻，盯著高駿看了幾眼，最終還是緩緩走了過來。
「拍張照片、留個紀念而已，用不著這麼勉強吧？」
高駿撇撇嘴，對著楊怡姍嘟噥一句。
楊怡姍不動聲色白了他一眼，身子往高駿身邊靠了靠：「我才不勉強呢……早知道要拍照，我就換身衣服了……」
「行了，別再矯情了……你已經夠好看的了……」
「三、二、一……笑一下！」
廖明強嘴裡煞有介事地指揮著，接著用力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萊卡相機將這個瞬間定格下來……
「謝謝了，廖師傅……你繼續忙吧，我們去樓上轉轉。」
拍完照片，高駿若無其事地沖廖明強擺擺手，大聲說道。
「行嘞，三天以後，到店裡來取照片！」
廖明強會意地點點頭，隨口提醒一句。
「當然……到時候我請你吃飯……」
兩人於是揮手作別，廖明強繼續端著相機，在人群中抓拍各種照片，高駿則帶著沈瑞雯和楊怡姍向三層走去。
「表哥，你不是約了朋友喝茶嗎，他什麼時候來呀？」
大世界三層被稱為「奇人大舞台」，是中外魔術、雜技和各類曲藝的天下，沈瑞雯急著去看魔術雜技表演，不耐煩地皺皺鼻子問道。
「他還沒來，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吧……我先帶你們去看演出。」
「好呀！」
已經跟廖明強接上頭，高駿心裡也就踏實下來，帶著沈瑞雯和楊怡姍來到三層，徑直走到主打魔術和雜技表演的「魔旋閣」劇場入口，花十五元訂下一間二層看台的獨立包廂，然後讓服務生帶著他們走了進去。
大世界遊樂場的門票只要兩毛錢一張，但內部的各種演出和遊樂設施都要另行付費，想在這裡面痛痛快快地玩樂一天，花費還是挺大的。
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是「潘家班雜技」，然後會有外國人表演魔術，包廂里還有免費提供的汽水、點心之類。
沈瑞雯心滿意足，拉著楊怡姍坐在真皮沙發上，喝著汽水、看著演出，不時跟楊怡姍閒聊幾句。
「姍姍姐，北平有這種看演出的地方嗎？」
「北平有天橋和大柵欄，那裡有很多茶館和劇場，裡面經常有藝人表演京戲、相聲、評書之類的，街頭雜耍也有很多……只是，外國人的演出比較少見。」
「哦……聽說北平的天橋比上海南京路還熱鬧，我真想去看看呀！」
「等打跑日本人以後，我帶你去……」
「好呀！」
「……」
高駿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看著舞台上的雜技表演，同時聽她們兩人閒聊著。
聽到楊怡姍說到「打跑日本人」，高駿暗地裡苦笑幾下，然後悄悄掏出廖明強塞給他的那張門票，眯起眼睛凝神看去。
這是一張位於大世界四層、競技大舞台的包廂門票，座位號是二層看台九號包廂，票價同樣為十五元。
「這傢伙，還真會選地方。」
高駿把門票收好，點上一支煙慢慢吸完，這才叮囑沈瑞雯和楊怡姍繼續留下來看演出，他要到外面去跟朋友喝茶、談事情了。
「曉得了，你快去吧！」
沈瑞雯看都沒看他，隨意擺了擺手。
高駿也不多說，抬手理理衣服，邁步走出魔旋閣劇場，順著樓梯走到四層，然後向右走過幾間詩謎攤和電光舞廳，最後來到所謂的「競技大舞台」門前。
明眼人都知道，詩謎攤不過是變相的賭檔而已，大世界上下足有幾十家。
這間競技場也不是什麼好地方，經常以舉辦「拳擊」、「摔跤」比賽的名義上開盤設賭，主辦方透過操控比賽結果大肆斂財。
有時候，這裡還會上演吉尼斯紀錄擂台賽、選美比賽甚至舞蹈大賽，用來吸引SH市民的關注和捧場。
高駿把門票交給門口的服務生，對方隨即帶他從側門走進人聲鼎沸的競技大舞台，順著一道狹窄的樓梯走上二層看台，坐進九號包廂。
廖明強還沒有露面，高駿卻也不著急，隨手抓起茶几上的可口可樂喝了幾口，然後抬眼向場地中央的舞台看去。
舞台上方懸著幾盞彩色射燈，紅的、綠的、紫的光柱交錯疊映，把半空中浮動的煙霧照射得一片斑駁，空氣里瀰漫著菸草、香水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曖昧氣息。
七八個穿著亮片短裙、高跟皮鞋的年輕女人，隨著樂隊奏出的爵士樂曲，在舞台上扭動、踢踏、旋轉著，裙擺一掀一合，露出雪白的大腿根，引得台下一陣陣哄然叫好。
「呵呵……」
競技大舞台里昏暗、嘈雜的環境，倒是非常適合暗中接頭碰面，只是恰逢這樣一場性感香艷的舞蹈大賽，難免讓人有些分心。
高駿掏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裡，拿出楊怡姍剛剛送給他的登喜路打火機，「咔」的一聲點燃，接著仰身靠在沙發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觀賞起舞蹈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