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全須全尾
「我剛剛收到訊息，有人在虹口跟日本人打了一場小型戰爭……那個人，不會就是你高探長吧？」
文藝復興咖啡館老闆、地下軍火商人——火藥，手裡搖晃著一杯斯米諾伏特加酒，仰身靠在辦公桌後面的寬大座椅上，瞪起圓鼓鼓的棕色眼睛，大聲問道。
「火藥先生，霞飛路上的白俄商人數不勝數，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把你當朋友嗎？」
高駿未置可否地撇撇嘴，站在火藥辦公室內部的獨立衛生間裡，一邊緩緩卸下臉上的絡腮鬍須和假皺紋，一邊隨口問道。
火藥抿了一口伏特加，皺皺眉頭：「那是因為我每個月付給你的錢最多！」
「呵呵……」
高駿把卸下的假鬍鬚丟進馬桶里，拉動水箱沖的一乾二淨，然後用清水抹了幾把臉，甩著手從衛生間出來，「錢只是一個方面，更主要的是，你這個人講道義，不該問的從來不問，不該說的也從來不說。」
「呃……好吧。」
火藥無奈地聳聳肩膀，沉默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抱怨一句，「安德烈應該跟你說過，那是一部好車，你卻把它搞成這幅樣子。」
「正因為它是一部好車，所以我才能把它開回來還給你……」
高駿輕描淡寫地說著，沖火藥揚了揚眉毛，走過去坐在對面，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猛地喝了一大口，這才繼續說道，「要不然，我很可能只給你帶一個輪胎回來。」
「哈哈……」
火藥也不愧是見多識廣的軍火商人，抬手摸著光滑的頭皮大笑兩聲，眨巴幾下眼睛說道，「跟你這樣的人成了朋友，我還能說什麼呢？」
「行啦，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高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神色端正了幾分，「火藥先生，你應該認識霞飛路巡捕房的伊萬探長，他讓日本人打了黑槍，還有一名華人探員也被日本人抓走了……今天晚上，我只是為了報仇而已。」
「這些該死的日本猴子，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火藥狠狠罵了一句，接著饒有興致地盯著高駿，「高探長，認識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想過，你還有這副身手！」
「呵呵……」
高駿未置可否地笑笑，把手伸進放在一旁的挎包，從裡面掏出一摞法幣丟在桌上，「這些錢用來修車應該足夠了，你就不必再抱怨了吧？」
「哈哈……高探長，你是個痛快人，以後再有什麼需求，可以隨時找我！」
「當然，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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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不假思索答應一聲，拎起挎包向外走去，「時間不早了——晚安，火藥先生。」
「外面已經沒有車了，我這裡還有幾間包房，你可以挑一間住進去，所有服務都是免費的。」
「謝謝你的美意，不過，我還是回家睡得踏實一些。」
高駿隨口找了個理由，謝絕了火藥的挽留，接著拉開房門走到外面，火藥的聲音跟著鑽了出來：「蘇金森……你可真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安德烈，開車把高探長送回去！」
「明白了，維辛斯基先生！」
一直守在門口的保鏢安德烈沖高駿點點頭，抓起地上那個裝著湯普森衝鋒鎗、大眼擼子以及相機、望遠鏡的棕色手提包，帶著高駿從密室走廊出來，朝著樓梯間走去。
凌晨三點，文藝復興咖啡館二樓的舞廳里，伴隨著留聲機播放的美國爵士樂，一場紙醉金迷的徹夜狂歡還在持續著，空氣中瀰漫著菸草、酒精和女人的氣息。
一個身材高大、飽滿豐腴的白俄舞女，正在場地中央搔首弄姿、扭腰翹臀地跳著脫衣舞，身邊圍著一群醉醺醺的白俄男人，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高駿遠遠地瞥了舞女一眼，思緒沒有任何波瀾，順著樓梯徑直走到一層，然後推開玻璃門走出文藝復興咖啡館，坐進火藥的座駕——一部豪華凱迪拉克轎車裡。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那輛別克車被撞得傷痕累累、停在哪裡都會引人注目，他早就回到白爾登公寓，安安穩穩躺在床上睡覺了。
連續兩天的夜間活動，再加上剛剛那場大戰，已經讓他有些心力憔悴、體力透支了。
不過，他沒有讓安德烈直接前往白爾登公寓，而是把車開到偉達飯店門口，掏出十塊錢塞到安德烈手裡，然後拎起沉甸甸的手提包，抬腳從車裡下來。
「謝謝你，安德烈。」
「很樂意為您服務，高探長。」
安德烈客氣地點點頭，駕車徑直返回文藝復興館，高駿則站在偉達飯店門前，左右觀望了片刻。
小蘇、周萍以及另外兩名被特高課釋放的中國人都已經離開了，應該各自去了安全的地方，高駿於是快步走到亞爾培路路口，接著向南返回白爾登公寓。
公寓樓門前亮著一盞白熾燈，整棟大樓上下已經沒有一絲燈光，高駿卻還是首先鑽進地下停車場，沿樓梯走到二樓，輕手輕腳擰開211號房間的門鎖。
進屋之後，他沒有開燈，只是摸索著換上拖鞋、走進主臥，把手提包輕輕放在地板上，然後脫下外套隨手一扔，隨即一個猛子扎到床上，狠狠地閉上眼睛……
等他悠悠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亞爾培路上的行人、車輛以及小販叫賣聲，隱約透過窗戶飄進臥室，外面的客廳也不時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高駿抬腕看看時間——早上七點鐘，於是用力晃晃腦袋，趕快從床上下來，拉開房門走到客廳。
清晨的陽光鋪滿整個陽台，在客廳里灑下一片明媚，宣軼同志早已穿戴整齊，身子斜靠在陽台欄杆上，默默地眺望著遠方，像是在考慮什麼重大問題。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宣軼一下回過神來，歉意地沖高駿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把你吵醒了吧？」
「當然不是……」
高駿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不管睡得多晚，我都是這個時間起床，早就習慣了。」
「哦……」
宣軼微微皺了皺鼻子，「昨天晚上我睡得太沉了，你回來的時候，我一點兒也沒聽到。」
「呵呵……是我故意沒有吵醒你……」
「那……你的行動順利嗎？救出小蘇了沒有？」
「當然！」
高駿略微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接著抬起雙臂，輕鬆自若地轉了一圈，「你看，我全須全尾的，一處傷口都沒有，用不著再擔心了吧？」
「你面對的可是日本特高課，真想像不出你是怎麼做到的！」
宣軼盯著他看了一陣子，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最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地追問道，「高駿，你以前在哪裡接受過戰術訓練？」
「你也不要太小看法租界巡捕房，每年七八月份，我們都要去盧家灣接受封閉訓練的。」
這是高駿最不想討論的，只好隨口解釋一句，然後趕快岔開話題，「宣軼同志，今天早上吃什麼呀，我快餓死了！」
「盧家灣」指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總部所在地——盧家灣警務處大樓，內部設有不同用途的訓練場地和靶場，用來進行槍械操練、巡邏和緝捕技能培訓以及體能訓練。
三十年代的時候，法租界巡捕每年都要輪流進駐盧家灣，封閉培訓十到十五天，結束時要進行相應的考核與評估，成績優異者還會予以特別晉升。
只不過，高駿用來對付藤原剛的這些技能，並不在巡捕房的例行培訓範圍之內。
「哦……」
宣軼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卻也沒再問什麼，順著高駿的話茬說下去，「我以為你要多睡一會，早飯還沒做呢。你稍等一下，我現在去做……」
嘴裡一面說著，宣軼快步走向廚房，高駿伸手把她攔住了：「別麻煩了，下樓買點現成的吧……這個時間，外面賣什麼的都有——我正好去洗個澡。」
「也行。」
宣軼點點頭，然後關切地問道，「高駿，你想吃什麼？」
「你喜歡吃什麼就買什麼，我都可以……」
高駿漫不經心地擺擺手，徑直脫下皺巴巴的襯衫，大步走進盥洗室。
昨天晚上他是和衣而眠，睡得時間也不長，渾身上下還是帶著幾分倦意，急需沖個涼水澡振奮一下精神，儘快恢復狀態。
他跟李海川約好了，今天要回霞飛路巡捕房，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痛痛快快洗了個澡，還仔細颳了鬍子，高駿找出一身乾淨的西裝穿上，從臥室里出來的時候，宣軼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
生煎包，雞肉粥，茶雞蛋，還有兩碟醬菜。
高駿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餐桌旁，一面吃早飯，一面把昨天晚上的情況向宣軼簡單介紹了一遍。
「……你一個人，打死了十一個日本特務，還炸傷了十幾個？」
宣軼瞪著好看的大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被我當場擊斃的至少十一個，有沒有被手榴彈直接炸死的，現在還不清楚……不過，也無所謂。」
高駿若無其事地笑笑，然後認真解釋道，「特高課拿的都是王八盒子，我的槍械裝備比他們好得多，而且運氣也不錯，所以你不用這麼驚奇。」
「既然你這樣說，那只怕你不是每次都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以後還是不要單槍匹馬、一個人行動了。」
「我儘量吧……」
「還有，」
宣軼喝了一口粥，清清嗓子道，「你把藤原剛交給復興社特務處了？」
「是的……日本漢奸偷走了上海城防規劃圖，藤原剛的供詞，能夠幫助復興社儘快查出這個漢奸。」
高駿點點頭，不動聲色道，「而且，藤原剛是上海特高課負責人，與土肥原特務機關來往密切，他掌握的機密情報一定不在少數，直接把他幹掉，有些過於浪費了。」
「嗯，這一點我非常贊同。」
宣軼讚許地看了高駿一眼，接著苦笑一下，「只可惜，國黨至今還把我們視為『紅匪』，對於我們的抗日主張和善意幫助，他們從未真心接受過，更談不上表示感謝了。」
「是啊！」
高駿若有所思地搖著頭，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希冀與堅定，「不過，國黨方面早晚會認清時局——日本才是中國真正的敵人，國黨會與我們聯起手來，一致對外，共同抵抗日本侵略的。」
宣軼卻不像高駿這般樂觀，輕輕嘆了口氣：「希望這一天早些到來吧……」
高駿還是微微一笑：「當然，一定會的！」
文藝復興咖啡館老闆、地下軍火商人——火藥，手裡搖晃著一杯斯米諾伏特加酒，仰身靠在辦公桌後面的寬大座椅上，瞪起圓鼓鼓的棕色眼睛，大聲問道。
「火藥先生，霞飛路上的白俄商人數不勝數，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把你當朋友嗎？」
高駿未置可否地撇撇嘴，站在火藥辦公室內部的獨立衛生間裡，一邊緩緩卸下臉上的絡腮鬍須和假皺紋，一邊隨口問道。
火藥抿了一口伏特加，皺皺眉頭：「那是因為我每個月付給你的錢最多！」
「呵呵……」
高駿把卸下的假鬍鬚丟進馬桶里，拉動水箱沖的一乾二淨，然後用清水抹了幾把臉，甩著手從衛生間出來，「錢只是一個方面，更主要的是，你這個人講道義，不該問的從來不問，不該說的也從來不說。」
「呃……好吧。」
火藥無奈地聳聳肩膀，沉默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抱怨一句，「安德烈應該跟你說過，那是一部好車，你卻把它搞成這幅樣子。」
「正因為它是一部好車，所以我才能把它開回來還給你……」
高駿輕描淡寫地說著，沖火藥揚了揚眉毛，走過去坐在對面，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猛地喝了一大口，這才繼續說道，「要不然，我很可能只給你帶一個輪胎回來。」
「哈哈……」
火藥也不愧是見多識廣的軍火商人，抬手摸著光滑的頭皮大笑兩聲，眨巴幾下眼睛說道，「跟你這樣的人成了朋友，我還能說什麼呢？」
「行啦，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高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神色端正了幾分，「火藥先生，你應該認識霞飛路巡捕房的伊萬探長，他讓日本人打了黑槍，還有一名華人探員也被日本人抓走了……今天晚上，我只是為了報仇而已。」
「這些該死的日本猴子，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火藥狠狠罵了一句，接著饒有興致地盯著高駿，「高探長，認識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想過，你還有這副身手！」
「呵呵……」
高駿未置可否地笑笑，把手伸進放在一旁的挎包，從裡面掏出一摞法幣丟在桌上，「這些錢用來修車應該足夠了，你就不必再抱怨了吧？」
「哈哈……高探長，你是個痛快人，以後再有什麼需求，可以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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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隨口找了個理由，謝絕了火藥的挽留，接著拉開房門走到外面，火藥的聲音跟著鑽了出來：「蘇金森……你可真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安德烈，開車把高探長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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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門口的保鏢安德烈沖高駿點點頭，抓起地上那個裝著湯普森衝鋒鎗、大眼擼子以及相機、望遠鏡的棕色手提包，帶著高駿從密室走廊出來，朝著樓梯間走去。
凌晨三點，文藝復興咖啡館二樓的舞廳里，伴隨著留聲機播放的美國爵士樂，一場紙醉金迷的徹夜狂歡還在持續著，空氣中瀰漫著菸草、酒精和女人的氣息。
一個身材高大、飽滿豐腴的白俄舞女，正在場地中央搔首弄姿、扭腰翹臀地跳著脫衣舞，身邊圍著一群醉醺醺的白俄男人，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高駿遠遠地瞥了舞女一眼，思緒沒有任何波瀾，順著樓梯徑直走到一層，然後推開玻璃門走出文藝復興咖啡館，坐進火藥的座駕——一部豪華凱迪拉克轎車裡。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那輛別克車被撞得傷痕累累、停在哪裡都會引人注目，他早就回到白爾登公寓，安安穩穩躺在床上睡覺了。
連續兩天的夜間活動，再加上剛剛那場大戰，已經讓他有些心力憔悴、體力透支了。
不過，他沒有讓安德烈直接前往白爾登公寓，而是把車開到偉達飯店門口，掏出十塊錢塞到安德烈手裡，然後拎起沉甸甸的手提包，抬腳從車裡下來。
「謝謝你，安德烈。」
「很樂意為您服務，高探長。」
安德烈客氣地點點頭，駕車徑直返回文藝復興館，高駿則站在偉達飯店門前，左右觀望了片刻。
小蘇、周萍以及另外兩名被特高課釋放的中國人都已經離開了，應該各自去了安全的地方，高駿於是快步走到亞爾培路路口，接著向南返回白爾登公寓。
公寓樓門前亮著一盞白熾燈，整棟大樓上下已經沒有一絲燈光，高駿卻還是首先鑽進地下停車場，沿樓梯走到二樓，輕手輕腳擰開211號房間的門鎖。
進屋之後，他沒有開燈，只是摸索著換上拖鞋、走進主臥，把手提包輕輕放在地板上，然後脫下外套隨手一扔，隨即一個猛子扎到床上，狠狠地閉上眼睛……
等他悠悠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亞爾培路上的行人、車輛以及小販叫賣聲，隱約透過窗戶飄進臥室，外面的客廳也不時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高駿抬腕看看時間——早上七點鐘，於是用力晃晃腦袋，趕快從床上下來，拉開房門走到客廳。
清晨的陽光鋪滿整個陽台，在客廳里灑下一片明媚，宣軼同志早已穿戴整齊，身子斜靠在陽台欄杆上，默默地眺望著遠方，像是在考慮什麼重大問題。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宣軼一下回過神來，歉意地沖高駿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把你吵醒了吧？」
「當然不是……」
高駿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不管睡得多晚，我都是這個時間起床，早就習慣了。」
「哦……」
宣軼微微皺了皺鼻子，「昨天晚上我睡得太沉了，你回來的時候，我一點兒也沒聽到。」
「呵呵……是我故意沒有吵醒你……」
「那……你的行動順利嗎？救出小蘇了沒有？」
「當然！」
高駿略微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接著抬起雙臂，輕鬆自若地轉了一圈，「你看，我全須全尾的，一處傷口都沒有，用不著再擔心了吧？」
「你面對的可是日本特高課，真想像不出你是怎麼做到的！」
宣軼盯著他看了一陣子，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最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地追問道，「高駿，你以前在哪裡接受過戰術訓練？」
「你也不要太小看法租界巡捕房，每年七八月份，我們都要去盧家灣接受封閉訓練的。」
這是高駿最不想討論的，只好隨口解釋一句，然後趕快岔開話題，「宣軼同志，今天早上吃什麼呀，我快餓死了！」
「盧家灣」指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總部所在地——盧家灣警務處大樓，內部設有不同用途的訓練場地和靶場，用來進行槍械操練、巡邏和緝捕技能培訓以及體能訓練。
三十年代的時候，法租界巡捕每年都要輪流進駐盧家灣，封閉培訓十到十五天，結束時要進行相應的考核與評估，成績優異者還會予以特別晉升。
只不過，高駿用來對付藤原剛的這些技能，並不在巡捕房的例行培訓範圍之內。
「哦……」
宣軼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卻也沒再問什麼，順著高駿的話茬說下去，「我以為你要多睡一會，早飯還沒做呢。你稍等一下，我現在去做……」
嘴裡一面說著，宣軼快步走向廚房，高駿伸手把她攔住了：「別麻煩了，下樓買點現成的吧……這個時間，外面賣什麼的都有——我正好去洗個澡。」
「也行。」
宣軼點點頭，然後關切地問道，「高駿，你想吃什麼？」
「你喜歡吃什麼就買什麼，我都可以……」
高駿漫不經心地擺擺手，徑直脫下皺巴巴的襯衫，大步走進盥洗室。
昨天晚上他是和衣而眠，睡得時間也不長，渾身上下還是帶著幾分倦意，急需沖個涼水澡振奮一下精神，儘快恢復狀態。
他跟李海川約好了，今天要回霞飛路巡捕房，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痛痛快快洗了個澡，還仔細颳了鬍子，高駿找出一身乾淨的西裝穿上，從臥室里出來的時候，宣軼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
生煎包，雞肉粥，茶雞蛋，還有兩碟醬菜。
高駿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餐桌旁，一面吃早飯，一面把昨天晚上的情況向宣軼簡單介紹了一遍。
「……你一個人，打死了十一個日本特務，還炸傷了十幾個？」
宣軼瞪著好看的大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被我當場擊斃的至少十一個，有沒有被手榴彈直接炸死的，現在還不清楚……不過，也無所謂。」
高駿若無其事地笑笑，然後認真解釋道，「特高課拿的都是王八盒子，我的槍械裝備比他們好得多，而且運氣也不錯，所以你不用這麼驚奇。」
「既然你這樣說，那只怕你不是每次都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以後還是不要單槍匹馬、一個人行動了。」
「我儘量吧……」
「還有，」
宣軼喝了一口粥，清清嗓子道，「你把藤原剛交給復興社特務處了？」
「是的……日本漢奸偷走了上海城防規劃圖，藤原剛的供詞，能夠幫助復興社儘快查出這個漢奸。」
高駿點點頭，不動聲色道，「而且，藤原剛是上海特高課負責人，與土肥原特務機關來往密切，他掌握的機密情報一定不在少數，直接把他幹掉，有些過於浪費了。」
「嗯，這一點我非常贊同。」
宣軼讚許地看了高駿一眼，接著苦笑一下，「只可惜，國黨至今還把我們視為『紅匪』，對於我們的抗日主張和善意幫助，他們從未真心接受過，更談不上表示感謝了。」
「是啊！」
高駿若有所思地搖著頭，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希冀與堅定，「不過，國黨方面早晚會認清時局——日本才是中國真正的敵人，國黨會與我們聯起手來，一致對外，共同抵抗日本侵略的。」
宣軼卻不像高駿這般樂觀，輕輕嘆了口氣：「希望這一天早些到來吧……」
高駿還是微微一笑：「當然，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