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衣無縫
在李海川看來，他的計劃幾乎天衣無縫。
吳運章來到上海之後，直接住進霞飛坊127號。
那套房子的主人是一位知名作家，還是左翼作家聯盟成員，家裡原本有夫妻二人以及一位保姆。
再加上吳運章，霞飛坊127號現在一共有四個人。
從昨天早上開始，吳運章和作家夫婦就沒有出過門，只有保姆出來買過一次菜。
看上去，他們似乎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監視了。
「吳運章這些年一直北平教書，跟那個姓馮的沒有見過面，不過，這次潛入上海的紅黨中，至少有兩人來自北平，這兩人很可能跟吳運章認識，甚至非常熟悉。」
李海川掰著手指頭，一條條分析道，「按照復興社特務處的意思，現在就應該把吳運章抓起來，嚴加審訊，先把他熟悉的紅黨情況搞清楚再說。」
「沒錯，這是最直接的辦法。」
高駿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接著問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動手？」
「冊那，不是還有個黨務調查處嘛，他們一直攔著不讓抓呀！」
李海川的神色有些沮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黨務調查處連夜租下了127號對面的房子，派了十幾個人守在裡面。他們的意思是，再等兩天看看，說不定大魚會自己送上門來。」
「哦——」
高駿只好聳了聳肩膀，未置可否。
復興社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看似都替國府辦事，實際上卻是兩個平行的、分屬不同系統的秘密特務機構。
復興社特務處是戴笠掌控的軍事情報系統，黨務調查處則由徐恩曾經營，隸屬於國黨中央黨部組織部。
這兩個部門的職責雖各有側重，但在「反紅黨」方面高度一致，再加上乾的都是特工和情報活兒，因此雙方之間既有合作，又彼此提防，有時候為了搶案爭功，各種形式的內耗和摩擦接連不斷。
值得一提的是，再過兩年，這兩個機構將分別改組為軍統和中統，成為國府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兩大特務機關。
沉默了片刻，高駿開口問道：「黨務調查處租了套房子，那復興社呢？」
「他們弄了幾輛車，把127號門前的弄堂兩頭都堵住了。我也安排了幾個人，扮成小販在附近盯著。」
李海川倒是毫無保留，把霞飛坊內部的情況介紹得一清二楚，「127號現在被圍得跟鐵桶一般，連只蒼蠅也飛不出來，那傢伙跑不了。」
「那我們就沒什麼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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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撇撇嘴，隨手點上一支煙，悵然噴出一口煙霧。
李海川眨眨眼睛：「駿哥，我們要抓的又不是吳運章，管他們怎麼樣呢。」
不管是復興社特務處，還是黨務調查處，都是法租界公董局特批，進入租界辦案的。
嚴格來說，他們都沒有租界執法權，因此只能暗中調查，即便有了確切線索，抓捕行動也只能由巡捕房政治科執行，最後再按照流程，將紅黨引渡到華界。
「隨便他們怎麼查，咱們等著就行。」
李海川笑嘻嘻道，「需要抓人的時候，我提前把訊息透給你，再設法讓政治科拖一點時間，這事還能成不了？」
「呵呵——」
高駿聞言，心裡冷哼一聲。
法租界公董局制定的這套合作辦案流程，恐怕只有他們自己遵守，復興社特務處、黨務調查處，甚至日本特高課都從未放在眼裡過。
這幾家特務機構在租界幹過的秘密綁架、誘捕之類的勾當，數不勝數。
如果他們掌握了確切線索，還能把這麼大的便宜讓給別人？
看著李海川信心飽滿的樣子，高駿真想給他來個大嘴巴，讓這小子清醒一點。
心裡這麼想著，他臉上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驚喜地瞪起眼睛：「海川，這個計劃簡直完美——不用說一個紅黨，來幾個我們就能抓幾個呀！」
「那還用說！」
李海川得意地吸了口煙，接著沉下聲來，「駿哥，這幾天咱們不要頻繁見面，漁陽里16號也不能去了，我會重新找個安全的地方，到時候咱們就在那裡碰頭，我把打聽到的訊息告訴你。」
「行嘞，我等你的信兒……」
……
為了避嫌，李海川先離開了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餐廳。
高駿坐在窗邊，默默吸著煙，看著那傢伙走進霞飛坊，十幾分鐘後又匆匆出來，蹬著腳踏車往巡捕房方向去了。
形勢的確很危急，但高駿確信，紅黨同志絕不會愚蠢到自己送上門來，吳運章教授也暫時安全無虞。
不過，吳教授是一定要解救出來的。
他是紅黨請來參加秘密會議的，如果一直身陷囹圄，那場會議也就無法順利召開，甚至可能會影響後續的黨組織重建程序。
「媽的，怎麼救他呢？」
高駿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周全的辦法，只好先從餐廳出來，叫來一輛黃包車，把他送到葛羅路99號振華公寓。
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無論是國府還是租界，並未掌握紅黨同志們的確切線索。
此時此刻，他們應該正在上海各處奔波，努力完成組織交給的任務。
不過，國黨方面的排查工作已經展開，這些同志隨時都有被捕的危險。
既然這樣，高駿覺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麼，就算無法跟同志們取得聯絡，也要設法干擾國黨的排查行動。
他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從臥室衣櫃的樟木箱裡翻出一摞租界居住證。
這些證件是以往巡街過程中，從小偷甚至盜竊團伙那裡收繳來的，有法租界的，也有公共租界的；有真的，也有偽造的，粗略一數，足有幾十本。
快速翻找一遍，高駿挑選出幾本貼著男人照片的證件，每個都是四十多歲，相貌、職業、居住地址各不相同。
接著，他脫下身上的培羅蒙西裝，把白朗寧手槍藏在衣櫃裡，換上一套菸灰色中式長袍。
從抽屜里的錢匣拿出一摞鈔票，連同那幾本證件一起揣進內兜，然後戴上一副墨鏡，輕手輕腳走出了公寓。
從特工角度來看，黨中央派到上海的同志們，大概會選擇檔次不高的普通旅店入住，或者租住在不起眼的民房裡，位置應該靠近租界和華界的交界區域，便於隨時躲避突如其來的意外狀況。
當然，復興社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也不是酒囊飯袋，他們一定會在這些區域進行重點排查。
高駿決定，偽裝成李海川所說的那個「老馮」，挑選幾個位置，刻意留下一點線索，把國黨方面的調查視線，集中到自己身上來。
這樣的話，真正的老馮和其他同志們，就相對安全多了。
至於自己的安危，高駿倒是不太擔心。
他有巡捕房探長的身份做掩護，還有上一世的特工技能打底，對付國黨這兩家特務組織，應該不在話下。
既然要干，那就必須乾的專業一點。
高駿從振華公寓出來，坐上一輛人力三輪車，徑直來到南京路王開照相館。
這個年代，位於公共租界的浙江路，被稱為「戲服道具一條街」。
因為緊鄰多家劇院，那一帶集中了大量銷售戲劇、電影道具產品的店鋪，不僅為京劇名伶和電影明星服務，還對外銷售各類假髮、假鬍鬚以及化妝品。
不過，這些店鋪銷售的假髮、假鬍鬚，都是舞台上使用的，質量大多一般，粘在臉上很容易露出破綻。
想買到做工精湛、以假亂真的假髮和假鬍鬚，就得到王開、光藝這樣的頂級照相店，他們通常備有這類道具，供顧客喬裝打扮後拍照使用。
「先生，中午好，歡迎光臨！」
剛走進王開照相館，一位三十歲左右、攝影師裝扮的男人就迎了上來，胸前的工作銘牌上寫著他的名字：廖明強。
「請問您是拍照還是洗印照片，有預約嗎？」廖明強笑容可掬地問道。
高駿連墨鏡都沒摘，徑直回答：「我老闆讓我來買幾頂假髮，還要幾組假鬍鬚。」
「有的，有的。」
廖明強說著，把他帶到大堂一角展示假髮的櫥窗前，接著問道，「貼上鬍鬚用的酒精膠，還有卸妝用的醫用酒精和冷霜需要嗎？」
「都要，」
高駿一邊打量著櫥窗里的貨品，一邊加重語氣，「我的老闆是演員，他要的全是頂級貨，你可不要拿次品糊弄我。」
「先生，王開照相館的質量，全上海灘都知道，如假包換。」
廖明強笑了笑，拉開櫥窗的玻璃門，向高駿逐一介紹起來。
實際上，高駿還想買些火棉膠，以及化妝用的油彩、眉筆之類的，用來在臉上畫些皺紋或者傷疤。
但是，這些東西只能到浙江路去買，時間來不及了。
他很快挑選了三頂長短不一的男士假髮，還有幾組假鬍鬚，再加酒精膠、醫用酒精和冷霜各一瓶，一共花了十九塊四毛。
廖明強把東西分別包裝好，裝在一個紙袋裡，將高駿一直送到店外。
「喔唷——表哥，你在這裡幹啥？」
沒想到，剛一出門，竟然迎面撞上楊怡姍和沈瑞雯。
沈瑞雯嘴裡叼著一支棒棒糖，怔怔地盯著他看了片刻：「還有，你的西裝怎麼換掉了？」
「呃……」
高駿不動聲色地攤攤手，快速鎮定下來。
好在，編瞎話也是特工的基本技能，這方面他一直做得出類拔萃。
「我不是正在辦案嘛，當然要換套衣服。」
說著，他揚了揚手裡的袋子，「從這裡路過，幫莫羅科長取了點東西。」
「哦……」
沈瑞雯信以為真，乖巧地點點頭。
高駿目光轉向楊怡姍，微微一笑：「楊小姐，你們來逛南京路啊，買什麼東西了？」
「我們剛剛到，還沒來得及逛呢。」
楊怡姍抬手指指王開照相館的招牌，「我去《申報》入職需要用照片，我想先去裡面拍張照。」
「那你不妨多洗幾張，拿到照片後到我們巡捕房辦理一份居住證明，進進出出也就方便了。」
「謝謝高先生提醒，我知道了……」
吳運章來到上海之後，直接住進霞飛坊127號。
那套房子的主人是一位知名作家，還是左翼作家聯盟成員，家裡原本有夫妻二人以及一位保姆。
再加上吳運章，霞飛坊127號現在一共有四個人。
從昨天早上開始，吳運章和作家夫婦就沒有出過門，只有保姆出來買過一次菜。
看上去，他們似乎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監視了。
「吳運章這些年一直北平教書，跟那個姓馮的沒有見過面，不過，這次潛入上海的紅黨中，至少有兩人來自北平，這兩人很可能跟吳運章認識，甚至非常熟悉。」
李海川掰著手指頭，一條條分析道，「按照復興社特務處的意思，現在就應該把吳運章抓起來，嚴加審訊，先把他熟悉的紅黨情況搞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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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接著問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動手？」
「冊那，不是還有個黨務調查處嘛，他們一直攔著不讓抓呀！」
李海川的神色有些沮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黨務調查處連夜租下了127號對面的房子，派了十幾個人守在裡面。他們的意思是，再等兩天看看，說不定大魚會自己送上門來。」
「哦——」
高駿只好聳了聳肩膀，未置可否。
復興社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看似都替國府辦事，實際上卻是兩個平行的、分屬不同系統的秘密特務機構。
復興社特務處是戴笠掌控的軍事情報系統，黨務調查處則由徐恩曾經營，隸屬於國黨中央黨部組織部。
這兩個部門的職責雖各有側重，但在「反紅黨」方面高度一致，再加上乾的都是特工和情報活兒，因此雙方之間既有合作，又彼此提防，有時候為了搶案爭功，各種形式的內耗和摩擦接連不斷。
值得一提的是，再過兩年，這兩個機構將分別改組為軍統和中統，成為國府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兩大特務機關。
沉默了片刻，高駿開口問道：「黨務調查處租了套房子，那復興社呢？」
「他們弄了幾輛車，把127號門前的弄堂兩頭都堵住了。我也安排了幾個人，扮成小販在附近盯著。」
李海川倒是毫無保留，把霞飛坊內部的情況介紹得一清二楚，「127號現在被圍得跟鐵桶一般，連只蒼蠅也飛不出來，那傢伙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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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這麼想著，他臉上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驚喜地瞪起眼睛：「海川，這個計劃簡直完美——不用說一個紅黨，來幾個我們就能抓幾個呀！」
「那還用說！」
李海川得意地吸了口煙，接著沉下聲來，「駿哥，這幾天咱們不要頻繁見面，漁陽里16號也不能去了，我會重新找個安全的地方，到時候咱們就在那裡碰頭，我把打聽到的訊息告訴你。」
「行嘞，我等你的信兒……」
……
為了避嫌，李海川先離開了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餐廳。
高駿坐在窗邊，默默吸著煙，看著那傢伙走進霞飛坊，十幾分鐘後又匆匆出來，蹬著腳踏車往巡捕房方向去了。
形勢的確很危急，但高駿確信，紅黨同志絕不會愚蠢到自己送上門來，吳運章教授也暫時安全無虞。
不過，吳教授是一定要解救出來的。
他是紅黨請來參加秘密會議的，如果一直身陷囹圄，那場會議也就無法順利召開，甚至可能會影響後續的黨組織重建程序。
「媽的，怎麼救他呢？」
高駿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周全的辦法，只好先從餐廳出來，叫來一輛黃包車，把他送到葛羅路99號振華公寓。
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無論是國府還是租界，並未掌握紅黨同志們的確切線索。
此時此刻，他們應該正在上海各處奔波，努力完成組織交給的任務。
不過，國黨方面的排查工作已經展開，這些同志隨時都有被捕的危險。
既然這樣，高駿覺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麼，就算無法跟同志們取得聯絡，也要設法干擾國黨的排查行動。
他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從臥室衣櫃的樟木箱裡翻出一摞租界居住證。
這些證件是以往巡街過程中，從小偷甚至盜竊團伙那裡收繳來的，有法租界的，也有公共租界的；有真的，也有偽造的，粗略一數，足有幾十本。
快速翻找一遍，高駿挑選出幾本貼著男人照片的證件，每個都是四十多歲，相貌、職業、居住地址各不相同。
接著，他脫下身上的培羅蒙西裝，把白朗寧手槍藏在衣櫃裡，換上一套菸灰色中式長袍。
從抽屜里的錢匣拿出一摞鈔票，連同那幾本證件一起揣進內兜，然後戴上一副墨鏡，輕手輕腳走出了公寓。
從特工角度來看，黨中央派到上海的同志們，大概會選擇檔次不高的普通旅店入住，或者租住在不起眼的民房裡，位置應該靠近租界和華界的交界區域，便於隨時躲避突如其來的意外狀況。
當然，復興社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也不是酒囊飯袋，他們一定會在這些區域進行重點排查。
高駿決定，偽裝成李海川所說的那個「老馮」，挑選幾個位置，刻意留下一點線索，把國黨方面的調查視線，集中到自己身上來。
這樣的話，真正的老馮和其他同志們，就相對安全多了。
至於自己的安危，高駿倒是不太擔心。
他有巡捕房探長的身份做掩護，還有上一世的特工技能打底，對付國黨這兩家特務組織，應該不在話下。
既然要干，那就必須乾的專業一點。
高駿從振華公寓出來，坐上一輛人力三輪車，徑直來到南京路王開照相館。
這個年代，位於公共租界的浙江路，被稱為「戲服道具一條街」。
因為緊鄰多家劇院，那一帶集中了大量銷售戲劇、電影道具產品的店鋪，不僅為京劇名伶和電影明星服務，還對外銷售各類假髮、假鬍鬚以及化妝品。
不過，這些店鋪銷售的假髮、假鬍鬚，都是舞台上使用的，質量大多一般，粘在臉上很容易露出破綻。
想買到做工精湛、以假亂真的假髮和假鬍鬚，就得到王開、光藝這樣的頂級照相店，他們通常備有這類道具，供顧客喬裝打扮後拍照使用。
「先生，中午好，歡迎光臨！」
剛走進王開照相館，一位三十歲左右、攝影師裝扮的男人就迎了上來，胸前的工作銘牌上寫著他的名字：廖明強。
「請問您是拍照還是洗印照片，有預約嗎？」廖明強笑容可掬地問道。
高駿連墨鏡都沒摘，徑直回答：「我老闆讓我來買幾頂假髮，還要幾組假鬍鬚。」
「有的，有的。」
廖明強說著，把他帶到大堂一角展示假髮的櫥窗前，接著問道，「貼上鬍鬚用的酒精膠，還有卸妝用的醫用酒精和冷霜需要嗎？」
「都要，」
高駿一邊打量著櫥窗里的貨品，一邊加重語氣，「我的老闆是演員，他要的全是頂級貨，你可不要拿次品糊弄我。」
「先生，王開照相館的質量，全上海灘都知道，如假包換。」
廖明強笑了笑，拉開櫥窗的玻璃門，向高駿逐一介紹起來。
實際上，高駿還想買些火棉膠，以及化妝用的油彩、眉筆之類的，用來在臉上畫些皺紋或者傷疤。
但是，這些東西只能到浙江路去買，時間來不及了。
他很快挑選了三頂長短不一的男士假髮，還有幾組假鬍鬚，再加酒精膠、醫用酒精和冷霜各一瓶，一共花了十九塊四毛。
廖明強把東西分別包裝好，裝在一個紙袋裡，將高駿一直送到店外。
「喔唷——表哥，你在這裡幹啥？」
沒想到，剛一出門，竟然迎面撞上楊怡姍和沈瑞雯。
沈瑞雯嘴裡叼著一支棒棒糖，怔怔地盯著他看了片刻：「還有，你的西裝怎麼換掉了？」
「呃……」
高駿不動聲色地攤攤手，快速鎮定下來。
好在，編瞎話也是特工的基本技能，這方面他一直做得出類拔萃。
「我不是正在辦案嘛，當然要換套衣服。」
說著，他揚了揚手裡的袋子，「從這裡路過，幫莫羅科長取了點東西。」
「哦……」
沈瑞雯信以為真，乖巧地點點頭。
高駿目光轉向楊怡姍，微微一笑：「楊小姐，你們來逛南京路啊，買什麼東西了？」
「我們剛剛到，還沒來得及逛呢。」
楊怡姍抬手指指王開照相館的招牌，「我去《申報》入職需要用照片，我想先去裡面拍張照。」
「那你不妨多洗幾張，拿到照片後到我們巡捕房辦理一份居住證明，進進出出也就方便了。」
「謝謝高先生提醒，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