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動干戈
「藤原剛，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高駿皺皺眉頭，凝神問道，「上海城防規劃圖紙，現在哪裡？」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藤原剛還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上海事變之後，陸軍參謀本部就在上海政府內部安插了密探，細節只有土肥原賢二少將掌握，特高課只是協助他們行動，提供必要的幫助。」
「哦……」
高駿盯著藤原剛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從這傢伙的反應和微表情來看，藤原剛沒有說謊。
日本人所謂的「上海事變」，是指1932年的「一二八淞滬抗戰」，發生在1937年的「八一三淞滬戰爭」，則被日本人稱為「第二次上海事變」。
跟歐美國家情報工作的「制度化、專業化、體系化」相比起來，日本特務系統更追求實用主義，甚至可以用「全民皆兵」、「官民一體」來形容，地下情報網路雖然龐大，但更依賴透過私人關係、以及各種非正式渠道進行廣泛滲透，情報機構之間缺少協調和統一指揮，甚至有些混亂。
1936年的時候，土肥原賢二正式出任「冀東防共自治政府」首席軍事顧問，同時擔任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特務機關長，手下遍布天津、北平、上海、太原、廣州、漢口等地，負責各區域的軍政情報與策反工作，為日本全面侵華做準備。
至於上海和滬寧地區，除了特高課之外，還有日本海軍軍令部設立的情報部門——X機關，以及上海海軍特別陸戰隊情報部、日本海軍第三艦隊情報部，等等等等……
既然土肥原賢二能在上海政府內部安插臥底密探，其他日本特務機構自然也能做到，高駿只是沉吟片刻，就能想到當前的國府和國軍上下，早已被日本特務滲透到角角落落了。
「那你跟我說說，你們特高課都為陸軍特務提供什麼幫助了？」
心裡暗自苦笑一下，高駿加重語氣，厲聲問道。
「土肥原少將派來一名陸軍中尉，名叫植田幸一……我跟他在松月料理店見了面，然後為他提供了一台『潮影』微型相機……其他的，我們就沒有再參與了……」
藤原剛舔了幾下嘴唇，斷斷續續介紹道。
「潮影間諜相機？」
高駿下意識地重複一句，抬手摩挲著下巴，在空地上來回踱了幾圈，很快想明白「上海城防規劃圖紙失竊案」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個時代最流行的微型相機，就是廖明強經常使用的萊卡Ⅲ型相機，體積相對小巧、成像質量出色，因此被各國情報人員廣泛用於近距離偷拍和檔案翻拍，前幾天他也透過火藥搞了一台。
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間諜相機——MinoxRiga微型相機，還要等到1938年才會正式量產上市。
當然了，三十年代的日本人，已經擁有相當強大的精密機械和光學工業製造能力，一直在歐洲小型攝影器材的基礎上，進行仿製和縮小化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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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日本海軍軍需部門利用「蔡司·伊康」微型相機、改制而來的「潮影」系列相機，就是典型代表之一。
考慮到日本陸軍與海軍方面向來不合，這個叫「植田幸一」的陸軍特務，透過特高課獲得海軍秘密研製的潮影相機，倒也正常。
也就是說，土肥原賢二早已探明情報，安插在上海政府內部的某位密探——或者說漢奸——會應邀參加京滬警備司令部召集的秘密軍事會議，因此派植田幸一提前趕到上海，從藤原剛手裡拿到潮影相機，然後交給了這名漢奸。
此人應該接受過日本方面的秘密培訓，掌握了相當的諜報技術，尋機潛入熊子文的房間，暗中竊取了那份至關重要的上海城防規劃設計圖。
不過，他的本意應該不是盜走檔案，而是將其翻拍下來、會議結束之後交給植田幸一，圖紙還要留在熊子文的公文包里，這樣才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只可惜，他在行動過程中遭遇了某個意外干擾，不得不將圖紙帶出了熊子文的房間，導致整個計劃徹底敗露。
「呵呵……我明白了……」
高駿微微一笑，心裡頓時感到輕鬆了幾分。
不管這個漢奸是誰，眼下還被扣留在召開會議的招待所里，上海城防規劃圖紙並沒有傳遞到日本軍部手中。
至於復興社特務處挖地三尺都沒有找出圖紙，原因很簡單——漢奸早已將它翻拍下來，原件一定被他設法銷毀了，根本無從查詢。
既然這樣，那就暗地裡幫戴老闆一把——只要復興社特務處找到這台潮影相機，也就能除掉這名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密探了。
「行吧……藤原剛，你繼續說，特高課逮捕的第四名中國人是誰？」
高駿點上一支煙，徐徐吸了幾口，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那是個女人，名叫周萍，自稱來自河北唐山縣警務局，隸屬於『冀東防共自治政府』……」
藤原剛只說了幾句，高駿腦子裡就「翁」的一聲——他身上也有一本河北唐山警務局的偽警官證，那是賀廣平特意為他製作、用來掩飾身份的。
毫無疑問，這個叫「周萍」的女人，是賀廣平的手下，是復興社特務處派到虹口收集日諜情報的。
那天晚上，在翠福樓宴請復興社特務們喝酒，共有七名女特務參加，除去梁國彬的秘書俞茜和三名女內勤，賀廣平的女手下只有三個，其中應該包括這個周萍。
只是，高駿當時一心想著假扮「老馮」的行動計劃，對這幾個女人並未太多關注，周萍的相貌在記憶中很是模糊。
「……這個女人拿著幾張皮鞋鞋印的照片，在吳淞路的日資商店裡到處詢問皮鞋出處，以及近期有哪些日本人購買過此類皮鞋，並聲稱此事與唐山某起兇殺案件有關。」
藤原剛似乎沒有察覺高駿的心思，還在認真介紹著，「有家日本商店的職員感覺此人很可疑，於是就向我們匯報了。」
「媽的，那家商店就是你們特高課的秘密站點吧？」
上海有兩萬三千名日本僑民，其中究竟有多少人在明里暗裡為日本政府收集情報，根本無法統計。
想到這裡，高駿忍不住感到有些頭大，語氣兇狠地質問道：「藤原剛，你們抓捕周萍以後，有沒有對她用刑？」
「呃……」
藤原剛遲疑了一下，抬眼怯生生地看看高駿，好一陣子沒敢吭聲。
有些時候，沉默即代表了預設。
一股怒火登時湧上心頭，高駿不由得一把扔掉菸蒂，抬腳狠狠踩住藤原剛中槍的膝蓋，用力碾了幾下：「操你媽的，就連女人都不放過……快他媽說，後來呢？」
「啊啊啊——！」
藤原剛齜牙咧嘴、大呼小叫了幾聲，過了半天才喘著粗氣、有氣無力道，「實際上，特高課對待女人，要比男人更加殘酷，手段更加多樣……不過，周萍的嘴巴一直很嚴實，始終堅持自己來自河北唐山警務局……我們已經向冀東自治政府發去電報，要求核實她的身份，暫時還沒有收到回復……」
「核實個屁！」
儘管來自國黨復興社特務處，而且言行舉止偶爾有些粗魯，但賀廣平毫無疑問是個鐵血硬漢，他的手下能夠抗住特高課的嚴刑審訊，高駿不由得心中暗自欽佩。
想到小蘇、周萍以及另外兩名中國人，勢必已經被藤原剛折磨得不成人樣，高駿忍不住又往這傢伙膝蓋上踩了一腳，皺著眉頭問道，「這四個人，現在還活著嗎？」
「啊……活著，全都活著呢……」
藤原剛臉色蒼白，忙不迭地點頭，額頭上密密麻麻滲出一層冷汗，順著鬢角和臉頰不斷往下淌，「他們……傷得有些重，但沒有生命危險……」
「那你應該感到慶幸！」
高駿鐵青著臉，冷哼一聲，「至少，你的命暫時保住了！」
「那……你能放過我嗎？你到底是什麼人？」
「呵呵……你自己慢慢猜吧……」
藤原剛的問題有些愚蠢，高駿未置可否，徑直拔出普科偵查刀，從田中弘毅身上割下一長段麻繩，一頭從藤原剛兩側腋下分別穿過，然後在他胸前打了個死結，另一頭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你……這是要幹什麼？」
藤原剛看上去感覺有些奇怪，更有些緊張。
高駿還是答非所問：「藤原剛，特高課牢房裡，還有沒有其他中國人？」
「沒有了……現在只有這四個人……」
「既然這樣，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做完以後，我們的談話就可以結束了。」
高駿漠然地說著，用力拽了下繩子，原本靠牆坐著的藤原剛，頓時被拽得俯身趴在水泥地上，兩隻手還牢牢銬在背後。
「啊……還有什麼事情……」
藤原剛中槍的膝蓋摩擦著地面，稍一活動就感到鑽心的疼痛，嘴裡帶著無奈和憤怒叫喊起來。
「給你的手下打電話，把這四個人全放了！」
高駿把藤原剛慢慢拖到自己身旁，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藤原剛，這個計劃你同意嗎？」
「啊……我……」
藤原剛還是疼得渾身抽搐，卻不像之前那麼乾脆利落，遲疑了好一陣子，最後仰起頭盯著高駿，神色間帶著幾分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如此大動干戈，是為了營救這四個人……不對，是其中的某一個……你到底是什麼人？」
「呵呵，先操心你自己吧。」
高駿撇嘴冷笑一聲，抬腕看看時間——凌晨零點十五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我的計劃。」
話音未落，他就拽著繩子，大步向福昌榮貨棧上層走去。
塌了半邊的貨棧里，碎石瓦礫鋪了一地，其間還夾雜著不少扭曲斷裂的鋼筋，鏽跡斑斑地支棱著，在黑暗中根本無從辨認。
高駿拽著麻繩，拖著藤原剛走上坡道，在這片廢墟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繞了大半圈。
兩條腿都有傷，藤原剛根本無法站立行走，只能隨著繩索的牽拉往前硬生生挪動著，衣服很快被碎瓦礫蹭刮成碎布條，腹部、襠部和大腿傷痕累累，膝蓋處的傷口也在某些尖銳的稜角撕扯下，愈發血流如注、痛不欲生了。
「呃……啊……」
藤原剛身後拖出一道血水混著塵土的痕跡，咬緊牙關硬抗了一陣子，接連不斷的悶哼聲混著粗重的喘息，在空曠黑暗的貨棧里兀自迴蕩著。
直到高駿拖著他繞到第二圈，藤原剛這才堅持不住，開口哀求起來：「可以了……我同意了！」
「是嗎？你再好好想想！」
高駿隨口反問一句，面無表情地繼續朝前走，腳步不快不慢，壓根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既然……說了……那就不會騙你的……」
藤原剛臉上滿是血污，大口喘著粗氣，再也聽不出任何憤怒的情緒。
「媽的，算你識相！」
高駿不屑地哼了一聲，探頭向貨棧外面、永安平碼頭方向眺望片刻，接著加快步伐，拽著藤原剛從貨棧出來，奮力掀開別克轎車的後備箱，然後將他從地上揪起來，硬生生地塞了進去……
高駿皺皺眉頭，凝神問道，「上海城防規劃圖紙，現在哪裡？」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藤原剛還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上海事變之後，陸軍參謀本部就在上海政府內部安插了密探，細節只有土肥原賢二少將掌握，特高課只是協助他們行動，提供必要的幫助。」
「哦……」
高駿盯著藤原剛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從這傢伙的反應和微表情來看，藤原剛沒有說謊。
日本人所謂的「上海事變」，是指1932年的「一二八淞滬抗戰」，發生在1937年的「八一三淞滬戰爭」，則被日本人稱為「第二次上海事變」。
跟歐美國家情報工作的「制度化、專業化、體系化」相比起來，日本特務系統更追求實用主義，甚至可以用「全民皆兵」、「官民一體」來形容，地下情報網路雖然龐大，但更依賴透過私人關係、以及各種非正式渠道進行廣泛滲透，情報機構之間缺少協調和統一指揮，甚至有些混亂。
1936年的時候，土肥原賢二正式出任「冀東防共自治政府」首席軍事顧問，同時擔任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特務機關長，手下遍布天津、北平、上海、太原、廣州、漢口等地，負責各區域的軍政情報與策反工作，為日本全面侵華做準備。
至於上海和滬寧地區，除了特高課之外，還有日本海軍軍令部設立的情報部門——X機關，以及上海海軍特別陸戰隊情報部、日本海軍第三艦隊情報部，等等等等……
既然土肥原賢二能在上海政府內部安插臥底密探，其他日本特務機構自然也能做到，高駿只是沉吟片刻，就能想到當前的國府和國軍上下，早已被日本特務滲透到角角落落了。
「那你跟我說說，你們特高課都為陸軍特務提供什麼幫助了？」
心裡暗自苦笑一下，高駿加重語氣，厲聲問道。
「土肥原少將派來一名陸軍中尉，名叫植田幸一……我跟他在松月料理店見了面，然後為他提供了一台『潮影』微型相機……其他的，我們就沒有再參與了……」
藤原剛舔了幾下嘴唇，斷斷續續介紹道。
「潮影間諜相機？」
高駿下意識地重複一句，抬手摩挲著下巴，在空地上來回踱了幾圈，很快想明白「上海城防規劃圖紙失竊案」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個時代最流行的微型相機，就是廖明強經常使用的萊卡Ⅲ型相機，體積相對小巧、成像質量出色，因此被各國情報人員廣泛用於近距離偷拍和檔案翻拍，前幾天他也透過火藥搞了一台。
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間諜相機——MinoxRiga微型相機，還要等到1938年才會正式量產上市。
當然了，三十年代的日本人，已經擁有相當強大的精密機械和光學工業製造能力，一直在歐洲小型攝影器材的基礎上，進行仿製和縮小化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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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日本陸軍與海軍方面向來不合，這個叫「植田幸一」的陸軍特務，透過特高課獲得海軍秘密研製的潮影相機，倒也正常。
也就是說，土肥原賢二早已探明情報，安插在上海政府內部的某位密探——或者說漢奸——會應邀參加京滬警備司令部召集的秘密軍事會議，因此派植田幸一提前趕到上海，從藤原剛手裡拿到潮影相機，然後交給了這名漢奸。
此人應該接受過日本方面的秘密培訓，掌握了相當的諜報技術，尋機潛入熊子文的房間，暗中竊取了那份至關重要的上海城防規劃設計圖。
不過，他的本意應該不是盜走檔案，而是將其翻拍下來、會議結束之後交給植田幸一，圖紙還要留在熊子文的公文包里，這樣才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只可惜，他在行動過程中遭遇了某個意外干擾，不得不將圖紙帶出了熊子文的房間，導致整個計劃徹底敗露。
「呵呵……我明白了……」
高駿微微一笑，心裡頓時感到輕鬆了幾分。
不管這個漢奸是誰，眼下還被扣留在召開會議的招待所里，上海城防規劃圖紙並沒有傳遞到日本軍部手中。
至於復興社特務處挖地三尺都沒有找出圖紙，原因很簡單——漢奸早已將它翻拍下來，原件一定被他設法銷毀了，根本無從查詢。
既然這樣，那就暗地裡幫戴老闆一把——只要復興社特務處找到這台潮影相機，也就能除掉這名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密探了。
「行吧……藤原剛，你繼續說，特高課逮捕的第四名中國人是誰？」
高駿點上一支煙，徐徐吸了幾口，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那是個女人，名叫周萍，自稱來自河北唐山縣警務局，隸屬於『冀東防共自治政府』……」
藤原剛只說了幾句，高駿腦子裡就「翁」的一聲——他身上也有一本河北唐山警務局的偽警官證，那是賀廣平特意為他製作、用來掩飾身份的。
毫無疑問，這個叫「周萍」的女人，是賀廣平的手下，是復興社特務處派到虹口收集日諜情報的。
那天晚上，在翠福樓宴請復興社特務們喝酒，共有七名女特務參加，除去梁國彬的秘書俞茜和三名女內勤，賀廣平的女手下只有三個，其中應該包括這個周萍。
只是，高駿當時一心想著假扮「老馮」的行動計劃，對這幾個女人並未太多關注，周萍的相貌在記憶中很是模糊。
「……這個女人拿著幾張皮鞋鞋印的照片，在吳淞路的日資商店裡到處詢問皮鞋出處，以及近期有哪些日本人購買過此類皮鞋，並聲稱此事與唐山某起兇殺案件有關。」
藤原剛似乎沒有察覺高駿的心思，還在認真介紹著，「有家日本商店的職員感覺此人很可疑，於是就向我們匯報了。」
「媽的，那家商店就是你們特高課的秘密站點吧？」
上海有兩萬三千名日本僑民，其中究竟有多少人在明里暗裡為日本政府收集情報，根本無法統計。
想到這裡，高駿忍不住感到有些頭大，語氣兇狠地質問道：「藤原剛，你們抓捕周萍以後，有沒有對她用刑？」
「呃……」
藤原剛遲疑了一下，抬眼怯生生地看看高駿，好一陣子沒敢吭聲。
有些時候，沉默即代表了預設。
一股怒火登時湧上心頭，高駿不由得一把扔掉菸蒂，抬腳狠狠踩住藤原剛中槍的膝蓋，用力碾了幾下：「操你媽的，就連女人都不放過……快他媽說，後來呢？」
「啊啊啊——！」
藤原剛齜牙咧嘴、大呼小叫了幾聲，過了半天才喘著粗氣、有氣無力道，「實際上，特高課對待女人，要比男人更加殘酷，手段更加多樣……不過，周萍的嘴巴一直很嚴實，始終堅持自己來自河北唐山警務局……我們已經向冀東自治政府發去電報，要求核實她的身份，暫時還沒有收到回復……」
「核實個屁！」
儘管來自國黨復興社特務處，而且言行舉止偶爾有些粗魯，但賀廣平毫無疑問是個鐵血硬漢，他的手下能夠抗住特高課的嚴刑審訊，高駿不由得心中暗自欽佩。
想到小蘇、周萍以及另外兩名中國人，勢必已經被藤原剛折磨得不成人樣，高駿忍不住又往這傢伙膝蓋上踩了一腳，皺著眉頭問道，「這四個人，現在還活著嗎？」
「啊……活著，全都活著呢……」
藤原剛臉色蒼白，忙不迭地點頭，額頭上密密麻麻滲出一層冷汗，順著鬢角和臉頰不斷往下淌，「他們……傷得有些重，但沒有生命危險……」
「那你應該感到慶幸！」
高駿鐵青著臉，冷哼一聲，「至少，你的命暫時保住了！」
「那……你能放過我嗎？你到底是什麼人？」
「呵呵……你自己慢慢猜吧……」
藤原剛的問題有些愚蠢，高駿未置可否，徑直拔出普科偵查刀，從田中弘毅身上割下一長段麻繩，一頭從藤原剛兩側腋下分別穿過，然後在他胸前打了個死結，另一頭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你……這是要幹什麼？」
藤原剛看上去感覺有些奇怪，更有些緊張。
高駿還是答非所問：「藤原剛，特高課牢房裡，還有沒有其他中國人？」
「沒有了……現在只有這四個人……」
「既然這樣，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做完以後，我們的談話就可以結束了。」
高駿漠然地說著，用力拽了下繩子，原本靠牆坐著的藤原剛，頓時被拽得俯身趴在水泥地上，兩隻手還牢牢銬在背後。
「啊……還有什麼事情……」
藤原剛中槍的膝蓋摩擦著地面，稍一活動就感到鑽心的疼痛，嘴裡帶著無奈和憤怒叫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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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把藤原剛慢慢拖到自己身旁，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藤原剛，這個計劃你同意嗎？」
「啊……我……」
藤原剛還是疼得渾身抽搐，卻不像之前那麼乾脆利落，遲疑了好一陣子，最後仰起頭盯著高駿，神色間帶著幾分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如此大動干戈，是為了營救這四個人……不對，是其中的某一個……你到底是什麼人？」
「呵呵，先操心你自己吧。」
高駿撇嘴冷笑一聲，抬腕看看時間——凌晨零點十五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我的計劃。」
話音未落，他就拽著繩子，大步向福昌榮貨棧上層走去。
塌了半邊的貨棧里，碎石瓦礫鋪了一地，其間還夾雜著不少扭曲斷裂的鋼筋，鏽跡斑斑地支棱著，在黑暗中根本無從辨認。
高駿拽著麻繩，拖著藤原剛走上坡道，在這片廢墟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繞了大半圈。
兩條腿都有傷，藤原剛根本無法站立行走，只能隨著繩索的牽拉往前硬生生挪動著，衣服很快被碎瓦礫蹭刮成碎布條，腹部、襠部和大腿傷痕累累，膝蓋處的傷口也在某些尖銳的稜角撕扯下，愈發血流如注、痛不欲生了。
「呃……啊……」
藤原剛身後拖出一道血水混著塵土的痕跡，咬緊牙關硬抗了一陣子，接連不斷的悶哼聲混著粗重的喘息，在空曠黑暗的貨棧里兀自迴蕩著。
直到高駿拖著他繞到第二圈，藤原剛這才堅持不住，開口哀求起來：「可以了……我同意了！」
「是嗎？你再好好想想！」
高駿隨口反問一句，面無表情地繼續朝前走，腳步不快不慢，壓根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既然……說了……那就不會騙你的……」
藤原剛臉上滿是血污，大口喘著粗氣，再也聽不出任何憤怒的情緒。
「媽的，算你識相！」
高駿不屑地哼了一聲，探頭向貨棧外面、永安平碼頭方向眺望片刻，接著加快步伐，拽著藤原剛從貨棧出來，奮力掀開別克轎車的後備箱，然後將他從地上揪起來，硬生生地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