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戰俞涇浦（下）（求月票和推薦票，萬分感謝！）
「川の向こう岸から敵が襲撃してきた！直ちに反撃しろ！佐々木、お前は手を連れて庭の様子を見に行け、負傷者を救出しろ！」
（河對岸敵人來襲！立刻反擊！佐佐木，你帶人去院子裡檢視情況，救出傷員！）
橫浜河對岸，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藤原剛。
這傢伙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擰出水來，雖然右腿還未痊癒，但憑著多年特務生涯磨練出的豐富經驗，他一個側身撲倒在地，厲聲命令道。
「是！」
特務們回應一聲，話音未落，十幾名黑衣人就快速散開，一部分就地臥倒或者尋找掩體，舉著手槍朝高駿這邊接連開槍射擊。
「呯！呯！呯！」
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嗖嗖」打在南岸的棚屋和泥地上，濺起一片木屑和碎土塊。
另有七八名特務，則奮力砸開平樂坊十三號的院門，貓著腰沖了進去。
濃重的夜幕下，南岸這邊沒有一絲燈光，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什麼都看不清楚，特務們更多是在盲目開槍射擊。
平樂坊十三號東西兩側院子裡的火光，倒是讓高駿處在一個絕佳的伏擊位置——趴在對岸路邊，或者躲到棚屋後面的黑衣人，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
「呵呵，正好……」
高駿閃身躲在棚屋側後方，穩穩架起衝鋒鎗，快速瞄準對岸那些胡亂開槍的黑影，果斷扣動扳機。
「啪！」
一個正貓著腰朝這邊開槍的黑衣人悶哼一聲，身子一軟栽倒在地。
「啪！啪！」
又是兩槍，對面兩名正在跑向河邊棚屋的黑衣人應聲到底。
「この野郎ども！よくも俺の部下を！」
（你們這些混蛋，竟敢殺我的部下！）
藤原剛趴伏在泥地上，看著身邊的手下一個接一個被擊倒擊斃，眼睛裡似乎要噴出火來，忍不住大聲痛罵一句，隨即敏銳地捕捉到橫浜河對岸，高駿槍口噴射出的橘紅色槍火。
「他在那裡！那棟破屋子的後面！」
藤原剛揪住身邊的保鏢，指著高駿藏身的棚屋，厲聲命令道，「集中火力，朝那邊開槍……井上太郎，你帶幾個人從橫浜橋繞過去！」
「是！」
藤原剛一聲令下，對岸有幾名黑衣人立刻調轉槍口，密集的子彈隨即落在那棟搖搖欲墜的破舊棚屋上。
「噗噗噗——」
用作外牆的木板瞬間被打成了篩子，碎木屑迎面飛濺過來，棚屋裡那陣壓抑纏綿的呻吟聲早已消失殆盡，一個女人的驚叫聲響了起來，極其尖銳的劃破夜空。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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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伏下身子躲避著子彈，同時沖棚屋裡的男女喊了一嗓子：「屋子裡的人，趴在地上不要動！」
藤原剛是用日語下的命令，他聽得清清楚楚，對岸有個黑影已經帶著三四名特務，貓著腰朝橫浜橋方向摸過去，試圖從側翼包抄，切斷他的退路。
橫浜河兩岸的棚戶區也已亂作一團，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聲接連響起，還有人不要命的推開門，探出腦袋朝外張望，卻又被外面濃煙滾滾、槍聲大作的景象，嚇得趕緊縮回屋裡……
高駿把湯普森衝鋒鎗調整到「自動連發」模式，瞄著藤原剛所在的位置，「噠噠噠噠噠」連開幾槍，然後貓下腰沿河岸後撤幾步，朝著橫浜橋南頭方向快速轉移。
就在這時，闖進平樂坊十三號的特務們再次觸發了手雷絆線——
「轟——！」
院子中央那兩顆手榴彈猝然炸開，橘紅色的火光再次撕裂夜幕。
這次的爆炸聲比先前兩次更加沉悶，一連串慘叫聲過後，幾道人影被氣浪掀翻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
「佐々木！返事をしろ！」
（佐佐木！回話！）
藤原剛聽到院子裡再次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扯著嗓子朝院子裡大喊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有夜風裹挾著濃煙和血腥味，一陣陣飄散過來。
「この野郎……」
藤原剛不顧一切地站起身來，舉起手槍，朝著對岸那道模糊的人影接連開了幾槍，然後一瘸一拐跑進平樂坊十三號。
「呵呵……」
一顆子彈從高駿頭上飛過，他只是冷笑一聲，卻顧不上與藤原剛交手。
井上太郎已經帶著三名特務跑上橫浜橋北側，藉著路邊那幾輛黑色轎車做掩護，一點一點向南逼近過來，並且各自端著手槍，朝這邊不斷開火。
「砰！砰！」
子彈擦著高駿身側飛過，打在橋面的青石板上，迸出幾點火星。
對面那四名特務顯然都是老手，利用車身作為掩體的同時，還相互掩護、交替推進，動作訓練有素，一看便知不是酒囊飯袋之輩。
高駿閃身躲在橫浜橋下，沒有急於開火反擊，而是先掏出一顆MK3型手雷，一把拉掉拉環，穩穩地扔向停在路邊的車輛中間。
黑乎乎的手雷劃出一道弧線，「咕嚕咕嚕」滾到第二部轎車底下，緊接著就聽到一聲驚慌失措的喊叫聲：「手榴弾が來た！伏せろ（手榴彈來了，趴下）！」
又是「轟」的一聲悶響，一團火光從車底猛地竄起，那輛轎車被爆炸掀得離地半尺，隨即重重砸落下來，玻璃碎片和金屬碎屑漫天橫飛了好一陣子。
有一名反應稍慢的特務被氣浪掀了出去，腦袋撞在橫浜橋的水泥欄杆上，悶哼一聲便沒了動靜。
其他幾人也被衝擊波震得耳鳴目眩，趴在地上半天沒能起身，臉上、身上沾滿了塵土和玻璃碎屑。
趁著這個空當，高駿迅速上前幾步，抬起槍口對準那幾個黑影，用力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連串火舌噴吐而出。
幾乎每發子彈都命中了目標，高駿對此十分清楚，因為他聽到了子彈撕裂人體組織和骨頭的聲音。
他毫不猶豫地一邊開火，一邊向前沖，心中沒有任何畏懼。
這種戰術他前世訓練過無數次，也實踐過無數次，沒有一次失敗過。
跑到那名撞在欄杆上、失去知覺的特務身邊時，高駿蹲下身子，把湯普森的槍管伸進那人的耳朵里，補上最後一槍……
六具屍體胡亂倒在路面上，橫浜橋上血流成河，那部被炸毀、燃燒的轎車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向外吐著濃濃的黑煙，將夜空映成詭異的暗紅色。
橋頭西側，平樂坊十三號的火光漸漸熄滅了，只剩下一陣濃煙滾滾，以及隱約傳來的痛苦慘叫聲。
高駿側耳聽了片刻，確認藤原剛和倖存下來的幾名特務，都已經狼狽地縮排了平樂坊十三號里，暫時沒有衝出來的動靜。
如果此時衝進平樂坊十三號，活捉藤原剛，倒也沒有太大難度。
只是，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今晚的動靜很大，橫浜橋已經儼然變成一處小型戰場，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的憲兵很快就會趕過來，再加上特高課總部就在不遠處，說不定也會派人前來支援。
留在平樂坊十三號的那封信，藤原剛想必已經看到了，那現在可以撤離了。
高駿緩緩吐出一口氣，掄起湯普森衝鋒鎗的槍托，朝著一部完好無損的轎車車窗砸了下去。
「嘩啦——」
車玻璃應聲碎裂，飛濺四散，高駿探手從兜里摸出一顆手榴彈，拉開拉環隨手扔進車廂，然後大步走向下一輛轎車。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隨即響起。
汽車猛地向上一竄，火光從破碎的車窗四下里噴湧出來，熊熊的火焰很快將整輛汽車完全吞噬了……
高駿衝下橫浜橋、跑向新祥里的時候，橋上又接連發生了兩次爆炸，一團接一團的火球從車廂里竄出，將整座橫浜橋照得亮如白晝，滾滾濃煙裹挾著扭曲變形的金屬殘片，四處飛濺，空氣里瀰漫開一股汽油燃燒後的焦臭氣味。
「そいつを逃がすな！捕まえろ！」
（別讓那傢伙跑了，抓住他！）
高駿走進弄堂口的時候，橫浜橋上隱約傳來藤原剛的叫喊聲，還有刺耳、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不敢大意，徑直鑽進別克轎車，把湯普森衝鋒鎗往副駕駛座上一扔，然後「轟」地一聲發動引擎，用力踩下離合和油門，車身隨即猛地向前一竄，嘶吼著衝出新祥里弄堂，高速向南駛去。
就在這時，後視鏡中映出一道晃動的車燈。
那是一輛挎斗摩托車，正從橫浜橋上疾馳追來，摩托車挎斗坐著一名黑衣特務，手裡舉著一支手槍。
「呯」、「呯」、「呯」
幾聲槍響緊隨而至，子彈打在別克車尾部和後備箱蓋上，發出「鐺鐺鐺」的悶擊聲，還把車窗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媽的……火藥知道了，非要了你們的命不可！」
高駿嘴裡嘟噥一聲，下意識地伏低身子，雙手卻牢牢握著方向盤，尋機掃了一眼後視鏡。
那輛摩托車大約在十五米開外，坐在挎斗里的人，正是藤原剛。
「這下倒省事了！」
藤原剛追了上來，高駿先是感到有些意外，隨即意識到，這傢伙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強硬，更加窮追猛打。
不過，對方只有兩個人，而且看上去只帶著短槍，顯然沒有太大威脅。
既然這樣，那就索性將計就計。
高駿沒有減速，也沒有反擊，只是用力將油門猛踩到底，別克車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沿著北四川路向南疾馳起來。
「呯！」
摩托車發出令人心煩的突突聲，緊緊咬在後面，藤原剛還不時開槍打過來，後窗玻璃很快碎成了蜘蛛網狀，玻璃渣接連濺落在后座上。
高駿皺了皺眉頭，依舊沒有回擊，車身貼著路邊不斷加速。
好在此時街面上的車輛不多，別克車從天潼路越過四川路橋，再折回河南路，然後向西駛向寶山路方向。
挎斗摩托車雖然速度不如四個輪子的轎車，但勝在機動靈活，兩車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拉開。
就算高駿駕車進入了華界，藤原剛依然不管不顧地窮追猛打，揮舞著手槍命令駕車的特務提高速度。
「藤原剛，感謝你如此配合。」
高駿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油門絲毫不減，徑直朝著商務印書館舊址疾馳而去。
幾分鐘後，別克轎車快速駛過虬江路口，寶山路那片焦黑殘破的廢墟輪廓，立刻出現在夜幕深處……
（河對岸敵人來襲！立刻反擊！佐佐木，你帶人去院子裡檢視情況，救出傷員！）
橫浜河對岸，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藤原剛。
這傢伙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擰出水來，雖然右腿還未痊癒，但憑著多年特務生涯磨練出的豐富經驗，他一個側身撲倒在地，厲聲命令道。
「是！」
特務們回應一聲，話音未落，十幾名黑衣人就快速散開，一部分就地臥倒或者尋找掩體，舉著手槍朝高駿這邊接連開槍射擊。
「呯！呯！呯！」
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嗖嗖」打在南岸的棚屋和泥地上，濺起一片木屑和碎土塊。
另有七八名特務，則奮力砸開平樂坊十三號的院門，貓著腰沖了進去。
濃重的夜幕下，南岸這邊沒有一絲燈光，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什麼都看不清楚，特務們更多是在盲目開槍射擊。
平樂坊十三號東西兩側院子裡的火光，倒是讓高駿處在一個絕佳的伏擊位置——趴在對岸路邊，或者躲到棚屋後面的黑衣人，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
「呵呵，正好……」
高駿閃身躲在棚屋側後方，穩穩架起衝鋒鎗，快速瞄準對岸那些胡亂開槍的黑影，果斷扣動扳機。
「啪！」
一個正貓著腰朝這邊開槍的黑衣人悶哼一聲，身子一軟栽倒在地。
「啪！啪！」
又是兩槍，對面兩名正在跑向河邊棚屋的黑衣人應聲到底。
「この野郎ども！よくも俺の部下を！」
（你們這些混蛋，竟敢殺我的部下！）
藤原剛趴伏在泥地上，看著身邊的手下一個接一個被擊倒擊斃，眼睛裡似乎要噴出火來，忍不住大聲痛罵一句，隨即敏銳地捕捉到橫浜河對岸，高駿槍口噴射出的橘紅色槍火。
「他在那裡！那棟破屋子的後面！」
藤原剛揪住身邊的保鏢，指著高駿藏身的棚屋，厲聲命令道，「集中火力，朝那邊開槍……井上太郎，你帶幾個人從橫浜橋繞過去！」
「是！」
藤原剛一聲令下，對岸有幾名黑衣人立刻調轉槍口，密集的子彈隨即落在那棟搖搖欲墜的破舊棚屋上。
「噗噗噗——」
用作外牆的木板瞬間被打成了篩子，碎木屑迎面飛濺過來，棚屋裡那陣壓抑纏綿的呻吟聲早已消失殆盡，一個女人的驚叫聲響了起來，極其尖銳的劃破夜空。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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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剛是用日語下的命令，他聽得清清楚楚，對岸有個黑影已經帶著三四名特務，貓著腰朝橫浜橋方向摸過去，試圖從側翼包抄，切斷他的退路。
橫浜河兩岸的棚戶區也已亂作一團，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聲接連響起，還有人不要命的推開門，探出腦袋朝外張望，卻又被外面濃煙滾滾、槍聲大作的景象，嚇得趕緊縮回屋裡……
高駿把湯普森衝鋒鎗調整到「自動連發」模式，瞄著藤原剛所在的位置，「噠噠噠噠噠」連開幾槍，然後貓下腰沿河岸後撤幾步，朝著橫浜橋南頭方向快速轉移。
就在這時，闖進平樂坊十三號的特務們再次觸發了手雷絆線——
「轟——！」
院子中央那兩顆手榴彈猝然炸開，橘紅色的火光再次撕裂夜幕。
這次的爆炸聲比先前兩次更加沉悶，一連串慘叫聲過後，幾道人影被氣浪掀翻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
「佐々木！返事をしろ！」
（佐佐木！回話！）
藤原剛聽到院子裡再次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扯著嗓子朝院子裡大喊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有夜風裹挾著濃煙和血腥味，一陣陣飄散過來。
「この野郎……」
藤原剛不顧一切地站起身來，舉起手槍，朝著對岸那道模糊的人影接連開了幾槍，然後一瘸一拐跑進平樂坊十三號。
「呵呵……」
一顆子彈從高駿頭上飛過，他只是冷笑一聲，卻顧不上與藤原剛交手。
井上太郎已經帶著三名特務跑上橫浜橋北側，藉著路邊那幾輛黑色轎車做掩護，一點一點向南逼近過來，並且各自端著手槍，朝這邊不斷開火。
「砰！砰！」
子彈擦著高駿身側飛過，打在橋面的青石板上，迸出幾點火星。
對面那四名特務顯然都是老手，利用車身作為掩體的同時，還相互掩護、交替推進，動作訓練有素，一看便知不是酒囊飯袋之輩。
高駿閃身躲在橫浜橋下，沒有急於開火反擊，而是先掏出一顆MK3型手雷，一把拉掉拉環，穩穩地扔向停在路邊的車輛中間。
黑乎乎的手雷劃出一道弧線，「咕嚕咕嚕」滾到第二部轎車底下，緊接著就聽到一聲驚慌失措的喊叫聲：「手榴弾が來た！伏せろ（手榴彈來了，趴下）！」
又是「轟」的一聲悶響，一團火光從車底猛地竄起，那輛轎車被爆炸掀得離地半尺，隨即重重砸落下來，玻璃碎片和金屬碎屑漫天橫飛了好一陣子。
有一名反應稍慢的特務被氣浪掀了出去，腦袋撞在橫浜橋的水泥欄杆上，悶哼一聲便沒了動靜。
其他幾人也被衝擊波震得耳鳴目眩，趴在地上半天沒能起身，臉上、身上沾滿了塵土和玻璃碎屑。
趁著這個空當，高駿迅速上前幾步，抬起槍口對準那幾個黑影，用力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連串火舌噴吐而出。
幾乎每發子彈都命中了目標，高駿對此十分清楚，因為他聽到了子彈撕裂人體組織和骨頭的聲音。
他毫不猶豫地一邊開火，一邊向前沖，心中沒有任何畏懼。
這種戰術他前世訓練過無數次，也實踐過無數次，沒有一次失敗過。
跑到那名撞在欄杆上、失去知覺的特務身邊時，高駿蹲下身子，把湯普森的槍管伸進那人的耳朵里，補上最後一槍……
六具屍體胡亂倒在路面上，橫浜橋上血流成河，那部被炸毀、燃燒的轎車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向外吐著濃濃的黑煙，將夜空映成詭異的暗紅色。
橋頭西側，平樂坊十三號的火光漸漸熄滅了，只剩下一陣濃煙滾滾，以及隱約傳來的痛苦慘叫聲。
高駿側耳聽了片刻，確認藤原剛和倖存下來的幾名特務，都已經狼狽地縮排了平樂坊十三號里，暫時沒有衝出來的動靜。
如果此時衝進平樂坊十三號，活捉藤原剛，倒也沒有太大難度。
只是，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今晚的動靜很大，橫浜橋已經儼然變成一處小型戰場，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的憲兵很快就會趕過來，再加上特高課總部就在不遠處，說不定也會派人前來支援。
留在平樂坊十三號的那封信，藤原剛想必已經看到了，那現在可以撤離了。
高駿緩緩吐出一口氣，掄起湯普森衝鋒鎗的槍托，朝著一部完好無損的轎車車窗砸了下去。
「嘩啦——」
車玻璃應聲碎裂，飛濺四散，高駿探手從兜里摸出一顆手榴彈，拉開拉環隨手扔進車廂，然後大步走向下一輛轎車。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隨即響起。
汽車猛地向上一竄，火光從破碎的車窗四下里噴湧出來，熊熊的火焰很快將整輛汽車完全吞噬了……
高駿衝下橫浜橋、跑向新祥里的時候，橋上又接連發生了兩次爆炸，一團接一團的火球從車廂里竄出，將整座橫浜橋照得亮如白晝，滾滾濃煙裹挾著扭曲變形的金屬殘片，四處飛濺，空氣里瀰漫開一股汽油燃燒後的焦臭氣味。
「そいつを逃がすな！捕まえろ！」
（別讓那傢伙跑了，抓住他！）
高駿走進弄堂口的時候，橫浜橋上隱約傳來藤原剛的叫喊聲，還有刺耳、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不敢大意，徑直鑽進別克轎車，把湯普森衝鋒鎗往副駕駛座上一扔，然後「轟」地一聲發動引擎，用力踩下離合和油門，車身隨即猛地向前一竄，嘶吼著衝出新祥里弄堂，高速向南駛去。
就在這時，後視鏡中映出一道晃動的車燈。
那是一輛挎斗摩托車，正從橫浜橋上疾馳追來，摩托車挎斗坐著一名黑衣特務，手裡舉著一支手槍。
「呯」、「呯」、「呯」
幾聲槍響緊隨而至，子彈打在別克車尾部和後備箱蓋上，發出「鐺鐺鐺」的悶擊聲，還把車窗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媽的……火藥知道了，非要了你們的命不可！」
高駿嘴裡嘟噥一聲，下意識地伏低身子，雙手卻牢牢握著方向盤，尋機掃了一眼後視鏡。
那輛摩托車大約在十五米開外，坐在挎斗里的人，正是藤原剛。
「這下倒省事了！」
藤原剛追了上來，高駿先是感到有些意外，隨即意識到，這傢伙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強硬，更加窮追猛打。
不過，對方只有兩個人，而且看上去只帶著短槍，顯然沒有太大威脅。
既然這樣，那就索性將計就計。
高駿沒有減速，也沒有反擊，只是用力將油門猛踩到底，別克車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沿著北四川路向南疾馳起來。
「呯！」
摩托車發出令人心煩的突突聲，緊緊咬在後面，藤原剛還不時開槍打過來，後窗玻璃很快碎成了蜘蛛網狀，玻璃渣接連濺落在后座上。
高駿皺了皺眉頭，依舊沒有回擊，車身貼著路邊不斷加速。
好在此時街面上的車輛不多，別克車從天潼路越過四川路橋，再折回河南路，然後向西駛向寶山路方向。
挎斗摩托車雖然速度不如四個輪子的轎車，但勝在機動靈活，兩車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拉開。
就算高駿駕車進入了華界，藤原剛依然不管不顧地窮追猛打，揮舞著手槍命令駕車的特務提高速度。
「藤原剛，感謝你如此配合。」
高駿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油門絲毫不減，徑直朝著商務印書館舊址疾馳而去。
幾分鐘後，別克轎車快速駛過虬江路口，寶山路那片焦黑殘破的廢墟輪廓，立刻出現在夜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