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戰俞涇浦（上）
北四川路是上海第三大商業街，其中海寧路到吳淞路一帶尤其繁華，街道兩旁的商號、店鋪鱗次櫛比，餐廳、戲院、各式娛樂場所林立，被譽為「神秘之街」或「生之欣悅街」。
更加難得可貴的是，不同於南京路的高檔和霞飛路的優雅，北四川路的商業設施多以大眾消費為主，到處充滿了「市民化」和「煙火氣」。
深夜十點鐘，橫浜橋以北的街面漸漸沉寂下來，只有零星幾處日式酒館或者妓院門前還亮著燈籠，透出幾分曖昧冷清的餘韻。
一輛黃包車拉著一名身穿和服的日本浪人匆匆駛過，來往的汽車，在街道上留下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高駿走出大橋公寓，立刻鑽進停在門前的別克轎車，盯著對面的福民醫院打量了片刻。
醫院門前懸掛著兩盞明亮的路燈，將周邊道路照射得如同白晝。
醫院背後那座小院同樣燈火通明，窗戶里透著明亮的燈光，隔著夜色遠遠望過去，能夠看見模糊的人影在窗前來回晃動，影影綽綽，時隱時現。
高駿暗自斷定，藤原剛眼下就在那棟三層小樓里，寫給藤原夫人的那封信，想必藤原剛早已知曉了內容。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用武力解救田中弘毅。
「那就來吧。」
高駿望了一眼特高課總部明亮的燈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隨即發動車輛，向南駛過橫浜橋，找到夾在一家五金商店和中村洋服店之間的新祥里弄堂，緩緩駛了進去。
弄堂里靜悄悄的，他輕踩油門，讓引擎儘量不發出太大動靜，繞著弄堂轉了一圈，最後把車停在靠近弄堂口的空地上，確保車頭朝外，以便於駕車逃離。
高駿從車裡下來，掀開後備箱取出湯普森衝鋒鎗，右手拇指先將保險撥杆撥至「發射」位，然後退回「保險」位，接著拔下彈鼓重新插回去，直到後方的固定鎖扣咬合到位，發出「咔嗒」一聲。
最後，他拉動槍機，從拋殼窗瞥見鋥亮的銅殼在槍膛里閃了一下——這說明，子彈已經上膛了。
高駿滿意地點點頭，把身上的挎包、香菸、火柴、鈔票全都留在車裡，快速脫下西裝外套和馬甲，領帶也一併摘了下來。
用馬甲把衝鋒鎗仔細包裹住，從挎包掏出電工膠帶，把別克轎車的前後車牌貼上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穿上外套，從挎包取出大眼擼子手槍和衝鋒鎗的備用彈匣，分別插在腰間，四顆手榴彈則揣進褲兜和外套兜里，然後抓起裹著湯普森的馬甲，關閉車門，嘴裡長舒一口氣——
「藤原剛該來了吧……」
心裡暗自嘟噥著，高駿快步走出新祥里弄堂，向北來到橫浜橋頭。
遠遠看去，福民醫院周邊一切正常，暫時還未看到藤原剛和他的手下向平樂坊撲過來。
「這個反應速度，比我想的慢多了……」
高駿不屑地撇撇嘴，感覺心中愈發篤定了幾分，於是躡手躡腳走下橫浜河南岸的土坡，閃身躲在一棟破舊的棚屋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望向北四川路。
橫浜河南岸屬於背陰面，跟朝陽的北岸比起來，這一側的棚屋只有寥寥幾棟，看上去破敗不堪，搖搖欲墜。
只不過，隔著薄薄的木板，棚屋裡隱約傳來男女壓抑而纏綿的呻吟呢喃聲，在靜謐的夜裡有些格外……令人頭皮陣陣發麻。
「你媽的……真不愧食色性也，住在這種地方，還有心思搞這事……」
他還在暗自腹誹著，只聽福民醫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汽車轟鳴聲，緊接著，摩托車特有的突突聲也由遠及近，迅速劃破橫浜河兩岸的寂靜。
高駿心頭一動，立即收起心思，同時向後縮了縮身子，整個人完全隱在棚屋陰影里，只探出半個腦袋，朝北四川路方向望去。
街道上很快出現幾道刺眼的汽車燈光，四部汽車隨即前後疾馳而來，後面還跟著兩台挎斗摩托車，幾個人影隨著車身顛簸不停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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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車隊的速度很快，直到靠近橫浜橋北頭，刺耳的剎車聲才驟然響起，四輛汽車迅速排成一溜，停在路邊。
車門幾乎同時開啟，一群身穿黑色上衣、頭戴鴨舌帽的男人從車裡鑽出，挎斗摩托車上也跟著跳下五六個黑衣人。
藉著街燈的微光，高駿眯起眼睛，快速數了一遍。
一個，兩個，三個……
雖然看不清楚對方的相貌，但毫無疑問，這就是特高課的特務們，足足二十五人之多。
他們全都穿著便裝，個頭不高，但身形精悍幹練，動作更是訓練有素——幾個人下車後便掏出手槍，站在兩側負責警戒，其他人則快速聚攏在一起，似乎正在等待某人發號施令。
就在這時，最前面那輛汽車的後排車門向外推開，一個五短身材的男人從車裡下來，先站在橋頭朝平樂坊方向張望一陣子，又往橫浜河兩岸掃視了片刻。
儘管隔著一段距離，又有昏暗的夜色遮擋，高駿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傢伙——藤原剛。
他的右腿脛骨被白狗伊萬打到骨裂，現在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因此非常容易辨認。
魚終於咬鉤了。
高駿攥緊手裡的湯普森衝鋒鎗，卻也沒有急於行動，只是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可惡的身影。
作為特工的那些年裡，高駿遇到過各種人渣：殺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為了錢鋌而走險的毒販、伺機竊取我國機密的職業間諜……
但是，他們誰都不如三十年代的侵華日軍那麼邪惡兇殘——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集體屠殺，就是這幫傢伙在中國南京製造出來的。
「媽的……今天晚上，你們一個也別想跑掉！」
高駿心裡狠狠咒罵一聲，繼續看去。
藤原剛站在人群中，低聲向眾人交代了幾句，然後抬手朝著平樂坊十三號指了指，黑衣人們隨即快速散開，在夜色中壓低身形，沿著橫浜河北岸，向平樂坊十三號悄然逼了過去。
沒人出聲喧譁，甚至沒有人說話，彼此間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動作整齊劃一，腳步聲幾不可聞，就像一群蓄勢待發的豺狗一般。
藤原剛被兩名黑衣人保護著，一瘸一拐、不疾不徐地走在最後。
橫浜橋頭，還有兩名黑衣人持槍守衛著，不知是為了看守車輛，還是為了截斷「綁架」田中弘毅之人的後路。
高駿隱身在南岸的陰影里，屏住呼吸，隔著橫浜河注視著這一切，同時解開手裡的馬甲，把湯普森衝鋒鎗掏了出來，輕輕摩挲一下槍身，將保險撥杆撥到「FIRE」。
「來吧……」
他的嘴角掛起一抹森然的冷笑，默默等待藤原剛的手下闖入提前布下的手榴彈陷阱里。
打給藤原夫人的那通電話，高駿明確表示，會在平樂坊十三號等待藤原剛。
但是，這個特務頭子一定會安排人員，首先進入東西兩側的院落，先行搜查摸排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埋伏之後，才會真正踏進平樂坊十三號院內。
這是高駿事先反覆推演過的關鍵節點，倒不是因為藤原剛以及日本特高課如何訓練有素，而是因為，這是慣常的行動邏輯——先搜查、控制左右相鄰院落，再逐步收攏、包圍核心目標，最終設法解救人質。
果不其然，黑衣人的隊伍行進到平樂坊十三號門口，向院子裡探頭探腦打量一番，藤原剛隨即低聲吩咐了幾句，只見八九名黑衣人迅速分成兩組，悄無聲息地朝東西兩側院落摸了過去。
其他黑衣人原地散開，遠遠地包圍住平樂坊十三號的院門，藤原剛本人依舊被兩名護衛簇擁著，留在隊伍最後。
這也是高駿願意看到的——藤原剛眼下還不能死，還要留著他下令釋放小蘇呢。
西側院落那邊，五名黑衣人相互做了幾個手勢，為首那人抬手壓了壓，接著弓腰撐膝，將後背繃成一個穩固的翻牆支點。
身後一人於是快步上前，抬腳踩上同伴的後背，借力扒住牆頭向上一撐，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響動，便翻身躍上牆頭，先向院內張望一圈，確認沒有異常之後，向其他人做了個「安全」的手勢，然後從牆頭輕巧地一躍而下。
後面幾人依次跟上，一個接一個，翻身躍入院內……
「呵呵……」
高駿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來，下意識地舒展幾下肩頭，雙手緊握湯普森衝鋒鎗，食指虛搭在扳機護圈外沿，槍托牢牢抵在肩窩，臉頰微微貼近槍身，把射擊模式定為「單發」，槍口對準留守在橫浜橋頭的兩名警衛，然後默默等待MK3手榴彈被引爆的那一刻。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猝然響起，橘紅色的火光猛地竄起數米高，將西側院落的圍牆和門樓炸塌了大半，碎磚瓦礫裹挾著騰起的塵土沖天而起，撕裂了橫浜河北岸的夜幕。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夾雜著含混不清的日語呼喊，在靜謐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守在門外的藤原剛和手下們頓時大驚失色，甚至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東側院落又是「轟」的一下炸開了，院牆同樣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和木屑到處飛濺，悽厲的哀嚎聲比西側更加密集、更加慘烈。
兩團火焰和濃煙先後升騰而起，隔著不遠的距離遙遙相望，在半空中交匯瀰漫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守在橋頭的兩名警衛大吃一驚，正在目瞪口呆的時候，高駿已經扣動扳機，對準他們開槍了。
兩百米範圍之內，湯普森衝鋒鎗的射擊精度還是有保障的，超過這個距離，彈道下墜會非常明顯，命中率也會大打折扣。
此時此刻，高駿距離橋頭警衛所在的位置，不過四十米左右，處在這支衝鋒鎗的黃金射程之內。
高駿瞄得非常精準，扳機快速扣動兩次，動作乾脆利落。
「啪！」、「啪！」
兩記清脆、尖銳的槍聲響起，在橫浜河兩岸激起一陣迴響，橋頭的兩名警衛甚至來不及反應，腦袋便猛地向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橋頭的青石板上……
更加難得可貴的是，不同於南京路的高檔和霞飛路的優雅，北四川路的商業設施多以大眾消費為主，到處充滿了「市民化」和「煙火氣」。
深夜十點鐘，橫浜橋以北的街面漸漸沉寂下來，只有零星幾處日式酒館或者妓院門前還亮著燈籠，透出幾分曖昧冷清的餘韻。
一輛黃包車拉著一名身穿和服的日本浪人匆匆駛過，來往的汽車，在街道上留下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高駿走出大橋公寓，立刻鑽進停在門前的別克轎車，盯著對面的福民醫院打量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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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暗自斷定，藤原剛眼下就在那棟三層小樓里，寫給藤原夫人的那封信，想必藤原剛早已知曉了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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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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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里靜悄悄的，他輕踩油門，讓引擎儘量不發出太大動靜，繞著弄堂轉了一圈，最後把車停在靠近弄堂口的空地上，確保車頭朝外，以便於駕車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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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滿意地點點頭，把身上的挎包、香菸、火柴、鈔票全都留在車裡，快速脫下西裝外套和馬甲，領帶也一併摘了下來。
用馬甲把衝鋒鎗仔細包裹住，從挎包掏出電工膠帶，把別克轎車的前後車牌貼上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穿上外套，從挎包取出大眼擼子手槍和衝鋒鎗的備用彈匣，分別插在腰間，四顆手榴彈則揣進褲兜和外套兜里，然後抓起裹著湯普森的馬甲，關閉車門，嘴裡長舒一口氣——
「藤原剛該來了吧……」
心裡暗自嘟噥著，高駿快步走出新祥里弄堂，向北來到橫浜橋頭。
遠遠看去，福民醫院周邊一切正常，暫時還未看到藤原剛和他的手下向平樂坊撲過來。
「這個反應速度，比我想的慢多了……」
高駿不屑地撇撇嘴，感覺心中愈發篤定了幾分，於是躡手躡腳走下橫浜河南岸的土坡，閃身躲在一棟破舊的棚屋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望向北四川路。
橫浜河南岸屬於背陰面，跟朝陽的北岸比起來，這一側的棚屋只有寥寥幾棟，看上去破敗不堪，搖搖欲墜。
只不過，隔著薄薄的木板，棚屋裡隱約傳來男女壓抑而纏綿的呻吟呢喃聲，在靜謐的夜裡有些格外……令人頭皮陣陣發麻。
「你媽的……真不愧食色性也，住在這種地方，還有心思搞這事……」
他還在暗自腹誹著，只聽福民醫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汽車轟鳴聲，緊接著，摩托車特有的突突聲也由遠及近，迅速劃破橫浜河兩岸的寂靜。
高駿心頭一動，立即收起心思，同時向後縮了縮身子，整個人完全隱在棚屋陰影里，只探出半個腦袋，朝北四川路方向望去。
街道上很快出現幾道刺眼的汽車燈光，四部汽車隨即前後疾馳而來，後面還跟著兩台挎斗摩托車，幾個人影隨著車身顛簸不停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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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清楚對方的相貌，但毫無疑問，這就是特高課的特務們，足足二十五人之多。
他們全都穿著便裝，個頭不高，但身形精悍幹練，動作更是訓練有素——幾個人下車後便掏出手槍，站在兩側負責警戒，其他人則快速聚攏在一起，似乎正在等待某人發號施令。
就在這時，最前面那輛汽車的後排車門向外推開，一個五短身材的男人從車裡下來，先站在橋頭朝平樂坊方向張望一陣子，又往橫浜河兩岸掃視了片刻。
儘管隔著一段距離，又有昏暗的夜色遮擋，高駿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傢伙——藤原剛。
他的右腿脛骨被白狗伊萬打到骨裂，現在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因此非常容易辨認。
魚終於咬鉤了。
高駿攥緊手裡的湯普森衝鋒鎗，卻也沒有急於行動，只是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可惡的身影。
作為特工的那些年裡，高駿遇到過各種人渣：殺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為了錢鋌而走險的毒販、伺機竊取我國機密的職業間諜……
但是，他們誰都不如三十年代的侵華日軍那麼邪惡兇殘——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集體屠殺，就是這幫傢伙在中國南京製造出來的。
「媽的……今天晚上，你們一個也別想跑掉！」
高駿心裡狠狠咒罵一聲，繼續看去。
藤原剛站在人群中，低聲向眾人交代了幾句，然後抬手朝著平樂坊十三號指了指，黑衣人們隨即快速散開，在夜色中壓低身形，沿著橫浜河北岸，向平樂坊十三號悄然逼了過去。
沒人出聲喧譁，甚至沒有人說話，彼此間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動作整齊劃一，腳步聲幾不可聞，就像一群蓄勢待發的豺狗一般。
藤原剛被兩名黑衣人保護著，一瘸一拐、不疾不徐地走在最後。
橫浜橋頭，還有兩名黑衣人持槍守衛著，不知是為了看守車輛，還是為了截斷「綁架」田中弘毅之人的後路。
高駿隱身在南岸的陰影里，屏住呼吸，隔著橫浜河注視著這一切，同時解開手裡的馬甲，把湯普森衝鋒鎗掏了出來，輕輕摩挲一下槍身，將保險撥杆撥到「FIRE」。
「來吧……」
他的嘴角掛起一抹森然的冷笑，默默等待藤原剛的手下闖入提前布下的手榴彈陷阱里。
打給藤原夫人的那通電話，高駿明確表示，會在平樂坊十三號等待藤原剛。
但是，這個特務頭子一定會安排人員，首先進入東西兩側的院落，先行搜查摸排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埋伏之後，才會真正踏進平樂坊十三號院內。
這是高駿事先反覆推演過的關鍵節點，倒不是因為藤原剛以及日本特高課如何訓練有素，而是因為，這是慣常的行動邏輯——先搜查、控制左右相鄰院落，再逐步收攏、包圍核心目標，最終設法解救人質。
果不其然，黑衣人的隊伍行進到平樂坊十三號門口，向院子裡探頭探腦打量一番，藤原剛隨即低聲吩咐了幾句，只見八九名黑衣人迅速分成兩組，悄無聲息地朝東西兩側院落摸了過去。
其他黑衣人原地散開，遠遠地包圍住平樂坊十三號的院門，藤原剛本人依舊被兩名護衛簇擁著，留在隊伍最後。
這也是高駿願意看到的——藤原剛眼下還不能死，還要留著他下令釋放小蘇呢。
西側院落那邊，五名黑衣人相互做了幾個手勢，為首那人抬手壓了壓，接著弓腰撐膝，將後背繃成一個穩固的翻牆支點。
身後一人於是快步上前，抬腳踩上同伴的後背，借力扒住牆頭向上一撐，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響動，便翻身躍上牆頭，先向院內張望一圈，確認沒有異常之後，向其他人做了個「安全」的手勢，然後從牆頭輕巧地一躍而下。
後面幾人依次跟上，一個接一個，翻身躍入院內……
「呵呵……」
高駿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來，下意識地舒展幾下肩頭，雙手緊握湯普森衝鋒鎗，食指虛搭在扳機護圈外沿，槍托牢牢抵在肩窩，臉頰微微貼近槍身，把射擊模式定為「單發」，槍口對準留守在橫浜橋頭的兩名警衛，然後默默等待MK3手榴彈被引爆的那一刻。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猝然響起，橘紅色的火光猛地竄起數米高，將西側院落的圍牆和門樓炸塌了大半，碎磚瓦礫裹挾著騰起的塵土沖天而起，撕裂了橫浜河北岸的夜幕。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夾雜著含混不清的日語呼喊，在靜謐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守在門外的藤原剛和手下們頓時大驚失色，甚至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東側院落又是「轟」的一下炸開了，院牆同樣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和木屑到處飛濺，悽厲的哀嚎聲比西側更加密集、更加慘烈。
兩團火焰和濃煙先後升騰而起，隔著不遠的距離遙遙相望，在半空中交匯瀰漫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守在橋頭的兩名警衛大吃一驚，正在目瞪口呆的時候，高駿已經扣動扳機，對準他們開槍了。
兩百米範圍之內，湯普森衝鋒鎗的射擊精度還是有保障的，超過這個距離，彈道下墜會非常明顯，命中率也會大打折扣。
此時此刻，高駿距離橋頭警衛所在的位置，不過四十米左右，處在這支衝鋒鎗的黃金射程之內。
高駿瞄得非常精準，扳機快速扣動兩次，動作乾脆利落。
「啪！」、「啪！」
兩記清脆、尖銳的槍聲響起，在橫浜河兩岸激起一陣迴響，橋頭的兩名警衛甚至來不及反應，腦袋便猛地向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橋頭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