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街頭偶遇
日本人在上海派駐地面部隊，起始於1897年4月的「小車（獨輪車）工人罷工示威」事件，日本外務省從「大島」號軍艦抽調了二十名水兵登陸，負責守衛日本駐滬總領事館。
到了1927年，日本以「應對北伐軍、保護僑民安全」為由，從本土吳港、橫須賀、佐世保三個鎮守府抽調了一支特別陸戰隊，與駐防上海的「利根」號巡洋艦陸戰隊合編成為「聯合陸戰隊」，兵力約1400人，編入「遣支第一艦隊」序列，從此開始常駐上海。
「一·二八事變」後，「上海聯合陸戰隊」升格為「上海海軍特別陸戰隊」，成為日本海軍唯一有固定編制、獨立於本土鎮守府的常設陸上戰鬥部隊，總兵力4200人左右。
眼下，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就停泊在虹口匯山碼頭附近，其中包括「出雲」號裝甲巡洋艦，三艘輕型巡洋艦——「鬼怒」號、「由良」號、「名取」號，以及常規驅逐艦五艘。
除此之外，日本駐滬總領事館內部還設有警察署，共有警員三十五名；公共租界還在虹口閔行路16號、以及湯恩路（哈爾濱路）290號分設了兩處巡捕房，日本巡捕大約170名。
至於日本特高課、海軍情報總部、陸軍參謀本部所屬的土肥原機關，究竟向上海派遣過多少秘密特務，歷史上雖然沒有一個確切的資料，但絕對不是小數目。
高駿壓低帽簷，手裡夾著一支香菸，不疾不徐地走向大橋公寓，看上去就像個悠閒逛街的日本浪人一般，腦子裡卻在緊張盤衡著，今天晚上對付藤原剛的行動計劃。
平樂坊13號距離特高課總部很近，藤原剛到時一定會率領手下傾巢而出，人數估計不會少於三十人。
利用火力兇猛的湯普森衝鋒鎗，再加MK3型手榴彈，在平樂坊附近將特高課的特務消滅大半，高駿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不過，這裡畢竟是北四川路，槍炮聲一旦響起，駐紮在江灣路1號的日本海軍憲兵，以及日本巡捕勢必聞訊而來，那就不是高駿一個人能夠應付的了。
好在這時候的通訊沒有那麼便利，高駿準備把別克車停到橫浜河南岸的新祥里弄堂，事成之後儘快從平樂坊脫身，趕往閘北寶山路商務印書館舊址，同時還要利用田中弘毅，把藤原剛引到那裡去。
寶山路位於華界之內，日本海軍憲兵隊和虹口巡捕無法貿然進入，高駿計劃在那片廢墟上活捉藤原剛，然後讓他下令釋放小蘇。
至於藤原剛這個特高課派駐上海的特務頭子，高駿自然不會再放他回去，但也不會讓他死得太痛快，可以帶到福昌榮貨棧仔細收拾……
「站住！你的證件，出示一下！」
「嗯？」
高駿心頭怦然一凜，卻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口煙霧，盯著為首的憲兵看了兩眼。
這傢伙臉上帶著日本軍人慣有的兇狠和不吝，但也只是口頭命令，三八大蓋還背在肩頭，身後那幾名憲兵隊員更沒有太多動作，全都漠然地看過來，應該是一次例行的街頭盤查而已。
高駿也不含糊，徑直掄起胳膊，結結實實甩了為首的憲兵一個大嘴巴：「この野郎！俺は大日本帝國領事館の外交官だぞ。てめえ、俺を中國人扱いしてるのか？」
（你這混蛋！老子是大日本帝國領事館的外交官。你他媽是不是把我當成中國人了？）
地道又蠻橫的大阪口音，將這隊憲兵震驚得目瞪口呆，為首那人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茫然地眨巴幾下眼睛，還未開口，高駿就從兜里掏出田中弘毅的日本領事館職員證，在憲兵面前晃了晃。
「すいません、閣下！我々の手違いです！」
（非常抱歉，閣下！是我們的失誤！）
憲兵隊員登時「啪」地一聲併攏雙腿，抬頭挺胸，面向高駿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軍禮。
「馬鹿野郎……」
高駿厭惡地皺皺眉頭，嘴裡一面嘟噥著，將這一小隊日本憲兵扔在路邊，大搖大擺地邁開步子，快步走上橫浜橋。
遠遠地看去，平樂坊十三號門前依舊滿是荒蕪，除了橫浜河岸邊棚戶區之外，沒有幾個人影。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高駿凝了凝神，沒在橋上多加停留。現在還是白天，在這片廢棄已久的房屋周邊頻繁出沒，說不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所有的準備工作，只能等天黑以後再說。
心裡這麼想著，他大步走過橫浜橋，往美楣里弄堂口的新雅酒樓隨意瞥了一眼，卻不想猛地愣了一下。
酒樓店門四敞大開，宣軼穿著一身淺咖色法式西裝套裙，坐在靠近門口的餐桌旁，面前擺著一壺茶水、幾碟點心，看上去像是在喝茶消磨時光，可眼睛卻一直掃視著街面上來往的行人和車輛，神色遠不像普通茶客那般愜意悠閒。
「她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高駿心裡嘀咕一句，眯起眼睛仔細看去：沒錯，那就是宣軼。
他的心頭一沉，腳步不由自主放慢了幾分，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是老馮他們出了什麼意外，需要她跑來通知自己？
還是說，她是特意尋過來的，只為了解自己的行動進展如何？
正在困惑之中，宣軼顯然已經看到了他，隔著店門沖他莞爾一笑，隨即起身，從新雅酒樓款款走了出來。
「呃……」
考慮到自己化過妝，宣軼還能一眼把他認出來，高駿不由得對這位女同志多了幾分敬佩。
「你怎麼才來呀，我都等你好長時間了。」
路邊人來人往，宣軼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眼神卻透著只有高駿能夠讀懂的凝重，同時伸出手來，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在旁人看來，他們就像一對熟識多年、感情甚篤的戀人那般，親暱而自然。
「呃……有點事耽擱了。」
高駿不假思索，順著話茬脫口而出一句，然後帶著歉意笑了笑，輕輕攬住宣軼的腰肢，拉著她向大橋公寓走去。
臂彎里傳來一股柔軟溫暖的觸感，讓高駿全身上下都有些發緊，但臉上還是掛著一副理所應當的笑容，直到身邊人流稀疏時，他才壓低聲音問道：「宣軼同志，你到北四川路來幹什麼，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
宣軼回答地非常乾脆，同時側目盯著他打量幾眼，「我們已經把吳運章教授從華懋飯店接出來了，他現在住在顧教授家裡，其他工作的進展也非常順利。」
「哦……那就好。」
「老馮同志聽說你隻身一人來到虹口，準備從特高課手裡營救小蘇，對你的情況非常擔心，所以安排我來北四川路看看……」
「呵呵……」
高駿聽到這裡，微笑著打斷宣軼道，「這麼說來，只有老馮同志關心我？」
「切——」
宣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介紹道，「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就在北四川路轉了一圈……再找不到你，我就準備回去了……」
「謝謝你和老馮同志的關心，不過，你不該來這裡……」
高駿於是不再嬉皮笑臉，神色莊重肅然起來，沖著斜對面的福民醫院抬抬下巴，「特高課上海總部就設在這家醫院的後院裡，昨天晚上，日本領事館一名文化參贊失蹤了，特高課正忙著調查呢。」
「這些……是你乾的？」
宣軼不自覺地挽緊高駿的胳膊，語氣里的關切加重了幾分，「接下來，你還準備做些什麼？」
「細節方面，你就別問了……」
高駿帶著宣軼走進大橋公寓，站在大廳一側等待電梯，同時笑著說道，「不過，既然你來了，也別空著手回去，我正好有東西要交給你。」
「哦……好的。」
佳頓旅社717號客房，高駿把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龍櫻計劃」密件、陸敬堂親手寫下的供詞，以及七萬八千元銀行本票，全都交到宣軼手裡。
在田中弘毅家裡，高駿還搜到一張一萬兩千多元的銀行本票，但他決定暫時把這筆錢留下來，以備遇到意外狀況時使用。
不管怎麼說，七萬八千元已經是很大一筆錢了，足夠老馮他們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這筆錢交給黨組織妥善使用，『龍櫻計劃』密件和陸敬堂的供詞，可以委託顧教授設法交給哪家報社，讓他們全文刊登出來——這樣以來，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日本鬼子在中國做了哪些齷齪勾當！」
高駿點上一支煙慢慢吸著，向宣軼仔細叮囑道。
「太好了！」
宣軼秀眉緊蹙，快速瀏覽著檔案和供詞，嘴裡連聲讚嘆道，「我們正需要這樣的證據，向民眾揭露日本人的醜惡嘴臉！」
高駿微微一笑，眉宇間多少有些得意：「當然。」
「不過……這麼厚一摞檔案，我怎麼帶回去呀？」
三十年代的上海，日本人控制的北虹口無異於虎穴龍潭，為了安全起見，宣軼只帶了一個女士坤包，隨身的白朗寧手槍都留在了白爾登公寓。
她把裝有銀行本票的信封放進包里，「龍櫻計劃」密件和供詞卻無論如何塞不進去。
「嘿嘿……就算你的包裝得下，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
高駿笑著站起身來，先用報紙把檔案和供詞仔細包裹起來，放進自己的挎包，然後沖著宣軼攤攤手，「走吧……我帶你去買幾本書和雜誌，再買一些好吃的，這些檔案混在裡面，也就不會引人注意了。」
「這樣可以。」
宣軼認真點點頭。
「買完東西，我會叫輛出租汽車過來，把你送回白爾登公寓——你放心，如果進展順利的話，明天我就回去了。」
「既然這樣……」
宣軼還是憂心忡忡地沉吟片刻，抬起眼睛看著高駿，「要不，我也留在這裡……如果遇到意外情況，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人越多，意外狀況才會更多……宣軼同志，你還是先回去，不用擔心我。」
高駿並非看不起女人，但今晚的行動過於危險，他不想注意力被其他任何因素所分散，於是毫不猶豫地拒絕宣軼道。
「那……」
宣軼幽幽地瞥了高駿一眼，「你自己多加小心。」
高駿神色自若，沖宣軼揚了揚眉毛：
「當然，我會的。」
到了1927年，日本以「應對北伐軍、保護僑民安全」為由，從本土吳港、橫須賀、佐世保三個鎮守府抽調了一支特別陸戰隊，與駐防上海的「利根」號巡洋艦陸戰隊合編成為「聯合陸戰隊」，兵力約1400人，編入「遣支第一艦隊」序列，從此開始常駐上海。
「一·二八事變」後，「上海聯合陸戰隊」升格為「上海海軍特別陸戰隊」，成為日本海軍唯一有固定編制、獨立於本土鎮守府的常設陸上戰鬥部隊，總兵力4200人左右。
眼下，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就停泊在虹口匯山碼頭附近，其中包括「出雲」號裝甲巡洋艦，三艘輕型巡洋艦——「鬼怒」號、「由良」號、「名取」號，以及常規驅逐艦五艘。
除此之外，日本駐滬總領事館內部還設有警察署，共有警員三十五名；公共租界還在虹口閔行路16號、以及湯恩路（哈爾濱路）290號分設了兩處巡捕房，日本巡捕大約170名。
至於日本特高課、海軍情報總部、陸軍參謀本部所屬的土肥原機關，究竟向上海派遣過多少秘密特務，歷史上雖然沒有一個確切的資料，但絕對不是小數目。
高駿壓低帽簷，手裡夾著一支香菸，不疾不徐地走向大橋公寓，看上去就像個悠閒逛街的日本浪人一般，腦子裡卻在緊張盤衡著，今天晚上對付藤原剛的行動計劃。
平樂坊13號距離特高課總部很近，藤原剛到時一定會率領手下傾巢而出，人數估計不會少於三十人。
利用火力兇猛的湯普森衝鋒鎗，再加MK3型手榴彈，在平樂坊附近將特高課的特務消滅大半，高駿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不過，這裡畢竟是北四川路，槍炮聲一旦響起，駐紮在江灣路1號的日本海軍憲兵，以及日本巡捕勢必聞訊而來，那就不是高駿一個人能夠應付的了。
好在這時候的通訊沒有那麼便利，高駿準備把別克車停到橫浜河南岸的新祥里弄堂，事成之後儘快從平樂坊脫身，趕往閘北寶山路商務印書館舊址，同時還要利用田中弘毅，把藤原剛引到那裡去。
寶山路位於華界之內，日本海軍憲兵隊和虹口巡捕無法貿然進入，高駿計劃在那片廢墟上活捉藤原剛，然後讓他下令釋放小蘇。
至於藤原剛這個特高課派駐上海的特務頭子，高駿自然不會再放他回去，但也不會讓他死得太痛快，可以帶到福昌榮貨棧仔細收拾……
「站住！你的證件，出示一下！」
「嗯？」
高駿心頭怦然一凜，卻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口煙霧，盯著為首的憲兵看了兩眼。
這傢伙臉上帶著日本軍人慣有的兇狠和不吝，但也只是口頭命令，三八大蓋還背在肩頭，身後那幾名憲兵隊員更沒有太多動作，全都漠然地看過來，應該是一次例行的街頭盤查而已。
高駿也不含糊，徑直掄起胳膊，結結實實甩了為首的憲兵一個大嘴巴：「この野郎！俺は大日本帝國領事館の外交官だぞ。てめえ、俺を中國人扱いしてるのか？」
（你這混蛋！老子是大日本帝國領事館的外交官。你他媽是不是把我當成中國人了？）
地道又蠻橫的大阪口音，將這隊憲兵震驚得目瞪口呆，為首那人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茫然地眨巴幾下眼睛，還未開口，高駿就從兜里掏出田中弘毅的日本領事館職員證，在憲兵面前晃了晃。
「すいません、閣下！我々の手違いです！」
（非常抱歉，閣下！是我們的失誤！）
憲兵隊員登時「啪」地一聲併攏雙腿，抬頭挺胸，面向高駿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軍禮。
「馬鹿野郎……」
高駿厭惡地皺皺眉頭，嘴裡一面嘟噥著，將這一小隊日本憲兵扔在路邊，大搖大擺地邁開步子，快步走上橫浜橋。
遠遠地看去，平樂坊十三號門前依舊滿是荒蕪，除了橫浜河岸邊棚戶區之外，沒有幾個人影。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高駿凝了凝神，沒在橋上多加停留。現在還是白天，在這片廢棄已久的房屋周邊頻繁出沒，說不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所有的準備工作，只能等天黑以後再說。
心裡這麼想著，他大步走過橫浜橋，往美楣里弄堂口的新雅酒樓隨意瞥了一眼，卻不想猛地愣了一下。
酒樓店門四敞大開，宣軼穿著一身淺咖色法式西裝套裙，坐在靠近門口的餐桌旁，面前擺著一壺茶水、幾碟點心，看上去像是在喝茶消磨時光，可眼睛卻一直掃視著街面上來往的行人和車輛，神色遠不像普通茶客那般愜意悠閒。
「她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高駿心裡嘀咕一句，眯起眼睛仔細看去：沒錯，那就是宣軼。
他的心頭一沉，腳步不由自主放慢了幾分，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是老馮他們出了什麼意外，需要她跑來通知自己？
還是說，她是特意尋過來的，只為了解自己的行動進展如何？
正在困惑之中，宣軼顯然已經看到了他，隔著店門沖他莞爾一笑，隨即起身，從新雅酒樓款款走了出來。
「呃……」
考慮到自己化過妝，宣軼還能一眼把他認出來，高駿不由得對這位女同志多了幾分敬佩。
「你怎麼才來呀，我都等你好長時間了。」
路邊人來人往，宣軼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眼神卻透著只有高駿能夠讀懂的凝重，同時伸出手來，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在旁人看來，他們就像一對熟識多年、感情甚篤的戀人那般，親暱而自然。
「呃……有點事耽擱了。」
高駿不假思索，順著話茬脫口而出一句，然後帶著歉意笑了笑，輕輕攬住宣軼的腰肢，拉著她向大橋公寓走去。
臂彎里傳來一股柔軟溫暖的觸感，讓高駿全身上下都有些發緊，但臉上還是掛著一副理所應當的笑容，直到身邊人流稀疏時，他才壓低聲音問道：「宣軼同志，你到北四川路來幹什麼，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
宣軼回答地非常乾脆，同時側目盯著他打量幾眼，「我們已經把吳運章教授從華懋飯店接出來了，他現在住在顧教授家裡，其他工作的進展也非常順利。」
「哦……那就好。」
「老馮同志聽說你隻身一人來到虹口，準備從特高課手裡營救小蘇，對你的情況非常擔心，所以安排我來北四川路看看……」
「呵呵……」
高駿聽到這裡，微笑著打斷宣軼道，「這麼說來，只有老馮同志關心我？」
「切——」
宣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介紹道，「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就在北四川路轉了一圈……再找不到你，我就準備回去了……」
「謝謝你和老馮同志的關心，不過，你不該來這裡……」
高駿於是不再嬉皮笑臉，神色莊重肅然起來，沖著斜對面的福民醫院抬抬下巴，「特高課上海總部就設在這家醫院的後院裡，昨天晚上，日本領事館一名文化參贊失蹤了，特高課正忙著調查呢。」
「這些……是你乾的？」
宣軼不自覺地挽緊高駿的胳膊，語氣里的關切加重了幾分，「接下來，你還準備做些什麼？」
「細節方面，你就別問了……」
高駿帶著宣軼走進大橋公寓，站在大廳一側等待電梯，同時笑著說道，「不過，既然你來了，也別空著手回去，我正好有東西要交給你。」
「哦……好的。」
佳頓旅社717號客房，高駿把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龍櫻計劃」密件、陸敬堂親手寫下的供詞，以及七萬八千元銀行本票，全都交到宣軼手裡。
在田中弘毅家裡，高駿還搜到一張一萬兩千多元的銀行本票，但他決定暫時把這筆錢留下來，以備遇到意外狀況時使用。
不管怎麼說，七萬八千元已經是很大一筆錢了，足夠老馮他們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這筆錢交給黨組織妥善使用，『龍櫻計劃』密件和陸敬堂的供詞，可以委託顧教授設法交給哪家報社，讓他們全文刊登出來——這樣以來，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日本鬼子在中國做了哪些齷齪勾當！」
高駿點上一支煙慢慢吸著，向宣軼仔細叮囑道。
「太好了！」
宣軼秀眉緊蹙，快速瀏覽著檔案和供詞，嘴裡連聲讚嘆道，「我們正需要這樣的證據，向民眾揭露日本人的醜惡嘴臉！」
高駿微微一笑，眉宇間多少有些得意：「當然。」
「不過……這麼厚一摞檔案，我怎麼帶回去呀？」
三十年代的上海，日本人控制的北虹口無異於虎穴龍潭，為了安全起見，宣軼只帶了一個女士坤包，隨身的白朗寧手槍都留在了白爾登公寓。
她把裝有銀行本票的信封放進包里，「龍櫻計劃」密件和供詞卻無論如何塞不進去。
「嘿嘿……就算你的包裝得下，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
高駿笑著站起身來，先用報紙把檔案和供詞仔細包裹起來，放進自己的挎包，然後沖著宣軼攤攤手，「走吧……我帶你去買幾本書和雜誌，再買一些好吃的，這些檔案混在裡面，也就不會引人注意了。」
「這樣可以。」
宣軼認真點點頭。
「買完東西，我會叫輛出租汽車過來，把你送回白爾登公寓——你放心，如果進展順利的話，明天我就回去了。」
「既然這樣……」
宣軼還是憂心忡忡地沉吟片刻，抬起眼睛看著高駿，「要不，我也留在這裡……如果遇到意外情況，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人越多，意外狀況才會更多……宣軼同志，你還是先回去，不用擔心我。」
高駿並非看不起女人，但今晚的行動過於危險，他不想注意力被其他任何因素所分散，於是毫不猶豫地拒絕宣軼道。
「那……」
宣軼幽幽地瞥了高駿一眼，「你自己多加小心。」
高駿神色自若，沖宣軼揚了揚眉毛：
「當然，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