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照片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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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窄逼仄的暗室中,不時傳來老鼠跑動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在這無人的房間裡,倒顯得格外刺耳。

  男人跟周元一將鄭三民拖到房間後,像是捆豬一樣將對方捆的死死的,然後在對方嘴裡塞上封口布,這才放鬆下來。

  男人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灰,皺著眉看了下角落裡絲毫不怕人的綠色眼睛。隨後蹲下身,盯著地上的鄭三民看了幾秒,然後一巴掌扇在對方臉上。

  「別他媽裝了,再不睜眼,老子就把你招子先廢了。」

  周元一驚訝地看著剛才還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鄭三民,此刻卻宛如活過來了一眼,轉著眼珠子看著男人,眼中全是哀求跟絕望。

  男人看出了周元一的驚訝,忍不住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進這行老師或者教官是誰?都沒教過你嗎?」

  老師?教官?周元一心中苦笑,如果老穆算是自己半個老師的話,的確沒有教過這種知識。但男人口中說的話卻給周元一提了個醒,對方絕對是國黨那邊的人。

  「你是國黨?」

  周元一心生警惕,也暗罵自己廢物。這樣狹窄逼仄的地方,動起手來自己絕不是男人對手。

  男人聽到後愣了一下,隨後發覺自己說錯了話,一巴掌抽在自己嘴上。隨後抬頭冷笑著看著周元一,眼中全是戲謔與殺戮。

  周元一心臟猛的抽緊,男人這是準備圖窮匕見,過河拆橋了?他將腰間的警棍抽出,警惕的看著男人做了個格擋防禦的姿勢。

  男人卻是不慌,他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身體。在周元一越來越緊張的神情下,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在手裡舞出一朵花來。匕首泛著寒光,在昏暗的房間裡照耀出一小塊兒光影。周元一死死盯著對方,像只受了驚嚇的貓一樣,他決定死前都要狠狠咬上對方一口,至少要給對方留下點兒終身難忘的記憶。

  嗖,匕首被男人擲了出來,可目標卻不是周元一,而是周元一腳下的地面上。

  「去,把這個傢伙宰了。」

  周元一愣住了,地上的鄭三民也愣住了。鄭三民做夢也沒有想過,對方一上來就是直接奔著自己的命來的,絲毫沒有審問的流程。

  他開始瘋狂地在地上扭動起來,費力地翻起身,身子弓著一下一下的在地上磕著頭,將還算是鬆軟的地面磕的碰碰作響,活像一隻在地上不斷蛄蛹的肥蛆。

  男人眼中露出一股不耐煩,「怎麼?沒見過血?還是個雛兒?」

  周元一撿起地上的匕首,朝著地上還在掙扎的鄭三民走去。剛準備動手,被男人叫住。

  「你到底殺沒殺過?哪兒有你這樣直接下手的?」

  周元一再次轉身,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在阿城殺過一個漢奸,不過用的是槍。」

  男人來了興致,反倒是不著急催促他了。

  「你用的什麼槍?對方距離你多遠?開了幾槍?打在對方什麼位置上?」

  周元一見對方不著急,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鄭三民,男人這才拍了拍腦袋,嘟囔道:「對,先忙正事。」

  說著將自己外套脫了,扔給周元一。「記著,反著穿,別一會兒血滋的哪兒都是。要是不小心濺到你自個兒衣服上,回去了估計不好跟你哥跟嫂子解釋。」

  周元一猛的盯住男人,眼中的殺意死死鎖定著對方,嘴裡一字一頓咬著牙說道:「你調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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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對於周元一的殺意絲毫沒有驚慌,反倒是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幹這行,總得有些把柄給上級。不然沒把柄的話,叛變的成本也太低了。」

  聽著男人如此淡漠地說出這種話,周元一忍不住開口問道:「國黨做事,一直都是這麼不近人情嗎?」

  男人卻是一臉古怪地看著周元一,「你情我願的事情,有什麼不近人情的?我逼你綁這個人了嗎?我逼你殺這個人了嗎?」他指著腳底下的鄭三民,振振有詞,「如果不是日本人,不是這群吃裡扒外的傢伙,我們幹嘛要殺他們?」

  一時間,周元一竟沒什麼好說的。他蹲下身子,按照男人說的方式穿好衣服,一手扯住對方頭髮,一手準備劃對方的喉嚨。剛準備動手,男人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外行了不是?」周元一不解地看著男人,對方指著周元一手中的匕首,耐心地解釋道,「你這一看就是斃敵的手段,警察學院裡沒教過你暗殺嗎?」

  邊說邊解釋道,「你這一划拉,血噴的哪兒都是,戰場上或者打鬥時可以,但咱們是幹啥的,暗殺,」他做了一個姿勢,「像這樣,直接從胳肢窩下面往上斜著捅,扎到心臟上,一定要快。就像這樣,再這樣,」男人拍了拍手,「這樣的話有兩種好處。一來對方心臟被刺穿,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二來,只要不拔出來,血只會往身子裡面灌,乾乾淨淨的,留下的痕跡也少。」

  說完後,走上前蹲下來,把地上屎尿齊流已經嚇暈過去的鄭三民,像是翻煎餅一樣翻了個面,然後在鄭三民的肋骨那兒戳了戳,「就這兒,按照剛才我說的那樣,快點兒吧。」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周元一,似乎在等著他下手。

  周元一看著腳下的鄭三民,心中輕輕念道,「老穆,這一刀是替你還的!」心中的話還未說完,手中的匕首精準的插在男人剛才指過的位置上。

  匕首非常鋒利,他感覺手中的觸感像是穿過了一個西瓜一樣,直至匕首手柄。他低頭看了一下,果然如同男人所說的,一滴血都沒往外流。周元一不放心,又按住匕首手柄,讓匕首刀刃頂端在鄭三民身體裡攪動了一下,這才鬆開手。

  男人不知何時在身後,拿著一個相機對著周元一說道,「來,笑一下!」還不等周元一反應,快門聲響起。男人滿意地小心將相機包好裝入懷中。「這下留個保險,總算是自己人了。」

  周元一拼命向前撲去,被男人輕巧躲開。

  「別逼我!」他朝著男人怒吼著,「這種事情,你不是說要不留痕跡嗎!你不知道這會害死我嗎!」

  男人冷笑著看著撲空的周元一,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道:「做叛徒或者漢奸,是要有代價的。這算是一道後手,只要你不叛變,這張照片就永遠不會出現。懂了嗎?」

  周元一咬牙切齒地死死盯著男人,他在心裡不停地埋怨著自己,那麼多事做什麼?這下,自己徹底被綁在了國黨這輛馬車上了。組織那邊怎麼辦?以後自己改拿什麼身份去面對組織?

  男人並沒有看出周元一的痛苦與糾結,只當是他在後怕。他走上前安慰道,

  「行了行了,我們都是一樣的。都有底子在上級那裡,快回警察廳上班吧,時間已經不早了。」

  「你們到底是誰?」

  「軍統局第二處,」男人咂了咂嘴,似乎不太滿意,又補充道,「不過我不喜歡第二這個稱呼。反倒是更喜歡以前的稱呼。」他盯著角落裡的周元一,一字一頓道,

  「復興社,特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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