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關聖顯靈
聽聞此言，周元一愣住了，猛地回頭死死盯著站在殿門處的青須男人。
男人背後的紙窗透出斑斑點點的光，將他的面容掩蓋的有些模糊。
「我說，小兔崽子，殺個日本人跟漢奸瞧瞧，證明一下你是中國人。」
周元一指甲死死掐進掌心之中，對方的話像是一道霹靂，在他腦中世界久久迴響著。
「就這種性子，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中國人？」他走了過來，低頭冷漠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周元一。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死寂中透著一股狂熱，熊熊烈火中反著冰冷的殺意。
「我，我敢！」周元一站起身來，與男人對視著。他這才發現，男人其實並不高，比自己還要矮上幾分。但是對方眼中的殺意似乎凝成了實質，將自己剛升起來的氣勢一點一點給逼退了回去。
青須男人滿意地看著周元一，隨後，向著對方點頭道：「小子，確定好了？是爺們兒可不帶反悔的。」
「你想殺誰，說個名字，我們評估一下。」
------
鄭三民在一家飯店裡沉悶地喝著酒，眼前桌子上的幾碟菜他一口沒動，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他已經連續兩次失手了。
自從叛變以來，他沒了信仰，又害了那麼多自己以前的同志，此時此刻的他，只有渾渾噩噩，提心弔膽地混日子。
別怪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別怪我。
可越是這樣擔心，最近屢試不爽的招數開始失靈了。
傅家甸那次，眼看就能接上頭了，就因為對方問了一個問題，自己不知道怎麼回答，就胡謅了一句，對方便杳無音信。第二次就是呼蘭，自己可是在日本人面前打了包票的，而且對方好像還是一條大魚。可接頭方式跟地點都是對方要求的，眼看就能將這條魚給撈上來，可結果莫名其妙地就沒了音訊。這讓他挨了日本人一連串的耳光，非說都是自己把那條線上的所有魚都給驚了。這能怨誰？
他將怨氣全撒在酒上，此時連女人都不想玩兒，只想一醉解千愁。正喝著酒時，鄰桌響起兩個人的聲音來。
「老弟，你說的那個武聖廟，真的有那麼靈嗎？」
「那可不，你想想，那可是關聖帝君！人家關二爺殺人殺了一輩子，管的就是咱這種人。」
武聖廟？鄭三民忽然想起來今天下午剛出門，便在路邊碰見一個算卦的。自己經過那個卦攤時，那個算卦先生好像也說了一句，「我看施主有冤魂纏身，並且霉運當頭。需要找一個殺氣重的神仙幫你鎮一下，要不要在下幫你指點一下。」
他只當是別人騙人的勾當，可這會兒聽到鄰桌人的對話，也忍不住回想起來自己這兩次的失手，難不成真的是冤魂纏身？
「哪種人？」
鄭三民將眼睛看過去，一個警察正壓低了嗓音，跟一個看起來像是在幫的人勾搭著說話。職業習慣讓他忍不住伸長了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嘖，這你都不懂？當然是咱們這些把頭別褲腰上的。」
那在幫的漢子連忙給警察倒了一杯酒，攛掇道，「老弟，你趕緊說說，最近老哥我實在是不順，就想找個靈驗點兒的廟拜拜，去去身上邪祟。」
警察在喝乾了杯中之物後，神秘兮兮地說道，「知道我上次去阿城執行任務，被山里那些個反滿抗日的土匪給打了一槍不？回來後醫生都說我傷口感染，你猜怎麼著？敗血症！」
漢子嘴裡「嘶」了一聲，驚訝地看著警察，「這你都能活過來？難道說......」
「沒錯兒！」警察連忙將聲音壓得更低，「後來聽我哥說，是我嫂子在武聖廟那兒求了一天，才求了一碗香灰。回醫院裡趁醫生不注意，給我灌進去的。然後我就活過來了，你說這靈不靈？」
漢子砸吧著嘴，嘖嘖了好一會兒，兩人繼續推杯換盞了好一會兒，才搖搖緩緩地站起身來搶著結帳。
鄭三民此時眼睛裡卻開始閃著光芒，剛才那兩人之後說了些什麼，他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他果斷地站起身來，向著最近的一家醫院走去。
過了半天，鄭三民臉上陰晴不定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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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跑了三四家醫院，終於打聽到了。那個好命的警察的確是從阿城執行任務回來的，敗血症竟然都能痊癒，負責治療的醫生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難不成真的靈？
鄭三民雖說已經有些心動，但此刻並沒有往武聖廟那邊趕，既然決定要去去去身上邪祟，心不誠可不行。那個警察都說了，是他嫂子苦苦求來的，必須齋戒！今天晚上就齋戒，洗澡，對，不都講究個沐浴嗎？他回家的腳步停住了，在先齋戒還是先沐浴之間做完選擇後，轉身向著一家澡堂走去。
第二天，鄭三民空著肚子，懷著一顆虔誠的心來到武聖廟。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不是上香的日子，所以武聖廟的正門沒有開，只開了一道側門。他沒管那麼多，只要開著就行。
在進入正殿之後，他發現儘管不是上香的日子，但殿中還是有幾個香客前來跪拜祈求。他耐著性子在後面等候，待他跪在神像前時，看著關聖帝君威嚴的捋著長冉，單手拄著青龍大刀，丹鳳眼微眯著盯著跪著的他，似乎下一刻，那柄大刀便會斬在自己勃頸上。鄭三民看著面前的神像，忍不住一陣膽寒。
是了，的確是有邪祟傍身，關二爺救我！
鄭三民虔誠地跪拜下去，每一拜他都磕的非常用力。就當他剛拜完，旁邊一位道士悠悠長嘆。
「善人，我看你心緒不寧，最近似有血光之災。不如去後殿一拜，那裡或有解脫之法！」
聲音雖小，但卻極為清晰。鄭三民猛地轉身，看著眼前的灰袍道士，這麼準的嗎？他再次回頭看向關二爺，忍不住又上前磕了幾個頭。
關二爺顯靈了！真的派人來幫我了！
他快步朝著後殿走去，越走越急，終於，來到後殿門口。
他抬頭看了看後殿的牌匾，「元辰殿」三個大字蒼勁有力。他心中微微一驚，這個裡面供奉的東西他聽說過，好像是......太歲？對！是太歲！關二爺真的顯靈了，太歲就是管一年的運氣的！
鄭三民推門而入，看到殿中央擺著一排排的神龕，上面正如他想的一樣，就是太歲。
他眼中盯著那排神龕，就要向前走去，後知後覺，好像哪裡不太對。
太順暢了，從那個遊方的道士，到一旁酒桌上的談話，再到剛才那個道士的指引，一切都像是......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樣！
鄭三民眼神瞬間收縮起來，手伸向腰間準備摸槍。可下一秒，一股巨風傳來，他只覺後腦一痛，眼睛忍不住用力一睜，緊接著便昏死過去。
周元一在他身後，輕輕在掌中拍了兩下手裡握著的短棍，冷笑著將鄭三民從後殿中拖了出來。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了一句，
關二爺在忠義這方面，真的很靈。
男人背後的紙窗透出斑斑點點的光，將他的面容掩蓋的有些模糊。
「我說，小兔崽子，殺個日本人跟漢奸瞧瞧，證明一下你是中國人。」
周元一指甲死死掐進掌心之中，對方的話像是一道霹靂，在他腦中世界久久迴響著。
「就這種性子，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中國人？」他走了過來，低頭冷漠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周元一。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死寂中透著一股狂熱，熊熊烈火中反著冰冷的殺意。
「我，我敢！」周元一站起身來，與男人對視著。他這才發現，男人其實並不高，比自己還要矮上幾分。但是對方眼中的殺意似乎凝成了實質，將自己剛升起來的氣勢一點一點給逼退了回去。
青須男人滿意地看著周元一，隨後，向著對方點頭道：「小子，確定好了？是爺們兒可不帶反悔的。」
「你想殺誰，說個名字，我們評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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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三民在一家飯店裡沉悶地喝著酒，眼前桌子上的幾碟菜他一口沒動，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他已經連續兩次失手了。
自從叛變以來，他沒了信仰，又害了那麼多自己以前的同志，此時此刻的他，只有渾渾噩噩，提心弔膽地混日子。
別怪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別怪我。
可越是這樣擔心，最近屢試不爽的招數開始失靈了。
傅家甸那次，眼看就能接上頭了，就因為對方問了一個問題，自己不知道怎麼回答，就胡謅了一句，對方便杳無音信。第二次就是呼蘭，自己可是在日本人面前打了包票的，而且對方好像還是一條大魚。可接頭方式跟地點都是對方要求的，眼看就能將這條魚給撈上來，可結果莫名其妙地就沒了音訊。這讓他挨了日本人一連串的耳光，非說都是自己把那條線上的所有魚都給驚了。這能怨誰？
他將怨氣全撒在酒上，此時連女人都不想玩兒，只想一醉解千愁。正喝著酒時，鄰桌響起兩個人的聲音來。
「老弟，你說的那個武聖廟，真的有那麼靈嗎？」
「那可不，你想想，那可是關聖帝君！人家關二爺殺人殺了一輩子，管的就是咱這種人。」
武聖廟？鄭三民忽然想起來今天下午剛出門，便在路邊碰見一個算卦的。自己經過那個卦攤時，那個算卦先生好像也說了一句，「我看施主有冤魂纏身，並且霉運當頭。需要找一個殺氣重的神仙幫你鎮一下，要不要在下幫你指點一下。」
他只當是別人騙人的勾當，可這會兒聽到鄰桌人的對話，也忍不住回想起來自己這兩次的失手，難不成真的是冤魂纏身？
「哪種人？」
鄭三民將眼睛看過去，一個警察正壓低了嗓音，跟一個看起來像是在幫的人勾搭著說話。職業習慣讓他忍不住伸長了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嘖，這你都不懂？當然是咱們這些把頭別褲腰上的。」
那在幫的漢子連忙給警察倒了一杯酒，攛掇道，「老弟，你趕緊說說，最近老哥我實在是不順，就想找個靈驗點兒的廟拜拜，去去身上邪祟。」
警察在喝乾了杯中之物後，神秘兮兮地說道，「知道我上次去阿城執行任務，被山里那些個反滿抗日的土匪給打了一槍不？回來後醫生都說我傷口感染，你猜怎麼著？敗血症！」
漢子嘴裡「嘶」了一聲，驚訝地看著警察，「這你都能活過來？難道說......」
「沒錯兒！」警察連忙將聲音壓得更低，「後來聽我哥說，是我嫂子在武聖廟那兒求了一天，才求了一碗香灰。回醫院裡趁醫生不注意，給我灌進去的。然後我就活過來了，你說這靈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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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天，鄭三民臉上陰晴不定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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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三民雖說已經有些心動，但此刻並沒有往武聖廟那邊趕，既然決定要去去去身上邪祟，心不誠可不行。那個警察都說了，是他嫂子苦苦求來的，必須齋戒！今天晚上就齋戒，洗澡，對，不都講究個沐浴嗎？他回家的腳步停住了，在先齋戒還是先沐浴之間做完選擇後，轉身向著一家澡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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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正殿之後，他發現儘管不是上香的日子，但殿中還是有幾個香客前來跪拜祈求。他耐著性子在後面等候，待他跪在神像前時，看著關聖帝君威嚴的捋著長冉，單手拄著青龍大刀，丹鳳眼微眯著盯著跪著的他，似乎下一刻，那柄大刀便會斬在自己勃頸上。鄭三民看著面前的神像，忍不住一陣膽寒。
是了，的確是有邪祟傍身，關二爺救我！
鄭三民虔誠地跪拜下去，每一拜他都磕的非常用力。就當他剛拜完，旁邊一位道士悠悠長嘆。
「善人，我看你心緒不寧，最近似有血光之災。不如去後殿一拜，那裡或有解脫之法！」
聲音雖小，但卻極為清晰。鄭三民猛地轉身，看著眼前的灰袍道士，這麼準的嗎？他再次回頭看向關二爺，忍不住又上前磕了幾個頭。
關二爺顯靈了！真的派人來幫我了！
他快步朝著後殿走去，越走越急，終於，來到後殿門口。
他抬頭看了看後殿的牌匾，「元辰殿」三個大字蒼勁有力。他心中微微一驚，這個裡面供奉的東西他聽說過，好像是......太歲？對！是太歲！關二爺真的顯靈了，太歲就是管一年的運氣的！
鄭三民推門而入，看到殿中央擺著一排排的神龕，上面正如他想的一樣，就是太歲。
他眼中盯著那排神龕，就要向前走去，後知後覺，好像哪裡不太對。
太順暢了，從那個遊方的道士，到一旁酒桌上的談話，再到剛才那個道士的指引，一切都像是......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樣！
鄭三民眼神瞬間收縮起來，手伸向腰間準備摸槍。可下一秒，一股巨風傳來，他只覺後腦一痛，眼睛忍不住用力一睜，緊接著便昏死過去。
周元一在他身後，輕輕在掌中拍了兩下手裡握著的短棍，冷笑著將鄭三民從後殿中拖了出來。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了一句，
關二爺在忠義這方面，真的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