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核查任務
鄭三民的失蹤就像是一顆石子丟到了水潭中，聲響不大，濺起的漣漪卻震動了特高課的日常。
起初，特高課的的外勤聯絡人準備將鄭三民再次喊來，配合調查呼蘭縣的地下黨殘留線索，可卻在其家中沒找到人，只當是對方外出沒有報備。可在等了一天之後，還沒見其回來。這名聯絡人終於反應過來，鄭三民不是外出，而是失蹤。
於是，特高課像是聞見了血腥的鯊魚一樣，提前露出來它那滿口的獠牙。密探，特務，眼線被紛紛派了出去，密密麻麻織成了一張細細的網，向著哈爾濱再次籠罩了過來。
很快，武聖廟的名字被一位外圍眼線給上報了上來，監院在面對著一次又一次地盤問與審訊，對那天的廟裡的香客始終沒有一個固定準確的口徑。最終，特高課只能無奈承認一個事實，鄭三民失蹤了。到底是因為什麼失蹤，是主動還是被挾持，是活著還是死亡，徹底成了一件懸案被擱置在了檔案架里。
而此時的周元一對此絲毫不知，他在謄抄了一上午郵檢股的記錄後，忍不住搖搖頭。這郵檢股每天對上千封信進行拆檢核查，豈不是誰家有什麼家長里短的，都要記錄在冊？
在被迫加入特務處後，對方只是給了一處交通點，一處死信箱。一連兩天，他一直沒有收到對方下達的任務。只不過他每天的行程里，又多了一項，那就是早上上班時，在一家早餐攤位經過。
如果當天賣的有皮蛋粥，那就在巡夜時去死信箱拿消息。而每次他在看到早餐攤上掛著的牌子上都是白粥，心中不免一陣嘆息。
等到今天，他在看到攤子上掛著皮蛋粥時，心中不由微微一喜。這種喜悅不是對於將要完成對方任務的喜悅，而是自己可以藉此，來檢驗接收情報的水準。
晚上，周元一在透籠街與水道街巡查完後，在一處巷子的牆縫中摸到了一團小小的紙條。他快速將紙條攥在手中，藉助街上微弱的路燈，他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留意馬家溝搜查部署」
他打了個哈欠，用手捂著嘴，將紙條含進嘴裡。
馬家溝區？最近是有什麼風聲傳了過來嗎？
周元一用舌頭將紙條在上顎碾爛，然後吞進肚子裡，慢慢消化著紙條上的內容。
不過周元一第二天上午便明白了紙條上的任務含義。
上午警察廳特務科開會，他被叫過去作為速記員記錄會議內容。這次會議針對的是馬家溝冬季前的經濟核查，要對當地住戶囤積的物資，尤其是煤，柴等取暖物資更要著重搜查，登記。
因為今年下半年的大搜捕，整整抓了兩百多人。日本人對於今年的居民物資用量管控的更加嚴格，買了什麼東西，用來做什麼，都要有記錄。弄得下面的警署與商戶居民怨聲載道。核查工作進展艱難，馬家溝那邊的警力不夠，特向警察廳尋求支援。
他在將會議內容快速整理完後，將會議紀要交了上去。心中卻將大部分的內容給默默背了下來。總共部署了多少人，從哪條街開始，什麼時間，要查多久，都一一印在腦中。
在當晚再次經過死信箱時，他快速將一張紙條塞了進去。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過去了，可誰知第二天，周元一再次看到了皮蛋粥的牌子，他的心中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
預感是現實的前兆，當晚，等他再次打開紙條時，上面寫著一句話，「主動參與，密切留意河溝街3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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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參與？周元一的眼睛眯了起來，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經濟搜查，那麼這個地區有什麼值得特務處關注的呢？
第二日，周元一在將昨日的搜查結果謄抄完後，抱著匯報的原件與謄抄後副本，敲響了曲世昌的門。
「股長，您看一下。」
曲世昌接過周元一手中那幾十份文件與整理好的副本後，皺著眉隨意掀開幾張核對了一下。然後遞還回去，「存檔吧，這種事情不用請示。」
見對方似乎有話要說，曲世昌叫住了即將轉身的周元一，「怎麼？有事？」
周元一停下腳步，對著曲世昌將文件重新放下，態度恭敬。
「股長，屬下有些疑慮，這種事情為什麼不現場盯著做事的人？」他指著桌子上那一堆文件抱怨道，「屬下在謄抄過程中便發現了這些文件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亂。不僅僅是記錄亂，內容亂，而且格式也亂。這對於文書股的工作十分不利。」
聽周元一這麼一說，曲世昌再次拿起那十幾份文件仔細看了看，不由點點頭，「嗯，沒錯，你說的有道理。的確夠亂的，這樣可不行，這不是平白給咱們增加工作量嗎？」他似乎也被說的有些生氣了，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餵？給我接科長辦公室。餵？佟科長好，嗯，對，屬下打電話是向您匯報一件事……嗯，明白，好，好，是是是，放心，屬下絕對安排好人。嗯，是！」
放下電話後，曲世昌看著面前的周元一，滿意地點著頭，「元一啊，你做事非常認真。這一點提出表揚。已經匯報過了，科長的意思是，股里抽一個人過去指導監督一下。老劉這個身體不太好，翟廣祿，嘖，過去了不一定惹出什麼亂子。」
周元一見狀，連忙立正道：「屬下願為股長分憂。」
曲世昌點了點頭，笑得眯起眼來，「行，既然是你提出來的，就由你負責，一會兒等手頭上忙完了，就過去吧。記得，先把昨天的存檔。」
「是！屬下告退！」
在離開辦公室後，周元一如願以償的來到了馬家溝區。又在警署這邊匯報完後，拿著執行函去往了今天正在核查的河溝街。
此時的河溝街，一片風聲鶴唳。攔截街道的警察，與正在執行搜查任務的警察將整條街圍的滿滿當當。
周元一看的心裡直罵娘，特務處為什麼這麼關心馬家溝？這裡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他來到一處正在核查的居民樓里，看了一眼負責登記的警察手中的文件，在指出上面的不足之處與違規處，讓其重新改一遍，但負責審核的警察皺著眉頭不願意配合，在周元一拿出調令函，嚴厲斥責後，才不情不願地重新修改。
他每去一處，都會重複一遍這樣的操作。很快，負責核查的這片區域都知道廳里來了個監督指導的人，核查進度變得更加慢了。而周元一的腳步，在慢慢向著即將核查的36號居民走去。
他滿頭大汗的來到在居民樓下守著的警察面前，掏出記錄本，然後對著其中一人說道，「跟我來，我來親自給你們做個示範！」說完後，一腳踏入居民樓內。
起初，特高課的的外勤聯絡人準備將鄭三民再次喊來，配合調查呼蘭縣的地下黨殘留線索，可卻在其家中沒找到人，只當是對方外出沒有報備。可在等了一天之後，還沒見其回來。這名聯絡人終於反應過來，鄭三民不是外出，而是失蹤。
於是，特高課像是聞見了血腥的鯊魚一樣，提前露出來它那滿口的獠牙。密探，特務，眼線被紛紛派了出去，密密麻麻織成了一張細細的網，向著哈爾濱再次籠罩了過來。
很快，武聖廟的名字被一位外圍眼線給上報了上來，監院在面對著一次又一次地盤問與審訊，對那天的廟裡的香客始終沒有一個固定準確的口徑。最終，特高課只能無奈承認一個事實，鄭三民失蹤了。到底是因為什麼失蹤，是主動還是被挾持，是活著還是死亡，徹底成了一件懸案被擱置在了檔案架里。
而此時的周元一對此絲毫不知，他在謄抄了一上午郵檢股的記錄後，忍不住搖搖頭。這郵檢股每天對上千封信進行拆檢核查，豈不是誰家有什麼家長里短的，都要記錄在冊？
在被迫加入特務處後，對方只是給了一處交通點，一處死信箱。一連兩天，他一直沒有收到對方下達的任務。只不過他每天的行程里，又多了一項，那就是早上上班時，在一家早餐攤位經過。
如果當天賣的有皮蛋粥，那就在巡夜時去死信箱拿消息。而每次他在看到早餐攤上掛著的牌子上都是白粥，心中不免一陣嘆息。
等到今天，他在看到攤子上掛著皮蛋粥時，心中不由微微一喜。這種喜悅不是對於將要完成對方任務的喜悅，而是自己可以藉此，來檢驗接收情報的水準。
晚上，周元一在透籠街與水道街巡查完後，在一處巷子的牆縫中摸到了一團小小的紙條。他快速將紙條攥在手中，藉助街上微弱的路燈，他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留意馬家溝搜查部署」
他打了個哈欠，用手捂著嘴，將紙條含進嘴裡。
馬家溝區？最近是有什麼風聲傳了過來嗎？
周元一用舌頭將紙條在上顎碾爛，然後吞進肚子裡，慢慢消化著紙條上的內容。
不過周元一第二天上午便明白了紙條上的任務含義。
上午警察廳特務科開會，他被叫過去作為速記員記錄會議內容。這次會議針對的是馬家溝冬季前的經濟核查，要對當地住戶囤積的物資，尤其是煤，柴等取暖物資更要著重搜查，登記。
因為今年下半年的大搜捕，整整抓了兩百多人。日本人對於今年的居民物資用量管控的更加嚴格，買了什麼東西，用來做什麼，都要有記錄。弄得下面的警署與商戶居民怨聲載道。核查工作進展艱難，馬家溝那邊的警力不夠，特向警察廳尋求支援。
他在將會議內容快速整理完後，將會議紀要交了上去。心中卻將大部分的內容給默默背了下來。總共部署了多少人，從哪條街開始，什麼時間，要查多久，都一一印在腦中。
在當晚再次經過死信箱時，他快速將一張紙條塞了進去。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過去了，可誰知第二天，周元一再次看到了皮蛋粥的牌子，他的心中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
預感是現實的前兆，當晚，等他再次打開紙條時，上面寫著一句話，「主動參與，密切留意河溝街3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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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參與？周元一的眼睛眯了起來，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經濟搜查，那麼這個地區有什麼值得特務處關注的呢？
第二日，周元一在將昨日的搜查結果謄抄完後，抱著匯報的原件與謄抄後副本，敲響了曲世昌的門。
「股長，您看一下。」
曲世昌接過周元一手中那幾十份文件與整理好的副本後，皺著眉隨意掀開幾張核對了一下。然後遞還回去，「存檔吧，這種事情不用請示。」
見對方似乎有話要說，曲世昌叫住了即將轉身的周元一，「怎麼？有事？」
周元一停下腳步，對著曲世昌將文件重新放下，態度恭敬。
「股長，屬下有些疑慮，這種事情為什麼不現場盯著做事的人？」他指著桌子上那一堆文件抱怨道，「屬下在謄抄過程中便發現了這些文件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亂。不僅僅是記錄亂，內容亂，而且格式也亂。這對於文書股的工作十分不利。」
聽周元一這麼一說，曲世昌再次拿起那十幾份文件仔細看了看，不由點點頭，「嗯，沒錯，你說的有道理。的確夠亂的，這樣可不行，這不是平白給咱們增加工作量嗎？」他似乎也被說的有些生氣了，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餵？給我接科長辦公室。餵？佟科長好，嗯，對，屬下打電話是向您匯報一件事……嗯，明白，好，好，是是是，放心，屬下絕對安排好人。嗯，是！」
放下電話後，曲世昌看著面前的周元一，滿意地點著頭，「元一啊，你做事非常認真。這一點提出表揚。已經匯報過了，科長的意思是，股里抽一個人過去指導監督一下。老劉這個身體不太好，翟廣祿，嘖，過去了不一定惹出什麼亂子。」
周元一見狀，連忙立正道：「屬下願為股長分憂。」
曲世昌點了點頭，笑得眯起眼來，「行，既然是你提出來的，就由你負責，一會兒等手頭上忙完了，就過去吧。記得，先把昨天的存檔。」
「是！屬下告退！」
在離開辦公室後，周元一如願以償的來到了馬家溝區。又在警署這邊匯報完後，拿著執行函去往了今天正在核查的河溝街。
此時的河溝街，一片風聲鶴唳。攔截街道的警察，與正在執行搜查任務的警察將整條街圍的滿滿當當。
周元一看的心裡直罵娘，特務處為什麼這麼關心馬家溝？這裡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他來到一處正在核查的居民樓里，看了一眼負責登記的警察手中的文件，在指出上面的不足之處與違規處，讓其重新改一遍，但負責審核的警察皺著眉頭不願意配合，在周元一拿出調令函，嚴厲斥責後，才不情不願地重新修改。
他每去一處，都會重複一遍這樣的操作。很快，負責核查的這片區域都知道廳里來了個監督指導的人，核查進度變得更加慢了。而周元一的腳步，在慢慢向著即將核查的36號居民走去。
他滿頭大汗的來到在居民樓下守著的警察面前，掏出記錄本，然後對著其中一人說道，「跟我來，我來親自給你們做個示範！」說完後，一腳踏入居民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