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瓮中捉鱉
鐵娃連著跑了三十里山路，終於在晚上才趕到抗聯的一處據點。
據點巡邏的戰士看見一個小孩兒赤著腳跑了過來，腳上全是血，嚇了一跳，連忙將對方摻起來。
「你是哪個屯子的小孩兒？咋跑這兒來了？」戰士一臉驚訝，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鐵娃，趕緊掏出水壺讓對方喝上一口。「慢點兒喝，瞧你這樣子，咋不穿鞋？」
鐵娃在灌了一口水後，連吐帶嗆地將剛喝進嘴裡水全吐了出來。然後咳嗽了半天，又猛地灌了一大口後，這才將氣喘勻。
「我要見楊政委！快！十萬火急！」
鐵娃不由分說，就要站起來。可腿上一軟，再次歪在戰士身上。
戰士聽完，臉色嚴肅起來。「是不是你們屯子被鬼子給糟蹋了？」他表情恨恨道，「最近進山了一波鬼子，你是哪個屯子的？」
鐵娃急的嘴上都快起燎泡了，「俺二大爺說了，除了楊政委，誰都不能告訴！十萬火急的事！」他看著據點裡其他人，「你們倒是說啊！楊政委在哪兒！」
據點裡，一個略顯書生氣息的瘦削男人走了過來，「孩子，我就是你要找的楊政委，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鐵娃滿腹懷疑，看著對方問道：「我聽說楊政委是河南人，你先說幾句話證明一下！」
男人笑了，用一口地道的河南方言問道，「孩兒，咋啦？」
聽到對方開口，鐵娃這才癱軟在地上，將懷裡那張紙條遞了過去。楊政委在接過紙條後看了一眼，笑著摸了摸鐵娃的頭。在吩咐一個戰士帶他下去休息後，表情嚴肅地轉身走出了帳篷。
「通訊班！立即秘密通知陳家溝的戰士們轉移！」他在猶豫了一下，突然改變了主意，「不，立即通知陳家溝的戰士們設好伏擊，並命令陳家溝周圍部隊增援，一起扎一個口袋陣。李幹事，你跟我來，我有其他事情交代你。」
在李幹事的跟隨下，楊政委表情凝重地給他安排起了任務。「李幹事，你帶保安科的同志甄別一下。最近去過野戰醫院，並且習慣用左手的人。記住，甄別出來後，不要輕舉妄動，還需要留意觀察。」
李幹事眼睛睜大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既然要帶保安科，那他知道該如何做了。
第二日凌晨，佐伯尚武趕在太陽升起之前，率領部隊悄悄摸到了陳家溝。前沿偵查小隊返回的情報顯示，這裡確實有一大片臨時搭建的窩棚以及木屋，黑夜裡看不清楚有多少，但是從規模上看，估計有六七十個人在此生活。
聽聞此言，佐伯尚武大喜過望，姚占彪也在旁邊附和著笑道：「恭喜佐伯閣下，這次撈了一網大魚，真是可喜可賀啊！」
佐伯尚武撫摸著腰間的軍刀，對著遠處即將抵達的陳家溝陰森地笑道：「姚桑，這次還是皇天保佑。不過可惜的是，周桑不在這裡。這份殊榮，少了他可就大打折扣，不太完美了。」說著還滿懷遺憾地扎了扎嘴。
姚占彪在一旁看得一陣噁心，對方提起周元一，無非是他的文筆好，能將他的戰鬥接過粉飾得更加誇張一些。他不再說話，等下還是得他打頭陣。
終於抵達了，佐伯尚武有些氣喘，連夜奔襲了二十里，著實是有些吃不消了。他下令全軍停下整頓裝備，吃些乾糧，排泄一下，好等下突擊。很快，五分鐘過去了。佐伯尚武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家溝，拔出了軍刀。
「とつげき/ Totsuge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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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刀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而山坡上，這一道反光被眼尖的戰士看在眼裡。
先是迫擊炮尖嘯的摩擦空氣聲，然後營地正中央的木屋轟然倒塌。在一輪炮擊過後，水銀瀉地一樣的偽滿警察跟日本人衝進了營地。但下一刻，一聲聲驚恐地喊聲傳來。
「空的！」
「營地是空的！」
佐伯尚武與姚占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們聽到那一聲聲驚慌失措的喊叫聲，便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不等二人大叫撤退，山坡上同時響起了槍聲！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帳篷上，周元一睜開了疲憊的雙眼。昨天晚上他一夜未睡，撐到凌晨時才堪堪眯了一會兒。
不知道抗聯的同志們怎麼樣了？
他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味同嚼蠟地將給傷員準備的早餐吞入腹中。昨晚他擔心了一個晚上，既怕抗聯的同志被內奸出賣，又怕自己的身份暴露，連累哥哥跟嫂子。就當他坐在帳篷里發呆時，外邊突然傳來了吵鬧聲。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啊？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少了這麼多人！」
「井下呢？井下君呢？」
周元一聽見了這些聲音，心中開始歡呼起來。情報傳遞過去了！他此時有些想哭，自己與組織斷聯了將近半年，終於能夠再次幫上忙了！
他連忙收拾好心情，將所有的委屈與激動埋進心裡。此刻，他要面對的是一頭戰敗後憤怒的野獸。此時的他才突然想起來，壞了，只顧著傳遞情報，忘了考慮劉家屯的百姓了！
周元一忐忑地鑽出帳篷，一出來他便驚住了。佐伯尚武痛苦地捂著胸口，鮮血此時還在不斷地往外涌著。姚占彪除了有些狼狽外，竟然毫髮無傷。而歸來的人少了三分之二，也就是說至少有八十多個日偽，葬送在了這片山林之中。
回來的士兵們垂頭喪氣，不少身上還掛著傷。此時帳篷外，不斷有人腳步匆匆地跑過去，將受傷的人轉移到屯子的空地上進行戰場急救。周元一也不顧肩膀上的傷口，在人群里幫著忙。
「這群該死的支那人！這群該死的赤匪！」佐伯尚武眼珠子發紅地盯著屯子周圍，他的胸口被彈片劃傷，剛剛被重新包紮好。此時的他，赤裸著上身，手裡握著那把鋒利的軍刀擇人而噬。
「去！把劉三女給我叫來！讓他把屯子裡所有人都給我叫來！」佐伯尚武揮舞著軍刀嘶吼著，此刻他需要將失敗的憤怒發泄出來。
可是，沒人答應。整個劉家屯似乎像是死了一樣，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人呢！人呢！」佐伯尚武拄著軍刀站起來，踉蹌著沖向劉三女的家中。門被他一腳踹開，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胸口的繃帶再次殷出血色。
陽光照進屋子，門內悄無聲息。
據點巡邏的戰士看見一個小孩兒赤著腳跑了過來，腳上全是血，嚇了一跳，連忙將對方摻起來。
「你是哪個屯子的小孩兒？咋跑這兒來了？」戰士一臉驚訝，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鐵娃，趕緊掏出水壺讓對方喝上一口。「慢點兒喝，瞧你這樣子，咋不穿鞋？」
鐵娃在灌了一口水後，連吐帶嗆地將剛喝進嘴裡水全吐了出來。然後咳嗽了半天，又猛地灌了一大口後，這才將氣喘勻。
「我要見楊政委！快！十萬火急！」
鐵娃不由分說，就要站起來。可腿上一軟，再次歪在戰士身上。
戰士聽完，臉色嚴肅起來。「是不是你們屯子被鬼子給糟蹋了？」他表情恨恨道，「最近進山了一波鬼子，你是哪個屯子的？」
鐵娃急的嘴上都快起燎泡了，「俺二大爺說了，除了楊政委，誰都不能告訴！十萬火急的事！」他看著據點裡其他人，「你們倒是說啊！楊政委在哪兒！」
據點裡，一個略顯書生氣息的瘦削男人走了過來，「孩子，我就是你要找的楊政委，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鐵娃滿腹懷疑，看著對方問道：「我聽說楊政委是河南人，你先說幾句話證明一下！」
男人笑了，用一口地道的河南方言問道，「孩兒，咋啦？」
聽到對方開口，鐵娃這才癱軟在地上，將懷裡那張紙條遞了過去。楊政委在接過紙條後看了一眼，笑著摸了摸鐵娃的頭。在吩咐一個戰士帶他下去休息後，表情嚴肅地轉身走出了帳篷。
「通訊班！立即秘密通知陳家溝的戰士們轉移！」他在猶豫了一下，突然改變了主意，「不，立即通知陳家溝的戰士們設好伏擊，並命令陳家溝周圍部隊增援，一起扎一個口袋陣。李幹事，你跟我來，我有其他事情交代你。」
在李幹事的跟隨下，楊政委表情凝重地給他安排起了任務。「李幹事，你帶保安科的同志甄別一下。最近去過野戰醫院，並且習慣用左手的人。記住，甄別出來後，不要輕舉妄動，還需要留意觀察。」
李幹事眼睛睜大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既然要帶保安科，那他知道該如何做了。
第二日凌晨，佐伯尚武趕在太陽升起之前，率領部隊悄悄摸到了陳家溝。前沿偵查小隊返回的情報顯示，這裡確實有一大片臨時搭建的窩棚以及木屋，黑夜裡看不清楚有多少，但是從規模上看，估計有六七十個人在此生活。
聽聞此言，佐伯尚武大喜過望，姚占彪也在旁邊附和著笑道：「恭喜佐伯閣下，這次撈了一網大魚，真是可喜可賀啊！」
佐伯尚武撫摸著腰間的軍刀，對著遠處即將抵達的陳家溝陰森地笑道：「姚桑，這次還是皇天保佑。不過可惜的是，周桑不在這裡。這份殊榮，少了他可就大打折扣，不太完美了。」說著還滿懷遺憾地扎了扎嘴。
姚占彪在一旁看得一陣噁心，對方提起周元一，無非是他的文筆好，能將他的戰鬥接過粉飾得更加誇張一些。他不再說話，等下還是得他打頭陣。
終於抵達了，佐伯尚武有些氣喘，連夜奔襲了二十里，著實是有些吃不消了。他下令全軍停下整頓裝備，吃些乾糧，排泄一下，好等下突擊。很快，五分鐘過去了。佐伯尚武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家溝，拔出了軍刀。
「とつげき/ Totsuge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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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刀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而山坡上，這一道反光被眼尖的戰士看在眼裡。
先是迫擊炮尖嘯的摩擦空氣聲，然後營地正中央的木屋轟然倒塌。在一輪炮擊過後，水銀瀉地一樣的偽滿警察跟日本人衝進了營地。但下一刻，一聲聲驚恐地喊聲傳來。
「空的！」
「營地是空的！」
佐伯尚武與姚占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們聽到那一聲聲驚慌失措的喊叫聲，便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不等二人大叫撤退，山坡上同時響起了槍聲！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帳篷上，周元一睜開了疲憊的雙眼。昨天晚上他一夜未睡，撐到凌晨時才堪堪眯了一會兒。
不知道抗聯的同志們怎麼樣了？
他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味同嚼蠟地將給傷員準備的早餐吞入腹中。昨晚他擔心了一個晚上，既怕抗聯的同志被內奸出賣，又怕自己的身份暴露，連累哥哥跟嫂子。就當他坐在帳篷里發呆時，外邊突然傳來了吵鬧聲。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啊？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少了這麼多人！」
「井下呢？井下君呢？」
周元一聽見了這些聲音，心中開始歡呼起來。情報傳遞過去了！他此時有些想哭，自己與組織斷聯了將近半年，終於能夠再次幫上忙了！
他連忙收拾好心情，將所有的委屈與激動埋進心裡。此刻，他要面對的是一頭戰敗後憤怒的野獸。此時的他才突然想起來，壞了，只顧著傳遞情報，忘了考慮劉家屯的百姓了！
周元一忐忑地鑽出帳篷，一出來他便驚住了。佐伯尚武痛苦地捂著胸口，鮮血此時還在不斷地往外涌著。姚占彪除了有些狼狽外，竟然毫髮無傷。而歸來的人少了三分之二，也就是說至少有八十多個日偽，葬送在了這片山林之中。
回來的士兵們垂頭喪氣，不少身上還掛著傷。此時帳篷外，不斷有人腳步匆匆地跑過去，將受傷的人轉移到屯子的空地上進行戰場急救。周元一也不顧肩膀上的傷口，在人群里幫著忙。
「這群該死的支那人！這群該死的赤匪！」佐伯尚武眼珠子發紅地盯著屯子周圍，他的胸口被彈片劃傷，剛剛被重新包紮好。此時的他，赤裸著上身，手裡握著那把鋒利的軍刀擇人而噬。
「去！把劉三女給我叫來！讓他把屯子裡所有人都給我叫來！」佐伯尚武揮舞著軍刀嘶吼著，此刻他需要將失敗的憤怒發泄出來。
可是，沒人答應。整個劉家屯似乎像是死了一樣，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人呢！人呢！」佐伯尚武拄著軍刀站起來，踉蹌著沖向劉三女的家中。門被他一腳踹開，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胸口的繃帶再次殷出血色。
陽光照進屋子，門內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