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戰前會議
正在兩人站在屯子外抽著煙，從阿城帶來的警察里，走過來一個人。他面上的笑容諂媚，看上去立刻讓人想起來狺狺狂吠，在腳邊不停搖著尾巴，衝著主人要骨頭吃的狗。
來人在兩人身旁站定，他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衝著兩人鞠了一躬。隨後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嘿嘿笑道：「兩位長官，我是賈三，這次帶隊的嚮導。」
姚占彪看著來人，眼神恍惚，似乎是在回想什麼。突然他拍了一下手，「是你！你沒死啊？」說著打量了一下對方，「你怎麼跟來了？」
賈三笑容不變，依舊是那副謙卑模樣，「這不是皇軍需要，所以我就被帶了過來。」
周元一看著這個賈三，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恰如他預感的那樣，姚占彪似乎看出了周元一的疑惑，指著對方說道：「這個賈三，之前是抗聯在阿城的一個聯絡人，為抗聯提供藥品渠道。後來是去年還是前年來著，被當場人贓並獲。」說完，上下打量著賈三，饒有興致地問道，「怎麼？賈三？看你這油光滿面的樣子，應該過的挺不賴啊？難不成被抓就投誠了？」
賈三依舊是那副謙卑的樣子，「都是混口飯吃，皇軍給的多，我就跟皇軍坦白一切罪行。並且，」他神色之中，有著一絲得意與不屑，「這次清鄉剿匪，皇軍指定我來為其帶路。這片山林，別的不說，我閉著眼睛都能把皇軍帶到反滿抗日分子的駐紮地去。」
姚占彪嗤笑了一聲，不再說話。賈三的出現，讓他感覺到自己此次任務中的話語權，有了一絲絲威脅。至於要不要打壓一下對方，暫時還不到時候。
很快，天色便逐漸暗了下來。日本人可以住在屯子裡，但是隨行而來的60多個警察，卻沒那麼好命。只能兩三個人擠在一個帳篷里，將屯子的入口圍的水泄不通。
當天夜裡，周元一被叫到佐伯尚武的臨時指揮所里，充當會議速記以及翻譯。可在會議上，佐伯尚武的提議被一次次的環境，後勤以及其他人的默不作聲給否決。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將軍刀的刀鞘砸在桌面上。
「都別說了！我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都聽我的！」他惡狠狠地盯著在場的所有人。每個人被其如同看私人的目光掃視後，都忍不住移開視線。
見氣勢占了上風，佐伯尚武便不再客氣。「賈三！就按照剛才你指出來，距離皇軍最近的那處據點，給我標記出來！」賈三聽命，用紅色鉛筆，小心的在地圖上的一個地方畫了一個圈。佐伯尚武用刀鞘指著那個紅圈道：「明天，就從這裡開始！」
周元一在旁邊快速記錄著會議上發生的一切，一時間，除了他筆尖劃在紙上的沙沙聲，以及眾人的呼吸聲，再無半分聲音。
佐伯尚武的眼睛落在他身上，語調依然冰冷。「周元一，你把這次的會議記錄念一遍，如果在場的人無任何異議的話，我等下好發報給總部。」
周元一快速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對方那雙不摻雜任何感情的瞳孔上。他在整理了一下記錄薄後，開始朗聲念道。
「本次戰地清鄉剿匪戰前會議，由佐伯尚武大尉親自統籌。在針對敵匪之可能布防，山野之地勢利弊，我方之兵員配給綜合考慮下。會議展開了周密，嚴謹，務實的攻守方略，以求完備，高效，切實可用的作戰部署。務求傷亡最小，斃敵成果顯著，以報長官之厚望，天皇之垂青之恩。
會議中，佐伯閣下充分納取隨行副指揮，阿城警務科長姚占彪，投誠人員賈三等人獻策與建議。經眾人研討，查漏補缺，最終將佐伯閣下制定的作戰方案給予完善。
但面對眾人異議，畏縮不前等諸多弊病，佐伯閣下時刻牢記長官之叮囑。最終力排眾異，果斷制定最終作戰方案。決定主動出擊，斃敵於荒野，困敵於山林之中。
皇軍此番出行，雖路途險阻，但仍鬥志昂揚，軍心可用，民心所向，銳不可當。戰鬥中揚皇軍之軍威，鎮宵小之喪膽。必將肅清周邊隱患，蕩平地方亂匪。」
他用日語及漢語快速說了兩遍，一時間，屋內眾人神色各異。佐伯尚武有些吃驚夾著滿意之色，姚占彪則是看著周元一，眼神中充滿了忌憚加狂喜。
計劃？狗屁的計劃。佐伯尚武面不改色地點著頭，「嗯，記錄的很完整。一會兒，就按照這個發給憲兵總部。今天晚上，就先這樣吧！明天一早，全軍出擊。散會！」
會議結束後，周元一將會議記錄交給隨行的電訊班。聽到房間內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周元一攏了一下警服上的領子，向著屯子外走去。
屯子外，一道黑影在入口處站著。等周元一走進了，他才看清是姚占彪。姚占彪似乎一直在等著自己，還沒靠近，就聽見對方率先開口。
「周老弟，你這會議記錄，很不錯。」他笑著靠近過來，「今晚，我見佐伯閣下心情最好很好，應該是對你有好感。接下來的幾天，還望您能多多美言幾句。老哥我別的什麼沒有，只有一點阿城的土特產，還望您收下。」說著，對方將一個小布包塞了過來。
周元一沒有拒絕，既然來了，能拉攏當地的地頭蛇，打探更多情報內容，他沒理由拒絕對方拋出的橄欖枝。在接過後，感覺手中布包觸感很沉，握了一下，裡面包裹的東西發硬。他笑道：「姚大哥客氣了，什麼土特產不土特產的，就算姚大哥不提，念在同胞的份上，小弟我也會向皇軍多說您幾句好話。」
兩人在黑暗中相視一笑，隨即分開。等到兩人向著行軍營地走去後，不遠處的山坡上，兩道目光死死盯著坡下的屯子。
「張大哥，咱們今晚打不打？」其中一道略顯青澀稚嫩的聲音輕輕響起。聲音的主人是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兒，可能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他的顴骨高高聳立。
「噓，屯子裡百姓太多，咱們不能在這兒動手。先回去通知大家加緊速度轉移，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艱難。走吧。」
一聲長嘆在二人剛才趴著的土地上徘徊，似乎在為命運多舛的明天嘆息。
「志文賢弟親啟」
來人在兩人身旁站定，他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衝著兩人鞠了一躬。隨後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嘿嘿笑道：「兩位長官，我是賈三，這次帶隊的嚮導。」
姚占彪看著來人，眼神恍惚，似乎是在回想什麼。突然他拍了一下手，「是你！你沒死啊？」說著打量了一下對方，「你怎麼跟來了？」
賈三笑容不變，依舊是那副謙卑模樣，「這不是皇軍需要，所以我就被帶了過來。」
周元一看著這個賈三，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恰如他預感的那樣，姚占彪似乎看出了周元一的疑惑，指著對方說道：「這個賈三，之前是抗聯在阿城的一個聯絡人，為抗聯提供藥品渠道。後來是去年還是前年來著，被當場人贓並獲。」說完，上下打量著賈三，饒有興致地問道，「怎麼？賈三？看你這油光滿面的樣子，應該過的挺不賴啊？難不成被抓就投誠了？」
賈三依舊是那副謙卑的樣子，「都是混口飯吃，皇軍給的多，我就跟皇軍坦白一切罪行。並且，」他神色之中，有著一絲得意與不屑，「這次清鄉剿匪，皇軍指定我來為其帶路。這片山林，別的不說，我閉著眼睛都能把皇軍帶到反滿抗日分子的駐紮地去。」
姚占彪嗤笑了一聲，不再說話。賈三的出現，讓他感覺到自己此次任務中的話語權，有了一絲絲威脅。至於要不要打壓一下對方，暫時還不到時候。
很快，天色便逐漸暗了下來。日本人可以住在屯子裡，但是隨行而來的60多個警察，卻沒那麼好命。只能兩三個人擠在一個帳篷里，將屯子的入口圍的水泄不通。
當天夜裡，周元一被叫到佐伯尚武的臨時指揮所里，充當會議速記以及翻譯。可在會議上，佐伯尚武的提議被一次次的環境，後勤以及其他人的默不作聲給否決。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將軍刀的刀鞘砸在桌面上。
「都別說了！我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都聽我的！」他惡狠狠地盯著在場的所有人。每個人被其如同看私人的目光掃視後，都忍不住移開視線。
見氣勢占了上風，佐伯尚武便不再客氣。「賈三！就按照剛才你指出來，距離皇軍最近的那處據點，給我標記出來！」賈三聽命，用紅色鉛筆，小心的在地圖上的一個地方畫了一個圈。佐伯尚武用刀鞘指著那個紅圈道：「明天，就從這裡開始！」
周元一在旁邊快速記錄著會議上發生的一切，一時間，除了他筆尖劃在紙上的沙沙聲，以及眾人的呼吸聲，再無半分聲音。
佐伯尚武的眼睛落在他身上，語調依然冰冷。「周元一，你把這次的會議記錄念一遍，如果在場的人無任何異議的話，我等下好發報給總部。」
周元一快速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對方那雙不摻雜任何感情的瞳孔上。他在整理了一下記錄薄後，開始朗聲念道。
「本次戰地清鄉剿匪戰前會議，由佐伯尚武大尉親自統籌。在針對敵匪之可能布防，山野之地勢利弊，我方之兵員配給綜合考慮下。會議展開了周密，嚴謹，務實的攻守方略，以求完備，高效，切實可用的作戰部署。務求傷亡最小，斃敵成果顯著，以報長官之厚望，天皇之垂青之恩。
會議中，佐伯閣下充分納取隨行副指揮，阿城警務科長姚占彪，投誠人員賈三等人獻策與建議。經眾人研討，查漏補缺，最終將佐伯閣下制定的作戰方案給予完善。
但面對眾人異議，畏縮不前等諸多弊病，佐伯閣下時刻牢記長官之叮囑。最終力排眾異，果斷制定最終作戰方案。決定主動出擊，斃敵於荒野，困敵於山林之中。
皇軍此番出行，雖路途險阻，但仍鬥志昂揚，軍心可用，民心所向，銳不可當。戰鬥中揚皇軍之軍威，鎮宵小之喪膽。必將肅清周邊隱患，蕩平地方亂匪。」
他用日語及漢語快速說了兩遍，一時間，屋內眾人神色各異。佐伯尚武有些吃驚夾著滿意之色，姚占彪則是看著周元一，眼神中充滿了忌憚加狂喜。
計劃？狗屁的計劃。佐伯尚武面不改色地點著頭，「嗯，記錄的很完整。一會兒，就按照這個發給憲兵總部。今天晚上，就先這樣吧！明天一早，全軍出擊。散會！」
會議結束後，周元一將會議記錄交給隨行的電訊班。聽到房間內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周元一攏了一下警服上的領子，向著屯子外走去。
屯子外，一道黑影在入口處站著。等周元一走進了，他才看清是姚占彪。姚占彪似乎一直在等著自己，還沒靠近，就聽見對方率先開口。
「周老弟，你這會議記錄，很不錯。」他笑著靠近過來，「今晚，我見佐伯閣下心情最好很好，應該是對你有好感。接下來的幾天，還望您能多多美言幾句。老哥我別的什麼沒有，只有一點阿城的土特產，還望您收下。」說著，對方將一個小布包塞了過來。
周元一沒有拒絕，既然來了，能拉攏當地的地頭蛇，打探更多情報內容，他沒理由拒絕對方拋出的橄欖枝。在接過後，感覺手中布包觸感很沉，握了一下，裡面包裹的東西發硬。他笑道：「姚大哥客氣了，什麼土特產不土特產的，就算姚大哥不提，念在同胞的份上，小弟我也會向皇軍多說您幾句好話。」
兩人在黑暗中相視一笑，隨即分開。等到兩人向著行軍營地走去後，不遠處的山坡上，兩道目光死死盯著坡下的屯子。
「張大哥，咱們今晚打不打？」其中一道略顯青澀稚嫩的聲音輕輕響起。聲音的主人是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兒，可能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他的顴骨高高聳立。
「噓，屯子裡百姓太多，咱們不能在這兒動手。先回去通知大家加緊速度轉移，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艱難。走吧。」
一聲長嘆在二人剛才趴著的土地上徘徊，似乎在為命運多舛的明天嘆息。
「志文賢弟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