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灑密林
第二日清晨，在一陣陣緊促的哨聲中，屯子裡的日本士兵開始起床。在簡單的吃過早餐後，周元一隨軍開啟了第一天的任務。
上午的行程很迅速，在賈三的帶領下，佐伯尚武率領著一百二十人的隊伍，快速包圍了一處林中的小型鋸木場。根據賈三描述，這處鋸木場實際上是抗聯的前線偵查補給地。可等到日本人將鋸木場搜了個遍，一個人都沒有。
佐伯尚武聽著手下呈報上來的內容，冷漠地看著一旁的賈三。賈三卻不慌不忙地賠笑道：「太君，可能是因為咱們聲勢太過浩大，抗聯的人聽到風聲，慌忙逃了。」
佐伯尚武指著乾乾淨淨地鋸木場，語氣冰冷地問道：「哦？慌忙？你管這種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地方，叫做慌張？這分明就是有序撤離！」
賈三額頭上有些冒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太，太君！我還知道其他地方！跟我來！我保證下個地方絕對會有線索！」
就在說話間，一個士兵小跑過來，小聲在佐伯尚武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佐伯尚武聽完眼睛一亮，「當真！」那名士兵點頭肯定。隨後，佐伯尚武衝著賈三露出笑容來。
「賈三，你很好。沒有欺騙大日本皇軍。你過來，告訴我，這個地方是什麼？」
周元一在一旁看著佐伯尚武前後反應的差異，心中有些奇怪。剛才那個士兵說了什麼？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讓一個日本大尉改變了態度？他默不作聲，將剛才的反常記在心裡。
在過了一個小時後，佐伯尚武再次悄悄圍在一處據點周圍。這次是林中的一處窩棚聚集地，外邊殘存著土灶及早已冷寂的草木灰。
一聲令下，從阿城帶來的警員們不情不願地被姚占彪命令上前。在緊張兮兮地挑開窩棚後，警員們驚喜地喊道：「沒人！」
沒人就意味著沒有戰鬥，沒有戰鬥就意味著不用送死。佐伯尚武看著眼前荒唐的一幕，氣的拔出軍刀，砍在一旁的樹幹上，震落下一大片枯葉。
而之前的那個士兵再次跑了過來，還是一樣的耳語，佐伯還是同樣的情緒收回。周元一感覺更奇怪了，這個士兵到底說了什麼？
賈三已經有些緊張了，一連兩次撲空，這讓他的心情已經完全沒有來時的得意，取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恐慌。他擦著汗，眼裡流著哀求。
「太君！這，這可不是我帶的路不准！我保證都是......」正準備繼續開口，被佐伯尚武一口打斷道，「閉嘴！」
佐伯尚武命令賈三附耳上來，對著他悄悄說了一句話，賈三卻眼中光芒大盛。
「我知道！那個地方我知道！肯定是野戰醫院！」
身旁隨行的周元一心中大驚，野戰醫院，這可是價值僅次於指揮部，彈藥庫的存在。裡面的傷兵來不及撤離，醫療物資等需要的條件也極為苛刻。如果就這樣被敵人給端了，那帶來的損失可就太大了。
他想上前質疑幾句阻止，哪怕是干擾一下對方的判斷，遲疑一會兒，也是為抗聯撤離爭取到一絲可能。可剛邁出一步，就看到佐伯尚武已經下令全軍整備，五分鐘後繼續進軍。
周元一隻能將話咽了回去，無力回天。他只能祈禱，這次又是一次撲空。
密林中道路難走，再次行軍了兩個小時後，前面負責偵查的小隊快速返回。
「報告長官，前面發現踩踏痕跡以及小路。不遠處的發現一處聚集地及炊煙。前沿小隊詢問，是否直接進行攻擊？」
周元一聽聞此話，心中一片冰涼。佐伯尚武興奮地站起身來，命令道：「命令，前沿偵查小隊原地待命！等待與大部隊匯合！」在偵查兵離去後，他對著身後的人命令道：「全軍立刻加快腳步！除了行軍，不准發出任何聲音！」
無力回天。
此時周元一隻能忍耐，哪怕是現在他將面前的佐伯尚武當場擊斃，也無法改變野戰醫院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事實。
很快，前沿部隊與佐伯主力匯合。在指明方向後，佐伯尚武詢問是否能圍殲。得到的答案令他失望，聚集周圍只有密林，沒有其他路可走。如果圍殲，動靜太大恐被人發現。既然圍殲不成，那就正面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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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伯尚武抽出軍刀，向前指道：「全軍進攻！」
打頭陣的是阿城的警員，他們在佐伯尚武臨時組建的督戰隊的逼迫下，不得不端著槍向前衝去。在周元一緊張的注視下，佐伯率領的小隊，將幾門小型迫擊炮架了出來。在設好方位坐標後，一聲令下，清脆的撞擊聲中，幾枚迫擊炮被打了出去。
張幹事作為醫院的護衛隊長，帶著二十個人正在緊急撤離最後一批傷員。可昨天接到鬼子即將迫近，今天一上午也才轉移了三分之二。剩下七八個重傷員還因為缺少擔架，或暫時不能移動的還在病床上躺著。他正在發愁時，忽然聽見熟悉的破空聲。
「敵襲！」
慘烈的嘶吼剛剛喊出聲，黑色的偽滿警察便如蝗蟲一般在營地正前方出現。營地的圍欄已經被炸開，圍欄中間，幾處帳篷與木屋已經被剛才的一輪炮擊，給炸的粉碎。
此時，還有戰鬥能力的七八名抗聯戰士，眼睛赤紅的趴在掩體中對著衝上來的敵人進行反擊。
「快！別等了！先把傷員全部拖走！」張幹事在剛才的炮擊中撿回一條命，轉瞬間便組織還活著的人，分出一半，將傷員趕緊抬走。
「隊長！走不了了！敵人太多了！」
前面正在進行反擊的一名戰士衝著張幹事大聲喊道，可他剛準備再次抬頭時，一顆子彈從他眼眶中穿過，當場就義。
張幹事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又轉身看了一眼病房中的重傷員。不等他做出抉擇，第二輪炮擊已經襲來。不等他再次隱蔽，一顆炮彈在他所處的木屋上方爆炸。
轟鳴聲，子彈的呼嘯聲，木屑被打崩飛的剁剁聲，張幹事耳中除了嗡鳴，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黯淡。
「隊長！隊長！」
似乎是有人在喊他，可他剛一開口答應，一股暗黑色摻雜著內臟碎片的血，便被他嘔了出來。
「所有……腿腳受傷，不能行動的，留在原地阻擊！」他忍著腹中劇痛，強撐著下達命令，
「剩下的人，立刻按照備用路線撤退！快！」
上午的行程很迅速，在賈三的帶領下，佐伯尚武率領著一百二十人的隊伍，快速包圍了一處林中的小型鋸木場。根據賈三描述，這處鋸木場實際上是抗聯的前線偵查補給地。可等到日本人將鋸木場搜了個遍，一個人都沒有。
佐伯尚武聽著手下呈報上來的內容，冷漠地看著一旁的賈三。賈三卻不慌不忙地賠笑道：「太君，可能是因為咱們聲勢太過浩大，抗聯的人聽到風聲，慌忙逃了。」
佐伯尚武指著乾乾淨淨地鋸木場，語氣冰冷地問道：「哦？慌忙？你管這種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地方，叫做慌張？這分明就是有序撤離！」
賈三額頭上有些冒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太，太君！我還知道其他地方！跟我來！我保證下個地方絕對會有線索！」
就在說話間，一個士兵小跑過來，小聲在佐伯尚武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佐伯尚武聽完眼睛一亮，「當真！」那名士兵點頭肯定。隨後，佐伯尚武衝著賈三露出笑容來。
「賈三，你很好。沒有欺騙大日本皇軍。你過來，告訴我，這個地方是什麼？」
周元一在一旁看著佐伯尚武前後反應的差異，心中有些奇怪。剛才那個士兵說了什麼？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讓一個日本大尉改變了態度？他默不作聲，將剛才的反常記在心裡。
在過了一個小時後，佐伯尚武再次悄悄圍在一處據點周圍。這次是林中的一處窩棚聚集地，外邊殘存著土灶及早已冷寂的草木灰。
一聲令下，從阿城帶來的警員們不情不願地被姚占彪命令上前。在緊張兮兮地挑開窩棚後，警員們驚喜地喊道：「沒人！」
沒人就意味著沒有戰鬥，沒有戰鬥就意味著不用送死。佐伯尚武看著眼前荒唐的一幕，氣的拔出軍刀，砍在一旁的樹幹上，震落下一大片枯葉。
而之前的那個士兵再次跑了過來，還是一樣的耳語，佐伯還是同樣的情緒收回。周元一感覺更奇怪了，這個士兵到底說了什麼？
賈三已經有些緊張了，一連兩次撲空，這讓他的心情已經完全沒有來時的得意，取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恐慌。他擦著汗，眼裡流著哀求。
「太君！這，這可不是我帶的路不准！我保證都是......」正準備繼續開口，被佐伯尚武一口打斷道，「閉嘴！」
佐伯尚武命令賈三附耳上來，對著他悄悄說了一句話，賈三卻眼中光芒大盛。
「我知道！那個地方我知道！肯定是野戰醫院！」
身旁隨行的周元一心中大驚，野戰醫院，這可是價值僅次於指揮部，彈藥庫的存在。裡面的傷兵來不及撤離，醫療物資等需要的條件也極為苛刻。如果就這樣被敵人給端了，那帶來的損失可就太大了。
他想上前質疑幾句阻止，哪怕是干擾一下對方的判斷，遲疑一會兒，也是為抗聯撤離爭取到一絲可能。可剛邁出一步，就看到佐伯尚武已經下令全軍整備，五分鐘後繼續進軍。
周元一隻能將話咽了回去，無力回天。他只能祈禱，這次又是一次撲空。
密林中道路難走，再次行軍了兩個小時後，前面負責偵查的小隊快速返回。
「報告長官，前面發現踩踏痕跡以及小路。不遠處的發現一處聚集地及炊煙。前沿小隊詢問，是否直接進行攻擊？」
周元一聽聞此話，心中一片冰涼。佐伯尚武興奮地站起身來，命令道：「命令，前沿偵查小隊原地待命！等待與大部隊匯合！」在偵查兵離去後，他對著身後的人命令道：「全軍立刻加快腳步！除了行軍，不准發出任何聲音！」
無力回天。
此時周元一隻能忍耐，哪怕是現在他將面前的佐伯尚武當場擊斃，也無法改變野戰醫院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事實。
很快，前沿部隊與佐伯主力匯合。在指明方向後，佐伯尚武詢問是否能圍殲。得到的答案令他失望，聚集周圍只有密林，沒有其他路可走。如果圍殲，動靜太大恐被人發現。既然圍殲不成，那就正面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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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伯尚武抽出軍刀，向前指道：「全軍進攻！」
打頭陣的是阿城的警員，他們在佐伯尚武臨時組建的督戰隊的逼迫下，不得不端著槍向前衝去。在周元一緊張的注視下，佐伯率領的小隊，將幾門小型迫擊炮架了出來。在設好方位坐標後，一聲令下，清脆的撞擊聲中，幾枚迫擊炮被打了出去。
張幹事作為醫院的護衛隊長，帶著二十個人正在緊急撤離最後一批傷員。可昨天接到鬼子即將迫近，今天一上午也才轉移了三分之二。剩下七八個重傷員還因為缺少擔架，或暫時不能移動的還在病床上躺著。他正在發愁時，忽然聽見熟悉的破空聲。
「敵襲！」
慘烈的嘶吼剛剛喊出聲，黑色的偽滿警察便如蝗蟲一般在營地正前方出現。營地的圍欄已經被炸開，圍欄中間，幾處帳篷與木屋已經被剛才的一輪炮擊，給炸的粉碎。
此時，還有戰鬥能力的七八名抗聯戰士，眼睛赤紅的趴在掩體中對著衝上來的敵人進行反擊。
「快！別等了！先把傷員全部拖走！」張幹事在剛才的炮擊中撿回一條命，轉瞬間便組織還活著的人，分出一半，將傷員趕緊抬走。
「隊長！走不了了！敵人太多了！」
前面正在進行反擊的一名戰士衝著張幹事大聲喊道，可他剛準備再次抬頭時，一顆子彈從他眼眶中穿過，當場就義。
張幹事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又轉身看了一眼病房中的重傷員。不等他做出抉擇，第二輪炮擊已經襲來。不等他再次隱蔽，一顆炮彈在他所處的木屋上方爆炸。
轟鳴聲，子彈的呼嘯聲，木屑被打崩飛的剁剁聲，張幹事耳中除了嗡鳴，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黯淡。
「隊長！隊長！」
似乎是有人在喊他，可他剛一開口答應，一股暗黑色摻雜著內臟碎片的血，便被他嘔了出來。
「所有……腿腳受傷，不能行動的，留在原地阻擊！」他忍著腹中劇痛，強撐著下達命令，
「剩下的人，立刻按照備用路線撤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