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次交鋒
武藤素娥很快駛回月見屋，開門的老付見她回來時神色異常，心中一沉。十分鐘後，他端著一碗蓮子羹敲響了武藤素娥的臥房。
「小姐，廚子剛做好的蓮子羹，要不要趁熱喝了？」
「付叔，進來吧。」
臥室門開啟，武藤素娥已經換好了睡裙。她坐在梳妝檯前，鵝黃色的檯燈，將她的輪廓映的宛如精靈一般。
臥室門沒有關上，老付在將羹湯擺在梳妝檯上後，不留痕跡地將桌子上的一團紙條拿走揣進懷裡，隨後躬身離去。在來到外邊的衛生間後，他熟練地掏出一根煙叼在口中，然後蹲了下去，擦亮火柴。在明滅的火光中，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歸途有異」
他眼皮微微跳動一下，將紙張引燃。借著紙條燃燒的火焰，引燃口中的香菸。老付叼著煙，一手捏著燃燒的紙條，一手小心地接著掉落的紙灰。然後將掌中還帶有一絲溫度的紙灰灑落在陰溝中，不留一絲痕跡。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歸途有異，簡簡單單四個字便足夠了。
他在安排好後廚的一應事宜後，趁下人不注意，偷偷用藏在手中的釘子，將運送貨物的板車輪胎扎了一個洞。洞口很小，足夠板車在回去的路上剛好卡在後巷半途。在關上門後，等了不到片刻，後巷的門再次被敲響。
「誰啊？」
老付本已準備離去的腳步停住，再次轉身開門。門口運送貨物的車夫臉色難看，一臉躊躇。
「付叔，麻煩您了，我這……」
車夫是個年輕漢子，他此刻哭喪著臉指著癟氣的輪胎。老付看了看，也皺緊了眉頭。他在轉身看了看樓上已經關掉的檯燈，嘆了口氣。
「咱們離遠點，小姐已經睡了。這裡修的話，會打擾到她。」
他轉身去門房倉庫那裡拿修補車胎的工具，吩咐車夫打了一盆水，兩人推著車，慢慢走到後巷。
在巷口處，老付終於停了下來。
「就這兒吧，還有路燈。」
說著，老付蹲下身子，跟車夫一同將板車翻了過來。他似乎有些看不清，蹲在板車前不停地轉動著輪胎。可那雙渾濁的雙眼，卻在快速掃動著街面上每一處能藏人的角落。
不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著一團模糊的身影。儘管老付沒有看清，但他肯定，那裡的確有人在窺視著這裡。
二人叮叮咣咣地修了半天，吵鬧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面上傳出去好遠。那人始終沒有動，老付心中卻逐漸沉了下去。
終於，輪胎修好。在車夫千恩萬謝中，老付擺了擺手，拿著工具轉身消失在巷子裡。但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在車夫走後，隔了一會兒，再次折返回來。
街面上，老付彎著腰仔細地看著地上。最後他將不遠處的一顆螺絲捏起，小心地擰在工具上。尋找螺絲的過程中，他一直盯著那處藏有人的巷子。此時，已經沒有動靜，人早已離去。
老付在回去的路上嘆了一口氣，喃喃地說了一句，「得再找個新的路子了」。
周元一接下來的三天裡，繼續在透籠街上正常巡夜。那天晚上的手電掃射，似乎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日常巡邏。而武藤素娥的車子在經過時，卻是再也沒有在透籠街後巷處做過過多停留。
第四天晚上，他又一次在拐角處停下時，手電又一次向門洞處掃了過去。只不過今天晚上，周元一很不湊巧地發現了裡面的異樣。
「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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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嚴厲，背後的長槍已經被其端了起來，對準了那處門洞。在昏黃的手電照耀下，一個面色難看的男人走了出來。
「快把槍放下！我是憲兵隊的！在執行秘密任務！」
男人操著日語衝著周元一命令著，
周元一沒有放下槍，槍口與手電始終對著對面的男人：「你說你是憲兵隊的，那就請閣下慢慢掏出證件，職責所在，請見諒！」
男人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本來好好的在暗中觀察，卻被周元一給直接撞破。他本想亮明身份，直接將對方趕走，可對方似乎是鐵了心一樣。本想轉身離去，但拉動槍栓的嘩啦聲，瞬間將他驚醒。
「想走？信不信我現在就開槍，打爛你的腦袋！」
最終男人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將證件擺放在距離周元一不足兩米的位置。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因為他不敢賭對方會不會直接將自己當場擊斃。
周元一撿起地上的證件，槍口始終被他端著瞄準著男人。他看清了證件，深綠色的亞麻布封皮下，印著一顆五角星。翻開後，從右往左寫著「所屬部隊：関東軍駐哈爾濱憲兵分隊，姓名：石田靖彥，軍銜，陸軍憲兵少尉」。他趕忙將槍收起來，對著石田靖彥敬了一個標準的敬禮，「對不起，石田靖彥閣下，是在下唐突了。您繼續執行您的任務，在下告退。」
說著他躬身，雙手捧著證件，衝著石田靖彥很有禮貌地遞還過去。
石田靖彥肺都快氣炸了，執行任務？還執行個屁的任務？他一把將證件奪了過去，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警察。
「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個警署？做什麼的？」
「在下周元一，在警察廳特務科文書股工作。最近因下面警署人手不夠，特被派來支援，執行的任務是夜間巡邏。」
周元一回答的不卑不亢，石田靖彥看著對方那張一臉認真的樣子。最終只能咽下心中的惡氣，惡狠狠地說了聲：「周元一，我記住你了。」說完，便要離開這裡。
「請等一下，石田閣下。」
周元一的喊聲從後面傳來，石田靖彥不耐煩地轉過身，目光不善地盯著對方，卻見周元一一臉神秘地向四周望了望，隨後小聲說道：「石田閣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有什麼話，那就在這裡說。」石田靖彥見對方如此鬼鬼祟祟，有些不悅。
周元一見對方執意要在此處談論，便向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問道：「閣下是否在這裡監視武藤小姐？」
此話一出，石田靖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盯著周元一的臉，語氣冷漠地說道：「你說錯了，我並沒有監視任何人。」說完，便欲轉身再次離去。
「石田閣下，我建議您在散市前，留意一下經常來月見屋的中東鐵路的人。」周元一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石田靖彥的腳步絲毫沒有停止，「如果您是想為大冢閣下的死追回一個真相的話，那就請試一下吧。在下巡夜時，發現俄國人與武藤小姐非常熟絡。」
石田靖彥的腳步停了一下，走路的節奏瞬間打斷，但他很快便調整了過來，消失在了夜裡。
「小姐，廚子剛做好的蓮子羹，要不要趁熱喝了？」
「付叔，進來吧。」
臥室門開啟，武藤素娥已經換好了睡裙。她坐在梳妝檯前，鵝黃色的檯燈，將她的輪廓映的宛如精靈一般。
臥室門沒有關上，老付在將羹湯擺在梳妝檯上後，不留痕跡地將桌子上的一團紙條拿走揣進懷裡，隨後躬身離去。在來到外邊的衛生間後，他熟練地掏出一根煙叼在口中，然後蹲了下去，擦亮火柴。在明滅的火光中，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歸途有異」
他眼皮微微跳動一下，將紙張引燃。借著紙條燃燒的火焰，引燃口中的香菸。老付叼著煙，一手捏著燃燒的紙條，一手小心地接著掉落的紙灰。然後將掌中還帶有一絲溫度的紙灰灑落在陰溝中，不留一絲痕跡。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歸途有異，簡簡單單四個字便足夠了。
他在安排好後廚的一應事宜後，趁下人不注意，偷偷用藏在手中的釘子，將運送貨物的板車輪胎扎了一個洞。洞口很小，足夠板車在回去的路上剛好卡在後巷半途。在關上門後，等了不到片刻，後巷的門再次被敲響。
「誰啊？」
老付本已準備離去的腳步停住，再次轉身開門。門口運送貨物的車夫臉色難看，一臉躊躇。
「付叔，麻煩您了，我這……」
車夫是個年輕漢子，他此刻哭喪著臉指著癟氣的輪胎。老付看了看，也皺緊了眉頭。他在轉身看了看樓上已經關掉的檯燈，嘆了口氣。
「咱們離遠點，小姐已經睡了。這裡修的話，會打擾到她。」
他轉身去門房倉庫那裡拿修補車胎的工具，吩咐車夫打了一盆水，兩人推著車，慢慢走到後巷。
在巷口處，老付終於停了下來。
「就這兒吧，還有路燈。」
說著，老付蹲下身子，跟車夫一同將板車翻了過來。他似乎有些看不清，蹲在板車前不停地轉動著輪胎。可那雙渾濁的雙眼，卻在快速掃動著街面上每一處能藏人的角落。
不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著一團模糊的身影。儘管老付沒有看清，但他肯定，那裡的確有人在窺視著這裡。
二人叮叮咣咣地修了半天，吵鬧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面上傳出去好遠。那人始終沒有動，老付心中卻逐漸沉了下去。
終於，輪胎修好。在車夫千恩萬謝中，老付擺了擺手，拿著工具轉身消失在巷子裡。但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在車夫走後，隔了一會兒，再次折返回來。
街面上，老付彎著腰仔細地看著地上。最後他將不遠處的一顆螺絲捏起，小心地擰在工具上。尋找螺絲的過程中，他一直盯著那處藏有人的巷子。此時，已經沒有動靜，人早已離去。
老付在回去的路上嘆了一口氣，喃喃地說了一句，「得再找個新的路子了」。
周元一接下來的三天裡，繼續在透籠街上正常巡夜。那天晚上的手電掃射，似乎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日常巡邏。而武藤素娥的車子在經過時，卻是再也沒有在透籠街後巷處做過過多停留。
第四天晚上，他又一次在拐角處停下時，手電又一次向門洞處掃了過去。只不過今天晚上，周元一很不湊巧地發現了裡面的異樣。
「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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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嚴厲，背後的長槍已經被其端了起來，對準了那處門洞。在昏黃的手電照耀下，一個面色難看的男人走了出來。
「快把槍放下！我是憲兵隊的！在執行秘密任務！」
男人操著日語衝著周元一命令著，
周元一沒有放下槍，槍口與手電始終對著對面的男人：「你說你是憲兵隊的，那就請閣下慢慢掏出證件，職責所在，請見諒！」
男人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本來好好的在暗中觀察，卻被周元一給直接撞破。他本想亮明身份，直接將對方趕走，可對方似乎是鐵了心一樣。本想轉身離去，但拉動槍栓的嘩啦聲，瞬間將他驚醒。
「想走？信不信我現在就開槍，打爛你的腦袋！」
最終男人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將證件擺放在距離周元一不足兩米的位置。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因為他不敢賭對方會不會直接將自己當場擊斃。
周元一撿起地上的證件，槍口始終被他端著瞄準著男人。他看清了證件，深綠色的亞麻布封皮下，印著一顆五角星。翻開後，從右往左寫著「所屬部隊：関東軍駐哈爾濱憲兵分隊，姓名：石田靖彥，軍銜，陸軍憲兵少尉」。他趕忙將槍收起來，對著石田靖彥敬了一個標準的敬禮，「對不起，石田靖彥閣下，是在下唐突了。您繼續執行您的任務，在下告退。」
說著他躬身，雙手捧著證件，衝著石田靖彥很有禮貌地遞還過去。
石田靖彥肺都快氣炸了，執行任務？還執行個屁的任務？他一把將證件奪了過去，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警察。
「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個警署？做什麼的？」
「在下周元一，在警察廳特務科文書股工作。最近因下面警署人手不夠，特被派來支援，執行的任務是夜間巡邏。」
周元一回答的不卑不亢，石田靖彥看著對方那張一臉認真的樣子。最終只能咽下心中的惡氣，惡狠狠地說了聲：「周元一，我記住你了。」說完，便要離開這裡。
「請等一下，石田閣下。」
周元一的喊聲從後面傳來，石田靖彥不耐煩地轉過身，目光不善地盯著對方，卻見周元一一臉神秘地向四周望了望，隨後小聲說道：「石田閣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有什麼話，那就在這裡說。」石田靖彥見對方如此鬼鬼祟祟，有些不悅。
周元一見對方執意要在此處談論，便向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問道：「閣下是否在這裡監視武藤小姐？」
此話一出，石田靖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盯著周元一的臉，語氣冷漠地說道：「你說錯了，我並沒有監視任何人。」說完，便欲轉身再次離去。
「石田閣下，我建議您在散市前，留意一下經常來月見屋的中東鐵路的人。」周元一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石田靖彥的腳步絲毫沒有停止，「如果您是想為大冢閣下的死追回一個真相的話，那就請試一下吧。在下巡夜時，發現俄國人與武藤小姐非常熟絡。」
石田靖彥的腳步停了一下，走路的節奏瞬間打斷，但他很快便調整了過來，消失在了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