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人監視
又隔了三天，依舊是散市後。汽車還是如期而至，周元一早早地便將自己隱藏在能夠看清後巷的角落中。
在汽車經過那輛垃圾車時，車窗打開。模糊的月光下，一團垃圾精準地落在車斗內。漢子剛好在垃圾落入時，將氈布蓋上，隨後推車而去。誰都沒發現，在黑暗裡有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周元一看得眼睛發亮，他好像明白了什麼。武藤素娥每隔幾日便出行，在散市前將信息在車上寫好。趁垃圾轉運時，投遞情報。垃圾被漢子運走，信息傳遞成功。無論是任何人，都不敢攔一輛滿鐵的車。汽車在行駛過程中抖動，想查字跡也無從查起。哪怕運送垃圾的漢子被抓，也沒辦法通過這種方式來咬死她。
至於這個女人到底是哪方勢力的人，周元一很是好奇。他多麼期望這就是組織的人，但不敢貿然相認。如果對方服務的對象是日本人，例如關東軍情報部，又或者是滿鐵調查科，那他無疑是自尋死路。
發現了秘密的周元一將躁動的心漸漸撫平，但新的疑惑與衝動就像是小貓在撓痒痒，不停地敦促著他將注意力放在月見屋上。
可越是心裡躁動，周元一卻越是冷靜。他明白，貿然地去撞破對方的行徑，不僅僅在紀律上違反單線聯絡的紅線，更是將自己與對方都推向了危險之中。連日來查閱的密檔，讓他明白，此時還不到最好的時機。
就在他想再多觀察幾次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他巡夜路線上。
起初周元一隻是按照日常路線與時間，默契地避開武藤素娥傳遞情報的時間與路線，以免驚到對方。可這天在他從透籠街準備離開時，在街角拐彎處，他仿佛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
這道聲音雖然被人極力地壓制著，但在這寂靜的夜裡，除了偶爾的蟲鳴聲與夜間的鳥叫聲，再清晰不過。
周元一沒有停下巡夜的腳步，只是用餘光掃了一下聲音的方向。那是一棟三層的俄式建築。一層是鐘錶鋪子，二層掛著診所的招牌，三層拉著窗簾，像是民居。而發出咳嗽聲的地方，正是鐘錶鋪子旁邊的側門門洞。晚上，鋪子鎖了門，但是門洞卻向里凹進去了有半尺深。剛好可以夠一個人側著身子藏在裡面。如果有人在裡面，剛好可以觀測到武藤素娥歸來的路線，以及整條透籠街。
他按照原定路線繼續向前走著，那個隱藏在門洞裡的人，是跟自己一樣，在盯著武藤素娥嗎？
周元一決定好好看看這個隱藏在暗處的觀測者，是否跟自己一樣。他在沿著巡夜路線往前走了二十米後，確定那扇木門再無法看到自己的身影時，悄悄繞了一個小圈，站在那個門洞的斜對面的一處巷子裡。巷口處沒有路燈，如果沒有人在此經過，誰也不會發現黑暗中站著一個人。
遠處，武藤素娥的車回來了。周元一看著對方在經過後巷時再一次扔垃圾，然後垃圾車離開。在對方的車子開進了月見屋，大概半小時後，周元一看到那扇木門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從黑暗裡面鑽了出來，周元一在離開那扇木門前，留意過自己的個頭與那處門洞的高度。但出來的人明顯比自己還要低很多，通過目測，周元一判斷對方身高應該在一米六。路燈的照耀下，厚實的肩膀與粗壯的脖子，證明他平常應該是經常鍛鍊且營養很好。在他向著遠處走路時，那雙腳落在地上發出了沉悶且堅實的「咔咔」聲。每一步都像是有著節奏一樣，一步都不差。
最讓周元一感到心驚的是，那個人走路時肩膀紋絲不動，脖子以上的腦袋像是被焊死了一樣，始終沒有一絲一毫地擺動。
周元一想到了三個月前，那名被殺的日本軍官，好像也是憲兵隊的人。憲兵隊礙於滿鐵這層保護殼，無法對武藤素娥直接逮捕審訊。那這個人難道是憲兵隊派來監視她的人？
黑暗中，周元一的眼神逐漸開始嚴肅起來。
如果憲兵隊開始對武藤素娥進行監視，那麼對方傳遞情報的路線遲早會被發現。那麼憲兵隊還沒選擇動手，可能還在找對方的活動規律，或者說是找錯了方向。但是發現，那是遲早的事情。
這條街上會不會還有憲兵隊的眼線？
周元一在黑暗中只感覺脊背發涼，看似平和的街面上似乎充滿了無限的殺機。
他開始為自己今天晚上擅自更改路線的魯莽而後悔，如果自己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對方如果還有盯梢的人，那麼一定會注意到自己的異常。
周元一低下了頭，看到自己胸前的警哨，決定今天晚上要撒一個小謊。
凌晨的交接班時，在巡夜記錄上他在紙上寫道：「凌晨一點半，巡邏至買賣街，附近巷子中有醉漢停滯，已驅逐其離開。」
在第五天夜裡，周元一算著時間在透籠街上繼續巡邏。在武藤素娥的車迎面即將往這邊過來時，他像是在檢查商鋪的門是否鎖好一樣，手電衝著鐘錶鋪子側門晃了一下。
------
武藤素娥面無表情地單手開著車，另一隻手在腿上練習著寫字。儘管最近一個月已經熟悉了這種傳遞情報的方式，但多練習還是有好處的。
忽然前面那個巡警的手電衝著旁邊的商鋪照了一下，長期以來的謹慎與職業素養，讓她忍不住用餘光掃視了一眼光源照射的方向。似乎是錯覺，她感覺那處黑暗裡，似乎有著一道人影往後縮了一下。
等等，不是錯覺，剛才那裡的確是有人在躲避手電的光照，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武藤素娥本來還面無表情地臉上出現了一絲慌亂，一股寒意瞬間襲遍全身。
剛才那裡的人影，是在監視自己嗎？剛才那道手電，是什麼意思？
在汽車經過那輛垃圾車時，車窗打開。模糊的月光下，一團垃圾精準地落在車斗內。漢子剛好在垃圾落入時，將氈布蓋上，隨後推車而去。誰都沒發現，在黑暗裡有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周元一看得眼睛發亮，他好像明白了什麼。武藤素娥每隔幾日便出行，在散市前將信息在車上寫好。趁垃圾轉運時，投遞情報。垃圾被漢子運走，信息傳遞成功。無論是任何人，都不敢攔一輛滿鐵的車。汽車在行駛過程中抖動，想查字跡也無從查起。哪怕運送垃圾的漢子被抓，也沒辦法通過這種方式來咬死她。
至於這個女人到底是哪方勢力的人，周元一很是好奇。他多麼期望這就是組織的人，但不敢貿然相認。如果對方服務的對象是日本人，例如關東軍情報部，又或者是滿鐵調查科，那他無疑是自尋死路。
發現了秘密的周元一將躁動的心漸漸撫平，但新的疑惑與衝動就像是小貓在撓痒痒，不停地敦促著他將注意力放在月見屋上。
可越是心裡躁動，周元一卻越是冷靜。他明白，貿然地去撞破對方的行徑，不僅僅在紀律上違反單線聯絡的紅線，更是將自己與對方都推向了危險之中。連日來查閱的密檔，讓他明白，此時還不到最好的時機。
就在他想再多觀察幾次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他巡夜路線上。
起初周元一隻是按照日常路線與時間，默契地避開武藤素娥傳遞情報的時間與路線，以免驚到對方。可這天在他從透籠街準備離開時，在街角拐彎處，他仿佛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
這道聲音雖然被人極力地壓制著，但在這寂靜的夜裡，除了偶爾的蟲鳴聲與夜間的鳥叫聲，再清晰不過。
周元一沒有停下巡夜的腳步，只是用餘光掃了一下聲音的方向。那是一棟三層的俄式建築。一層是鐘錶鋪子，二層掛著診所的招牌，三層拉著窗簾，像是民居。而發出咳嗽聲的地方，正是鐘錶鋪子旁邊的側門門洞。晚上，鋪子鎖了門，但是門洞卻向里凹進去了有半尺深。剛好可以夠一個人側著身子藏在裡面。如果有人在裡面，剛好可以觀測到武藤素娥歸來的路線，以及整條透籠街。
他按照原定路線繼續向前走著，那個隱藏在門洞裡的人，是跟自己一樣，在盯著武藤素娥嗎？
周元一決定好好看看這個隱藏在暗處的觀測者，是否跟自己一樣。他在沿著巡夜路線往前走了二十米後，確定那扇木門再無法看到自己的身影時，悄悄繞了一個小圈，站在那個門洞的斜對面的一處巷子裡。巷口處沒有路燈，如果沒有人在此經過，誰也不會發現黑暗中站著一個人。
遠處，武藤素娥的車回來了。周元一看著對方在經過後巷時再一次扔垃圾，然後垃圾車離開。在對方的車子開進了月見屋，大概半小時後，周元一看到那扇木門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從黑暗裡面鑽了出來，周元一在離開那扇木門前，留意過自己的個頭與那處門洞的高度。但出來的人明顯比自己還要低很多，通過目測，周元一判斷對方身高應該在一米六。路燈的照耀下，厚實的肩膀與粗壯的脖子，證明他平常應該是經常鍛鍊且營養很好。在他向著遠處走路時，那雙腳落在地上發出了沉悶且堅實的「咔咔」聲。每一步都像是有著節奏一樣，一步都不差。
最讓周元一感到心驚的是，那個人走路時肩膀紋絲不動，脖子以上的腦袋像是被焊死了一樣，始終沒有一絲一毫地擺動。
周元一想到了三個月前，那名被殺的日本軍官，好像也是憲兵隊的人。憲兵隊礙於滿鐵這層保護殼，無法對武藤素娥直接逮捕審訊。那這個人難道是憲兵隊派來監視她的人？
黑暗中，周元一的眼神逐漸開始嚴肅起來。
如果憲兵隊開始對武藤素娥進行監視，那麼對方傳遞情報的路線遲早會被發現。那麼憲兵隊還沒選擇動手，可能還在找對方的活動規律，或者說是找錯了方向。但是發現，那是遲早的事情。
這條街上會不會還有憲兵隊的眼線？
周元一在黑暗中只感覺脊背發涼，看似平和的街面上似乎充滿了無限的殺機。
他開始為自己今天晚上擅自更改路線的魯莽而後悔，如果自己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對方如果還有盯梢的人，那麼一定會注意到自己的異常。
周元一低下了頭，看到自己胸前的警哨，決定今天晚上要撒一個小謊。
凌晨的交接班時，在巡夜記錄上他在紙上寫道：「凌晨一點半，巡邏至買賣街，附近巷子中有醉漢停滯，已驅逐其離開。」
在第五天夜裡，周元一算著時間在透籠街上繼續巡邏。在武藤素娥的車迎面即將往這邊過來時，他像是在檢查商鋪的門是否鎖好一樣，手電衝著鐘錶鋪子側門晃了一下。
------
武藤素娥面無表情地單手開著車，另一隻手在腿上練習著寫字。儘管最近一個月已經熟悉了這種傳遞情報的方式，但多練習還是有好處的。
忽然前面那個巡警的手電衝著旁邊的商鋪照了一下，長期以來的謹慎與職業素養，讓她忍不住用餘光掃視了一眼光源照射的方向。似乎是錯覺，她感覺那處黑暗裡，似乎有著一道人影往後縮了一下。
等等，不是錯覺，剛才那裡的確是有人在躲避手電的光照，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武藤素娥本來還面無表情地臉上出現了一絲慌亂，一股寒意瞬間襲遍全身。
剛才那裡的人影，是在監視自己嗎？剛才那道手電，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