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證不能用
另外一邊，馬夫看到這些料，看起來應該是比較滿意。
在孫炳彥這次回來之後，得到了不少權限，提出一天要多次外出，甚至可以使用板車等人力工具來搬運更多的草料。
畢竟這個馬廄的馬可不止一匹，按照《陸軍給予令》的規定，一匹馬一天的供應大概是10斤左右的大麥精飼料和15斤左右的粗飼料。
僅孫炳彥一個人拉肩扛，單次可弄不來多少飼料。
以前馬夫還要去想辦法，用馬拉輜重車來親自跑上幾趟，現如今有了這等可靠的勞力，自然要大力使用。
至於給的為什麼是人力板車，而不是馬拉輜重車？
除了距離相對較近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馬比人精貴。
次日一早，孫炳彥就推著車前往了草料點取貨。
這回順利了很多，路上沒有了其他小鬼子的折磨，很快就在板車上堆滿了草料，安全地踏上了回去的路。
或許是挨著關口的緣故，這附近明顯擁擠不少。
除了進進出出的小鬼子的軍車和馬車外，都是些被抓來挑擔、推車等來做苦力的同胞。
偶爾還能見到零星幾個拖家帶口的，背著鋪蓋想出城。
結果剛湊過去就被負責檢查的小鬼子呵斥出來，身上的行李也被一併扒走。
若是運氣稍稍差了些，便被拖進了一側緊閉門窗的小屋。
孫炳彥故意放慢幹活的節奏，磨蹭了一陣也沒見人放出來。
個別有關係拿到通行證的，也得被仔細盤查半天。
至於還有沒有別的情況，孫炳彥就不知道了，這些還都是他故意拖慢幹活的速度觀察到的。
「也不知道張誠那小子怎麼樣了，能不能活著出去。」
孫炳彥一邊琢磨著，一邊往馬廄方向走，眼角的餘光不時觀察著周邊的情況。
剛好一大一小兩個行人與他擦肩而過，等兩人都過去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都是一頭短髮，穿著看不出身材的棕色棉布長袍，像是大人帶著小孩。
此刻正在路邊，看著關口方向嘀咕著什麼。
雖然兩人極力想掩藏身份，但從那清脆的聲音還是能聽出來，這是一對母女，年紀應該都不算大。
「唉，這時候過去，可不就是羊落虎口嗎？」
孫炳彥搖搖頭，本不想管這閒事，但回頭看了一眼，這對母女還站在那裡，似乎已經鼓足了勇氣，往關口去。
「艹，我真賤，真愛多管閒事！」
推著車往前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把車放在一邊，折返回來。
「那個，打擾了，請問你們是想從這中山門出關嗎？」
來到正面看到她們的臉，雖然抹上了灰土，但從其相似的輪廓和眉毛，還是能看出來，確實是像母女倆。
看其樣貌，女人三十來歲，小姑娘則十一二歲的樣子，都用圍巾緊緊裹著腦袋。
小姑娘滿臉警惕，拉緊母親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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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娟，咱們走。」母親審視了一眼後，把目光落在了孫炳彥的頭上，搖搖頭，攥緊女兒的手就要走開。
或許是有些緊張，也或許是動作幅度有些大，拉扯之下從小姑娘懷裡掉出來兩張證件。
「媽媽，咱們的東西掉了。」
孫炳彥彎腰撿起，是兩本出城用的通行證。
簽發日期很新，母親叫林素蘭，女兒叫李亞娟，名字上面各自貼著她們的照片，估計照相的時候南京還沒淪陷，母女倆笑得都很開心，對比現在的樣子，著實讓他有些恍惚。
往下看，右下角蓋著一個圓形紅戳，是該證件的出關許可。
「咦，不對，這東西怎麼這麼熟悉？怎麼像昨兒個那兩個小鬼子手裡拿的那個？」
林素蘭面色緊張，把女兒護在身後，眼睛直勾勾盯著通行證：「先生，能把這個還給我們嗎？」
「哦哦，抱歉。」抬頭看向面前，孫炳彥猶豫片刻，沒有把證件遞過去，「這個證件你們是從哪得來的？」
林素蘭搖搖頭：「對不起，這個是拙夫從朋友那裡獲得的，具體原因我們也不知道。」
背後的女兒李亞娟探出半個腦袋，瞪大眼睛，咬著嘴唇：「叔……哥哥，這個東西對我們很重要，可以還給媽媽嗎？謝謝你~」
林素蘭連忙捂住女兒的嘴巴，將其擋在身後。
孫炳彥頷首，把證件還回去：「抱歉，是我失禮了，但是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們說，日本人說了，關口看到這種紅戳的，會被扣下來，然後讓憲兵帶走，至於被帶走去哪……」
他停頓片刻，又接著說：「我不知道，我想你們應該也不想知道。」
林素蘭皺了皺眉毛：「你不是為日本人做事嗎？為什麼會告訴我們這些？」
「你說這個？」孫炳彥把帽子脫下來，拿在手裡拍拍上面的土，「正因為我給小鬼子做事，我才知道這些。」
說這話，他又朝著不遠處的人力板車努努嘴：「喏，都是些馬吃的精飼料，小鬼子讓我拉這些東西過去，有這個帽子方便些。」
現在的他無憑無據，也不可能把他會日語、能在馬廄偷聽小鬼子情報這件事告訴眼前的這對陌生母女。
真要說出去，說不定人家更不信了。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先不帶孩子過去，打聽打聽之後再去做決定，若是證件沒有問題，日本人相信這個，晚走一天也來得及。」
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說的話，孫炳彥乾脆以退為進。
「媽媽。」
背後的李亞娟糯糯出聲，抬頭眼巴巴地看著母親。
林素蘭接過證件後，看看證件上滿臉笑意的女兒照片，又低頭看看女兒，揉揉女兒的腦袋，一時說不出話來。
遠處憲兵隊牽著的警犬不知道發現了什麼，對著一家準備離開的同胞高聲狂吠，下一秒似乎就要撲上去撕咬。
那家人明顯慌了神，不知所措，抱著的小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叫，夾雜著小鬼子的呵斥聲，直聽得人心亂。
李亞娟忍不住把頭埋在母親懷裡：「媽媽，我們可以不要分開嗎？」
林素蘭摟緊女兒，紅著眼圈：「家都沒了，不走還能去哪裡呢？」
在孫炳彥這次回來之後，得到了不少權限，提出一天要多次外出，甚至可以使用板車等人力工具來搬運更多的草料。
畢竟這個馬廄的馬可不止一匹，按照《陸軍給予令》的規定，一匹馬一天的供應大概是10斤左右的大麥精飼料和15斤左右的粗飼料。
僅孫炳彥一個人拉肩扛，單次可弄不來多少飼料。
以前馬夫還要去想辦法，用馬拉輜重車來親自跑上幾趟，現如今有了這等可靠的勞力，自然要大力使用。
至於給的為什麼是人力板車，而不是馬拉輜重車？
除了距離相對較近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馬比人精貴。
次日一早，孫炳彥就推著車前往了草料點取貨。
這回順利了很多，路上沒有了其他小鬼子的折磨，很快就在板車上堆滿了草料，安全地踏上了回去的路。
或許是挨著關口的緣故，這附近明顯擁擠不少。
除了進進出出的小鬼子的軍車和馬車外，都是些被抓來挑擔、推車等來做苦力的同胞。
偶爾還能見到零星幾個拖家帶口的，背著鋪蓋想出城。
結果剛湊過去就被負責檢查的小鬼子呵斥出來，身上的行李也被一併扒走。
若是運氣稍稍差了些，便被拖進了一側緊閉門窗的小屋。
孫炳彥故意放慢幹活的節奏，磨蹭了一陣也沒見人放出來。
個別有關係拿到通行證的，也得被仔細盤查半天。
至於還有沒有別的情況，孫炳彥就不知道了，這些還都是他故意拖慢幹活的速度觀察到的。
「也不知道張誠那小子怎麼樣了，能不能活著出去。」
孫炳彥一邊琢磨著，一邊往馬廄方向走，眼角的餘光不時觀察著周邊的情況。
剛好一大一小兩個行人與他擦肩而過，等兩人都過去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都是一頭短髮，穿著看不出身材的棕色棉布長袍，像是大人帶著小孩。
此刻正在路邊，看著關口方向嘀咕著什麼。
雖然兩人極力想掩藏身份，但從那清脆的聲音還是能聽出來，這是一對母女，年紀應該都不算大。
「唉，這時候過去，可不就是羊落虎口嗎？」
孫炳彥搖搖頭，本不想管這閒事，但回頭看了一眼，這對母女還站在那裡，似乎已經鼓足了勇氣，往關口去。
「艹，我真賤，真愛多管閒事！」
推著車往前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把車放在一邊，折返回來。
「那個，打擾了，請問你們是想從這中山門出關嗎？」
來到正面看到她們的臉，雖然抹上了灰土，但從其相似的輪廓和眉毛，還是能看出來，確實是像母女倆。
看其樣貌，女人三十來歲，小姑娘則十一二歲的樣子，都用圍巾緊緊裹著腦袋。
小姑娘滿臉警惕，拉緊母親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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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娟，咱們走。」母親審視了一眼後，把目光落在了孫炳彥的頭上，搖搖頭，攥緊女兒的手就要走開。
或許是有些緊張，也或許是動作幅度有些大，拉扯之下從小姑娘懷裡掉出來兩張證件。
「媽媽，咱們的東西掉了。」
孫炳彥彎腰撿起，是兩本出城用的通行證。
簽發日期很新，母親叫林素蘭，女兒叫李亞娟，名字上面各自貼著她們的照片，估計照相的時候南京還沒淪陷，母女倆笑得都很開心，對比現在的樣子，著實讓他有些恍惚。
往下看，右下角蓋著一個圓形紅戳，是該證件的出關許可。
「咦，不對，這東西怎麼這麼熟悉？怎麼像昨兒個那兩個小鬼子手裡拿的那個？」
林素蘭面色緊張，把女兒護在身後，眼睛直勾勾盯著通行證：「先生，能把這個還給我們嗎？」
「哦哦，抱歉。」抬頭看向面前，孫炳彥猶豫片刻，沒有把證件遞過去，「這個證件你們是從哪得來的？」
林素蘭搖搖頭：「對不起，這個是拙夫從朋友那裡獲得的，具體原因我們也不知道。」
背後的女兒李亞娟探出半個腦袋，瞪大眼睛，咬著嘴唇：「叔……哥哥，這個東西對我們很重要，可以還給媽媽嗎？謝謝你~」
林素蘭連忙捂住女兒的嘴巴，將其擋在身後。
孫炳彥頷首，把證件還回去：「抱歉，是我失禮了，但是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們說，日本人說了，關口看到這種紅戳的，會被扣下來，然後讓憲兵帶走，至於被帶走去哪……」
他停頓片刻，又接著說：「我不知道，我想你們應該也不想知道。」
林素蘭皺了皺眉毛：「你不是為日本人做事嗎？為什麼會告訴我們這些？」
「你說這個？」孫炳彥把帽子脫下來，拿在手裡拍拍上面的土，「正因為我給小鬼子做事，我才知道這些。」
說這話，他又朝著不遠處的人力板車努努嘴：「喏，都是些馬吃的精飼料，小鬼子讓我拉這些東西過去，有這個帽子方便些。」
現在的他無憑無據，也不可能把他會日語、能在馬廄偷聽小鬼子情報這件事告訴眼前的這對陌生母女。
真要說出去，說不定人家更不信了。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先不帶孩子過去，打聽打聽之後再去做決定，若是證件沒有問題，日本人相信這個，晚走一天也來得及。」
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說的話，孫炳彥乾脆以退為進。
「媽媽。」
背後的李亞娟糯糯出聲，抬頭眼巴巴地看著母親。
林素蘭接過證件後，看看證件上滿臉笑意的女兒照片，又低頭看看女兒，揉揉女兒的腦袋，一時說不出話來。
遠處憲兵隊牽著的警犬不知道發現了什麼，對著一家準備離開的同胞高聲狂吠，下一秒似乎就要撲上去撕咬。
那家人明顯慌了神，不知所措，抱著的小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叫，夾雜著小鬼子的呵斥聲，直聽得人心亂。
李亞娟忍不住把頭埋在母親懷裡：「媽媽，我們可以不要分開嗎？」
林素蘭摟緊女兒，紅著眼圈：「家都沒了，不走還能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