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陵女大
「去哪……」
孫炳彥沉默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之前他只考慮了這對母女帶著通行證出關可能會有危險，至於她們後面怎麼安排，暫時沒想過。
繼續回到原來的住處嗎？
顯然並不合適，如果出發的地方真的很安全，她們也不會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搞到通行證選擇離開此地。
況且此時的南京城，對於中國同胞來說，到處都是危險，哪裡都稱不上安全。
「安全……安全區……對了。」
孫炳彥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就是距離馬廄不遠處有國際組織設置的安全區，而在其核心區域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正在對外收容婦孺老弱。
實際負責人是美國傳教士和其背後的教會，有這層身份在，相對安全。
但想到他眼下還戴著屁簾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實在是沒有資格保證別人的安全。
孫炳彥沉默片刻，緩緩道：「我聽說金陵女大那邊，正在收一些女人孩子，你們可以先到那暫時過渡一下。」
林素蘭攥緊女兒的手，臉上有些遲疑：「先生，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孫炳彥抿抿嘴唇：「我這也是聽別人說的。」
「別人？」
「對，馬廄里除了我之外，還有別的干苦力的同胞。」孫炳彥看向馬廄的方向，慢慢解釋，「那地方天天跟小鬼子打交道，拖家帶口的更不方便，有幾個老大哥就偷偷把妻兒老小送到那裡去了。」
林素蘭皺了皺眉：「安全嗎？這兒到鼓樓挺遠的。」
孫炳彥回頭道：「美國傳教士開的，那裡是安全區。」
鼓樓到他現在所處的中山門，還有一些距離，走路得走一個多小時，那還是平常沒打仗時候的事。
如今路上得想辦法躲著小鬼子，而且路上都是碎磚爛瓦，走起來會更加費勁。
林素蘭沉默了，看看不遠處的中山門，又瞧瞧手裡的通行證，最後蹲下身子與女兒齊高。
「亞娟，你說呢？」
李亞娟咬著嘴唇，認真看著母親：「媽，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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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林素蘭緊緊抱著女兒。
幾秒後，林素蘭的情緒平復了很多，站起身把女兒衣服上的褶皺抻平，再幫她把圍巾抽出來重新裹好，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其他都捂得嚴嚴實實。
接著轉過身，她認真道：「先生，能告訴我你的姓名嗎？」
孫炳彥沒有直接答話：「想好了？」
林素蘭點點頭：「那裡要人，需要什麼？」
孫炳彥搖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
林素蘭又問：「去了以後呢？需要幫工嗎？」
孫炳彥再次搖搖頭：「不知道。」
兩人陷入了沉默，約過了三五分鐘，林素蘭突然換了話題：「先生，你貴姓？」
孫炳彥愣了愣，反應過來後連忙答道：「我姓孫，孫悟空的孫。」
林素蘭嘴裡默念了幾聲，然後瞪大眼睛：「好，謝謝孫先生。」
說完這話，還不忘碰碰女兒的胳膊。
李亞娟立即反應過來，微微欠身：「謝謝您。」
孫炳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客氣了，祝你們一路平安。」
說完這話，他便往雙手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便回到人力板車那裡，推著草料就要離開。
沒想到這母女倆竟沒有直接離開，反而繼續待在原地在隨身攜帶的包里摸索著什麼。
不多時掏出來一個錢包，林素蘭將其打開然後抽出來一沓錢就要走過來：「孫先生，這是我們的報答，還請您收……」
然而這話還沒說完，孫炳彥就已經推車離開了，並且看到這一幕後，速度還加快了不少，扭頭咧著嘴笑道：「說是難民營，實際上也不都是免費吃喝，還是留著錢你們自己用吧，路上多當心。」
「孫先生……」
「有機會再見吧！」
沒有給對方繼續拉扯的機會，他腳下的步子虎虎生風，沒多時就徹底拉開了距離。
等看到這母女倆徹底放棄的時候，他才緩下來。
路過街道拐角處，孫炳彥喘著粗氣，在一旁停下來，一邊擦著頭上的汗，一邊再次觀察著她們。
孫炳彥這才鬆了一口氣，重新把帽子戴好，往馬廄的方向走。
一路上又是推又是拉，終究還是費了些功夫，他才順利把這些草料都運回了地方。
等把東西都卸下來堆放好後，他抱著一堆精心挑選過的草料，又來到了小紅馬所在的馬圈，親自餵了起來。
有了剛才那事，他心情好了很多，對著馬自言自語。
「小紅啊，你可不知道，路上我剛遇到了一對母女，說起來這還有你的功勞呢。」
看著有新的草料過來，小紅也躁動起來，原地踏著步。
等到東西都放進馬槽後，這傢伙居然也有些挑食，只吃其中的草籽和最嫩的莖葉部分，其餘的都拱到了兩側。
孫炳彥看到這副架勢，那是又好氣又好笑：「嘿，你還挑起來了，這已經是給你開了小灶。」
正當他準備繼續教育小紅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孫炳彥趕緊把手裡的草料放下，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往動靜處看去。
此刻一群明顯是新抓來的勞力正在一名小鬼子軍曹的呵斥下，從貨車卸貨，往空地搬運著東西。
估計是語言不通的緣故，他們會錯了軍曹的意思，不該卸下來的東西卸得七七八八，該卸下來的東西還都堆在車上。
軍曹怒了，正發起火來嗷嗷亂叫。
「止まれ！」
「止まれ！」
「止まれ！」
然後勞工們以為是嫌他們的速度太慢了，一個個反而搬貨的速度更快了。
「ばか！」
軍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看著抬起槍托就要衝過去。
孫炳彥見勢不妙，那軍曹前一句說的是站住停下，後一句則是罵人要發火，趕緊高聲喊道：「哎哎哎，幾位大哥別搬了，你們搬錯了！」
勞工們有幾個機靈的，聽到聲音後趕緊停下。
其他人見狀也迅速放下手裡的東西，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軍曹也聽到這話，把槍收起來，滿臉警惕地看著孫炳彥，招招手：「你的，過來。」
孫炳彥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瞬間後悔不少。
但事已至此，又不好直接跑掉。
只好硬著頭皮小跑過去。
孫炳彥沉默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之前他只考慮了這對母女帶著通行證出關可能會有危險，至於她們後面怎麼安排，暫時沒想過。
繼續回到原來的住處嗎？
顯然並不合適，如果出發的地方真的很安全，她們也不會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搞到通行證選擇離開此地。
況且此時的南京城，對於中國同胞來說，到處都是危險，哪裡都稱不上安全。
「安全……安全區……對了。」
孫炳彥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就是距離馬廄不遠處有國際組織設置的安全區，而在其核心區域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正在對外收容婦孺老弱。
實際負責人是美國傳教士和其背後的教會，有這層身份在，相對安全。
但想到他眼下還戴著屁簾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實在是沒有資格保證別人的安全。
孫炳彥沉默片刻，緩緩道：「我聽說金陵女大那邊，正在收一些女人孩子，你們可以先到那暫時過渡一下。」
林素蘭攥緊女兒的手，臉上有些遲疑：「先生，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孫炳彥抿抿嘴唇：「我這也是聽別人說的。」
「別人？」
「對，馬廄里除了我之外，還有別的干苦力的同胞。」孫炳彥看向馬廄的方向，慢慢解釋，「那地方天天跟小鬼子打交道，拖家帶口的更不方便，有幾個老大哥就偷偷把妻兒老小送到那裡去了。」
林素蘭皺了皺眉：「安全嗎？這兒到鼓樓挺遠的。」
孫炳彥回頭道：「美國傳教士開的，那裡是安全區。」
鼓樓到他現在所處的中山門，還有一些距離，走路得走一個多小時，那還是平常沒打仗時候的事。
如今路上得想辦法躲著小鬼子，而且路上都是碎磚爛瓦，走起來會更加費勁。
林素蘭沉默了，看看不遠處的中山門，又瞧瞧手裡的通行證，最後蹲下身子與女兒齊高。
「亞娟，你說呢？」
李亞娟咬著嘴唇，認真看著母親：「媽，我都聽你的。」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嗯，好！」林素蘭緊緊抱著女兒。
幾秒後，林素蘭的情緒平復了很多，站起身把女兒衣服上的褶皺抻平，再幫她把圍巾抽出來重新裹好，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其他都捂得嚴嚴實實。
接著轉過身，她認真道：「先生，能告訴我你的姓名嗎？」
孫炳彥沒有直接答話：「想好了？」
林素蘭點點頭：「那裡要人，需要什麼？」
孫炳彥搖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
林素蘭又問：「去了以後呢？需要幫工嗎？」
孫炳彥再次搖搖頭：「不知道。」
兩人陷入了沉默，約過了三五分鐘，林素蘭突然換了話題：「先生，你貴姓？」
孫炳彥愣了愣，反應過來後連忙答道：「我姓孫，孫悟空的孫。」
林素蘭嘴裡默念了幾聲，然後瞪大眼睛：「好，謝謝孫先生。」
說完這話，還不忘碰碰女兒的胳膊。
李亞娟立即反應過來，微微欠身：「謝謝您。」
孫炳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客氣了，祝你們一路平安。」
說完這話，他便往雙手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便回到人力板車那裡，推著草料就要離開。
沒想到這母女倆竟沒有直接離開，反而繼續待在原地在隨身攜帶的包里摸索著什麼。
不多時掏出來一個錢包，林素蘭將其打開然後抽出來一沓錢就要走過來：「孫先生，這是我們的報答，還請您收……」
然而這話還沒說完，孫炳彥就已經推車離開了，並且看到這一幕後，速度還加快了不少，扭頭咧著嘴笑道：「說是難民營，實際上也不都是免費吃喝，還是留著錢你們自己用吧，路上多當心。」
「孫先生……」
「有機會再見吧！」
沒有給對方繼續拉扯的機會，他腳下的步子虎虎生風，沒多時就徹底拉開了距離。
等看到這母女倆徹底放棄的時候，他才緩下來。
路過街道拐角處，孫炳彥喘著粗氣，在一旁停下來，一邊擦著頭上的汗，一邊再次觀察著她們。
孫炳彥這才鬆了一口氣，重新把帽子戴好，往馬廄的方向走。
一路上又是推又是拉，終究還是費了些功夫，他才順利把這些草料都運回了地方。
等把東西都卸下來堆放好後，他抱著一堆精心挑選過的草料，又來到了小紅馬所在的馬圈，親自餵了起來。
有了剛才那事，他心情好了很多，對著馬自言自語。
「小紅啊，你可不知道，路上我剛遇到了一對母女，說起來這還有你的功勞呢。」
看著有新的草料過來，小紅也躁動起來，原地踏著步。
等到東西都放進馬槽後，這傢伙居然也有些挑食，只吃其中的草籽和最嫩的莖葉部分，其餘的都拱到了兩側。
孫炳彥看到這副架勢，那是又好氣又好笑：「嘿，你還挑起來了，這已經是給你開了小灶。」
正當他準備繼續教育小紅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孫炳彥趕緊把手裡的草料放下，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往動靜處看去。
此刻一群明顯是新抓來的勞力正在一名小鬼子軍曹的呵斥下，從貨車卸貨，往空地搬運著東西。
估計是語言不通的緣故，他們會錯了軍曹的意思，不該卸下來的東西卸得七七八八，該卸下來的東西還都堆在車上。
軍曹怒了，正發起火來嗷嗷亂叫。
「止まれ！」
「止まれ！」
「止まれ！」
然後勞工們以為是嫌他們的速度太慢了，一個個反而搬貨的速度更快了。
「ばか！」
軍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看著抬起槍托就要衝過去。
孫炳彥見勢不妙，那軍曹前一句說的是站住停下，後一句則是罵人要發火，趕緊高聲喊道：「哎哎哎，幾位大哥別搬了，你們搬錯了！」
勞工們有幾個機靈的，聽到聲音後趕緊停下。
其他人見狀也迅速放下手裡的東西，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軍曹也聽到這話，把槍收起來，滿臉警惕地看著孫炳彥，招招手：「你的，過來。」
孫炳彥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瞬間後悔不少。
但事已至此，又不好直接跑掉。
只好硬著頭皮小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