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事出反常（中秋節快樂）
金井的那條皮帶過了幾天才給修好。
倒不是說有什麼大問題，而是實在找不到會修這個的師傅。
且不說小鬼子在這南京城屠殺了我們多少同胞，就說腦袋稍微靈活一些的，也得想辦法躲著，何況他們車隊還跟著小鬼子，人躲還來不及。
一個簡單的皮帶扣眼被扯爛的問題，硬是解決不了，最後還是跟車的時候，路過難民營才給整好。
拿回來還給金井，孫炳彥原本還想試著要一筆跑腿費，沒想到這傢伙系腰上後，直接翻臉不認人，隨手抄起一個罐頭來應付。
「不愧是小鬼子哈，真不是個玩意兒，不過還好，換一個罐頭也值了。」
先前修皮帶的師傅沒要錢，就要了倆窩頭。
現在看來，等於是窩頭換了罐頭，看看罐身的說明，寫著什麼捲心菜。
「蔬菜罐頭啊？這也說不好虧了還是賺了，先留著不吃，說不定哪天還能繼續用得著，再換個啥的。」
不過仔細盤算盤算，他覺得這樣倒也不錯。
小鬼子現在找他不單是翻譯，還有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麼傳個話、送個文件、曬個被子等，就比如前幾天還有一次，藤井的水壺沒熱水了，還讓他去開水房打水。
讓小鬼子記住他，想著他有利用價值，就是眼下他保命的本錢之一。
至於馮世榮，出人意料的是，這幾天他居然沒再湊過來。
該幹什麼就幹什麼，該趕車繼續趕車，吃飯的時候居然沒再過來要孫炳彥的小灶，也不像之前一樣，跟幾個與孫炳彥關係不太好的車夫蹲在一起吃飯，反而自己端著碗不知道去哪了。
見到孫炳彥時也只是笑笑，什麼話都沒說，不知道葫蘆里賣著什麼藥。
這一反常態的樣子，引起了孫炳彥的警惕。
瞅著馮世榮不在的機會，孫炳彥來到老車夫身邊，把屁簾帽摘下來，裡面藏著一個用報紙裹的小包，悄悄遞過去：「大伯，打開看看。」
老車夫一臉詫異，打開后里面是一小撮菸草沫，好奇道：「哪來的？你買的？」
「嘿嘿，我可買不起日本煙。」孫炳彥嘿嘿笑笑。
老車夫更好奇了：「還是日本煙？」
「可不是麼。」孫炳彥的眼睛往藤井房間瞟，「最近不是一直讓我給那日本人打掃房間麼，擦桌子時偷偷攢的，聞聞味，是不是那個感覺？」
他這段時間可不止留意馮世榮，身邊的中國人日本人，能看得著的都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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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老車夫菸癮就不小，沒有煙，他就自己去卷一些樹葉子抽。
如今有了香菸沫，而且還是日本煙，老車夫馬上按捺不住，捻起一撮放在鼻子前一聞，眼睛立馬亮了起來：「誒，這個味嘿……」
「怎麼著？」
「真不賴！」
「那就行，大伯趕緊收好吧，別回頭潮了。」
「不對。」老車夫忽然回過味來，把香菸沫又重新裹好推了回去，「你小子，找我沒好事吧？」
孫炳彥重新把屁簾帽戴上，一本正經道：「哪能啊，我又不能抽菸，只是想著扔了怪可惜。」
「真的？」老車夫遲疑道。
「當然是真的，趕緊收下吧。」孫炳彥篤定道。
「行，我就收下了，哪天用得著我，你只管說。」老車夫露出笑容，笑呵呵接下包裹。
看著對方收好東西，孫炳彥笑了起來。
「大伯，你還別說，我還真想起來一個事。」孫炳彥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幫我打聽一個人吧，我自己去不太方便。」
這話讓老車夫始料不及，包裹一個沒拿穩直接掉了下來，回過神來又趕緊去半空中撿，沒撿著又往下撿，顯得很狼狽。
最後還是孫炳彥眼疾手快，趕在落地前的一剎那給接住了，客客氣氣遞了過去。
老車夫沒再接下。
孫炳彥笑笑，又從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放上去。
安靜幾秒後，老車夫嘆了口氣，終於把東西都接了下來：「唉，說吧，是不是打聽那姓馮的？」
聽到這話，孫炳彥的眼睛睜大了。
也是，馮世榮是他帶回來的，為人又比較張揚，確實很容易引人注意，老車夫能想到這，不算奇怪。
不過正是因為這，也進一步加劇了孫炳彥心中的焦慮和緊迫感。
「對，大伯還是比我厲害。」孫炳彥的態度端正不少。
老車夫搖搖頭：「也就多吃了點鹽，放心吧，我給你注意著姓馮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後，交代了一些細節，便結束了聊天，各自離開。
臨分別老車夫又忽然轉身，猶豫了幾秒，拍拍藏著包裹的胸前衣服：「你叫我大伯，我就叫你大侄子，這回算大伯欠你個人情，打聽個人不算個事，下次找大伯用不著這樣。」
然後轉身離開。
留下孫炳彥一臉錯愕站在原地，胸膛忽然覺得有些熱。
對於整個中國車夫組成的車隊而言，孫炳彥與他們終究還是不一樣，隱隱地位要高過他們，飯都開著小灶，吃不到一塊，一些話自然是不好打聽的。
但老車夫出面，情況要大為改觀。
也就半天的功夫，老車夫就打聽出了不少細節。
臨時運輸場裡的翻譯雖然只有孫炳彥這半路出家的一個，但打下手的不止他，那姓李的，就專門給小鬼子們打雜。
現在，馮世榮勾搭上了姓李的。
老車夫滿臉不屑：「螃蟹找螃蟹，蝦找蝦，王八找個鱉親家，這倆湊一塊能憋什麼好屁。」
孫炳彥沒有接茬，表情越來越凝重。
現在總算是能解釋通為什麼不見馮世榮吃飯時跟車夫蹲一塊了，原來是另攀高枝了啊。
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個非常壞的消息。
之前他只負責翻譯，現在要開始做一些幫小鬼子打雜的活，有日語優勢的他，小鬼子使喚起來更趁手。
而這，就顯得那姓李的越來越沒有利用價值，少不了不滿。
「嗐，這世道找誰說理去，當狗也得爭著搶著了。」孫炳彥苦笑。
老車夫沒發現異樣，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不確定：「誒，我好像聽人說，那姓馮的告訴姓李的，說咱們這兒還藏了一個參加過守城的兵，還說……。」
孫炳彥腦海里當即嗡了一下，忙問：「還說了什麼？」
「還說只要姓李的願意向日本人引薦，姓馮的就願意親手把人指出來。」
倒不是說有什麼大問題，而是實在找不到會修這個的師傅。
且不說小鬼子在這南京城屠殺了我們多少同胞，就說腦袋稍微靈活一些的，也得想辦法躲著，何況他們車隊還跟著小鬼子，人躲還來不及。
一個簡單的皮帶扣眼被扯爛的問題，硬是解決不了，最後還是跟車的時候，路過難民營才給整好。
拿回來還給金井，孫炳彥原本還想試著要一筆跑腿費，沒想到這傢伙系腰上後，直接翻臉不認人，隨手抄起一個罐頭來應付。
「不愧是小鬼子哈，真不是個玩意兒，不過還好，換一個罐頭也值了。」
先前修皮帶的師傅沒要錢，就要了倆窩頭。
現在看來，等於是窩頭換了罐頭，看看罐身的說明，寫著什麼捲心菜。
「蔬菜罐頭啊？這也說不好虧了還是賺了，先留著不吃，說不定哪天還能繼續用得著，再換個啥的。」
不過仔細盤算盤算，他覺得這樣倒也不錯。
小鬼子現在找他不單是翻譯，還有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麼傳個話、送個文件、曬個被子等，就比如前幾天還有一次，藤井的水壺沒熱水了，還讓他去開水房打水。
讓小鬼子記住他，想著他有利用價值，就是眼下他保命的本錢之一。
至於馮世榮，出人意料的是，這幾天他居然沒再湊過來。
該幹什麼就幹什麼，該趕車繼續趕車，吃飯的時候居然沒再過來要孫炳彥的小灶，也不像之前一樣，跟幾個與孫炳彥關係不太好的車夫蹲在一起吃飯，反而自己端著碗不知道去哪了。
見到孫炳彥時也只是笑笑，什麼話都沒說，不知道葫蘆里賣著什麼藥。
這一反常態的樣子，引起了孫炳彥的警惕。
瞅著馮世榮不在的機會，孫炳彥來到老車夫身邊，把屁簾帽摘下來，裡面藏著一個用報紙裹的小包，悄悄遞過去：「大伯，打開看看。」
老車夫一臉詫異，打開后里面是一小撮菸草沫，好奇道：「哪來的？你買的？」
「嘿嘿，我可買不起日本煙。」孫炳彥嘿嘿笑笑。
老車夫更好奇了：「還是日本煙？」
「可不是麼。」孫炳彥的眼睛往藤井房間瞟，「最近不是一直讓我給那日本人打掃房間麼，擦桌子時偷偷攢的，聞聞味，是不是那個感覺？」
他這段時間可不止留意馮世榮，身邊的中國人日本人，能看得著的都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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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老車夫菸癮就不小，沒有煙，他就自己去卷一些樹葉子抽。
如今有了香菸沫，而且還是日本煙，老車夫馬上按捺不住，捻起一撮放在鼻子前一聞，眼睛立馬亮了起來：「誒，這個味嘿……」
「怎麼著？」
「真不賴！」
「那就行，大伯趕緊收好吧，別回頭潮了。」
「不對。」老車夫忽然回過味來，把香菸沫又重新裹好推了回去，「你小子，找我沒好事吧？」
孫炳彥重新把屁簾帽戴上，一本正經道：「哪能啊，我又不能抽菸，只是想著扔了怪可惜。」
「真的？」老車夫遲疑道。
「當然是真的，趕緊收下吧。」孫炳彥篤定道。
「行，我就收下了，哪天用得著我，你只管說。」老車夫露出笑容，笑呵呵接下包裹。
看著對方收好東西，孫炳彥笑了起來。
「大伯，你還別說，我還真想起來一個事。」孫炳彥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幫我打聽一個人吧，我自己去不太方便。」
這話讓老車夫始料不及，包裹一個沒拿穩直接掉了下來，回過神來又趕緊去半空中撿，沒撿著又往下撿，顯得很狼狽。
最後還是孫炳彥眼疾手快，趕在落地前的一剎那給接住了，客客氣氣遞了過去。
老車夫沒再接下。
孫炳彥笑笑，又從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放上去。
安靜幾秒後，老車夫嘆了口氣，終於把東西都接了下來：「唉，說吧，是不是打聽那姓馮的？」
聽到這話，孫炳彥的眼睛睜大了。
也是，馮世榮是他帶回來的，為人又比較張揚，確實很容易引人注意，老車夫能想到這，不算奇怪。
不過正是因為這，也進一步加劇了孫炳彥心中的焦慮和緊迫感。
「對，大伯還是比我厲害。」孫炳彥的態度端正不少。
老車夫搖搖頭：「也就多吃了點鹽，放心吧，我給你注意著姓馮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後，交代了一些細節，便結束了聊天，各自離開。
臨分別老車夫又忽然轉身，猶豫了幾秒，拍拍藏著包裹的胸前衣服：「你叫我大伯，我就叫你大侄子，這回算大伯欠你個人情，打聽個人不算個事，下次找大伯用不著這樣。」
然後轉身離開。
留下孫炳彥一臉錯愕站在原地，胸膛忽然覺得有些熱。
對於整個中國車夫組成的車隊而言，孫炳彥與他們終究還是不一樣，隱隱地位要高過他們，飯都開著小灶，吃不到一塊，一些話自然是不好打聽的。
但老車夫出面，情況要大為改觀。
也就半天的功夫，老車夫就打聽出了不少細節。
臨時運輸場裡的翻譯雖然只有孫炳彥這半路出家的一個，但打下手的不止他，那姓李的，就專門給小鬼子們打雜。
現在，馮世榮勾搭上了姓李的。
老車夫滿臉不屑：「螃蟹找螃蟹，蝦找蝦，王八找個鱉親家，這倆湊一塊能憋什麼好屁。」
孫炳彥沒有接茬，表情越來越凝重。
現在總算是能解釋通為什麼不見馮世榮吃飯時跟車夫蹲一塊了，原來是另攀高枝了啊。
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個非常壞的消息。
之前他只負責翻譯，現在要開始做一些幫小鬼子打雜的活，有日語優勢的他，小鬼子使喚起來更趁手。
而這，就顯得那姓李的越來越沒有利用價值，少不了不滿。
「嗐，這世道找誰說理去，當狗也得爭著搶著了。」孫炳彥苦笑。
老車夫沒發現異樣，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不確定：「誒，我好像聽人說，那姓馮的告訴姓李的，說咱們這兒還藏了一個參加過守城的兵，還說……。」
孫炳彥腦海里當即嗡了一下，忙問：「還說了什麼？」
「還說只要姓李的願意向日本人引薦，姓馮的就願意親手把人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