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討價還價
孫炳彥試著想去把帽子搶過來，無奈個子實在太低，又蹦不起來，嘗試兩下後只好作罷，揉揉鼻子：「還行，還行。」
馮世榮表情很誇張：「豈止是還行啊，就是連副……」
忽然察覺到隔壁有走路聲，孫炳彥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對方閉嘴。
話剛掐斷，一個黑影一邊邁著八字步一邊松著褲腰帶走了過來，等到了跟前，正是之前有過幾次共同押車的金井。
經過二人來到附近的一個大樹跟前，哼著不知名的曲子，不多時便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孫炳彥倒還好，馮世榮則身子嚇得顫抖起來，一個勁地低聲詢問：「他剛才是不是聽到了，該怎麼辦，不會要崩了我們吧……」
「看樣子沒啥大事，天黑，我們先走吧。」孫炳彥順勢把帽子拿回來戴在頭上，往外面推推，示意往那個方向走。
結果還沒走上兩步，背後又傳來了金井的聲音：「孫？」
「是……是我，金井閣下。」猶豫了片刻，孫炳彥還是出聲答應。
「過來一趟。」
「是。」
這邊孫炳彥還準備囑咐馮世榮兩句再過去，結果那邊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對方已經走了，還一個勁地揮手示意不要提他。
「這狗日的……」
孫炳彥暗自咒罵一句，小跑到鬼子那裡。
原以為還是什麼跟車的事，或者他們兩人剛才在幹什麼，沒想到金井竟直接抽出皮帶，原來是剛才不小心把皮帶弄壞了，讓他找人修修。
不過這活，他記得有個專門打雜的來負責，名字不知道，好像姓李。
「得，這翻譯的活越來越不正經了，雖然按道理輪不著我，但對我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看著金井晃晃悠悠遠去的背影，孫炳彥稍稍緩了一口氣，但轉身看看馮世榮剛剛離去的方向，眉毛又皺成個疙瘩。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人不是個善茬。
身為同鄉又在同一個連隊，不僅沒有半點相互照顧的意思，反而總想著從他這裡刮磨些什麼。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馮世榮菸癮犯了，連隊裡發的那點餉銀又都賭輸了，竟威脅原主去偷連副的煙，原主不樂意就被這傢伙打了一頓。
如今沒想到，這人不僅沒死，還硬生生找到了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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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難不死，希望你最好聰明點……」
俗話說：蛇入竹筒，曲性猶在。
後面的幾天，孫炳彥還是徹徹底底領教了一番。
第一天還比較正常，馮世榮說他幾天沒有吃過正兒八經的飯了，肚子上的傷始終好不了。
孫炳彥做主，把他的小灶分出去一半。
第二天開始變本加厲，竟然直接張嘴要錢。
嘴上說是去從別人手裡買藥，可孫炳彥知道這完全是胡扯，所有的勞工除了有命令外都不許外出，而進來時身上都被搜查了好幾遍，哪來的藥讓他買。
但他還是抱著對方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想法，從這些日子裡攢下的零碎東西里湊了一點。
這下倒安生了幾天，可終究還是好景不長。
車隊剛送完東西回來，孫炳彥正給騾馬卸套，餵些水給這些牲畜。
忽然覺得眼前有個黑影，一抬頭正是馮世榮。
「孫老弟，忙著呢？」
孫炳彥理都不理，直接背過身幫騾子梳理著毛髮。
馮世榮嘿嘿笑笑，又從背後繞過來：「別這麼見外嘛，咱還是老鄉，老鄉見老鄉，背後……哦不，兩眼淚汪汪。」
孫炳彥自顧自幹著活：「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誒呀呀，這還是我認識的小孫嗎？之前我們在連隊裡，要不是我罩著你，那些湖北佬可就……」馮世榮從背後搭著孫炳彥的肩，眉飛色舞。
一股子難聞的口臭熏得人要流淚，孫炳彥一把將對方的胳膊拍掉，往外走了兩步。
「呦，你腿怎麼瘸了，是不是被日本人打的了？」馮世榮毫不在意，反而好奇起孫炳彥的腿來。
孫炳彥依舊不搭話。
馮世榮撇撇嘴：「行了，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今天馮哥有事求你。」
「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上次可都給你了。」孫炳彥毫不客氣。
「小瞧我了不是？」馮世榮拍拍騾子的屁股，又湊了過來，四處張望了下把聲音壓低，「你看你現在是小鬼子面前的紅人兒，本事大得不行，我嘞，就想混個飯吃，你看能不能給我找個長期的活。」
孫炳彥微眯著眼睛：「你現在不是幹著趕車的活嗎？」
馮世榮搖搖頭：「誰想趕一輩子馬，一個囫圇飯都混不到，還掙幾個子兒？」
「那你的意思是？」
「嘿嘿，我覺得你的帽子不錯。」馮世榮搓了搓手，咧嘴嘿笑，「到時候咱們兄弟倆還能互相幫襯，你說是吧？」
這狗日的！
孫炳彥瞬間反應過來，背後的汗毛直豎。
他明面上還是儘量保持平靜，想穩住對方：「這個我可當不了家，整個運輸場都是日本人說了算。」
馮世榮擺擺手：「沒事，我相信孫老弟一定肯幫忙，也不是非要一口吃個胖子，比如說跑個腿、傳個話啥的，我不嫌棄。」
看來是要纏著不放了，孫炳彥沒有直接答應，搪塞道：「這個我得先想想。」
「行，不過你可得儘快啊！不過說起來也怪，之前在連隊也沒聽說你會日本話啊，連副估計也不知道這事吧，當初我們一塊扛槍打日本人時也沒說，這就是你不厚道啊！」馮世榮抱著手說道。
話的前半部分還好，到了後半部分一個勁說連隊的事，甚至還說了拿槍打小鬼子的事。
孫炳彥知道，這是在威脅他。
原本還想著把馮世榮綁在身邊，至少能讓風險可控一些，大家都有口飯吃，或許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可現在看看，還是想得太簡單、太幼稚了，風險反而最大化了。
如今對方直接找上門來，再次提出要求，那就是吃定他了，即便是這次滿足要求，還會有下次，下下次，沒完沒了。
必須想辦法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比如支開對方……
「哎，我說，可別忘了啊，咱們可是一個連隊的老鄉！」
馮世榮出聲打斷了思緒，故意在「連隊」二字加重了讀音。
孫炳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行，這兩天找機會跟藤井說說。」
馮世榮表情很誇張：「豈止是還行啊，就是連副……」
忽然察覺到隔壁有走路聲，孫炳彥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對方閉嘴。
話剛掐斷，一個黑影一邊邁著八字步一邊松著褲腰帶走了過來，等到了跟前，正是之前有過幾次共同押車的金井。
經過二人來到附近的一個大樹跟前，哼著不知名的曲子，不多時便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孫炳彥倒還好，馮世榮則身子嚇得顫抖起來，一個勁地低聲詢問：「他剛才是不是聽到了，該怎麼辦，不會要崩了我們吧……」
「看樣子沒啥大事，天黑，我們先走吧。」孫炳彥順勢把帽子拿回來戴在頭上，往外面推推，示意往那個方向走。
結果還沒走上兩步，背後又傳來了金井的聲音：「孫？」
「是……是我，金井閣下。」猶豫了片刻，孫炳彥還是出聲答應。
「過來一趟。」
「是。」
這邊孫炳彥還準備囑咐馮世榮兩句再過去，結果那邊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對方已經走了，還一個勁地揮手示意不要提他。
「這狗日的……」
孫炳彥暗自咒罵一句，小跑到鬼子那裡。
原以為還是什麼跟車的事，或者他們兩人剛才在幹什麼，沒想到金井竟直接抽出皮帶，原來是剛才不小心把皮帶弄壞了，讓他找人修修。
不過這活，他記得有個專門打雜的來負責，名字不知道，好像姓李。
「得，這翻譯的活越來越不正經了，雖然按道理輪不著我，但對我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看著金井晃晃悠悠遠去的背影，孫炳彥稍稍緩了一口氣，但轉身看看馮世榮剛剛離去的方向，眉毛又皺成個疙瘩。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人不是個善茬。
身為同鄉又在同一個連隊，不僅沒有半點相互照顧的意思，反而總想著從他這裡刮磨些什麼。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馮世榮菸癮犯了，連隊裡發的那點餉銀又都賭輸了，竟威脅原主去偷連副的煙，原主不樂意就被這傢伙打了一頓。
如今沒想到，這人不僅沒死，還硬生生找到了門前。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大難不死，希望你最好聰明點……」
俗話說：蛇入竹筒，曲性猶在。
後面的幾天，孫炳彥還是徹徹底底領教了一番。
第一天還比較正常，馮世榮說他幾天沒有吃過正兒八經的飯了，肚子上的傷始終好不了。
孫炳彥做主，把他的小灶分出去一半。
第二天開始變本加厲，竟然直接張嘴要錢。
嘴上說是去從別人手裡買藥，可孫炳彥知道這完全是胡扯，所有的勞工除了有命令外都不許外出，而進來時身上都被搜查了好幾遍，哪來的藥讓他買。
但他還是抱著對方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想法，從這些日子裡攢下的零碎東西里湊了一點。
這下倒安生了幾天，可終究還是好景不長。
車隊剛送完東西回來，孫炳彥正給騾馬卸套，餵些水給這些牲畜。
忽然覺得眼前有個黑影，一抬頭正是馮世榮。
「孫老弟，忙著呢？」
孫炳彥理都不理，直接背過身幫騾子梳理著毛髮。
馮世榮嘿嘿笑笑，又從背後繞過來：「別這麼見外嘛，咱還是老鄉，老鄉見老鄉，背後……哦不，兩眼淚汪汪。」
孫炳彥自顧自幹著活：「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誒呀呀，這還是我認識的小孫嗎？之前我們在連隊裡，要不是我罩著你，那些湖北佬可就……」馮世榮從背後搭著孫炳彥的肩，眉飛色舞。
一股子難聞的口臭熏得人要流淚，孫炳彥一把將對方的胳膊拍掉，往外走了兩步。
「呦，你腿怎麼瘸了，是不是被日本人打的了？」馮世榮毫不在意，反而好奇起孫炳彥的腿來。
孫炳彥依舊不搭話。
馮世榮撇撇嘴：「行了，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今天馮哥有事求你。」
「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上次可都給你了。」孫炳彥毫不客氣。
「小瞧我了不是？」馮世榮拍拍騾子的屁股，又湊了過來，四處張望了下把聲音壓低，「你看你現在是小鬼子面前的紅人兒，本事大得不行，我嘞，就想混個飯吃，你看能不能給我找個長期的活。」
孫炳彥微眯著眼睛：「你現在不是幹著趕車的活嗎？」
馮世榮搖搖頭：「誰想趕一輩子馬，一個囫圇飯都混不到，還掙幾個子兒？」
「那你的意思是？」
「嘿嘿，我覺得你的帽子不錯。」馮世榮搓了搓手，咧嘴嘿笑，「到時候咱們兄弟倆還能互相幫襯，你說是吧？」
這狗日的！
孫炳彥瞬間反應過來，背後的汗毛直豎。
他明面上還是儘量保持平靜，想穩住對方：「這個我可當不了家，整個運輸場都是日本人說了算。」
馮世榮擺擺手：「沒事，我相信孫老弟一定肯幫忙，也不是非要一口吃個胖子，比如說跑個腿、傳個話啥的，我不嫌棄。」
看來是要纏著不放了，孫炳彥沒有直接答應，搪塞道：「這個我得先想想。」
「行，不過你可得儘快啊！不過說起來也怪，之前在連隊也沒聽說你會日本話啊，連副估計也不知道這事吧，當初我們一塊扛槍打日本人時也沒說，這就是你不厚道啊！」馮世榮抱著手說道。
話的前半部分還好，到了後半部分一個勁說連隊的事，甚至還說了拿槍打小鬼子的事。
孫炳彥知道，這是在威脅他。
原本還想著把馮世榮綁在身邊，至少能讓風險可控一些，大家都有口飯吃，或許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可現在看看，還是想得太簡單、太幼稚了，風險反而最大化了。
如今對方直接找上門來，再次提出要求，那就是吃定他了，即便是這次滿足要求，還會有下次，下下次，沒完沒了。
必須想辦法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比如支開對方……
「哎，我說，可別忘了啊，咱們可是一個連隊的老鄉！」
馮世榮出聲打斷了思緒，故意在「連隊」二字加重了讀音。
孫炳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行，這兩天找機會跟藤井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