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出院
宋柏川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終於獲准回家靜養。
出院前一天傍晚，曹正和順子提著兩個大果籃進了病房。
曹正把果籃放下，給順子使了個眼色，順子走到門邊，探頭往走廊里看了一圈，把病房門關嚴實。
「川哥，李樊的事辦妥了。」曹正走到床邊。
宋柏川靠在枕頭上翻報紙：「怎麼辦的？」
曹正扯了扯嘴角：「昨晚下的手。李樊這陣子知道趙程折了，可能是怕你，人沒敢回家，昨晚他出去應酬喝得爛醉。我和順子找人弄了點小手段，把他那輛吉普車的剎車線做了點手腳。他大半夜開車跑路，直接連人帶車衝進了海河裡。」
順子在旁邊接話：「今兒一早剛撈上來，人都泡發了，公安那邊查過了，定的是醉駕意外墜河。」
宋柏川合上報紙，隨手扔在一邊：「手腳乾淨點，這段時間你們倆也收斂些，別往槍口上撞。」
「明白。」曹正點點頭，「哥你安心養傷，公司那邊我和順子盯著，出不了亂子。」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林芝芝端著個大搪瓷保溫桶走進來。
「聊什麼呢你們三個？」林芝芝把保溫桶往床頭柜上一放。
曹正和順子立刻站直了身子：「嫂子，沒聊啥，就是給川哥匯報匯報公司的情況。」
「匯報完了趕緊走，大夫說了他需要靜養。」林芝芝一點沒客氣，直接趕人。
等曹正和順子灰溜溜地走了，林芝芝把保溫桶打開，盛出一大碗漂著厚厚一層黃油的雞湯，端到宋柏川面前。
「喝。」林芝芝下達命令。
宋柏川看著那碗油膩膩的雞湯，眉頭緊鎖：「林芝芝，我這兩天喝的雞湯比我前二十年見過的雞都多，喝不下去了。」
「少廢話！」林芝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直接懟到他嘴邊，「大夫說你要大補！你流了那麼多血，不喝雞湯怎麼補回來？快張嘴！」
「你不喝是不是？」林芝芝把碗往柜子上一頓，眼圈說紅就紅，「你是不是想氣死我？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去菜市場挑雞多辛苦！」
宋柏川最見不得她這副樣子，只得妥協：「我喝，你別動不動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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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後，宋柏川算是徹底見識到了林芝芝有多能折騰。
林芝芝給他在臥室里畫了個圈，規定他每天除了上廁所，不能下床走動超過十次。
公司的文件全靠曹正和順子每天定時送上門，想要出去參加應酬，那是想都不要想。
津市的商圈裡很快就傳出了風聲。
海元物流的宋老闆遇襲之後深居簡出，再也不參加任何酒局飯局。
平時想找他托關係辦事難如登天，公司里全靠一紅一白兩個負責人撐著。曹正是個笑面虎，順子是個胡攪蠻纏的滾刀肉。
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外人根本鑽不到半點空子。
轉眼就過了三年。
一九八九年的夏天，津市的街道上多出了不少蹬著永久牌自行車的年輕人，女孩子們的裙子款式也越來越花哨。
林芝芝終於要畢業了。
因為成績優異，加上之前做項目積攢的經驗，她還沒拿到畢業證，就已經被津市最大的一家建築設計院破格錄取，成了一名實習研究員。
晚上八點，林芝芝拖著疲憊的步伐推開家門，一腳踢掉腳上的小皮鞋，整個人呈大字型撲到了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宋柏川從書房走出來，到沙發旁把人拎起來。
「怎麼才回來？」宋柏川捏著她的後頸，幫她按揉酸痛的肩膀。
林芝芝順勢倒進他懷裡，抱怨連天：
「別提了！那個老古板的主任，非說我畫的圖紙線條不夠嚴謹，讓我重新改了三遍！明明就是他自己不懂現在最流行的設計理念，氣死我了！」
宋柏川冷哼一聲，手上的動作不停：「一個月給你開那點死工資，還敢讓你受這閒氣。明天別去了，辭職吧。」
林芝芝從他懷裡仰起頭：「辭職我幹嘛去？我上街要飯啊？」
宋柏川垂眸看著她：「我明天讓曹正去市中心給你租個兩層樓，招幾個會畫圖的，你自己當老闆，想畫什麼畫什麼，誰敢讓你改圖。」
林芝芝一把拍開他的手，坐直了身子，板起臉教訓他：「宋柏川，你不要總是一副暴發戶的做派好不好？開公司不要錢啊？你錢多燒的？」
「給你花，燒就燒了。」宋柏川回答得很順口。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林芝芝叉著腰，「這叫知識分子的骨氣！我林芝芝可是清北大學的高材生，我要靠自己的真才實學在建築界闖出一片天！你別拿你那套資本家的做派來腐蝕我！」
宋柏川看她這一套一套的，好氣又好笑。
林芝芝哼了一聲，光著腳跑上樓去洗澡了。
畢業典禮那天，清北大學的校園裡到處都是穿著白襯衫黑裙子的畢業生。
中午時分，林芝芝手裡捏著剛發下來的畢業證書，跟大丫在東門小食堂吃了一頓散夥飯，慢吞吞地往家裡走。
推開家門，一陣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宋柏川正站在廚房裡，腰上繫著個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在翻炒鍋里的排骨。
林芝芝換了鞋跑過去，從後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我回來啦！」
宋柏川把火關小，沒回頭：「林大研究員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要跟你們那些有骨氣的知識分子同學們去慶祝到天亮呢。」
林芝芝繞到他旁邊，探頭看鍋里的排骨：「好香啊，你做的糖醋排骨？」
宋柏川把鍋蓋蓋上，轉過身靠在流理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拿畢業證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讓我去學校？」
林芝芝鄭重其事的說：「哎呀，我不是說了嗎，最近市里流感嚴重。我們學校人那麼多，萬一你去了被傳染怎麼辦。你三年前受的傷，免疫力還沒完全恢復呢。」
宋柏川冷笑：「曹正和順子前天剛去你們學校送了趟物資，他們怎麼沒被傳染？」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啊！」林芝芝急了，「你身體裡都少零件了，你不能去人多密集的地方，你也不能感冒，你要是生病了，會出大問題的！」
宋柏川不吭聲，轉過身去繼續炒菜。
林芝芝知道他是真有點生氣了，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宋柏川沒理她。
林芝芝又湊近了一點，踮起腳尖，在他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波一個，別生氣了嘛。」林芝芝軟著嗓子哄他，「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就是覺得畢業典禮太亂了，人擠人的。我真擔心你身體！」
宋柏川知道林芝芝擔心他，但還是不為所動，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把炒好的排骨盛進盤子裡。
林芝芝這下脾氣也上來了。她本來今天拿了畢業證高高興興的，哄了半天這男人還得寸進尺了。
「不理我是吧？行！」林芝芝把手裡的畢業證往餐桌上一摔，「愛理不理！我走！我找大丫去！」
她轉身就往玄關走。
還沒走兩步，後領子猛地被人揪住。
宋柏川大步跨過來，一把將她拽了回來，反手將她抵在玄關的牆壁上，虛掐著她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出院前一天傍晚，曹正和順子提著兩個大果籃進了病房。
曹正把果籃放下，給順子使了個眼色，順子走到門邊，探頭往走廊里看了一圈，把病房門關嚴實。
「川哥，李樊的事辦妥了。」曹正走到床邊。
宋柏川靠在枕頭上翻報紙：「怎麼辦的？」
曹正扯了扯嘴角：「昨晚下的手。李樊這陣子知道趙程折了，可能是怕你，人沒敢回家，昨晚他出去應酬喝得爛醉。我和順子找人弄了點小手段，把他那輛吉普車的剎車線做了點手腳。他大半夜開車跑路，直接連人帶車衝進了海河裡。」
順子在旁邊接話：「今兒一早剛撈上來，人都泡發了，公安那邊查過了，定的是醉駕意外墜河。」
宋柏川合上報紙，隨手扔在一邊：「手腳乾淨點，這段時間你們倆也收斂些，別往槍口上撞。」
「明白。」曹正點點頭，「哥你安心養傷，公司那邊我和順子盯著，出不了亂子。」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林芝芝端著個大搪瓷保溫桶走進來。
「聊什麼呢你們三個？」林芝芝把保溫桶往床頭柜上一放。
曹正和順子立刻站直了身子：「嫂子，沒聊啥，就是給川哥匯報匯報公司的情況。」
「匯報完了趕緊走，大夫說了他需要靜養。」林芝芝一點沒客氣，直接趕人。
等曹正和順子灰溜溜地走了，林芝芝把保溫桶打開，盛出一大碗漂著厚厚一層黃油的雞湯，端到宋柏川面前。
「喝。」林芝芝下達命令。
宋柏川看著那碗油膩膩的雞湯，眉頭緊鎖：「林芝芝，我這兩天喝的雞湯比我前二十年見過的雞都多，喝不下去了。」
「少廢話！」林芝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直接懟到他嘴邊，「大夫說你要大補！你流了那麼多血，不喝雞湯怎麼補回來？快張嘴！」
「你不喝是不是？」林芝芝把碗往柜子上一頓，眼圈說紅就紅，「你是不是想氣死我？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去菜市場挑雞多辛苦！」
宋柏川最見不得她這副樣子，只得妥協：「我喝，你別動不動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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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後，宋柏川算是徹底見識到了林芝芝有多能折騰。
林芝芝給他在臥室里畫了個圈，規定他每天除了上廁所，不能下床走動超過十次。
公司的文件全靠曹正和順子每天定時送上門，想要出去參加應酬，那是想都不要想。
津市的商圈裡很快就傳出了風聲。
海元物流的宋老闆遇襲之後深居簡出，再也不參加任何酒局飯局。
平時想找他托關係辦事難如登天，公司里全靠一紅一白兩個負責人撐著。曹正是個笑面虎，順子是個胡攪蠻纏的滾刀肉。
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外人根本鑽不到半點空子。
轉眼就過了三年。
一九八九年的夏天，津市的街道上多出了不少蹬著永久牌自行車的年輕人，女孩子們的裙子款式也越來越花哨。
林芝芝終於要畢業了。
因為成績優異，加上之前做項目積攢的經驗，她還沒拿到畢業證，就已經被津市最大的一家建築設計院破格錄取，成了一名實習研究員。
晚上八點，林芝芝拖著疲憊的步伐推開家門，一腳踢掉腳上的小皮鞋，整個人呈大字型撲到了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宋柏川從書房走出來，到沙發旁把人拎起來。
「怎麼才回來？」宋柏川捏著她的後頸，幫她按揉酸痛的肩膀。
林芝芝順勢倒進他懷裡，抱怨連天：
「別提了！那個老古板的主任，非說我畫的圖紙線條不夠嚴謹，讓我重新改了三遍！明明就是他自己不懂現在最流行的設計理念，氣死我了！」
宋柏川冷哼一聲，手上的動作不停：「一個月給你開那點死工資，還敢讓你受這閒氣。明天別去了，辭職吧。」
林芝芝從他懷裡仰起頭：「辭職我幹嘛去？我上街要飯啊？」
宋柏川垂眸看著她：「我明天讓曹正去市中心給你租個兩層樓，招幾個會畫圖的，你自己當老闆，想畫什麼畫什麼，誰敢讓你改圖。」
林芝芝一把拍開他的手，坐直了身子，板起臉教訓他：「宋柏川，你不要總是一副暴發戶的做派好不好？開公司不要錢啊？你錢多燒的？」
「給你花，燒就燒了。」宋柏川回答得很順口。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林芝芝叉著腰，「這叫知識分子的骨氣！我林芝芝可是清北大學的高材生，我要靠自己的真才實學在建築界闖出一片天！你別拿你那套資本家的做派來腐蝕我！」
宋柏川看她這一套一套的，好氣又好笑。
林芝芝哼了一聲，光著腳跑上樓去洗澡了。
畢業典禮那天，清北大學的校園裡到處都是穿著白襯衫黑裙子的畢業生。
中午時分，林芝芝手裡捏著剛發下來的畢業證書，跟大丫在東門小食堂吃了一頓散夥飯，慢吞吞地往家裡走。
推開家門，一陣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宋柏川正站在廚房裡，腰上繫著個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在翻炒鍋里的排骨。
林芝芝換了鞋跑過去，從後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我回來啦！」
宋柏川把火關小，沒回頭：「林大研究員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要跟你們那些有骨氣的知識分子同學們去慶祝到天亮呢。」
林芝芝繞到他旁邊，探頭看鍋里的排骨：「好香啊，你做的糖醋排骨？」
宋柏川把鍋蓋蓋上，轉過身靠在流理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拿畢業證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讓我去學校？」
林芝芝鄭重其事的說：「哎呀，我不是說了嗎，最近市里流感嚴重。我們學校人那麼多，萬一你去了被傳染怎麼辦。你三年前受的傷，免疫力還沒完全恢復呢。」
宋柏川冷笑：「曹正和順子前天剛去你們學校送了趟物資，他們怎麼沒被傳染？」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啊！」林芝芝急了，「你身體裡都少零件了，你不能去人多密集的地方，你也不能感冒，你要是生病了，會出大問題的！」
宋柏川不吭聲，轉過身去繼續炒菜。
林芝芝知道他是真有點生氣了，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宋柏川沒理她。
林芝芝又湊近了一點，踮起腳尖，在他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波一個，別生氣了嘛。」林芝芝軟著嗓子哄他，「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就是覺得畢業典禮太亂了，人擠人的。我真擔心你身體！」
宋柏川知道林芝芝擔心他，但還是不為所動，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把炒好的排骨盛進盤子裡。
林芝芝這下脾氣也上來了。她本來今天拿了畢業證高高興興的，哄了半天這男人還得寸進尺了。
「不理我是吧？行！」林芝芝把手裡的畢業證往餐桌上一摔，「愛理不理！我走！我找大丫去！」
她轉身就往玄關走。
還沒走兩步，後領子猛地被人揪住。
宋柏川大步跨過來，一把將她拽了回來，反手將她抵在玄關的牆壁上，虛掐著她的脖子就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