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醒來
宋柏川前腳手術成功，曹正後腳就做主把門外的閒雜人等全打發了。
陳九爺和市里派來的幾個領導客氣了幾句，曹正彎腰賠著笑臉把人送進電梯，轉過身回來跟順子竊竊私語。
「盯著點。」曹正皺著眉，「從現在起，除了咱們幾個，誰來都不許進病房，絕對靜養，不能把什麼牛鬼蛇神都放進來。」
順子吸著鼻子悶聲應了一句。
重症監護室外熬了整整四十八小時，宋柏川的情況終於穩定，轉入了普通病房。
午後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病床上。林芝芝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腦袋耷拉著，蔫巴巴地趴在床沿邊。
病床上的人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宋柏川費力地睜開眼睛。
麻藥的勁頭退了大半，腹部的傷口拉扯著神經，鈍痛感十分清晰。
他微微側過頭，一眼就看到趴在自己手邊的林芝芝。
宋柏川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林芝芝猛地驚醒，抬起頭來。
看到宋柏川正睜著眼睛看她，林芝芝呆愣了兩秒，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豆大的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砸下來，落在他手背上。
「哭什麼。」宋柏川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極輕的弧度，「吃沒吃飯？」
林芝芝拼命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
她想撲過去抱他，又怕壓著他的傷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捧著他那隻手。
「宋柏川，你疼不疼啊！」林芝芝哽咽著問。
「不疼。」宋柏川反握住她的手，拇指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別哭了，再哭臉要皸了。我睡幾天了？」
「兩天了！」
林芝芝抽搭著吸鼻子，「你流了好多好多血，大夫拿了好多單子讓我簽，我以為你……」
「我這不沒事嗎。」宋柏川打斷她，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怎麼看著瘦了？這兩天沒好好吃飯？」
「我哪裡吃得下啊！」林芝芝說，「你都那樣了，我喝口水都想吐出來！」
說到這，林芝芝猛地反應過來，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身：「大夫！我去叫大夫！你醒了我得趕緊去告訴大夫！」
也不等宋柏川說話，她轉身衝出病房，跑到走廊上急吼吼地把主治醫生和護士拽了進來。
大夫帶著護士匆匆趕到床前，用聽診器仔細檢查了一番宋柏川的各項體徵，又查了查傷口和引流管，緊繃了兩天的神色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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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說明脫離危險期了，病人生命體徵已經平穩，算是挺過了這一關。」
大夫一邊在記錄本上寫字一邊嚴肅地囑咐林芝芝，「但是脾臟摘除加上失血過多，元氣大傷，這幾天絕對不能用力，千萬不能亂動，家屬要仔細看著，有什麼問題隨時叫我們。」
「好、好的，謝謝大夫！」林芝芝紅著眼睛連連點頭。
等醫生護士交代完出了門，宋柏川看了眼病床與桌子的距離，嘆了口氣，語氣放得很輕：「能幫我倒杯水嗎？」
聽到他口渴，林芝芝立刻止住哭聲，胡亂用袖口抹了把臉，站起身就往熱水瓶那邊跑。
她拎起熱水瓶，手腕發抖，滾燙的開水直接灑在了桌面上，冒出一陣白煙。
「慢點。」宋柏川皺起眉，掙扎著要撐起身子，「燙著沒？」
「沒燙著沒燙著！」林芝芝手忙腳亂地放下熱水瓶，端著玻璃杯兌了點涼水，小心翼翼地捧過來，把水杯遞到宋柏川嘴邊，「快喝快喝，你多喝點。」
宋柏川就著她的手喝了半杯水，乾澀的嗓子總算緩過來一些。
看著林芝芝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他心裡難受得一塌糊塗。
「我給你洗洗臉吧。」林芝芝把杯子放下，立刻轉身跑進衛生間，叮叮噹噹地擺弄起臉盆和毛巾。
沒過一會兒，她拿著一條濕答答的毛巾走出來。毛巾根本沒擰乾，水珠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她直接把毛巾蓋在宋柏川的臉上，胡亂擦了幾下。水流順著宋柏川的脖子淌進病號服里，濕了一大片。
宋柏川閉著眼睛任由她折騰，半點沒脾氣。
他看著林芝芝削尖了的下巴，皺眉輕聲說：「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林芝芝搖頭，把凳子往床邊拉了拉。
「我還得給你倒尿盆呢。大夫說了，你這幾天不能下床。」
「這個不用你。」宋柏川斷然拒絕。
「那怎麼行，我得照顧你呀！」林芝芝急了。
「順子來倒。」宋柏川毫不猶豫。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曹正和順子一前一後走進來。順子剛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臉都垮了。
「哥，你剛醒就安排我幹這活兒啊！」順子紅著眼圈，手裡還提著一網兜橘子。
曹正走到床尾，仔細看了看宋柏川的氣色。
「川哥，感覺怎麼樣？大夫說你這傷得好好養大半年，千萬不能用力。」
「沒事了。」宋柏川看著曹正，「外面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哥，津市那邊我都安排妥當了。」曹正匯報導，「這回你在交界處出事，市里非常重視。趙程被公安連夜提審，全交代了，李樊這次也跑不掉。」
宋柏川點了點頭，沒有再提趙程的事。
曹正一愣：「找律師幹什麼？趙程這案子證據確鑿，用不著咱們請律師啊。」
宋柏川看了看旁邊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林芝芝，平靜地說：「找個律師，提前立個遺囑。順便把房產和公司股份辦一下過戶。」
「雖然有了結婚證，法律上講芝芝是我的監護人和繼承人，但萬一呢，萬一出了什麼事，有人在中間使絆子，回頭沒準芝芝一分錢拿不著，還要被人算計。」宋柏川語氣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林芝芝手裡的毛巾直接砸在臉盆邊緣。
「你胡說什麼！你才剛醒立什麼遺囑！我不要你的錢！」
宋柏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皮膚，放輕了語氣哄她。
「聽話。這回是趙程，下回不知道是什麼人。真要是有個萬一，你拿什麼在津市立足。有了這些，你不管去哪都能過得好。」
「我不要！」林芝芝眼淚又冒出來了，氣鼓鼓地瞪著他，「你真沒良心，宋柏川！」
曹正在旁邊聽得太陽穴直跳。他嘆了口氣，走上前兩步。
「川哥，你快別操心這個了。」曹正看了林芝芝一眼，「你昏迷那會兒，嫂子在搶救室外頭，早就把後事都給我們交代得明明白白了。」
宋柏川臉色猛地一沉：「什麼後事？」
曹正沒理會林芝芝瘋狂給他使眼色的動作，直截了當地說：
「嫂子交代了，和平路那套房子留給大丫，讓大丫接村長來城裡享福。還囑咐我以後務必帶著順子一起掙錢。嫂子說你要是出不來，她就直接從七樓窗戶跳下去，讓我們誰也別拉著她。」
宋柏川的手指驟然收緊，胸口的起伏大了起來。
「哥。」曹正撇了撇嘴，「陳九爺怕嫂子真去跳樓，讓人連夜把走廊盡頭那扇窗戶死死焊住了。你好好養傷吧，你要是哪天真出事了，你給嫂子再多錢有什麼用，她轉頭就往下跳了。」
宋柏川渾身的血液全往頭頂上沖，氣得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芝芝見他臉色煞白，嚇得趕緊去給他順氣。
「你別聽曹正瞎說，我才沒要跳樓！」林芝芝怕宋柏川疼，一邊順氣一邊瞪人，「我就是覺得樓上風大，想去吹吹風，他們大驚小怪的！」
「林芝芝。」宋柏川咬牙切齒地叫她的名字。
林芝芝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不敢看他。
宋柏川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是沒忍住，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沒捨得用力：「這種話以後說不得，等我好了再收拾你。」
陳九爺和市里派來的幾個領導客氣了幾句，曹正彎腰賠著笑臉把人送進電梯，轉過身回來跟順子竊竊私語。
「盯著點。」曹正皺著眉，「從現在起，除了咱們幾個，誰來都不許進病房，絕對靜養，不能把什麼牛鬼蛇神都放進來。」
順子吸著鼻子悶聲應了一句。
重症監護室外熬了整整四十八小時，宋柏川的情況終於穩定，轉入了普通病房。
午後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病床上。林芝芝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腦袋耷拉著，蔫巴巴地趴在床沿邊。
病床上的人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宋柏川費力地睜開眼睛。
麻藥的勁頭退了大半，腹部的傷口拉扯著神經，鈍痛感十分清晰。
他微微側過頭，一眼就看到趴在自己手邊的林芝芝。
宋柏川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林芝芝猛地驚醒，抬起頭來。
看到宋柏川正睜著眼睛看她，林芝芝呆愣了兩秒，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豆大的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砸下來，落在他手背上。
「哭什麼。」宋柏川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極輕的弧度，「吃沒吃飯？」
林芝芝拼命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
她想撲過去抱他，又怕壓著他的傷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捧著他那隻手。
「宋柏川，你疼不疼啊！」林芝芝哽咽著問。
「不疼。」宋柏川反握住她的手，拇指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別哭了，再哭臉要皸了。我睡幾天了？」
「兩天了！」
林芝芝抽搭著吸鼻子，「你流了好多好多血，大夫拿了好多單子讓我簽，我以為你……」
「我這不沒事嗎。」宋柏川打斷她，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怎麼看著瘦了？這兩天沒好好吃飯？」
「我哪裡吃得下啊！」林芝芝說，「你都那樣了，我喝口水都想吐出來！」
說到這，林芝芝猛地反應過來，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身：「大夫！我去叫大夫！你醒了我得趕緊去告訴大夫！」
也不等宋柏川說話，她轉身衝出病房，跑到走廊上急吼吼地把主治醫生和護士拽了進來。
大夫帶著護士匆匆趕到床前，用聽診器仔細檢查了一番宋柏川的各項體徵，又查了查傷口和引流管，緊繃了兩天的神色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醒了就說明脫離危險期了，病人生命體徵已經平穩，算是挺過了這一關。」
大夫一邊在記錄本上寫字一邊嚴肅地囑咐林芝芝，「但是脾臟摘除加上失血過多，元氣大傷，這幾天絕對不能用力，千萬不能亂動，家屬要仔細看著，有什麼問題隨時叫我們。」
「好、好的，謝謝大夫！」林芝芝紅著眼睛連連點頭。
等醫生護士交代完出了門，宋柏川看了眼病床與桌子的距離，嘆了口氣，語氣放得很輕：「能幫我倒杯水嗎？」
聽到他口渴，林芝芝立刻止住哭聲，胡亂用袖口抹了把臉，站起身就往熱水瓶那邊跑。
她拎起熱水瓶，手腕發抖，滾燙的開水直接灑在了桌面上，冒出一陣白煙。
「慢點。」宋柏川皺起眉，掙扎著要撐起身子，「燙著沒？」
「沒燙著沒燙著！」林芝芝手忙腳亂地放下熱水瓶，端著玻璃杯兌了點涼水，小心翼翼地捧過來，把水杯遞到宋柏川嘴邊，「快喝快喝，你多喝點。」
宋柏川就著她的手喝了半杯水，乾澀的嗓子總算緩過來一些。
看著林芝芝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他心裡難受得一塌糊塗。
「我給你洗洗臉吧。」林芝芝把杯子放下，立刻轉身跑進衛生間，叮叮噹噹地擺弄起臉盆和毛巾。
沒過一會兒，她拿著一條濕答答的毛巾走出來。毛巾根本沒擰乾，水珠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她直接把毛巾蓋在宋柏川的臉上，胡亂擦了幾下。水流順著宋柏川的脖子淌進病號服里，濕了一大片。
宋柏川閉著眼睛任由她折騰，半點沒脾氣。
他看著林芝芝削尖了的下巴，皺眉輕聲說：「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林芝芝搖頭，把凳子往床邊拉了拉。
「我還得給你倒尿盆呢。大夫說了，你這幾天不能下床。」
「這個不用你。」宋柏川斷然拒絕。
「那怎麼行，我得照顧你呀！」林芝芝急了。
「順子來倒。」宋柏川毫不猶豫。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曹正和順子一前一後走進來。順子剛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臉都垮了。
「哥，你剛醒就安排我幹這活兒啊！」順子紅著眼圈，手裡還提著一網兜橘子。
曹正走到床尾，仔細看了看宋柏川的氣色。
「川哥，感覺怎麼樣？大夫說你這傷得好好養大半年，千萬不能用力。」
「沒事了。」宋柏川看著曹正，「外面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哥，津市那邊我都安排妥當了。」曹正匯報導，「這回你在交界處出事，市里非常重視。趙程被公安連夜提審，全交代了，李樊這次也跑不掉。」
宋柏川點了點頭，沒有再提趙程的事。
曹正一愣：「找律師幹什麼？趙程這案子證據確鑿，用不著咱們請律師啊。」
宋柏川看了看旁邊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林芝芝，平靜地說：「找個律師，提前立個遺囑。順便把房產和公司股份辦一下過戶。」
「雖然有了結婚證，法律上講芝芝是我的監護人和繼承人，但萬一呢，萬一出了什麼事，有人在中間使絆子，回頭沒準芝芝一分錢拿不著，還要被人算計。」宋柏川語氣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林芝芝手裡的毛巾直接砸在臉盆邊緣。
「你胡說什麼！你才剛醒立什麼遺囑！我不要你的錢！」
宋柏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皮膚，放輕了語氣哄她。
「聽話。這回是趙程，下回不知道是什麼人。真要是有個萬一，你拿什麼在津市立足。有了這些，你不管去哪都能過得好。」
「我不要！」林芝芝眼淚又冒出來了，氣鼓鼓地瞪著他，「你真沒良心，宋柏川！」
曹正在旁邊聽得太陽穴直跳。他嘆了口氣，走上前兩步。
「川哥，你快別操心這個了。」曹正看了林芝芝一眼，「你昏迷那會兒，嫂子在搶救室外頭，早就把後事都給我們交代得明明白白了。」
宋柏川臉色猛地一沉：「什麼後事？」
曹正沒理會林芝芝瘋狂給他使眼色的動作，直截了當地說：
「嫂子交代了，和平路那套房子留給大丫，讓大丫接村長來城裡享福。還囑咐我以後務必帶著順子一起掙錢。嫂子說你要是出不來，她就直接從七樓窗戶跳下去，讓我們誰也別拉著她。」
宋柏川的手指驟然收緊，胸口的起伏大了起來。
「哥。」曹正撇了撇嘴，「陳九爺怕嫂子真去跳樓，讓人連夜把走廊盡頭那扇窗戶死死焊住了。你好好養傷吧，你要是哪天真出事了，你給嫂子再多錢有什麼用，她轉頭就往下跳了。」
宋柏川渾身的血液全往頭頂上沖，氣得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芝芝見他臉色煞白，嚇得趕緊去給他順氣。
「你別聽曹正瞎說，我才沒要跳樓！」林芝芝怕宋柏川疼，一邊順氣一邊瞪人，「我就是覺得樓上風大，想去吹吹風，他們大驚小怪的！」
「林芝芝。」宋柏川咬牙切齒地叫她的名字。
林芝芝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不敢看他。
宋柏川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是沒忍住，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沒捨得用力：「這種話以後說不得，等我好了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