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搶救
北市第三人民醫院的急診樓外，直接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走廊里擠滿了人。
曹正接到消息帶著順子從津市連夜趕來，同行的還有幾輛掛著政府牌照的吉普車。
宋柏川這一年為津市拉攏了大批外資，帶動了整個港口的物流創收，是市里掛了號的重點企業家。
如今人在北市的交界處遭了槍擊，津市的領導當即拍了桌子，直接打電話跟北市這邊交涉，要求必須嚴辦兇手。
陳九爺聽說宋柏川出事，親自帶了十幾個兄弟趕到醫院，把搶救室外的一整條走廊封得嚴嚴實實。
順子靠在搶救室外的牆根底下，眼睛熬得通紅，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曹正煩躁地在一旁走來走去，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被護士警告了才把菸頭掐滅在垃圾桶里。他們兩個此刻都被巨大的焦灼壓著，硬撐著不露怯，穩住外面的場面。
林芝芝坐在最靠近搶救室的藍色塑料長椅上。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衣服，白色的帆布裙擺和袖口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暗紅髮黑。
大丫坐在她旁邊，雙手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
雖然眼眶通紅，大丫卻拼命咬著下唇沒讓自己哭出聲，只是拿著濕毛巾，一點點幫林芝芝擦去手背上的血跡。
林芝芝目光木然地盯著搶救室門上亮著的紅燈。
她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身體不可抑制地微微發顫，眼淚無聲地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芝芝……」大丫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得要命，輕聲哄著，「你別嚇我，宋哥吉人自有天相，你喝口水好不好？」
林芝芝搖了搖頭，嗓音喑啞，帶著極力克制的哽咽：「大丫，他流了好多血……他的手越來越涼。」
順子轉過頭，嗓音乾澀，語氣卻異常篤定：「嫂子，你別自己嚇自己。宋哥那個人，天王老子要收他，他都得把天王老子打服了。他捨不得你，肯定能熬過來。」
「嗯，他不會有事的。」林芝芝深吸了一口氣，「我在這兒等他。」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夫拿著一疊單子快步走出來。走廊里所有人瞬間圍了上去。
大夫問：「誰是宋柏川的家屬？」
「我是！」林芝芝站起身，快步走到大夫面前，大丫怕她腿軟，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大夫翻開單據，語氣很急：「病人的情況非常危險，子彈擊中了腹部左側，脾臟破裂大出血，現在血壓一直在掉。我們需要馬上進行脾臟摘除手術，但是手術風險極高，術中可能會出現失血性休克或者心臟驟停。你是他什麼人？能簽字嗎？」
這番話砸下來，順子和曹正臉色都是一變。
林芝芝伸出手，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我是他妻子，我來簽。」
大夫把筆和單據遞過去：「在這兒，還有這兒，把名字簽上。」
林芝芝接過筆，直接在病危通知單和手術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力透紙背，她不敢有半點猶豫，生怕耽誤了裡面那個人哪怕一秒鐘的搶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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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拿著單子進去了，搶救室的門再次緊閉。
「弟妹，柏川這小子有福氣。」陳九爺低聲寬慰，「你先去旁邊洗手間洗把臉，換件乾淨衣服，別著涼了。」
「九爺，謝謝您。但我不走。」林芝芝退回長椅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我要在這兒看著那扇門，等他出來我必須第一個讓他看見。」
大丫知道她的脾氣，沒再勸，只是默默坐在她身邊，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著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里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時鐘秒針的滴答聲。
不知過了多久，林芝芝忽然轉過頭，看著大丫，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安靜。
「大丫，津市和平路那邊有一套房子，宋柏川買的時候寫的是我的名字。房產證我放在臥室衣櫃最下面的抽屜里了。」林芝芝輕聲細語地說著，像是在閒聊，「那房子挺大的，要是……你就去拿出來，接村長爹來城裡享福，那是我的個人財產，以後就歸你了。」
大丫愣了一下，眼睛瞬間酸澀起來，反手攥緊林芝芝：「你瞎說什麼呢？那是你的房子，你自己留著住！別胡思亂想，宋哥馬上就出來了。」
林芝芝沒理會，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曹正和順子。
「曹正，順子。」
曹正心裡咯噔一下，預感不太好，硬著頭皮走過來：「嫂子，有什麼吩咐？」
「公司是宋柏川自己的心血，他要是沒了，就是你說了算了吧？順子這個人實心眼，只會幹體力活，你腦子活泛，以後肯定能賺大錢。你答應我，不管以後怎麼樣，都要帶著順子一起掙錢，別因為他笨就拋棄他。就當是看在宋柏川面子上，行嗎？」
曹正咬緊了牙關，眼眶通紅地別開臉：「嫂子，你說這些話，等川哥醒了是要拿鞋底抽我們的。這公司只有他能鎮得住，誰也分不走。」
順子悶聲說：「嫂子，我也不聽你的，你奇奇怪怪的，說這些幹什麼……」
「萬一呢。」林芝芝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沒擦乾的血跡。
大丫再也忍不住了，死死抱住林芝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到底要幹什麼呀芝芝！你把後事都交代得這麼明白，你想幹什麼啊！」
林芝芝拍了拍大丫的後背。
「我想好了。」林芝芝抬起頭，看了看走廊盡頭那一扇敞開的窗戶，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這是七樓。
她語氣依然平靜：「如果宋柏川死了，我就從那扇窗戶跳下去。你們千萬別管我，你們要是去拉我，我可能會順帶拉著你們一塊兒下去。」
所有人都以為林芝芝是冷靜，是堅強，是遇事不慌。
到現在他們才明白，林芝芝根本不是堅強。她只是把生死這件事徹底看淡了。
大丫嚇得臉都白了，生怕她現在就跑過去跳窗戶。
陳九爺轉動手腕上的佛珠，看了林芝芝好幾眼，默默往後退了兩步，吩咐手底下兩個保鏢，直接去把走廊盡頭那扇窗戶死死焊住，鎖得嚴嚴實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快亮的時候，搶救室門上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扇緩緩打開的門。
大夫滿頭是汗地走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術很成功。」大夫說，「子彈取出來了，脾臟摘除，出血點也止住了。病人求生意志非常強，接下來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四十八小時，沒有排異和感染就能轉入普通病房。」
走廊里頓時爆發出順子和大丫的哭喊聲，曹正抹了一把臉，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走廊里擠滿了人。
曹正接到消息帶著順子從津市連夜趕來，同行的還有幾輛掛著政府牌照的吉普車。
宋柏川這一年為津市拉攏了大批外資，帶動了整個港口的物流創收，是市里掛了號的重點企業家。
如今人在北市的交界處遭了槍擊，津市的領導當即拍了桌子，直接打電話跟北市這邊交涉，要求必須嚴辦兇手。
陳九爺聽說宋柏川出事，親自帶了十幾個兄弟趕到醫院，把搶救室外的一整條走廊封得嚴嚴實實。
順子靠在搶救室外的牆根底下，眼睛熬得通紅，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曹正煩躁地在一旁走來走去，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被護士警告了才把菸頭掐滅在垃圾桶里。他們兩個此刻都被巨大的焦灼壓著，硬撐著不露怯，穩住外面的場面。
林芝芝坐在最靠近搶救室的藍色塑料長椅上。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衣服，白色的帆布裙擺和袖口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暗紅髮黑。
大丫坐在她旁邊，雙手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
雖然眼眶通紅，大丫卻拼命咬著下唇沒讓自己哭出聲，只是拿著濕毛巾，一點點幫林芝芝擦去手背上的血跡。
林芝芝目光木然地盯著搶救室門上亮著的紅燈。
她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身體不可抑制地微微發顫，眼淚無聲地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芝芝……」大丫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得要命，輕聲哄著，「你別嚇我，宋哥吉人自有天相，你喝口水好不好？」
林芝芝搖了搖頭，嗓音喑啞，帶著極力克制的哽咽：「大丫，他流了好多血……他的手越來越涼。」
順子轉過頭，嗓音乾澀，語氣卻異常篤定：「嫂子，你別自己嚇自己。宋哥那個人，天王老子要收他，他都得把天王老子打服了。他捨不得你，肯定能熬過來。」
「嗯，他不會有事的。」林芝芝深吸了一口氣，「我在這兒等他。」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夫拿著一疊單子快步走出來。走廊里所有人瞬間圍了上去。
大夫問：「誰是宋柏川的家屬？」
「我是！」林芝芝站起身，快步走到大夫面前，大丫怕她腿軟，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大夫翻開單據，語氣很急：「病人的情況非常危險，子彈擊中了腹部左側，脾臟破裂大出血，現在血壓一直在掉。我們需要馬上進行脾臟摘除手術，但是手術風險極高，術中可能會出現失血性休克或者心臟驟停。你是他什麼人？能簽字嗎？」
這番話砸下來，順子和曹正臉色都是一變。
林芝芝伸出手，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我是他妻子，我來簽。」
大夫把筆和單據遞過去：「在這兒，還有這兒，把名字簽上。」
林芝芝接過筆，直接在病危通知單和手術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力透紙背，她不敢有半點猶豫，生怕耽誤了裡面那個人哪怕一秒鐘的搶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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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愣了一下，眼睛瞬間酸澀起來，反手攥緊林芝芝：「你瞎說什麼呢？那是你的房子，你自己留著住！別胡思亂想，宋哥馬上就出來了。」
林芝芝沒理會，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曹正和順子。
「曹正，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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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正咬緊了牙關，眼眶通紅地別開臉：「嫂子，你說這些話，等川哥醒了是要拿鞋底抽我們的。這公司只有他能鎮得住，誰也分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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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再也忍不住了，死死抱住林芝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到底要幹什麼呀芝芝！你把後事都交代得這麼明白，你想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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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了。」林芝芝抬起頭，看了看走廊盡頭那一扇敞開的窗戶，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這是七樓。
她語氣依然平靜：「如果宋柏川死了，我就從那扇窗戶跳下去。你們千萬別管我，你們要是去拉我，我可能會順帶拉著你們一塊兒下去。」
所有人都以為林芝芝是冷靜，是堅強，是遇事不慌。
到現在他們才明白，林芝芝根本不是堅強。她只是把生死這件事徹底看淡了。
大丫嚇得臉都白了，生怕她現在就跑過去跳窗戶。
陳九爺轉動手腕上的佛珠，看了林芝芝好幾眼，默默往後退了兩步，吩咐手底下兩個保鏢，直接去把走廊盡頭那扇窗戶死死焊住，鎖得嚴嚴實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快亮的時候，搶救室門上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扇緩緩打開的門。
大夫滿頭是汗地走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術很成功。」大夫說，「子彈取出來了，脾臟摘除，出血點也止住了。病人求生意志非常強，接下來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四十八小時，沒有排異和感染就能轉入普通病房。」
走廊里頓時爆發出順子和大丫的哭喊聲，曹正抹了一把臉，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