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中槍
皇冠車的后座車窗瞬間爆裂，玻璃碴子濺了一車廂，宋柏川方向盤不穩，撞上了右側的車，隨後他又一腳油門踩了出去，留下被撞的車主探頭咒罵。
林芝芝嚇得尖叫了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縮在副駕駛的腳踏板上。
「宋柏川！」
「別抬頭！躲好！」宋柏川咬著牙，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車輛在津市的環城公路上狂飆，宋柏川沒法報警，只能不斷剮蹭相鄰的車輛，企圖引起注意，能有人停車找地方去報警。
砰！又是一槍。
子彈擦著左側車門打在後視鏡上，整個後視鏡應聲碎裂。
宋柏川眉頭緊鎖，前方的路況越來越複雜，馬上就要進入一片廢棄的工業廠區。這裡的路面坑窪不平，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塊和廢料。
趙程在後面發了瘋一樣地撞擊皇冠車的車尾，再這麼跑下去，不是翻車就是被打成篩子。
宋柏川盯著前方的路口，計算著距離。
就在兩車即將衝進廠區大門的一瞬間。
宋柏川猛地拉起手剎，雙手快速反打方向盤。皇冠車的輪胎在砂石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揚起漫天塵土。
整個車身在極速中完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甩尾。
車頭瞬間調轉，直直對準了後面追上來的拉達車。
廢棄工廠的大門口，是一條僅容一車通過的窄道。
宋柏川沒有任何猶豫，放下手剎，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
他這是瘋了。
趙程也是個不要命的，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兩輛車就像兩頭髮瘋的野獸，咆哮著沖向對方。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在兩車相撞的最後時間裡，宋柏川一把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右撲過去，整個身體罩在林芝芝的身上，將她緊緊護在座椅下方。
同時，他左手將方向盤向右側打死。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空氣。
皇冠車的左前側駕駛位，和拉達車的正前臉，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車廂劇烈震盪，金屬扭曲變形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安全氣囊瞬間彈開，車內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焦糊味。
林芝芝被宋柏川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除了巨大的震動讓她有些頭暈之外，竟然毫髮無傷。
等車身徹底停穩，林芝芝從座位底下掙扎著抬起頭，慌亂地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宋柏川……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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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川深吸了一口氣，咳嗽了兩聲，撐起手臂坐直了身子。
「我沒事。」
他強撐著推開已經變形的右側車門，搖晃著下了車。
拉達車的前半部分已經完全凹陷進去，趙程滿頭是血，整個人卡在方向盤和座椅之間，徹底昏死了過去。
確認趙程已經沒有還手的能力，宋柏川這才轉過身，快步走到副駕駛門前，一把拉開車門。
林芝芝跌跌撞撞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渾身都在發抖。
她平時作威作福膽子大得很，但從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頭腦都是發蒙的。
「沒事了，芝芝，沒事了。」宋柏川抬起手，想去拍她的後背。
林芝芝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她低下頭，借著微弱的日光，看到自己剛才抓著宋柏川衣服的手上，全都是黏稠溫熱的鮮血。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宋柏川。
宋柏川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襯衫，布料顏色太深，根本看不出血跡。但此刻，他腰腹部的位置已經被徹底浸透了，血水順著衣擺，一滴一滴地砸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車門內的駕駛座椅上，也早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你……你中槍了？！」林芝芝有些語無倫次，「你中槍了！怎麼辦，怎麼辦，報警，去醫院，宋柏川你說話啊，你……」
宋柏川扯了扯嘴角，忍過呼吸時胸腔內的驟痛：「沒事，別慌，芝芝。」
「你別嚇我，宋柏川你別嚇我！」林芝芝手忙腳亂地想去捂他的傷口，卻又怕碰疼了他，眼淚流了一臉：「我背你，咱們出去打車去醫院，宋柏川你說說話，我背你出去！」
林芝芝想去拉宋柏川的胳膊，想把宋柏川背出去或者拖出去，還不等動手，不遠處就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幾輛公安的吉普車閃爍著紅藍交替的警燈，呼嘯著朝這邊開過來。
看到公安的車出現，宋柏川雙膝一軟，高大的身軀重重地跪倒在滿是砂石的地上，再也支撐不住。
「宋柏川！」林芝芝尖叫著撲過去，用盡全力抱住他往下倒的身體。
宋柏川把頭靠在林芝芝的肩膀上，呼吸越來越微弱：「沒事，別哭……」
指尖那黏稠的溫熱似乎在漸漸變涼，林芝芝被無限放大的恐慌在此刻突然凝滯。
警笛聲，風沙聲，全都沒了。
她僵硬的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眼前的世界在急速收縮。
她回到以前村里那個破舊的土房前，回到他滿身是汗扛著貨物的碼頭，回到海河橋上那個他將她摟在懷裡親吻的黃昏，也回到每一個他沉著臉管束她卻又暗自縱容的日夜裡。
死亡本身並不可怕，對嗎？
它只是一場平靜的離場，閉上眼，陷入永遠的黑暗。
而真正的可怕之處是它並沒有帶走你。
死神站在你的身側，把鐮刀揮向了你最愛的、最依賴的、最不能失去的那個人。
它要將那棵在你心裡深深紮根、枝繁葉茂的大樹連血帶肉地拔起，它要看著那些鮮活的共生在你面前歸於黃土，告訴你：你們永遠，永遠不再相見了。
死神就在她周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它殘忍地逼著林芝芝在無底的恐懼中，如此毛骨悚然地感覺到活著究竟意味著什麼——
它意味著無休止的離別、消亡，以及再也無法挽回的絕望。
如果沒有了他，她還要怎麼活。
而最痛苦的，是眼睜睜看著他每一次努力睜開眼，呼吸卻又輕了一分。
每次，每次，反反覆覆地在她懷裡流逝。
當被抽離的感官猛地撞回身體，林芝芝聽見自己正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宋柏川的名字，雙手死死按著他不斷涌血的傷口，眼淚瘋了一樣砸在他冰冷的側臉上。
她拼命地用臉頰蹭著他，像個瀕死的人在索取最後一絲溫度。
雜亂的腳步聲和剎車聲瞬間打破了死寂，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掃了過來。
「這裡有傷員！快，擔架過來！」
「同志！同志你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
「小姑娘，你先鬆手！讓醫生看看他到底傷哪了！小姑娘，你冷靜點，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林芝芝嚇得尖叫了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縮在副駕駛的腳踏板上。
「宋柏川！」
「別抬頭！躲好！」宋柏川咬著牙，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車輛在津市的環城公路上狂飆，宋柏川沒法報警，只能不斷剮蹭相鄰的車輛，企圖引起注意，能有人停車找地方去報警。
砰！又是一槍。
子彈擦著左側車門打在後視鏡上，整個後視鏡應聲碎裂。
宋柏川眉頭緊鎖，前方的路況越來越複雜，馬上就要進入一片廢棄的工業廠區。這裡的路面坑窪不平，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塊和廢料。
趙程在後面發了瘋一樣地撞擊皇冠車的車尾，再這麼跑下去，不是翻車就是被打成篩子。
宋柏川盯著前方的路口，計算著距離。
就在兩車即將衝進廠區大門的一瞬間。
宋柏川猛地拉起手剎，雙手快速反打方向盤。皇冠車的輪胎在砂石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揚起漫天塵土。
整個車身在極速中完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甩尾。
車頭瞬間調轉，直直對準了後面追上來的拉達車。
廢棄工廠的大門口，是一條僅容一車通過的窄道。
宋柏川沒有任何猶豫，放下手剎，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
他這是瘋了。
趙程也是個不要命的，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兩輛車就像兩頭髮瘋的野獸，咆哮著沖向對方。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在兩車相撞的最後時間裡，宋柏川一把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右撲過去，整個身體罩在林芝芝的身上，將她緊緊護在座椅下方。
同時，他左手將方向盤向右側打死。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空氣。
皇冠車的左前側駕駛位，和拉達車的正前臉，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車廂劇烈震盪，金屬扭曲變形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安全氣囊瞬間彈開，車內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焦糊味。
林芝芝被宋柏川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除了巨大的震動讓她有些頭暈之外，竟然毫髮無傷。
等車身徹底停穩，林芝芝從座位底下掙扎著抬起頭，慌亂地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宋柏川……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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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川深吸了一口氣，咳嗽了兩聲，撐起手臂坐直了身子。
「我沒事。」
他強撐著推開已經變形的右側車門，搖晃著下了車。
拉達車的前半部分已經完全凹陷進去，趙程滿頭是血，整個人卡在方向盤和座椅之間，徹底昏死了過去。
確認趙程已經沒有還手的能力，宋柏川這才轉過身，快步走到副駕駛門前，一把拉開車門。
林芝芝跌跌撞撞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渾身都在發抖。
她平時作威作福膽子大得很，但從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頭腦都是發蒙的。
「沒事了，芝芝，沒事了。」宋柏川抬起手，想去拍她的後背。
林芝芝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她低下頭，借著微弱的日光，看到自己剛才抓著宋柏川衣服的手上，全都是黏稠溫熱的鮮血。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宋柏川。
宋柏川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襯衫，布料顏色太深，根本看不出血跡。但此刻，他腰腹部的位置已經被徹底浸透了，血水順著衣擺，一滴一滴地砸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車門內的駕駛座椅上，也早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你……你中槍了？！」林芝芝有些語無倫次，「你中槍了！怎麼辦，怎麼辦，報警，去醫院，宋柏川你說話啊，你……」
宋柏川扯了扯嘴角，忍過呼吸時胸腔內的驟痛：「沒事，別慌，芝芝。」
「你別嚇我，宋柏川你別嚇我！」林芝芝手忙腳亂地想去捂他的傷口，卻又怕碰疼了他，眼淚流了一臉：「我背你，咱們出去打車去醫院，宋柏川你說說話，我背你出去！」
林芝芝想去拉宋柏川的胳膊，想把宋柏川背出去或者拖出去，還不等動手，不遠處就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幾輛公安的吉普車閃爍著紅藍交替的警燈，呼嘯著朝這邊開過來。
看到公安的車出現，宋柏川雙膝一軟，高大的身軀重重地跪倒在滿是砂石的地上，再也支撐不住。
「宋柏川！」林芝芝尖叫著撲過去，用盡全力抱住他往下倒的身體。
宋柏川把頭靠在林芝芝的肩膀上，呼吸越來越微弱：「沒事，別哭……」
指尖那黏稠的溫熱似乎在漸漸變涼，林芝芝被無限放大的恐慌在此刻突然凝滯。
警笛聲，風沙聲，全都沒了。
她僵硬的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眼前的世界在急速收縮。
她回到以前村里那個破舊的土房前，回到他滿身是汗扛著貨物的碼頭，回到海河橋上那個他將她摟在懷裡親吻的黃昏，也回到每一個他沉著臉管束她卻又暗自縱容的日夜裡。
死亡本身並不可怕，對嗎？
它只是一場平靜的離場，閉上眼，陷入永遠的黑暗。
而真正的可怕之處是它並沒有帶走你。
死神站在你的身側，把鐮刀揮向了你最愛的、最依賴的、最不能失去的那個人。
它要將那棵在你心裡深深紮根、枝繁葉茂的大樹連血帶肉地拔起，它要看著那些鮮活的共生在你面前歸於黃土，告訴你：你們永遠，永遠不再相見了。
死神就在她周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它殘忍地逼著林芝芝在無底的恐懼中，如此毛骨悚然地感覺到活著究竟意味著什麼——
它意味著無休止的離別、消亡，以及再也無法挽回的絕望。
如果沒有了他，她還要怎麼活。
而最痛苦的，是眼睜睜看著他每一次努力睜開眼，呼吸卻又輕了一分。
每次，每次，反反覆覆地在她懷裡流逝。
當被抽離的感官猛地撞回身體，林芝芝聽見自己正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宋柏川的名字，雙手死死按著他不斷涌血的傷口，眼淚瘋了一樣砸在他冰冷的側臉上。
她拼命地用臉頰蹭著他，像個瀕死的人在索取最後一絲溫度。
雜亂的腳步聲和剎車聲瞬間打破了死寂，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掃了過來。
「這裡有傷員！快，擔架過來！」
「同志！同志你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
「小姑娘，你先鬆手！讓醫生看看他到底傷哪了！小姑娘，你冷靜點，你能聽懂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