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人命
「田奶奶當年被你害死，你怎麼敢搖身一變就成了歸國華僑。」宋柏川蹲下身，單手搭在膝蓋上，俯視著地上的田志剛，「真以為換層皮，當年乾的髒事就洗乾淨了？」
田志剛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得在夜色里已經像個死人。
「宋老闆……你聽我說！那時候我是鬼迷心竅！我賠錢！我有錢！南區那個項目我是帶著大洋回來的！全給你！都給你！」田志剛連滾帶爬地想去抓宋柏川的褲腿。
宋柏川起身，抬起腳，一腳重重踹在田志剛的心窩上。
田志剛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翻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痛苦地蜷縮成一隻蝦米，連氣都喘不上來。
兩束刺眼的大燈猛地從土路拐角打過來，刺破了廢棄工廠前的黑暗。
伴隨著轟隆隆的柴油機發動機聲，一輛老解放牌卡車底盤改裝的水泥攪拌車開了過來。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門推開，曹正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川哥！這車太難弄了！」
曹正跑過來，手裡還拎著半袋沒吃完的包子，嘴裡咬著一個，「老城南那個水泥廠的看門老頭死活不讓出車，非說現在政策緊，公家的車不許私用。我費老大勁才把這鐵疙瘩開出來。」
宋柏川側過頭看他：「人呢？」
「車上呢。」曹正咽下嘴裡的包子，回頭衝著車上招了招手，「都下來吧！」
駕駛室和車斗里陸陸續續跳下來三個漢子。
三個男人身材都很結實，穿著洗得發白的老式綠軍裝，腳上踩著解放鞋，個個面無表情。
「川哥，這三個是上個月剛從南邊前線退下來的。叫大軍、雷子、老七。」
曹正收起剛才吊兒郎當的笑，壓低嗓門湊近宋柏川：
「全是跟我一個戰壕里滾出來的過命兄弟。檔案乾乾淨淨，家在偏遠山區，絕對穩當。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查下來，他們也只會說是來北市找活干，路過這裡。」
宋柏川掃了那三人一眼。
三個人沒多餘的廢話，只衝著宋柏川點了點頭，喊了聲「川哥」。
「辛苦兄弟們跑這一趟。」宋柏川掏出煙盒，給三人一人散了一根紅塔山。
大軍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目光落在地上還在抽搐的田志剛身上：「川哥，怎麼弄？」
「廢料池在那邊。」宋柏川下巴朝工廠後院的方向揚了揚。
曹正立刻會意，對著三個人使了個眼色。
大軍和雷子二話不說，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田志剛的胳膊。
田志剛嚇得大聲慘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雙腿在地上拼命蹬踹：
「宋柏川！你不能動我！王局和李總知道我今晚上了你的車！我明天不去開會，他們肯定會查！你動了我你也跑不掉！救命！救命啊——」
老七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把帶著泥巴的爛草，直接塞進田志剛大張的嘴裡，反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打得田志剛嘴角流血。
「大半夜的，號喪呢。」老七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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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拖著田志剛往廢料池走。
曹正轉頭去爬上水泥車，熟練地掛上倒擋，指揮著攪拌車往後院倒去。
宋柏川沒過去。他靠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點燃了自己嘴裡咬著的那根煙，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滅。
廢料池那邊傳來卡車倒料的轟鳴聲，夾雜著極其沉悶的、被捂在爛泥里的幾聲絕望的嗚咽。
也就幾分鐘的光景，一切聲音都被厚重的水泥掩蓋了。
過了半小時，曹正帶著三個人走了回來。
大軍在旁邊的水溝里洗了洗手上的泥星子，甩了甩水，走到宋柏川面前：
「川哥，弄乾淨了。上面蓋了兩層廢鐵皮，這地方本來就是劃給南區新廠建址的填埋區，明天一早渣土車過來倒幾車建築垃圾，神仙都翻不出來。」
宋柏川把手伸進夾克內兜，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給大軍。
「拿去跟兄弟們分了。明天一早去火車站，買最早的硬座回老家。過半年再出來，到時候來津市找我。」宋柏川吐出一口煙。
大軍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也沒推辭，揣進懷裡：「謝謝川哥。那我們先撤了。」
三個漢子順著土路隱入了夜色。
曹正走到宋柏川身邊，從吉普車裡拿出水壺，擰開遞過去。
宋柏川接過水，洗了把手，把剩下的半瓶水隨意灑在地上。
「川哥，這事兒雖然乾淨，但我還是覺得有點玄。」
曹正摸出一根煙點上，眉心擰著，「田志剛畢竟是個掛著外資牌子的僑商。他真失蹤了，上面肯定要過問，萬一兜不住怎麼辦？」
「兜不住也得兜。」宋柏川冷哼一聲，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你真以為田志剛那筆所謂的『外資』是他自己在國外賺的？」
曹正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那是誰的？」
宋柏川點著了火，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家裡人的。」
曹正心裡一驚，頓時也說不出什麼話了。
田志剛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得在夜色里已經像個死人。
「宋老闆……你聽我說！那時候我是鬼迷心竅！我賠錢！我有錢！南區那個項目我是帶著大洋回來的！全給你！都給你！」田志剛連滾帶爬地想去抓宋柏川的褲腿。
宋柏川起身，抬起腳，一腳重重踹在田志剛的心窩上。
田志剛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翻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痛苦地蜷縮成一隻蝦米，連氣都喘不上來。
兩束刺眼的大燈猛地從土路拐角打過來，刺破了廢棄工廠前的黑暗。
伴隨著轟隆隆的柴油機發動機聲，一輛老解放牌卡車底盤改裝的水泥攪拌車開了過來。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門推開，曹正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川哥！這車太難弄了！」
曹正跑過來，手裡還拎著半袋沒吃完的包子，嘴裡咬著一個，「老城南那個水泥廠的看門老頭死活不讓出車，非說現在政策緊，公家的車不許私用。我費老大勁才把這鐵疙瘩開出來。」
宋柏川側過頭看他：「人呢？」
「車上呢。」曹正咽下嘴裡的包子，回頭衝著車上招了招手，「都下來吧！」
駕駛室和車斗里陸陸續續跳下來三個漢子。
三個男人身材都很結實，穿著洗得發白的老式綠軍裝，腳上踩著解放鞋，個個面無表情。
「川哥，這三個是上個月剛從南邊前線退下來的。叫大軍、雷子、老七。」
曹正收起剛才吊兒郎當的笑，壓低嗓門湊近宋柏川：
「全是跟我一個戰壕里滾出來的過命兄弟。檔案乾乾淨淨，家在偏遠山區，絕對穩當。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查下來，他們也只會說是來北市找活干，路過這裡。」
宋柏川掃了那三人一眼。
三個人沒多餘的廢話，只衝著宋柏川點了點頭，喊了聲「川哥」。
「辛苦兄弟們跑這一趟。」宋柏川掏出煙盒，給三人一人散了一根紅塔山。
大軍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目光落在地上還在抽搐的田志剛身上：「川哥，怎麼弄？」
「廢料池在那邊。」宋柏川下巴朝工廠後院的方向揚了揚。
曹正立刻會意，對著三個人使了個眼色。
大軍和雷子二話不說，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田志剛的胳膊。
田志剛嚇得大聲慘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雙腿在地上拼命蹬踹：
「宋柏川！你不能動我！王局和李總知道我今晚上了你的車！我明天不去開會，他們肯定會查！你動了我你也跑不掉！救命！救命啊——」
老七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把帶著泥巴的爛草，直接塞進田志剛大張的嘴裡，反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打得田志剛嘴角流血。
「大半夜的，號喪呢。」老七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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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拖著田志剛往廢料池走。
曹正轉頭去爬上水泥車，熟練地掛上倒擋，指揮著攪拌車往後院倒去。
宋柏川沒過去。他靠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點燃了自己嘴裡咬著的那根煙，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滅。
廢料池那邊傳來卡車倒料的轟鳴聲，夾雜著極其沉悶的、被捂在爛泥里的幾聲絕望的嗚咽。
也就幾分鐘的光景，一切聲音都被厚重的水泥掩蓋了。
過了半小時，曹正帶著三個人走了回來。
大軍在旁邊的水溝里洗了洗手上的泥星子，甩了甩水，走到宋柏川面前：
「川哥，弄乾淨了。上面蓋了兩層廢鐵皮，這地方本來就是劃給南區新廠建址的填埋區，明天一早渣土車過來倒幾車建築垃圾，神仙都翻不出來。」
宋柏川把手伸進夾克內兜，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給大軍。
「拿去跟兄弟們分了。明天一早去火車站，買最早的硬座回老家。過半年再出來，到時候來津市找我。」宋柏川吐出一口煙。
大軍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也沒推辭，揣進懷裡：「謝謝川哥。那我們先撤了。」
三個漢子順著土路隱入了夜色。
曹正走到宋柏川身邊，從吉普車裡拿出水壺，擰開遞過去。
宋柏川接過水，洗了把手，把剩下的半瓶水隨意灑在地上。
「川哥，這事兒雖然乾淨，但我還是覺得有點玄。」
曹正摸出一根煙點上，眉心擰著，「田志剛畢竟是個掛著外資牌子的僑商。他真失蹤了，上面肯定要過問，萬一兜不住怎麼辦？」
「兜不住也得兜。」宋柏川冷哼一聲，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你真以為田志剛那筆所謂的『外資』是他自己在國外賺的？」
曹正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那是誰的？」
宋柏川點著了火，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家裡人的。」
曹正心裡一驚，頓時也說不出什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