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讓渡
江城，城南老茶館。
二樓雅座里，檀香繚繞。
陳九爺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慢條斯理地盤著那串油光發亮的菩提子佛珠。
門被推開，宋柏川大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九爺。」宋柏川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長腿隨意岔開，順手撈過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奔波一路，確實是有點渴了，他直接把茶一口灌進肚子裡。
「好些日子沒見你了，我那些被扣押的貨有進展了？」陳九爺停下盤佛珠的動作，笑著搖了搖頭，親手提起紫砂壺又給他續了一杯：「這大紅袍剛泡開，你就這麼牛飲，糟踐東西。」
宋柏川放下茶杯，笑了笑：
「這段時間在北市出差忙活這事兒呢，天天應酬喝茅台，胃裡全是火。就指望您這口茶來壓壓驚了。」
陳九爺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不太明白：「壓驚？」
「借著您的威風，我最近見了王任東。」宋柏川把帶來的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推到陳九面前，「我在北市答應他們，斷了跟您在江城的合作，還許諾我名下的所有產業都給他們四成的乾股。」
陳九爺撥弄著佛珠，連看都沒看那個信封一眼，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柏川啊，你是個聰明人。他們在北市給你開出這麼好的條件，換作別人，早就在那邊享福了，難為你還惦記著回江城，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您說笑了。」宋柏川又喝了口茶，「我要是真的拿著您的底細去換我的前程，我現在就該跑路了，哪還敢來您面前討這杯好茶喝。」
陳九爺虛點了點他，笑聲爽朗：「你這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這是什麼？」
「我名下所有物流專線、車隊，還有幾家掛靠公司的全部產權轉讓書。」宋柏川說，「我都簽字畫押了。從今天起，這些東西，全歸您了。」
陳九爺眉頭一挑，拿起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文件隨便翻了幾頁。
老狐狸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柏川，你這是做什麼？」
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你拿命拼出來的家業，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塞到我這兒，你把底子都抽乾了，李樊和王任東要分的那四成乾股，豈不是連一根毛都撈不到？」
宋柏川沒什麼表情，恭敬卻不拘謹：
「九爺明鑑。他們想趴在我的產業上吸血，我出不起這個錢，只能金蟬脫殼。我光腳一個，他們拿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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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我這兩年能賺下這份家業，全是靠您的提攜。現在遇到點麻煩，自然要把東西物歸原主。」
陳九爺輕笑出聲，手指點了點桌面：
「你啊你，跟我還打馬虎眼。你小子做事謹慎，能惹什麼麻煩？
怕不是想拿我這把老骨頭當擋箭牌，替你扛下李樊和王任東的怒火？」
他今早上收到消息，宋柏川昨夜調了人去北市城郊，而富商田志剛卻再無音訊，還缺席了市裡的商會。
陳九不知道宋柏川跟姓田的有什麼瓜葛，但突然來這麼一出，讓他始料不及。
宋柏川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卻也沒有多說：
「我確實遇到了些麻煩，而且我一個外鄉人，在北市沒根基，扛不住。但只要產業在您手裡，他們想查，就得先掂量掂量您背後的實力。也就只有您，能壓得住這個陣。」
陳九爺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葉。
「你小子也算有魄力，拿得起放得下。」陳九爺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自己親手打拼下來的東西，說扔就扔。你回去怎麼跟你媳婦交代？」
宋柏川掐滅菸頭：
「芝芝好哄，給她買兩盒稻香村的糕點就行了。況且我這兩年也累了，想歇一陣子。正好帶著她過幾天清閒日子。九爺，這些產業您收好，權當是我孝敬您的。」
陳九爺拿過旁邊的鋼筆，拔下筆帽，在轉讓書的最後面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行，既然你想休息，這擔子我就先替你挑著。」
陳九爺把文件遞給旁邊的保鏢，語重心長道：
「你這段時間就當放假，好好在津市陪陪媳婦。不過別閒散太久，過陣子，你還得出來幹活。」
宋柏川站起身，理了理夾克的領子：「九爺有吩咐，隨時招呼。那我先走一步，這幾天都沒怎麼閉眼，困得慌。」
「去吧，路上慢點。」
等門關上，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
一直站在屏風後面的秘書走了出來。
秘書端著一條熱毛巾走上前，遞給陳九爺：「九爺，宋柏川這個人，這手牌打得也太反常了。他把李樊王任東賣了個底兒掉，回頭又把所有的身家都捧給您，他圖什麼啊？」
陳九爺拿過毛巾擦了擦手，隨手扔進盤子裡。
「圖什麼？」陳九爺冷笑，「圖活命。」
秘書滿臉疑惑：「他連田志剛都敢辦，還怕李樊王任東？」
「你看人做事，要論跡不論心。」
陳九爺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你以為宋柏川是真的對我講義氣，真的為了報恩才把產業送給我？他不可靠，但這世道，別人也未必就可靠。
他早看透了局勢，知道自己如果把著這麼大個物流盤子，不管怎麼站隊，遲早要被那些當官的嚼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秘書順著窗戶往下看，正好看到宋柏川拉開車門上了車。
「那咱們接了他的盤子，李樊和王任東那邊肯定要來找茬。」秘書擔憂道。
陳九爺擺擺手：「讓他們來。上面馬上就要換血了，江城市長下個月上任，是齊佬的人。
另外，年底咱們扶持的那個副市長就要調去北市。宋柏川這是提前看到了風向，知道是齊佬暗箱操作，所以趕緊納了投名狀。」
秘書恍然大悟：「原來他這是順水推舟，不僅把燙手山芋扔給咱們，還順便抱緊了齊佬的腿。」
陳九爺笑了笑，轉過身：「這小子滑溜得很。」
「你去安排一下。田志剛死的線索，想辦法往王任東身上引，做得乾淨點。
王任東想要南區那塊地，田志剛若要是跟他有分歧，那人就是最大的障礙，這個殺人動機很充分。你親自帶人去善後，務必把火燒到王任東自個兒身上。」
「明白，九爺高明。」
國道上。
吉普車顛簸著往前開，車後揚起一陣陣黃土。
曹正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轉頭看一眼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宋柏川。
他欲言又止，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川哥，我真是不懂了！」
宋柏川連眼皮都沒抬：「又看不懂什麼了？」
曹正一拍方向盤：「你在北市答應那兩個老王八蛋，說要斷絕跟九爺的合作。轉頭你跑到江城，把咱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家底全白送給九爺。你到底站哪頭啊？」
宋柏川睜開眼，側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樹影。
「哪頭能賺錢，我就站哪頭。」
曹正還是不明白：「那咱們現在連公司都沒了，以後咋辦，你說往哪打，我就跟著往哪打，但我這稀里糊塗的……」
宋柏川嘆了口氣。
「你平時不挺機靈的麼？」宋柏川說，「你以為九爺的貨被海關查扣，真就是幾個匿名舉報信能辦到的？上面要清局換血了，九爺故意賣個破綻，就是為了試探底下的合作商誰有二心，更是為了把江城那些官僚引出來一網打盡，扶自己的人上位。」
曹正摸著後腦勺，愣愣地看著前方：「啊？還有這事兒？」
「我不主動交出底牌，九爺肯定要弄我，不然這次貨被查扣的事情，他就不會讓我去處理，而自己不插手了。」
宋柏川調整了下姿勢，重新靠回椅背：
「商不與官斗，咱們斷臂求生。李樊和王任東就是兩個吸血鬼，留著那四成乾股，咱們這輩子都是給他們打白工的命。現在我把這個雷拋給九爺，讓九爺和齊佬去跟他們神仙打架，咱們抽身出來，清清白白。」
曹正咽了口唾沫：「那咱們以後……」
「先休息休息吧。」宋柏川按了按太陽穴，「九爺拿了我的產業，就不會白拿，他這人疑心重，信不過我，也自然信不過別人。等時機到了，咱們剛好也能轉型。」
曹正聽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半天嘴，硬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他自認為自己眼光毒辣，但這其中彎彎繞繞，確實沒有想通透。
過了好一會兒，曹正從旁邊摸出一個油紙包，拆開咬了一大口裡面的肉夾饃。
「川哥，你這彎繞得我腦瓜子仁兒都疼了。」曹正含糊不清地咀嚼著，「我剛才在樓下等你的功夫，吃了兩碗熱乾麵，本來覺得挺飽。現在讓你這麼一分析，我感覺腦子裡的油水全被抽乾了，又餓了。這動腦子真耗體力啊！」
宋柏川嫌棄地看著曹正嘴角掉下來的餅渣，「別在車上吃，弄得一車孜然味。開快點，急著回津市。」
曹正加快咀嚼，一口把剩下的半個肉夾饃吞下去，差點噎著。
他費勁地捶了捶胸口，順手按下了車載錄音機的播放鍵。
刺啦幾聲電流音過後，鄧麗君婉轉的歌聲在車廂里響了起來。
二樓雅座里，檀香繚繞。
陳九爺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慢條斯理地盤著那串油光發亮的菩提子佛珠。
門被推開，宋柏川大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九爺。」宋柏川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長腿隨意岔開，順手撈過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奔波一路，確實是有點渴了，他直接把茶一口灌進肚子裡。
「好些日子沒見你了，我那些被扣押的貨有進展了？」陳九爺停下盤佛珠的動作，笑著搖了搖頭，親手提起紫砂壺又給他續了一杯：「這大紅袍剛泡開，你就這麼牛飲，糟踐東西。」
宋柏川放下茶杯，笑了笑：
「這段時間在北市出差忙活這事兒呢，天天應酬喝茅台，胃裡全是火。就指望您這口茶來壓壓驚了。」
陳九爺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不太明白：「壓驚？」
「借著您的威風，我最近見了王任東。」宋柏川把帶來的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推到陳九面前，「我在北市答應他們，斷了跟您在江城的合作，還許諾我名下的所有產業都給他們四成的乾股。」
陳九爺撥弄著佛珠，連看都沒看那個信封一眼，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柏川啊，你是個聰明人。他們在北市給你開出這麼好的條件，換作別人，早就在那邊享福了，難為你還惦記著回江城，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您說笑了。」宋柏川又喝了口茶，「我要是真的拿著您的底細去換我的前程，我現在就該跑路了，哪還敢來您面前討這杯好茶喝。」
陳九爺虛點了點他，笑聲爽朗：「你這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這是什麼？」
「我名下所有物流專線、車隊，還有幾家掛靠公司的全部產權轉讓書。」宋柏川說，「我都簽字畫押了。從今天起，這些東西，全歸您了。」
陳九爺眉頭一挑，拿起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文件隨便翻了幾頁。
老狐狸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柏川，你這是做什麼？」
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你拿命拼出來的家業，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塞到我這兒，你把底子都抽乾了，李樊和王任東要分的那四成乾股，豈不是連一根毛都撈不到？」
宋柏川沒什麼表情，恭敬卻不拘謹：
「九爺明鑑。他們想趴在我的產業上吸血，我出不起這個錢，只能金蟬脫殼。我光腳一個，他們拿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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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我這兩年能賺下這份家業，全是靠您的提攜。現在遇到點麻煩，自然要把東西物歸原主。」
陳九爺輕笑出聲，手指點了點桌面：
「你啊你，跟我還打馬虎眼。你小子做事謹慎，能惹什麼麻煩？
怕不是想拿我這把老骨頭當擋箭牌，替你扛下李樊和王任東的怒火？」
他今早上收到消息，宋柏川昨夜調了人去北市城郊，而富商田志剛卻再無音訊，還缺席了市裡的商會。
陳九不知道宋柏川跟姓田的有什麼瓜葛，但突然來這麼一出，讓他始料不及。
宋柏川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卻也沒有多說：
「我確實遇到了些麻煩，而且我一個外鄉人，在北市沒根基，扛不住。但只要產業在您手裡，他們想查，就得先掂量掂量您背後的實力。也就只有您，能壓得住這個陣。」
陳九爺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葉。
「你小子也算有魄力，拿得起放得下。」陳九爺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自己親手打拼下來的東西，說扔就扔。你回去怎麼跟你媳婦交代？」
宋柏川掐滅菸頭：
「芝芝好哄，給她買兩盒稻香村的糕點就行了。況且我這兩年也累了，想歇一陣子。正好帶著她過幾天清閒日子。九爺，這些產業您收好，權當是我孝敬您的。」
陳九爺拿過旁邊的鋼筆，拔下筆帽，在轉讓書的最後面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行，既然你想休息，這擔子我就先替你挑著。」
陳九爺把文件遞給旁邊的保鏢，語重心長道：
「你這段時間就當放假，好好在津市陪陪媳婦。不過別閒散太久，過陣子，你還得出來幹活。」
宋柏川站起身，理了理夾克的領子：「九爺有吩咐，隨時招呼。那我先走一步，這幾天都沒怎麼閉眼，困得慌。」
「去吧，路上慢點。」
等門關上，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
一直站在屏風後面的秘書走了出來。
秘書端著一條熱毛巾走上前，遞給陳九爺：「九爺，宋柏川這個人，這手牌打得也太反常了。他把李樊王任東賣了個底兒掉，回頭又把所有的身家都捧給您，他圖什麼啊？」
陳九爺拿過毛巾擦了擦手，隨手扔進盤子裡。
「圖什麼？」陳九爺冷笑，「圖活命。」
秘書滿臉疑惑：「他連田志剛都敢辦，還怕李樊王任東？」
「你看人做事，要論跡不論心。」
陳九爺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你以為宋柏川是真的對我講義氣，真的為了報恩才把產業送給我？他不可靠，但這世道，別人也未必就可靠。
他早看透了局勢，知道自己如果把著這麼大個物流盤子，不管怎麼站隊，遲早要被那些當官的嚼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秘書順著窗戶往下看，正好看到宋柏川拉開車門上了車。
「那咱們接了他的盤子，李樊和王任東那邊肯定要來找茬。」秘書擔憂道。
陳九爺擺擺手：「讓他們來。上面馬上就要換血了，江城市長下個月上任，是齊佬的人。
另外，年底咱們扶持的那個副市長就要調去北市。宋柏川這是提前看到了風向，知道是齊佬暗箱操作，所以趕緊納了投名狀。」
秘書恍然大悟：「原來他這是順水推舟，不僅把燙手山芋扔給咱們，還順便抱緊了齊佬的腿。」
陳九爺笑了笑，轉過身：「這小子滑溜得很。」
「你去安排一下。田志剛死的線索，想辦法往王任東身上引，做得乾淨點。
王任東想要南區那塊地，田志剛若要是跟他有分歧，那人就是最大的障礙，這個殺人動機很充分。你親自帶人去善後，務必把火燒到王任東自個兒身上。」
「明白，九爺高明。」
國道上。
吉普車顛簸著往前開，車後揚起一陣陣黃土。
曹正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轉頭看一眼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宋柏川。
他欲言又止，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川哥，我真是不懂了！」
宋柏川連眼皮都沒抬：「又看不懂什麼了？」
曹正一拍方向盤：「你在北市答應那兩個老王八蛋，說要斷絕跟九爺的合作。轉頭你跑到江城，把咱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家底全白送給九爺。你到底站哪頭啊？」
宋柏川睜開眼，側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樹影。
「哪頭能賺錢，我就站哪頭。」
曹正還是不明白：「那咱們現在連公司都沒了，以後咋辦，你說往哪打，我就跟著往哪打，但我這稀里糊塗的……」
宋柏川嘆了口氣。
「你平時不挺機靈的麼？」宋柏川說，「你以為九爺的貨被海關查扣，真就是幾個匿名舉報信能辦到的？上面要清局換血了，九爺故意賣個破綻，就是為了試探底下的合作商誰有二心，更是為了把江城那些官僚引出來一網打盡，扶自己的人上位。」
曹正摸著後腦勺，愣愣地看著前方：「啊？還有這事兒？」
「我不主動交出底牌，九爺肯定要弄我，不然這次貨被查扣的事情，他就不會讓我去處理，而自己不插手了。」
宋柏川調整了下姿勢，重新靠回椅背：
「商不與官斗，咱們斷臂求生。李樊和王任東就是兩個吸血鬼，留著那四成乾股，咱們這輩子都是給他們打白工的命。現在我把這個雷拋給九爺，讓九爺和齊佬去跟他們神仙打架，咱們抽身出來，清清白白。」
曹正咽了口唾沫：「那咱們以後……」
「先休息休息吧。」宋柏川按了按太陽穴，「九爺拿了我的產業，就不會白拿，他這人疑心重，信不過我，也自然信不過別人。等時機到了，咱們剛好也能轉型。」
曹正聽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半天嘴，硬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他自認為自己眼光毒辣，但這其中彎彎繞繞，確實沒有想通透。
過了好一會兒，曹正從旁邊摸出一個油紙包，拆開咬了一大口裡面的肉夾饃。
「川哥，你這彎繞得我腦瓜子仁兒都疼了。」曹正含糊不清地咀嚼著，「我剛才在樓下等你的功夫，吃了兩碗熱乾麵，本來覺得挺飽。現在讓你這麼一分析，我感覺腦子裡的油水全被抽乾了，又餓了。這動腦子真耗體力啊！」
宋柏川嫌棄地看著曹正嘴角掉下來的餅渣，「別在車上吃，弄得一車孜然味。開快點，急著回津市。」
曹正加快咀嚼，一口把剩下的半個肉夾饃吞下去，差點噎著。
他費勁地捶了捶胸口，順手按下了車載錄音機的播放鍵。
刺啦幾聲電流音過後，鄧麗君婉轉的歌聲在車廂里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