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輔政
皇帝微微側首，看向身側眉眼沉靜的李君珩，眼底藏著釋然與期許。
「傳朕口諭，召中樞三位輔政大臣、六部尚書即刻入宮，另傳陳太傅一併前來議事。」
內侍躬身領命，快步退出乾清宮，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
夜色愈發濃稠，紫禁城層層殿宇皆沉寂無聲，唯有乾清宮燈火通明，宛若暗夜中唯一的孤炬，照亮這場即將震動整個大宣的變局。
不過半刻鐘，急促的靴聲自遠及近，數位身著紫緋朝服的重臣連夜入宮，魚貫踏入殿中。
三位輔政大臣率先入內，緊隨其後的是六部掌事尚書，皆是追隨輔佐今上多年的朝堂肱骨，是維繫大宣朝局平穩的核心力量。
眾人躬身行禮，目光匆匆掃過龍體孱弱的帝王，最終盡數落在一旁佇立的李君珩身上。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來的時候，內侍已然說過皇帝的意思了。
眾人神色各異，眼底藏著震驚、不解、凝重與遲疑。
眼前的長公主，是橫掃四方、戰功赫赫的戰神，是穩守邊疆、安撫民生的功臣，是朝野皆知、聖寵無雙的皇女。
可千年禮制桎梏在前，女子從未有臨朝理政、統攝萬機的先例，這般破格旨意，徹底顛覆了世世代代的朝堂規矩，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李景熠抬手虛扶，聲音微弱卻清晰：
「眾卿平身，深夜召諸位入宮，只為一件國事。」
他抬手指向御案上那道墨跡未乾的明黃聖旨。
「此乃朕親擬聖旨，自明日起，長公主李君珩臨朝聽政，協理天下朝政，總領百官，決斷諸事。諸位愛卿，可上前一觀。」
一眾大臣依言緩步上前，俯身細讀聖旨之上的字字句句。
越往下看，眾人神色越是凝重，眉宇間的遲疑愈發濃烈。
殿內呼吸聲此起彼伏，原本靜謐的殿中，只剩沉沉壓抑的暗流洶湧。
片刻沉寂過後，為首的輔政大臣躬身出列，神色肅穆，語氣帶著懇切勸諫之意：
「陛下，臣有一言，冒死進諫。」
「女主臨朝，古無定例，不合禮制，不順綱常。長公主雖功勳卓著、賢名滿天下，可終究是女子之身。
大宣開國百年，從未有女子登臨朝堂、總攬大政之先例，此事恐難服宗室、難安百官、難平天下士林悠悠眾口！」
話音落下，其餘幾位大臣紛紛附和，接連出列勸諫。
「臣附議！禮制綱常乃國之根本，不可輕易廢弛！」
「宗室諸王虎視眈眈，朝野舊臣恪守舊規，一旦破格讓公主臨朝，必引發朝堂動盪，得不償失！」
「陛下龍體欠安，朝局本就飄搖，萬萬不可行此驚世駭俗之舉，亂了大宣根基啊！」
一聲聲勸諫此起彼伏，句句緊扣禮制祖規，字字擔憂朝局動亂，將所有世俗桎梏、朝堂顧慮盡數擺上檯面。
無人質疑李君珩的功績與能力，可所有人都卡在那一道根深蒂固的世俗枷鎖，女子，不得理政，不得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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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熠靜靜立在原地，面色平靜，早已料到眾人會有此番阻攔。
他不急不惱，只是目光沉沉掃過眾人，靜待最後的來客。
就在群臣勸諫聲落、殿內爭議僵持之時，殿外傳來一道沉穩腳步聲。
陳太傅緩步而入，一身素色朝服，鬢髮微霜，身姿依舊端正挺拔。
他年過花甲，歷經三朝，是天下士林之首，是最守禮法、最重祖規的老臣，也是此前最反對女子干政、牽頭質疑女官新政的領頭人。
眾人下意識噤聲，目光盡數投向他，皆以為素來恪守古禮的太傅，定會極力反對此番破格旨意，帶頭勸諫帝王收回成命。
誰料陳太傅入殿行禮過後，抬眸看向佇立在帝王身側、身姿凜然、沉靜無言的李君珩，深深看了片刻，悠長輕嘆一聲。
這一聲嘆息，藏著釋然、愧疚、通透，也藏著半生固守舊規的幡然醒悟。
在滿殿文武盡數反對、人人恪守舊制的沉默對峙中，這位最守禮法的老臣，竟是第一個躬身俯首，沉聲開口：
「臣，願輔佐長公主臨朝聽政。」
一語落地，滿堂皆驚！
在場所有大臣瞬間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齊刷刷看向陳太傅，眼底寫滿震驚與不解。
誰也想不到，昔日最頑固、最保守、屢次阻攔長公主新政、質疑女官制度的太傅，會是滿朝文武中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李君珩臨朝的人。
李景熠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緩緩開口：「太傅為何贊同？不妨細說緣由。」
陳太傅直起身軀，抬頭望向帝王，神色坦蕩肅穆，字字誠懇，擲地有聲。
「陛下，臣半生恪守古禮，固守祖制，從前總以為，朝堂必是男子立身之地，女子不可干政，不可觸碰權柄。
此前崔家涉刺、女官新政推行之時，臣執念太深，心存偏見，固執阻攔公主善政，是臣目光短淺、思想迂腐，險些誤了國事，如今想來，滿心愧疚。」
他坦然認錯，不掩過往偏頗，坦蕩磊落，無愧於三朝老臣風骨。
「所幸崔清晏公子安然無恙。」
提及緣由，陳太傅語氣愈發堅定，眼底再無半分迂腐固執。
「前日小女歸府，與臣閒談，說起公主有意打破門第性別桎梏，開設女科，遴選有才女子入朝為女官，為國效力。
小女曾問臣：女兒身，若胸藏錦繡、心懷家國，何以不能立身朝堂？
臣小女才情斐然、心智通透，遠勝諸多庸碌男兒，臣素來引以為傲。」
「臣女問臣，臣之女可入朝為官，為國分憂，那戰功蓋世、民心所向、穩住大宣半壁江山的長公主，為何不能臨朝理政、執掌山河？！」
這一問，振聾發聵，直擊所有迂腐偏見的核心。
陳太傅躬身垂首，語氣懇切而莊重，響徹整座乾清宮。
「臣如今覺得，能安百姓、定邊疆、穩朝局、護山河者，便配執掌天下！何必拘泥於男女之別、世俗之規！」
「長公主數年以來，南平叛亂、北御強敵、鎮滇地、穩西北、通商路、安流民。
外憂內患皆為公主所平，亂世殘局皆為公主所補。
若無公主數年浴血堅守，便無今日大宣四海安寧、百姓安生。」
「公主之功，震古爍今；公主之才，冠絕朝野；公主之德，惠及萬民。
僅此一點，公主便擔得起大宣萬里江山，坐得穩這朝堂至尊之位！」
一番肺腑之言，字字通透，句句明理，徹底擊碎了滿殿文武固守多年的世俗桎梏。
話音落畢，陳太傅不退反進，雙膝重重跪地，白髮垂肩，脊背挺直，行三朝最高君臣大禮，聲音鏗鏘有力，響徹燈火通明的乾清宮：
「臣，願誓死輔佐長公主臨朝聽政！此生護公主理政，護新政推行，護士林清明，護大宣江山萬里無恙，至死不渝！」
白髮老臣跪地效忠，坦蕩赤誠，震撼人心。
殿內死寂瞬間蔓延，所有大臣神色動容，先前滿心的固執、偏見、遲疑，盡數在這番通透懇切的言辭中搖搖欲墜。
不是？陳太傅！你叛變倒是提前通知他們一下！！！如今這算是個怎麼事？
前幾日還喊打喊殺的要卸了公主的左膀右臂！今日怎麼回事！！！
「傳朕口諭，召中樞三位輔政大臣、六部尚書即刻入宮，另傳陳太傅一併前來議事。」
內侍躬身領命，快步退出乾清宮，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
夜色愈發濃稠，紫禁城層層殿宇皆沉寂無聲，唯有乾清宮燈火通明，宛若暗夜中唯一的孤炬，照亮這場即將震動整個大宣的變局。
不過半刻鐘，急促的靴聲自遠及近，數位身著紫緋朝服的重臣連夜入宮，魚貫踏入殿中。
三位輔政大臣率先入內，緊隨其後的是六部掌事尚書，皆是追隨輔佐今上多年的朝堂肱骨，是維繫大宣朝局平穩的核心力量。
眾人躬身行禮，目光匆匆掃過龍體孱弱的帝王，最終盡數落在一旁佇立的李君珩身上。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來的時候，內侍已然說過皇帝的意思了。
眾人神色各異，眼底藏著震驚、不解、凝重與遲疑。
眼前的長公主，是橫掃四方、戰功赫赫的戰神，是穩守邊疆、安撫民生的功臣，是朝野皆知、聖寵無雙的皇女。
可千年禮制桎梏在前，女子從未有臨朝理政、統攝萬機的先例，這般破格旨意，徹底顛覆了世世代代的朝堂規矩，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李景熠抬手虛扶，聲音微弱卻清晰：
「眾卿平身，深夜召諸位入宮，只為一件國事。」
他抬手指向御案上那道墨跡未乾的明黃聖旨。
「此乃朕親擬聖旨，自明日起，長公主李君珩臨朝聽政，協理天下朝政，總領百官，決斷諸事。諸位愛卿，可上前一觀。」
一眾大臣依言緩步上前，俯身細讀聖旨之上的字字句句。
越往下看，眾人神色越是凝重，眉宇間的遲疑愈發濃烈。
殿內呼吸聲此起彼伏，原本靜謐的殿中，只剩沉沉壓抑的暗流洶湧。
片刻沉寂過後，為首的輔政大臣躬身出列，神色肅穆，語氣帶著懇切勸諫之意：
「陛下，臣有一言，冒死進諫。」
「女主臨朝，古無定例，不合禮制，不順綱常。長公主雖功勳卓著、賢名滿天下，可終究是女子之身。
大宣開國百年，從未有女子登臨朝堂、總攬大政之先例，此事恐難服宗室、難安百官、難平天下士林悠悠眾口！」
話音落下，其餘幾位大臣紛紛附和，接連出列勸諫。
「臣附議！禮制綱常乃國之根本，不可輕易廢弛！」
「宗室諸王虎視眈眈，朝野舊臣恪守舊規，一旦破格讓公主臨朝，必引發朝堂動盪，得不償失！」
「陛下龍體欠安，朝局本就飄搖，萬萬不可行此驚世駭俗之舉，亂了大宣根基啊！」
一聲聲勸諫此起彼伏，句句緊扣禮制祖規，字字擔憂朝局動亂，將所有世俗桎梏、朝堂顧慮盡數擺上檯面。
無人質疑李君珩的功績與能力，可所有人都卡在那一道根深蒂固的世俗枷鎖，女子，不得理政，不得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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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熠靜靜立在原地，面色平靜，早已料到眾人會有此番阻攔。
他不急不惱，只是目光沉沉掃過眾人，靜待最後的來客。
就在群臣勸諫聲落、殿內爭議僵持之時，殿外傳來一道沉穩腳步聲。
陳太傅緩步而入，一身素色朝服，鬢髮微霜，身姿依舊端正挺拔。
他年過花甲，歷經三朝，是天下士林之首，是最守禮法、最重祖規的老臣，也是此前最反對女子干政、牽頭質疑女官新政的領頭人。
眾人下意識噤聲，目光盡數投向他，皆以為素來恪守古禮的太傅，定會極力反對此番破格旨意，帶頭勸諫帝王收回成命。
誰料陳太傅入殿行禮過後，抬眸看向佇立在帝王身側、身姿凜然、沉靜無言的李君珩，深深看了片刻，悠長輕嘆一聲。
這一聲嘆息，藏著釋然、愧疚、通透，也藏著半生固守舊規的幡然醒悟。
在滿殿文武盡數反對、人人恪守舊制的沉默對峙中，這位最守禮法的老臣，竟是第一個躬身俯首，沉聲開口：
「臣，願輔佐長公主臨朝聽政。」
一語落地，滿堂皆驚！
在場所有大臣瞬間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齊刷刷看向陳太傅，眼底寫滿震驚與不解。
誰也想不到，昔日最頑固、最保守、屢次阻攔長公主新政、質疑女官制度的太傅，會是滿朝文武中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李君珩臨朝的人。
李景熠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緩緩開口：「太傅為何贊同？不妨細說緣由。」
陳太傅直起身軀，抬頭望向帝王，神色坦蕩肅穆，字字誠懇，擲地有聲。
「陛下，臣半生恪守古禮，固守祖制，從前總以為，朝堂必是男子立身之地，女子不可干政，不可觸碰權柄。
此前崔家涉刺、女官新政推行之時，臣執念太深，心存偏見，固執阻攔公主善政，是臣目光短淺、思想迂腐，險些誤了國事，如今想來，滿心愧疚。」
他坦然認錯，不掩過往偏頗，坦蕩磊落，無愧於三朝老臣風骨。
「所幸崔清晏公子安然無恙。」
提及緣由，陳太傅語氣愈發堅定，眼底再無半分迂腐固執。
「前日小女歸府，與臣閒談，說起公主有意打破門第性別桎梏，開設女科，遴選有才女子入朝為女官，為國效力。
小女曾問臣：女兒身，若胸藏錦繡、心懷家國，何以不能立身朝堂？
臣小女才情斐然、心智通透，遠勝諸多庸碌男兒，臣素來引以為傲。」
「臣女問臣，臣之女可入朝為官，為國分憂，那戰功蓋世、民心所向、穩住大宣半壁江山的長公主，為何不能臨朝理政、執掌山河？！」
這一問，振聾發聵，直擊所有迂腐偏見的核心。
陳太傅躬身垂首，語氣懇切而莊重，響徹整座乾清宮。
「臣如今覺得，能安百姓、定邊疆、穩朝局、護山河者，便配執掌天下！何必拘泥於男女之別、世俗之規！」
「長公主數年以來，南平叛亂、北御強敵、鎮滇地、穩西北、通商路、安流民。
外憂內患皆為公主所平，亂世殘局皆為公主所補。
若無公主數年浴血堅守，便無今日大宣四海安寧、百姓安生。」
「公主之功，震古爍今；公主之才，冠絕朝野；公主之德，惠及萬民。
僅此一點，公主便擔得起大宣萬里江山，坐得穩這朝堂至尊之位！」
一番肺腑之言，字字通透，句句明理，徹底擊碎了滿殿文武固守多年的世俗桎梏。
話音落畢，陳太傅不退反進，雙膝重重跪地，白髮垂肩，脊背挺直，行三朝最高君臣大禮，聲音鏗鏘有力，響徹燈火通明的乾清宮：
「臣，願誓死輔佐長公主臨朝聽政！此生護公主理政，護新政推行，護士林清明，護大宣江山萬里無恙，至死不渝！」
白髮老臣跪地效忠，坦蕩赤誠，震撼人心。
殿內死寂瞬間蔓延，所有大臣神色動容，先前滿心的固執、偏見、遲疑，盡數在這番通透懇切的言辭中搖搖欲墜。
不是？陳太傅！你叛變倒是提前通知他們一下！！！如今這算是個怎麼事？
前幾日還喊打喊殺的要卸了公主的左膀右臂！今日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