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大宣經不起動亂了
殿內燭火搖曳，跳躍的光暈落在一眾文武老臣肅穆的面容上，映出幾分遲疑與糾結。
其餘幾位尚未表態的大臣目光齊齊落在陳太傅身上，眼底滿是複雜。
他們皆是歷經兩朝沉浮的老臣，守著百年禮制舊規，根深蒂固認為女主臨朝乃是史無前例的大忌，是顛覆大宣祖制的荒唐之舉。
可方才陳太傅的話，讓他們心底固守的執念，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陳太傅望著眾人猶豫不決的模樣，沉沉嘆了一口氣。
他鬚髮半白，一身素色朝服在搖曳的燭火下更顯莊重，半生立於朝堂，輔佐先帝、輔佐今上，一輩子恪守禮法、尊循祖制，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可時至今日，江山社稷危如累卵，他早已看透，迂腐守規，只會葬送整座大宣江山。
他緩步向前踏出一步，對著御案後的李景熠深深躬身，語氣懇切又凝重：
「陛下，臣有幾句大逆不道的肺腑之言，想問一問諸位同僚，還請陛下恕臣無罪。」
連日纏綿的病痛早已耗盡他所有氣力，可此刻那雙天子眼眸，依舊藏著掌控朝堂的沉穩與清明。
他微微抬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愛卿但說無妨，今日乾清宮議事，言者無罪。」
得陛下應允，陳太傅直起身形，目光掃過殿中面色各異的諸位大臣，聲聲發問，震徹整座寂靜的偏殿：
「敢問諸位大人，若陛下龍馭賓天，儲位空懸，大宣該當如何？
若陛下駕崩，各地藩王藉機起兵奪位，天下又該是何等亂象？」
兩句詰問落地，如同重石砸在靜水之中，瞬間讓一眾老臣徹底失語。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輕易接話。殿內只剩下燭火噼啪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李景熠略顯急促的微弱呼吸聲。
良久，一身紅色官袍滿身凜然正氣的兵部尚書上前一步，眉眼沉沉，語氣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與沉重：
「太傅所言，直擊要害。儲位空懸，則朝野無主，朝堂派系相爭，人心渙散，四方郡縣必定亂象叢生。
若藩王藉機繼位，諸王割據、戰火四起，大宣數這幾年休養生息的基業，必將再次毀於一旦。」
戶部尚書緊隨其後緩步出列，他常年執掌國庫錢糧，最是清楚天下民生疾苦與朝堂利弊，眉宇間滿是憂色，字字句句皆是實情：
「小皇子年幼天真，性情散漫隨性，毫無帝王沉穩心性與治國手段。
若是倉促繼位，必定淪為朝中權臣操控的傀儡，無法掌控朝局。
倘若外地藩王入主中樞，其野心勃勃，斷然容不下小皇子這位正統遺脈，更容不下戰功赫赫、聲望滔天的長公主。」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沉痛，繼續沉聲剖析：
「屆時長公主為自保、為護大宣正統，必然起兵抗衡。
我大宣如今臨川富庶，是全國賦稅根本，一旦內戰爆發，臨川首當其衝，良田荒蕪、商旅斷絕，最終流離失所、飽受戰亂之苦的，終究是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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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我朝北疆、西境鎮守大將，皆是長公主一手提拔、忠心耿耿的親信。
朝堂內亂一起，邊疆軍心必亂，外邦蠻族虎視眈眈，屆時內憂外患疊加，大宣危矣！」
話至此處，他刻意收住話音，不再多言。
能在朝堂身居高位數十年，在場之人無一不是心思通透、深諳權謀時局的人精。
後續的結局無需多言，人人心中都有清晰的答案。
內戰四起、邊疆失守、外敵入侵、百姓流離、國本崩塌，這便是固守舊規、強行擁立幼主的最終結局。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壓抑的氛圍讓人喘不過氣。
陳太傅微微頷首，眼底帶著一絲瞭然與悲涼。
他心中早有定論，前些日子陛下秘密召他入宮君臣密談，便是早已看透這全盤利弊，這些問題，他心中知道，但是沒回答上來。
陛下捨棄幼弟，執意扶持長公主臨朝，從來不是私心偏愛，而是為這風雨飄搖的大宣江山，尋唯一一條生路。
更何況數月之前的宮城刺殺一案，稚嫩的小皇子事發後，並沒保他，瞧著毫無半分儲君風骨。
反觀李君珩，臨危不亂、鎮定布局，迅速掌握罪證，立刻出手，手段果決、心性堅韌，後面又提醒他女兒的狀況，既有仁心，又有手段，阿奴，不如她啊。
一國之君，當有鎮山河、安萬民、定亂世之能。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迂腐的禮制，從來不如安穩的江山、安樂的百姓重要。
沉默在殿中蔓延，壓得一眾老臣抬不起頭。
李景熠靜靜看著眾人遲疑糾結的模樣，蒼白的臉上掠過一抹疲憊，他緩緩撐著座椅扶手，微微挺直上身，目光掃過每一位心腹大臣，語氣緩慢卻堅定，帶著最後的帝王囑託：
「保君君，便是保大宣，保萬民。各位，心中如今作何所想？」
天子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身錚錚鐵骨的兵部尚書不再有半分遲疑，當即俯身跪地，雙膝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聲音鏗鏘有力，震徹殿宇：
「陛下，長公主文武兼備、智勇雙全，鎮得住朝堂、守得住邊疆、護得住萬民！
臣願俯首聽命，誓死輔佐長公主臨朝聽政，護大宣山河安穩，保天下百姓無憂！」
餘下幾位原本遲疑不決的文臣，身軀皆是一震。
禮部侍郎指尖微微顫抖，眼底的固執在家國大義面前漸漸崩塌。
他執掌禮法，死守男女尊卑的古訓，可此刻看著病重垂危的帝王，看著太傅，看著沉默的兵部、戶部尚書，再想起天下百姓即將面臨的戰亂疾苦，心中所有的固守，盡數化為虛妄。
他沉沉閉上雙眼，過往恪守的條條祖制規矩，在江山安危面前，顯得無比狹隘可笑。
片刻後，禮部侍郎豁然睜眼，褪去所有遲疑，躬身跪地，恭敬叩首：
「臣愚昧，險些因固守舊禮誤了江山大局！臣也願輔佐長公主，遵從聖意，安定朝局！」
緊接著，一直沉默觀望的工部尚書、刑部侍郎也相繼上前跪拜。
青磚地面接連響起沉穩的叩地之聲，一聲聲，皆是老臣歸心、臣服新主的篤定。
「臣願輔佐長公主臨朝！」
「臣誓死追隨，護大宣無虞！」
其餘幾位尚未表態的大臣目光齊齊落在陳太傅身上，眼底滿是複雜。
他們皆是歷經兩朝沉浮的老臣，守著百年禮制舊規，根深蒂固認為女主臨朝乃是史無前例的大忌，是顛覆大宣祖制的荒唐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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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傅望著眾人猶豫不決的模樣，沉沉嘆了一口氣。
他鬚髮半白，一身素色朝服在搖曳的燭火下更顯莊重，半生立於朝堂，輔佐先帝、輔佐今上，一輩子恪守禮法、尊循祖制，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可時至今日，江山社稷危如累卵，他早已看透，迂腐守規，只會葬送整座大宣江山。
他緩步向前踏出一步，對著御案後的李景熠深深躬身，語氣懇切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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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纏綿的病痛早已耗盡他所有氣力，可此刻那雙天子眼眸，依舊藏著掌控朝堂的沉穩與清明。
他微微抬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愛卿但說無妨，今日乾清宮議事，言者無罪。」
得陛下應允，陳太傅直起身形，目光掃過殿中面色各異的諸位大臣，聲聲發問，震徹整座寂靜的偏殿：
「敢問諸位大人，若陛下龍馭賓天，儲位空懸，大宣該當如何？
若陛下駕崩，各地藩王藉機起兵奪位，天下又該是何等亂象？」
兩句詰問落地，如同重石砸在靜水之中，瞬間讓一眾老臣徹底失語。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輕易接話。殿內只剩下燭火噼啪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李景熠略顯急促的微弱呼吸聲。
良久，一身紅色官袍滿身凜然正氣的兵部尚書上前一步，眉眼沉沉，語氣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與沉重：
「太傅所言，直擊要害。儲位空懸，則朝野無主，朝堂派系相爭，人心渙散，四方郡縣必定亂象叢生。
若藩王藉機繼位，諸王割據、戰火四起，大宣數這幾年休養生息的基業，必將再次毀於一旦。」
戶部尚書緊隨其後緩步出列，他常年執掌國庫錢糧，最是清楚天下民生疾苦與朝堂利弊，眉宇間滿是憂色，字字句句皆是實情：
「小皇子年幼天真，性情散漫隨性，毫無帝王沉穩心性與治國手段。
若是倉促繼位，必定淪為朝中權臣操控的傀儡，無法掌控朝局。
倘若外地藩王入主中樞，其野心勃勃，斷然容不下小皇子這位正統遺脈，更容不下戰功赫赫、聲望滔天的長公主。」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沉痛，繼續沉聲剖析：
「屆時長公主為自保、為護大宣正統，必然起兵抗衡。
我大宣如今臨川富庶，是全國賦稅根本，一旦內戰爆發，臨川首當其衝，良田荒蕪、商旅斷絕，最終流離失所、飽受戰亂之苦的，終究是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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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腐的禮制，從來不如安穩的江山、安樂的百姓重要。
沉默在殿中蔓延，壓得一眾老臣抬不起頭。
李景熠靜靜看著眾人遲疑糾結的模樣，蒼白的臉上掠過一抹疲憊，他緩緩撐著座椅扶手，微微挺直上身，目光掃過每一位心腹大臣，語氣緩慢卻堅定，帶著最後的帝王囑託：
「保君君，便是保大宣，保萬民。各位，心中如今作何所想？」
天子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身錚錚鐵骨的兵部尚書不再有半分遲疑，當即俯身跪地，雙膝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聲音鏗鏘有力，震徹殿宇：
「陛下，長公主文武兼備、智勇雙全，鎮得住朝堂、守得住邊疆、護得住萬民！
臣願俯首聽命，誓死輔佐長公主臨朝聽政，護大宣山河安穩，保天下百姓無憂！」
餘下幾位原本遲疑不決的文臣，身軀皆是一震。
禮部侍郎指尖微微顫抖，眼底的固執在家國大義面前漸漸崩塌。
他執掌禮法，死守男女尊卑的古訓，可此刻看著病重垂危的帝王，看著太傅，看著沉默的兵部、戶部尚書，再想起天下百姓即將面臨的戰亂疾苦，心中所有的固守，盡數化為虛妄。
他沉沉閉上雙眼，過往恪守的條條祖制規矩，在江山安危面前，顯得無比狹隘可笑。
片刻後，禮部侍郎豁然睜眼，褪去所有遲疑，躬身跪地，恭敬叩首：
「臣愚昧，險些因固守舊禮誤了江山大局！臣也願輔佐長公主，遵從聖意，安定朝局！」
緊接著，一直沉默觀望的工部尚書、刑部侍郎也相繼上前跪拜。
青磚地面接連響起沉穩的叩地之聲，一聲聲，皆是老臣歸心、臣服新主的篤定。
「臣願輔佐長公主臨朝！」
「臣誓死追隨，護大宣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