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說來聽聽
路遺長跪於冰冷青石板上，脊背單薄挺直，泛紅的眼眶藏著懇切惶恐，字字卑微，句句赤誠。
他不要功名前程，不要世俗名分，不求朝夕風月，唯一所求，不過是能繼續守在李君珩身側，歲歲相伴，寸步不離。
他眼底那點近乎執拗的執念，坦蕩又卑微，落在李君珩眼中，讓她心底積攢的沉鬱煩緒，盡數化作一聲無奈輕嘆。
先前她只當路遺是貼心侍從、沙場舊人，信任妥帖，早已習慣他無微不至的陪伴伺候，從未深思暗藏的兒女私情。
可今日他大膽試探、直白袒露心意，徹底撕開了那層朦朧的窗紙，讓所有暗藏的曖昧流言、隱秘心事盡數擺上檯面，再也無法裝作不知。
李君珩靜坐良久，望著階下跪伏的少年，眸色沉沉，心緒複雜。
路遺於她，忠心無二，也曾捨身相護，沙場效力於她，歸京後朝夕相伴、事事周全，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惡行，唯這點私心藏於心底，隱忍克制，從未驚擾。
她心中無兒女情長，卻也絕非冷血無情，斷然做不出狠心驅逐、絕情棄用的舉動。
良久，李君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嗓音褪去了先前的疏離克制，帶著幾分倦怠的溫和：「罷了。」
「你既不願出府，便繼續留在府中伺候吧，不過本宮說的話，依舊作數，介時想出府，本宮便給你應有的官位。」
路遺伏在地上的身形微僵，琥珀色的眼眸瞬間亮起細碎光亮，抬眸之時，眼底的水霧未散，驚喜與慶幸交織，滾燙的心意幾乎要溢出來。
未待他開口謝恩，李君珩已然移開目光，語氣恢復了公主該有的端莊疏離，帶著不容置喙的分寸：
「只是往後安分守禮，恪守本分，莫再生出旁的心思。」
她不願苛責路遺，卻也必須劃清界限。
公私、尊卑、遠近，總要分明。
話音落她垂眸看向他微微泛紅的眼尾、久跪略顯狼狽的模樣，終究不忍太過冷硬，淡淡吩咐：
「你方才伺候許久，也累了，先回院落梳洗休整，不必在此伺候了。」
路遺滿心酸澀交織，恭恭敬敬叩首一禮，聲音輕柔溫順：「是，臣遵公主吩咐。」
他起身之時，目光依舊眷戀繾綣，深深望了她一眼，才斂袖轉身，緩步退出正廳。
沒關係，總歸他還在府中，能常常見到公主。
少年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廳內方才縈繞的曖昧凝滯盡數散去。
不多時，兩道纖細身影聯袂而入。
柳易歡身姿窈窕，眉眼瀲灩，步履輕盈溫婉；青端身姿利落颯爽，眉眼端正肅穆，二人齊齊行至廳中，躬身行禮，禮數周全。
「參見公主。」
李君珩抬眸望著身前二人，心底已然做好了安排。
青端是自小陪她長大的貼身舊人，忠心不二，沉穩靠譜，熟知她所有習性喜好。
柳易歡心思剔透、機敏靈動，察言觀色、處事圓滑，最懂朝堂世故。
二人品性皆可信，心性皆穩妥。
既然路遺已然生出逾矩私心，那便再也不合適日日貼身伴於左右。
人心最難把控，情意最易滋生，長久近身相伴，難免再生糾葛，徒增是非流言，亂了分寸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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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日後滋生事端、惹人非議，不如今日早早劃清遠近，擺正位置。
李君珩端坐主位，語氣平靜淡然，句句皆是定規：「往後近身侍奉、書房值守、隨行出門諸事，便由你們二人輪流貼身伺候。」
二人聞言一怔，隨即恭敬應聲：「是，奴婢遵旨。」
李君珩眸光微沉，補了一句，落定最終安排：「路遺往後調去外院當差，不必再入內院近身伺候。」
此言一出，二人瞬間明白了公主的心思。
青端臉上的笑容更是蓋都蓋不住，她瞧那小子不順眼很久了！
公主素來心思縝密、分寸極嚴，定然是察覺了路遺暗藏的私心，又礙於舊情與忠心，不忍驅逐，便只能疏遠近身，劃清尊卑界限，徹底斷了旁人閒話，也斷了路遺心底不該有的念想。
貼身內院，最是近水樓台，最易滋生糾葛；外放外院，便是規規矩矩的主僕本分，再無半分逾矩之機。
這般安排，既保全了路遺體面，又守住了公主的分寸，周全妥當，無可挑剔。
安排完府中瑣事，李君珩心頭雜亂盡數拂去，轉而凝眸望向皇城方向，眼底溫柔盡數褪去，餘下一片沉穩銳利的權謀鋒芒。
設立女官，便是她的第一步。
此事她去年便曾上書，卻因陳太傅為首的守舊朝臣勸阻，終究擱置未成。
彼時她尚有安穩退路，不願強行逆勢而為，招惹滿朝非議。
在她眼中，女子未必不如男兒，奈何困於禮法、囿於世俗，終生埋沒才情。
若女官制度可成，女子可入朝任職、參議瑣事、立身朝堂，往後世間女子，便不再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終有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
此事急不得，卻也拖不得。
貿然開設高階女官、身居要位，必然引發滿朝文武拼死反對，朝野譁然，阻力滔天，極易功虧一簣。
唯有循序漸進，從低階閒職做起，從文書、禮制、農桑、簿記等細碎小官入手，公開考試、擇優選拔，讓朝臣看見女子之才、女子之用，慢慢接納、循序漸進，方能穩穩紮根、長遠推行。
心念既定，李君珩即刻起身，整裝出行，備車往皇宮而去。
入宮之時，天光正好，皇城肅穆，宮道綿長。
御書房內，皇帝正伏案批閱奏摺，面色略顯蒼白倦怠，眉宇間縈繞著久病的疲憊，可見龍體確實損耗嚴重。
見李君珩入內，陛下放下硃筆，眼底泛起一抹溫和笑意，揮退左右侍從：「君君來了，可是有事？」
李君珩躬身行禮，不繞彎、不避諱，坦蕩直言來意：
「皇兄，臣妹今日入宮，是為一樁擱置許久的事情。」
皇帝目光溫和看著李君珩:「你倒是少開口求朕，什麼事？說來朕聽聽。」
他不要功名前程，不要世俗名分，不求朝夕風月，唯一所求，不過是能繼續守在李君珩身側，歲歲相伴，寸步不離。
他眼底那點近乎執拗的執念，坦蕩又卑微，落在李君珩眼中，讓她心底積攢的沉鬱煩緒，盡數化作一聲無奈輕嘆。
先前她只當路遺是貼心侍從、沙場舊人，信任妥帖，早已習慣他無微不至的陪伴伺候，從未深思暗藏的兒女私情。
可今日他大膽試探、直白袒露心意，徹底撕開了那層朦朧的窗紙，讓所有暗藏的曖昧流言、隱秘心事盡數擺上檯面，再也無法裝作不知。
李君珩靜坐良久，望著階下跪伏的少年，眸色沉沉，心緒複雜。
路遺於她，忠心無二，也曾捨身相護，沙場效力於她，歸京後朝夕相伴、事事周全，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惡行，唯這點私心藏於心底，隱忍克制，從未驚擾。
她心中無兒女情長，卻也絕非冷血無情，斷然做不出狠心驅逐、絕情棄用的舉動。
良久，李君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嗓音褪去了先前的疏離克制，帶著幾分倦怠的溫和：「罷了。」
「你既不願出府，便繼續留在府中伺候吧，不過本宮說的話，依舊作數，介時想出府，本宮便給你應有的官位。」
路遺伏在地上的身形微僵，琥珀色的眼眸瞬間亮起細碎光亮，抬眸之時，眼底的水霧未散，驚喜與慶幸交織，滾燙的心意幾乎要溢出來。
未待他開口謝恩，李君珩已然移開目光，語氣恢復了公主該有的端莊疏離，帶著不容置喙的分寸：
「只是往後安分守禮，恪守本分，莫再生出旁的心思。」
她不願苛責路遺，卻也必須劃清界限。
公私、尊卑、遠近，總要分明。
話音落她垂眸看向他微微泛紅的眼尾、久跪略顯狼狽的模樣，終究不忍太過冷硬，淡淡吩咐：
「你方才伺候許久，也累了，先回院落梳洗休整，不必在此伺候了。」
路遺滿心酸澀交織，恭恭敬敬叩首一禮，聲音輕柔溫順：「是，臣遵公主吩咐。」
他起身之時，目光依舊眷戀繾綣，深深望了她一眼，才斂袖轉身，緩步退出正廳。
沒關係，總歸他還在府中，能常常見到公主。
少年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廳內方才縈繞的曖昧凝滯盡數散去。
不多時，兩道纖細身影聯袂而入。
柳易歡身姿窈窕，眉眼瀲灩，步履輕盈溫婉；青端身姿利落颯爽，眉眼端正肅穆，二人齊齊行至廳中，躬身行禮，禮數周全。
「參見公主。」
李君珩抬眸望著身前二人，心底已然做好了安排。
青端是自小陪她長大的貼身舊人，忠心不二，沉穩靠譜，熟知她所有習性喜好。
柳易歡心思剔透、機敏靈動，察言觀色、處事圓滑，最懂朝堂世故。
二人品性皆可信，心性皆穩妥。
既然路遺已然生出逾矩私心，那便再也不合適日日貼身伴於左右。
人心最難把控，情意最易滋生，長久近身相伴，難免再生糾葛，徒增是非流言，亂了分寸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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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珩端坐主位，語氣平靜淡然，句句皆是定規：「往後近身侍奉、書房值守、隨行出門諸事，便由你們二人輪流貼身伺候。」
二人聞言一怔，隨即恭敬應聲：「是，奴婢遵旨。」
李君珩眸光微沉，補了一句，落定最終安排：「路遺往後調去外院當差，不必再入內院近身伺候。」
此言一出，二人瞬間明白了公主的心思。
青端臉上的笑容更是蓋都蓋不住，她瞧那小子不順眼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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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內院，最是近水樓台，最易滋生糾葛；外放外院，便是規規矩矩的主僕本分，再無半分逾矩之機。
這般安排，既保全了路遺體面，又守住了公主的分寸，周全妥當，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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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她去年便曾上書，卻因陳太傅為首的守舊朝臣勸阻，終究擱置未成。
彼時她尚有安穩退路，不願強行逆勢而為，招惹滿朝非議。
在她眼中，女子未必不如男兒，奈何困於禮法、囿於世俗，終生埋沒才情。
若女官制度可成，女子可入朝任職、參議瑣事、立身朝堂，往後世間女子，便不再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終有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
此事急不得，卻也拖不得。
貿然開設高階女官、身居要位，必然引發滿朝文武拼死反對，朝野譁然，阻力滔天，極易功虧一簣。
唯有循序漸進，從低階閒職做起，從文書、禮制、農桑、簿記等細碎小官入手，公開考試、擇優選拔，讓朝臣看見女子之才、女子之用，慢慢接納、循序漸進，方能穩穩紮根、長遠推行。
心念既定，李君珩即刻起身，整裝出行，備車往皇宮而去。
入宮之時，天光正好，皇城肅穆，宮道綿長。
御書房內，皇帝正伏案批閱奏摺，面色略顯蒼白倦怠，眉宇間縈繞著久病的疲憊，可見龍體確實損耗嚴重。
見李君珩入內，陛下放下硃筆，眼底泛起一抹溫和笑意，揮退左右侍從：「君君來了，可是有事？」
李君珩躬身行禮，不繞彎、不避諱，坦蕩直言來意：
「皇兄，臣妹今日入宮，是為一樁擱置許久的事情。」
皇帝目光溫和看著李君珩:「你倒是少開口求朕，什麼事？說來朕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