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又見陰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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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珩從容起身,將設立女官、開女子科考選拔、從低階文職循序漸進推行的章程條理,細細講給了皇帝聽。

  條理清晰,思慮周全,利弊分明,進退有度。

  她沒貪功、沒冒進,不求一朝改制、顛覆朝綱,只求開局破冰、試點推行,給天下巾幗一個立身之機。

  皇帝靜靜聽完全程,眸色沉沉,久久沉默思索。

  他何嘗不知妹妹權高、日後處境艱難?何嘗不知守舊朝臣迂腐固化、朝堂暗流洶湧?何嘗不知世間無數女子埋沒才情、白白虛度此生?

  只是讓君君入朝繼位,她不願意。

  如此,一半是為天下女子破局,一半也可以為她的來日鋪路,培植親信勢力,以求自保。

  良久,皇帝輕輕嘆了一口氣,抬眸看向身前最疼愛的妹妹,緩緩頷首:

  「女官麼,可行。」

  「朕准了。」

  「傳朕旨意,三月之後,京城開設女官選拔考試,擇優錄取,入職朝堂低階文職,分管文書簿記、禮制內勤、農桑統計諸事,先行試點,穩步推行。」

  一語落定,大宣舊規,自此為女子破開一線生機。

  李君珩心頭大石落地,躬身鄭重行禮:「臣妹,謝皇兄聖恩!」

  女官制度終在今日,落地開局。

  事宜既定,李君珩不再多留,叩拜辭宮,轉身踏出肅穆御書房,緩緩走出宮門。

  青端緊隨身側,貼身隨行,寸步不離。

  宮外車馬早已備好,侍衛分立兩側,道路平整,行人有序,一派安穩盛世光景。

  李君珩邁步登上馬車,落座休整,準備回府籌劃後續女官選拔細則。

  車馬徐徐啟動,沿著繁華鬧市街道緩緩前行。

  可就在車馬行至鬧市最繁華擁擠的街口,變故驟然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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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溫順平穩前行的駿馬,不知何故,驟然受到莫名驚嚇!

  只聽駿馬一聲悽厲嘶鳴,四蹄驟然騰空,前高高揚起,劇烈掙扎躁動!

  轅馬徹底發狂,雙目赤紅,焦躁亂蹬,徹底掙脫了侍衛的牽引束縛!

  「驚馬!穩住!快攔住馬匹!」

  宮外侍衛大驚失色,厲聲呵斥,紛紛上前欲牽制阻攔。

  可發狂的駿馬野性暴漲,已然徹底失控,根本無人能攔!

  馬蹄翻飛,車輪劇烈滾動,載著車廂直直朝著人流密集的鬧市狂奔而去!

  風聲呼嘯,人群驚呼避讓,街邊百姓驚慌四散,哭喊聲、尖叫聲、馬蹄聲、車輪滾動聲瞬間交織一片!

  安穩瞬息傾覆,平地驟起驚濤!

  車廂之內,李君珩身形猛地一晃,驟然被顛得前傾,眼底瞬間掠過凜冽沉色。

  劇烈晃動里,她指尖穩穩扣住車廂木棱,腰身驟然發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眉宇驟然擰緊,眸底掠過一層凜冽寒芒,無半分慌亂驚懼,只剩極致的冷靜與沉肅。

  前路不過數丈,便是人群最密集的鬧市街口,攤販林立,百姓擁堵,孩童奔走。若是馬車直衝過去,必然車毀人翻,牽連無數無辜百姓死傷,後果不堪設想。

  電光石火之間,李君珩已然下定決斷。

  不等馬車衝撞人群,她抬手猛地掀開搖晃顛簸的車簾,凌厲目光瞬間鎖定前方肆意狂奔、四蹄翻飛的瘋馬。

  勁風狂亂灌入車廂,吹得她鬢髮肆意翻飛,衣袂獵獵作響,襯得她眉眼鋒利如刃,氣場凜然懾人。

  下一瞬,她身形驟然前傾,借力車廂顛簸之勢,足尖輕點車板,身姿輕盈卻迅猛如隼,借著疾馳的慣性,利落無匹地縱身一躍,直接鑽出動盪不休的車廂。

  青端嚇的驚呼:「公主!!!!」

  一襲素色錦袍在風中舒展翻飛,宛若驚鴻掠影,全然沒有閨閣貴女的嬌弱,只剩久經沙場的颯爽。

  眾人尚未從這驟然一幕中回神,李君珩已然精準落在瘋馬寬闊顛簸的馬背之上。

  瘋馬受激更甚,瘋狂揚蹄、劇烈甩動脊背,想要將背上之人狠狠摔落踐踏,四蹄狂奔愈發狂暴,力道兇悍驚人。

  馬身劇烈起伏,顛簸得幾乎無法立足,尋常將士尚且難以穩住身形,可李君珩雙腿穩穩夾緊馬腹,重心下沉,身姿穩如磐石,任憑烈馬如何躁動狂亂,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她單手猛地攥緊緊繃的韁繩,狠狠向後勒拽,力道剛勁霸道,瞬間牽制住瘋馬狂奔的勢頭。

  馬匹吃痛,仰頭長嘶,暴躁的掙扎愈發劇烈,脖頸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緊繃,瘋狂衝撞搖擺。

  李君珩垂眸冷眼睨著身下失控的烈馬,眼底無半分波瀾,只有洞悉一切的冷漠。

  她空出另一隻手,抬手利落撫過鬢邊,指尖精準觸及發間,拔下那支素淨無華、通體冰涼的白玉簪。

  玉簪觸手微涼,質地堅硬鋒利,在天光之下泛著一道冷冽細碎的白光。

  沒有半分遲疑,李君珩俯身,緊緊貼住躁動不止的馬頸,避開致命血脈,精準鎖定馬頸側最敏感的穴位,手腕驟然發力,尖銳的簪尖狠狠刺入馬頸皮肉之中!

  「噗——」

  細微破肉聲響隱匿在烈馬嘶鳴與風聲之中。

  劇痛瞬間席捲烈馬全身,原本狂暴奔涌的力道驟然抽空,劇烈的掙扎猛地僵滯,瘋狂蹬踏的四蹄瞬間失力,狂奔的勢頭戛然而止。

  李君珩趁勢死死勒緊手中韁繩,力道極致狠絕,徹底鎖死馬匹所有動作,不給它半分反撲餘地。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兇悍失控、險些釀出大禍的瘋馬,龐大的身軀驟然脫力,四肢一軟,龐大的軀體轟然朝著地面栽倒!

  就在馬身即將觸地的瞬間,李君珩松簪、鬆手、卸力,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拖沓。

  她借著馬匹傾倒的慣性,身形輕盈一側,利落就地翻滾一圈,卸去所有衝力,身姿穩穩落地,雙腳輕踩青石地面,身姿挺拔端正,衣袂微揚,鬢髮微亂。

  轟然巨響落地!

  粗壯馬軀重重砸在鬧市街道中央,四肢抽搐兩下,徹底沒了動靜,靜靜橫亘路面,阻斷長街通路。

  漫天風聲漸歇,喧囂紛亂的街市驟然死寂。

  奔逃的百姓僵在原地,追來的侍衛、驚魂未定的青端,盡數瞠目結舌,怔怔望著立於原地、從容凜冽的女子,無人敢發一言。

  長街寂靜無聲,唯有微風拂過衣角。

  李君珩垂眸淡淡掃過地上斃命的馬匹,指尖捏著微涼的白玉簪,簪尖沾著淺淺一絲溫熱血色。

  她緩緩抬手,輕輕擦去簪上污漬,動作從容淡漠,不見半分驚魂未定,只剩洞悉陰謀的沉沉冷意。

  良久,她緩緩抬眸,漆黑眼眸沉暗如淵,裹挾著看透陰私的嘲諷與冷冽,薄唇輕啟,嗓音清冷落地,字字篤定:

  「拙劣手段。」

  「本宮十二歲便見過這種陰招了,還敢拿來用在本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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