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傾述
籠罩在沈昭精神力絲線上的白霧被他的主人悉數收回，在納西賽的手掌間凝聚，又慢慢流回他的指尖。
「你這麼快就答應女王蜂了，不擔心其中有詐嗎？」納西賽饒有興致地看向沈昭，稍作停頓，補充道：「我還以為你會很謹慎。」
沈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眸子，審視著對方，片刻後輕笑道：「這不是你所期待的嗎？她應該就是你口中的另一位命定之蟲，你不是也想快點完成任務回到你的世界嗎？」
納西賽若有所思地凝視著他，眼角的笑意未達眼底：「我只是很好奇，你真的會心甘情願地為了蟲族獻出自己的生命嗎？你知道的，沒有多少生物會這麼博愛，大家都是自私的。」
「你似乎很在意我的意願呢，」沈昭挑了挑眉，隨即搬出一套客套的說辭，一本正經地敷衍對方：「可能是你剛來這個世界，還不了解蟲族吧，蟲族是全宇宙最團結博愛的種族了。所有蟲都願意為了種族的延續而付出一切。」
「區區生命的代價而已，我為何不行呢？何況女王蜂不也願意為了她的臣民心甘情願地慷慨赴死嗎。」
納西賽不置可否地笑笑，知道沈昭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識趣地沒有問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會議室的門已經被暴力卸開，好在破門的蟲用了巧勁，沒有影響到屋內其他的陳設，自然也沒有傷害到屋內的蟲。
雪般的長髮隨著氣流而飄起了凜冽的弧度，伊諾爾的金色的眼睛銳利地在屋內掃視，直到鎖定沈昭的剎那，眉眼間的冰霜瞬間消融。
他快步走到沈昭面前單膝觸地，白色軍服肩上的金色流蘇隨著他的動作搖曳生姿。
「雄主，」伊諾爾微微抬起頭，銀白色的睫毛微微顫動，眼中的擔心毫不掩飾，「我感知到了精神力的波動，通訊已經結束，但剛剛敲門時沒有回應，所以才擅自闖了進來。」
伊諾爾溫熱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搭上沈昭的膝蓋，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我沒事，不用擔心」沈昭收起了面對納西賽時的職業假笑，轉而揚起一個溫柔又真切的笑，將右手輕輕覆蓋在伊諾爾手背上安撫道，順勢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絲線。
伊諾爾察覺到手背上冰涼的觸感，立刻用自己的雙手包裹住對方的雙手，低頭小心翼翼地揉搓著，專注而認真。源源不斷的溫暖從相貼的肌膚中傳來，似乎也流進了沈昭的心底，驅走了他心頭的些許寒意。
「你家的雌君還真是在意你啊，」納西賽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試探道：「你真的捨得拋下他嗎？」
沈昭絲毫沒有理會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眼神中隱隱透著些威脅的意味，示意對方現在該識趣地離開了。
納西賽無所謂地聳聳肩，隨即消失在沈昭面前，用行動表示他並不想吃這一口狗糧，只是沈昭沒有注意，對方臨走前，眼中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寒光。
「沈昭，」第二個進來的蟲是江淮，沈昭毫不意外，他的身後跟著一眾神情緊張的蟲族，在確認沈昭安然無恙後，江淮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便開始詢問沈昭關於會議的話：「女王蜂她——」
這句話讓沈昭心中稍稍緩和的寒冷陡然冷了幾分，在家國大義面前，自己終究是微不足道的。哪怕沈昭也知道這樣對比其實毫無意義，但心裡就是忍不住酸澀，明明剛來蟲族的時候，所有蟲都說只希望他快樂，可現在壓在他肩上的擔子卻越來越重。
「江淮，」沈昭直接打斷了對方，第一次直呼對方的姓名：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和沈昭以往的行為相比，這個舉動稱得上很不禮貌了。
江淮微微一怔，但他很快領會般點頭，帶著沈昭來到他的辦公區。他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沈昭想和他說的事一定是機密，這裡蟲多眼雜，的確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熙熙攘攘的蟲群自覺地分散在兩旁，給他們留出一條寬敞的路。面對諸多擔心、疑惑的目光，沈昭卻無力再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安撫他們，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伊諾爾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對方，對方絲毫沒有察覺，仍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讓他的心升起一絲不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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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的辦公室內
沈昭在沙發上入座，江淮在他旁邊隨意地坐下：「今天的會面上，女王蜂和你談了什麼呢？」
「我只是有些私蟲的事情想和你談談，」沈昭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拋出了一個稱得上冒犯的問題：「你為蟲族付出了這麼多時間和心血，究竟是因為責任感，還是出於你的本心？」
沈昭看著對面這個對他來說亦師亦友的存在，等待著一個答案。
「都有，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理想，」江淮沒有猶豫。雖然他不知道沈昭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種話，但還是非常認真地回答。他總感覺是女王蜂說了什麼話，帶壞了他家乖乖的小雄蟲。
「但或許，你為蟲族付出這麼多，是因為你從小被灌輸的觀念，是這個社會和時代強加給你的責任，而並非你個蟲的意願，」沈昭言辭犀利：「你究竟是真心地想奉獻，還是被壓力和責任裹挾著不得不前進呢？」
「個蟲的意願在時代的洪流面前微小得不值一提，」江淮微微一笑，坦然道：「我也曾叛逆過，逃避過。可很多事情，總要有蟲去做，總要有蟲站出來破局。」
「無論我最初是否情願，但我此刻非常清楚並且非常能明確地告訴你，現在的我心甘情願承擔這些責任，拯救蟲族是就是我現在的理想，也是我此生的執念。」
沈昭看著江淮熾熱而堅定的目光，幾乎要被灼傷，他有些艱難地問道：「你願意為此付出一切嗎，哪怕是生命的代價。」
「是的，」江淮沒有猶豫，語氣執著而認真：「總有一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
「其實你比我更適合做領導者，更適合當聖昀會的會長，更配得上3S+級的精神力等級，」沈昭聲音有些發顫：「你有心而無力，我有力卻無心，其實很早我就知道，你打算把我培養成你的接班蟲，去扛下這份重任。所以你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鍛鍊我、打磨我，哪怕很多事情可能我並不想做。」
「但我清楚你是在為我的未來鋪路，也是在為蟲族的未來布局，你希望我能擁有領導蟲族的能力。」
「就像曾經你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策劃拍攝那檔綜藝，卻讓我這個參演者收穫了最多的關注和喜歡。你當初說需要的我作為噱頭來吸引流量，來吸引更多的雄蟲參與。」
「但現在想想，導演是你啊，一位本身在蟲族就極具號召力的雄蟲，怎麼可能會擔心缺少流量。何況你當時就已經在暗地裡培養了一批有志雄蟲，怎麼可能缺蟲去參演呢。」
「思來想去，你做這些唯一的理由，就是為了幫我積累聲望。你付出了這麼多，卻把所有的光環和榮耀都讓給了我。軍部、聖昀會、皇室，最有話語權的其實還是聖昀會，那時你應該已經決定了協助我成為聖昀會會長，成為蟲族最有話語權的領導者。」
「後來頒布《雌蟲保護法》，你們所有蟲都清楚頒布的蟲能得到多少雌蟲的擁護，你們依然把這份高光時刻給我，這一件事你們早在背地裡策劃了很多年。我的出現可以是契機，但絕不是必要因素。你告訴軍部和皇室，我的身份等級可以壓下反對的聲音。但那些聲音已經被你們著手剷除了，我不會有絲毫危險，反而獲得了無數的蟲心和威望。」
「後來你培養我時，總是明面上放手讓我自己獨自去歷練，卻在暗地裡仔細地觀察我的一舉一動，檢查我的優缺點，然後進行針對性的教導，這比你自己親自處理要累太多了，你身上的擔子不減反增。就像前不久鬥獸場的事件，你幾乎是收到消息的瞬間就立馬趕了回來。」
「可是......可是怎麼辦？我好像做不到你這樣無私，」沈昭的聲音突然哽咽：「我好像承擔不起這些責任和信任。」
他幾乎是任性地將自己的心聲盡數傾瀉，眼淚不受控地滑落，聲音很輕，但字字沉重：「我不想背上這份責任，我不願意......我好累，我沒辦法做到像你這樣偉大，願意把生命奉獻給蟲族......」
說完，他低下頭，不敢再看江淮，內心的矛盾幾乎要把他的靈魂撕成兩半。一邊叫囂著逃離這些沉重的壓力，一邊又愧疚地不敢面對江淮失望的眼神。
「你這麼快就答應女王蜂了，不擔心其中有詐嗎？」納西賽饒有興致地看向沈昭，稍作停頓，補充道：「我還以為你會很謹慎。」
沈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眸子，審視著對方，片刻後輕笑道：「這不是你所期待的嗎？她應該就是你口中的另一位命定之蟲，你不是也想快點完成任務回到你的世界嗎？」
納西賽若有所思地凝視著他，眼角的笑意未達眼底：「我只是很好奇，你真的會心甘情願地為了蟲族獻出自己的生命嗎？你知道的，沒有多少生物會這麼博愛，大家都是自私的。」
「你似乎很在意我的意願呢，」沈昭挑了挑眉，隨即搬出一套客套的說辭，一本正經地敷衍對方：「可能是你剛來這個世界，還不了解蟲族吧，蟲族是全宇宙最團結博愛的種族了。所有蟲都願意為了種族的延續而付出一切。」
「區區生命的代價而已，我為何不行呢？何況女王蜂不也願意為了她的臣民心甘情願地慷慨赴死嗎。」
納西賽不置可否地笑笑，知道沈昭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識趣地沒有問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會議室的門已經被暴力卸開，好在破門的蟲用了巧勁，沒有影響到屋內其他的陳設，自然也沒有傷害到屋內的蟲。
雪般的長髮隨著氣流而飄起了凜冽的弧度，伊諾爾的金色的眼睛銳利地在屋內掃視，直到鎖定沈昭的剎那，眉眼間的冰霜瞬間消融。
他快步走到沈昭面前單膝觸地，白色軍服肩上的金色流蘇隨著他的動作搖曳生姿。
「雄主，」伊諾爾微微抬起頭，銀白色的睫毛微微顫動，眼中的擔心毫不掩飾，「我感知到了精神力的波動，通訊已經結束，但剛剛敲門時沒有回應，所以才擅自闖了進來。」
伊諾爾溫熱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搭上沈昭的膝蓋，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我沒事，不用擔心」沈昭收起了面對納西賽時的職業假笑，轉而揚起一個溫柔又真切的笑，將右手輕輕覆蓋在伊諾爾手背上安撫道，順勢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絲線。
伊諾爾察覺到手背上冰涼的觸感，立刻用自己的雙手包裹住對方的雙手，低頭小心翼翼地揉搓著，專注而認真。源源不斷的溫暖從相貼的肌膚中傳來，似乎也流進了沈昭的心底，驅走了他心頭的些許寒意。
「你家的雌君還真是在意你啊，」納西賽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試探道：「你真的捨得拋下他嗎？」
沈昭絲毫沒有理會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眼神中隱隱透著些威脅的意味，示意對方現在該識趣地離開了。
納西賽無所謂地聳聳肩，隨即消失在沈昭面前，用行動表示他並不想吃這一口狗糧，只是沈昭沒有注意，對方臨走前，眼中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寒光。
「沈昭，」第二個進來的蟲是江淮，沈昭毫不意外，他的身後跟著一眾神情緊張的蟲族，在確認沈昭安然無恙後，江淮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便開始詢問沈昭關於會議的話：「女王蜂她——」
這句話讓沈昭心中稍稍緩和的寒冷陡然冷了幾分，在家國大義面前，自己終究是微不足道的。哪怕沈昭也知道這樣對比其實毫無意義，但心裡就是忍不住酸澀，明明剛來蟲族的時候，所有蟲都說只希望他快樂，可現在壓在他肩上的擔子卻越來越重。
「江淮，」沈昭直接打斷了對方，第一次直呼對方的姓名：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和沈昭以往的行為相比，這個舉動稱得上很不禮貌了。
江淮微微一怔，但他很快領會般點頭，帶著沈昭來到他的辦公區。他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沈昭想和他說的事一定是機密，這裡蟲多眼雜，的確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熙熙攘攘的蟲群自覺地分散在兩旁，給他們留出一條寬敞的路。面對諸多擔心、疑惑的目光，沈昭卻無力再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安撫他們，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伊諾爾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對方，對方絲毫沒有察覺，仍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讓他的心升起一絲不安的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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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的辦公室內
沈昭在沙發上入座，江淮在他旁邊隨意地坐下：「今天的會面上，女王蜂和你談了什麼呢？」
「我只是有些私蟲的事情想和你談談，」沈昭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拋出了一個稱得上冒犯的問題：「你為蟲族付出了這麼多時間和心血，究竟是因為責任感，還是出於你的本心？」
沈昭看著對面這個對他來說亦師亦友的存在，等待著一個答案。
「都有，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理想，」江淮沒有猶豫。雖然他不知道沈昭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種話，但還是非常認真地回答。他總感覺是女王蜂說了什麼話，帶壞了他家乖乖的小雄蟲。
「但或許，你為蟲族付出這麼多，是因為你從小被灌輸的觀念，是這個社會和時代強加給你的責任，而並非你個蟲的意願，」沈昭言辭犀利：「你究竟是真心地想奉獻，還是被壓力和責任裹挾著不得不前進呢？」
「個蟲的意願在時代的洪流面前微小得不值一提，」江淮微微一笑，坦然道：「我也曾叛逆過，逃避過。可很多事情，總要有蟲去做，總要有蟲站出來破局。」
「無論我最初是否情願，但我此刻非常清楚並且非常能明確地告訴你，現在的我心甘情願承擔這些責任，拯救蟲族是就是我現在的理想，也是我此生的執念。」
沈昭看著江淮熾熱而堅定的目光，幾乎要被灼傷，他有些艱難地問道：「你願意為此付出一切嗎，哪怕是生命的代價。」
「是的，」江淮沒有猶豫，語氣執著而認真：「總有一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
「其實你比我更適合做領導者，更適合當聖昀會的會長，更配得上3S+級的精神力等級，」沈昭聲音有些發顫：「你有心而無力，我有力卻無心，其實很早我就知道，你打算把我培養成你的接班蟲，去扛下這份重任。所以你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鍛鍊我、打磨我，哪怕很多事情可能我並不想做。」
「但我清楚你是在為我的未來鋪路，也是在為蟲族的未來布局，你希望我能擁有領導蟲族的能力。」
「就像曾經你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策劃拍攝那檔綜藝，卻讓我這個參演者收穫了最多的關注和喜歡。你當初說需要的我作為噱頭來吸引流量，來吸引更多的雄蟲參與。」
「但現在想想，導演是你啊，一位本身在蟲族就極具號召力的雄蟲，怎麼可能會擔心缺少流量。何況你當時就已經在暗地裡培養了一批有志雄蟲，怎麼可能缺蟲去參演呢。」
「思來想去，你做這些唯一的理由，就是為了幫我積累聲望。你付出了這麼多，卻把所有的光環和榮耀都讓給了我。軍部、聖昀會、皇室，最有話語權的其實還是聖昀會，那時你應該已經決定了協助我成為聖昀會會長，成為蟲族最有話語權的領導者。」
「後來頒布《雌蟲保護法》，你們所有蟲都清楚頒布的蟲能得到多少雌蟲的擁護，你們依然把這份高光時刻給我，這一件事你們早在背地裡策劃了很多年。我的出現可以是契機，但絕不是必要因素。你告訴軍部和皇室，我的身份等級可以壓下反對的聲音。但那些聲音已經被你們著手剷除了，我不會有絲毫危險，反而獲得了無數的蟲心和威望。」
「後來你培養我時，總是明面上放手讓我自己獨自去歷練，卻在暗地裡仔細地觀察我的一舉一動，檢查我的優缺點，然後進行針對性的教導，這比你自己親自處理要累太多了，你身上的擔子不減反增。就像前不久鬥獸場的事件，你幾乎是收到消息的瞬間就立馬趕了回來。」
「可是......可是怎麼辦？我好像做不到你這樣無私，」沈昭的聲音突然哽咽：「我好像承擔不起這些責任和信任。」
他幾乎是任性地將自己的心聲盡數傾瀉，眼淚不受控地滑落，聲音很輕，但字字沉重：「我不想背上這份責任，我不願意......我好累，我沒辦法做到像你這樣偉大，願意把生命奉獻給蟲族......」
說完，他低下頭，不敢再看江淮，內心的矛盾幾乎要把他的靈魂撕成兩半。一邊叫囂著逃離這些沉重的壓力，一邊又愧疚地不敢面對江淮失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