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別無選擇
「自我獻祭，」女王蜂的眼中燃起一種近乎灼熱的光，「用你我的鮮血一同澆灌枯竭的聖樹，它會重新煥發生機，屆時，蟲族和蜂族的便能順利延續。」
「當神明指定的信徒自願向衪獻祭一切，剎那，祂的光輝便會降臨世間，拯救眾生。」
女王蜂眼中的光芒翻湧著希望和偏執，和邪教中狂熱的信徒別無二致。
沈昭難以置信地聽對方說完，開始懷疑對方此刻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延長壽命的代價是加速衰老，蘼川收回賦予仄魘永恆的生命後告訴她。
仄魘現在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反噬，她的生命每一星秒都在迅速流逝，她清楚，自己已經時日不多了。
但是她沒有一絲對命數將盡的恐懼，因為她對這個世界幾乎毫無留戀。
長久的孤獨早已讓她漂泊的心麻木，是生是死，她並不在意。
所有一切和她有過羈絆的存在早就離她遠去，死亡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但即便她的靈魂早已腐朽，她也要拖著這副軀殼去為蜂族找到延續的希望，責任感幾度將她壓垮。
可是宇宙茫茫，卻容不下小小的一個蜂族，任她尋遍宇宙，也尋不到一絲希望。
她只能絕望又麻木地接受蘼川提出的方法，她也覺得無比荒謬，但她接受，也只能接受。她想要再試一次，為蜂族最後試一次。
以她的生命為賭注，去賭一個蜂族延續的可能。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我仄魘·維里塔斯願意成為您最忠實的信徒，只期盼您能慷慨地降下您的光輝，將蜂族從滅亡的命運中拯救出來。
為此，我心甘情願向您獻出我的一切。
這些天，仄魘在心底虔誠地祈禱了數遍，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神明是她最後的信仰。
沈昭看著對方臉上虔誠的表情不似作偽，內心更加壓抑。
女王蜂可以坦然無畏，為她的臣民慨然赴死，敢用最後的生命去換蜂族的未來。
可沈昭的生命才剛剛開始，他左右不過是個剛成年的雄蟲。
他還有太長的歲月，他還有太多想做而未做的事，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的牽絆。
這些牽絆像一條一條絲線，一圈一圈纏繞著他，層層包圍，形成一個厚重的繭，把他溫柔而珍重地包裹在原地，讓他捨不得離開。
這次沈昭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問道，幾不可聞：「你如何能保證成功的可能性？又如何確定聖樹復活後，兩族的命運真能得以延續？」
他不能接受這種荒謬的方法，也不想接受。
但萬一呢？萬一這就是蟲族最後的希望呢？他不敢賭這種可能。
仄魘毫不意外對方會問出這句話，無比坦然地笑笑：
「蜂族曾經製造過專門針對蟲族的武器，一種可以竊取雄蟲的精神力，另一種則可以令雌蟲的精神力暴亂。宇宙遼闊，蟲族這麼多年也沒能找到可以儲存雄蟲精神力的容器，你就不好奇這些武器材質的來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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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於聖樹吧，」沈昭輕聲說出了他的想法，語氣篤定。他抬眼直視仄魘，目光銳利，眉峰微壓，單坐在那就自然流露出一種極強的氣場，身上的威壓足以令普通蟲瞬間冷汗直流。
他仔細審視著仄魘的表情，試圖捕捉出任何一絲不自然的痕跡。
「沒錯，那就是我多年前帶走的聖樹枝，」仄魘毫不避諱地迎上了沈昭的目光，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驗證的方法很簡單，你可以用你的血液充當它的養分，讓它會重新煥發出生機，能幫助雌蟲吸收他們體內包裹住精神力的有害物質，達成治療精神力的作用，只是維持的時間很短。」
「只要聖樹依然處於枯竭狀態，一切方法都只是治標不治本，」仄魘補充一句，其中不免有威脅的意味。
沈昭沉默，蟲族現在依靠雄蟲為雌蟲進行精神力的方法確實是治標不治本，只是將雌蟲的痛苦轉移到雄蟲身上，根本沒有徹底解決問題。
他沒有回答，但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仄魘隔著屏幕，注視著這位年紀尚輕卻氣勢驚蟲的雄蟲。沈昭的身影漸漸與她記憶深處那位蟲族首領重合。
當年她也恰好成年，剛繼任蜂王，與蟲族的首領對峙，質問對方為何要摘下屬於蜂族的聖花，看似氣勢洶洶，實則色厲內荏。
最終只得到了對方一句輕描淡寫的道歉，甚至全程都沒有得到半分重視。
她至今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怎樣在對方無形的威壓下露了怯。沒有蟲將這位來自落後蜂族的年輕女王放在眼裡，更談不上給予應有的尊重。
在科技與武力都遙遙領先的蟲族面前，蜂族似乎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份怯懦，讓她失去了一個君主應該有的自信威嚴，也給了對方看不起自己的資本。
思緒回到現在，她看著屏幕那端年輕的沈昭，對方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
和她對峙這麼久，聽到了這麼多足以顛覆世界觀的真相，對方依然沒表現出任何慌亂，舉手投足間是從容不迫的氣度。
仄魘不得不承認，她很欣賞沈昭身上的王者風範，這個特質足以讓他成為蟲族傑出的領袖。
「現在的你，比我當年要強，但還夠不上獻祭的資格。」
仄魘這句話讓沈昭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對方突然夸自己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沈昭的心情在短時間幾經起伏，現在平靜得可怕，甚至還能在心裡吐槽兩句。
「我會把精神力的修煉方法發給蟲族，這是代代單傳且只留給女王蜂的孤本，我們本是同族，精神力修煉方式大差不差，這是我給你的誠意。」
仄魘這一舉動屬實讓沈昭感覺意外，光是聽對方描述，也知道這個精神力修煉方法是極好的東西。
「多謝，」沈昭沒有絲毫客氣，既然是合作，對方拿出點誠意本是應該的。
「如果，我驗證你說的方法有效，我會親自來找你細談合作的事。」
沈昭留下一句承諾，這是他給仄魘的誠意。
「那沈會長的速度快要快些，如你所見，時間不等蟲，我最多只剩下一個星月的時間了，」仄魘優雅的將一縷秀髮攏至胸前，不到兩個星時的時間，她的發間竟隱隱摻雜著幾根銀絲。
沈昭驚詫於對方如此迅速的衰老速度，還沒來得及詢問，對方已經從容起身，這場會談即將結束，他只來得及匆匆說一句。
「你也不確定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即便女王蜂說得信誓旦旦，甚至告訴了他驗證方法，但沈昭依然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眼中從未有過真正的確信，只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仄魘身形微頓，隨即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極淺，幾乎轉瞬即逝：「我別無選擇。」
下一星秒，通訊結束。
這一次，沈昭清晰地看見，仄魘偏執的眼底深處，藏著的麻木與無奈。
「當神明指定的信徒自願向衪獻祭一切，剎那，祂的光輝便會降臨世間，拯救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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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難以置信地聽對方說完，開始懷疑對方此刻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延長壽命的代價是加速衰老，蘼川收回賦予仄魘永恆的生命後告訴她。
仄魘現在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反噬，她的生命每一星秒都在迅速流逝，她清楚，自己已經時日不多了。
但是她沒有一絲對命數將盡的恐懼，因為她對這個世界幾乎毫無留戀。
長久的孤獨早已讓她漂泊的心麻木，是生是死，她並不在意。
所有一切和她有過羈絆的存在早就離她遠去，死亡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但即便她的靈魂早已腐朽，她也要拖著這副軀殼去為蜂族找到延續的希望，責任感幾度將她壓垮。
可是宇宙茫茫，卻容不下小小的一個蜂族，任她尋遍宇宙，也尋不到一絲希望。
她只能絕望又麻木地接受蘼川提出的方法，她也覺得無比荒謬，但她接受，也只能接受。她想要再試一次，為蜂族最後試一次。
以她的生命為賭注，去賭一個蜂族延續的可能。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我仄魘·維里塔斯願意成為您最忠實的信徒，只期盼您能慷慨地降下您的光輝，將蜂族從滅亡的命運中拯救出來。
為此，我心甘情願向您獻出我的一切。
這些天，仄魘在心底虔誠地祈禱了數遍，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神明是她最後的信仰。
沈昭看著對方臉上虔誠的表情不似作偽，內心更加壓抑。
女王蜂可以坦然無畏，為她的臣民慨然赴死，敢用最後的生命去換蜂族的未來。
可沈昭的生命才剛剛開始，他左右不過是個剛成年的雄蟲。
他還有太長的歲月，他還有太多想做而未做的事，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的牽絆。
這些牽絆像一條一條絲線，一圈一圈纏繞著他，層層包圍，形成一個厚重的繭，把他溫柔而珍重地包裹在原地，讓他捨不得離開。
這次沈昭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問道，幾不可聞：「你如何能保證成功的可能性？又如何確定聖樹復活後，兩族的命運真能得以延續？」
他不能接受這種荒謬的方法，也不想接受。
但萬一呢？萬一這就是蟲族最後的希望呢？他不敢賭這種可能。
仄魘毫不意外對方會問出這句話，無比坦然地笑笑：
「蜂族曾經製造過專門針對蟲族的武器，一種可以竊取雄蟲的精神力，另一種則可以令雌蟲的精神力暴亂。宇宙遼闊，蟲族這麼多年也沒能找到可以儲存雄蟲精神力的容器，你就不好奇這些武器材質的來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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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於聖樹吧，」沈昭輕聲說出了他的想法，語氣篤定。他抬眼直視仄魘，目光銳利，眉峰微壓，單坐在那就自然流露出一種極強的氣場，身上的威壓足以令普通蟲瞬間冷汗直流。
他仔細審視著仄魘的表情，試圖捕捉出任何一絲不自然的痕跡。
「沒錯，那就是我多年前帶走的聖樹枝，」仄魘毫不避諱地迎上了沈昭的目光，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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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聖樹依然處於枯竭狀態，一切方法都只是治標不治本，」仄魘補充一句，其中不免有威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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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但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仄魘隔著屏幕，注視著這位年紀尚輕卻氣勢驚蟲的雄蟲。沈昭的身影漸漸與她記憶深處那位蟲族首領重合。
當年她也恰好成年，剛繼任蜂王，與蟲族的首領對峙，質問對方為何要摘下屬於蜂族的聖花，看似氣勢洶洶，實則色厲內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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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怯懦，讓她失去了一個君主應該有的自信威嚴，也給了對方看不起自己的資本。
思緒回到現在，她看著屏幕那端年輕的沈昭，對方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
和她對峙這麼久，聽到了這麼多足以顛覆世界觀的真相，對方依然沒表現出任何慌亂，舉手投足間是從容不迫的氣度。
仄魘不得不承認，她很欣賞沈昭身上的王者風範，這個特質足以讓他成為蟲族傑出的領袖。
「現在的你，比我當年要強，但還夠不上獻祭的資格。」
仄魘這句話讓沈昭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對方突然夸自己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沈昭的心情在短時間幾經起伏，現在平靜得可怕，甚至還能在心裡吐槽兩句。
「我會把精神力的修煉方法發給蟲族，這是代代單傳且只留給女王蜂的孤本，我們本是同族，精神力修煉方式大差不差，這是我給你的誠意。」
仄魘這一舉動屬實讓沈昭感覺意外，光是聽對方描述，也知道這個精神力修煉方法是極好的東西。
「多謝，」沈昭沒有絲毫客氣，既然是合作，對方拿出點誠意本是應該的。
「如果，我驗證你說的方法有效，我會親自來找你細談合作的事。」
沈昭留下一句承諾，這是他給仄魘的誠意。
「那沈會長的速度快要快些，如你所見，時間不等蟲，我最多只剩下一個星月的時間了，」仄魘優雅的將一縷秀髮攏至胸前，不到兩個星時的時間，她的發間竟隱隱摻雜著幾根銀絲。
沈昭驚詫於對方如此迅速的衰老速度，還沒來得及詢問，對方已經從容起身，這場會談即將結束，他只來得及匆匆說一句。
「你也不確定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即便女王蜂說得信誓旦旦，甚至告訴了他驗證方法，但沈昭依然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眼中從未有過真正的確信，只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仄魘身形微頓，隨即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極淺，幾乎轉瞬即逝：「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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