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遠洋通行
第177章 遠洋通行
蘇瑟娜抬起頭，沐浴在那片光雨中。
她的眼睛緩緩睜大。
青灰色的臉龐上，泛起一層難以掩飾的紅暈。
波提從她身後游上來，輕聲說了句什麼。蘇瑟娜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望著那條由水幕和虹光鋪成的長廊，望著長廊盡頭搖曳的海葵花海，望著碼頭上那些身著盛裝、靜靜等待的人群。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娜迦族最高規格的禮節—右手撫胸，掌心向下，深深低下頭。
她身後的十六條娜迦同時做出同樣的動作。
碼頭上，蘇恩還禮。
然後，蘇瑟娜游進了那條虹光水門。
接下來的三個半小時，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古典禮儀大戲。
淨手禮。蘇瑟娜被引入港口特設的貝殼形水池，雙手浸入混合了深海鹽晶和月光草汁液的聖水中。娜迦隨行的一位老祭司親手為她擦拭，動作莊重緩慢，每一步都嚴格遵循古
老的儀軌。
獻禮禮。翠玉城呈上十二件禮物：六塊高純度翠玉礦石；裝在銀絲編織的托盤中；三4
二冊UEE
對用翠玉粉末染色的絲綢，顏色是娜迦最珍視的深海藍；兩箱產自北風苔原的稀有香料；
以及一件壓軸的一用鯨骨雕刻的娜迦神像，原型是娜迦供奉的深海之主，雕工精細到每一片鱗片都清晰可見。
蘇瑟娜看到那尊神像時，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頭看向蘇恩，眼神複雜。
「您從哪裡得到的這尊像的形制？」
蘇恩如實回答：「波提描述的。他說得詳細，我找人刻的。」
蘇瑟娜又沉默了。
娜迦族的神像從不外傳，外人根本無從得知深海之主的真正模樣。波提描述的細節那三道彎曲的脊鰭、那雙閉合的眼睛、那條纏繞三圈的尾都是只有娜迦高階祭司才知道的秘密。
波提說了。
但更讓蘇瑟娜動容的是，這個人類領主不僅聽了，還一字不差地刻了出來。
這意味著他不僅尊重娜迦，還願意花時間、花精力去理解娜迦。
這種尊重，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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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請禮。餐桌是特製的淺水石台，娜迦們可以盤繞在水中用餐。菜單是波提前兩個月就溝通好的：深海藻類的涼拌、淺海魚生的薄切、用貝殼蒸煮的湯汁、以及一道阿爾伯特特意研發的「珊瑚糕」用海藻膠和水果汁凝成珊瑚狀的點心，既好看又符合娜迦口味。
蘇瑟娜舀了一勺珊瑚糕，放進嘴裡，眼睛彎了起來。
波提在旁邊小聲說：「大人，這個好吃。」
蘇瑟娜點點頭，又舀了一勺。
宴席間，有娜迦年輕侍衛小聲問波提：「這些————都是為我們準備的？」
波提也小聲回答：「是。」
侍衛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從沒人這麼招待過我們，對吧？」
波提沒有回答。
但蘇瑟娜聽到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宴席接近尾聲時，蘇恩端著酒杯走到蘇瑟娜身邊。
那是一隻特製的水晶杯，杯身嵌了一圈防止滑落的珍珠。蘇瑟娜接過，杯中的酒液是淺琥珀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花果香那是用陸地水果釀造的甜酒，酒精含量極低，不會影響娜迦的水下平衡。
「蘇瑟娜殿下，」蘇恩舉杯，「感謝您親自來訪。」
蘇瑟娜舉杯回禮：「蘇恩領主，感謝您的盛情款待。娜迦族————很少受到這樣的尊重。」
她說得很輕，但蘇恩聽出了那份重量。
兩人各抿了一口。
蘇恩放下酒杯，望著窗外的海面。夕陽正在沉入海平線，將整片海域染成金紅色。海葵花在晚霞中輕輕搖曳，像一片燃燒的花園。
「殿下，」他開口，語氣比之前隨意了些，「我有個私人的請求。」
蘇瑟娜微微側頭：「請說。」
「翠玉城現在發展得很快，人口越來越多。」蘇恩嘆了口氣，「北風苔原這地方，您也知道，種糧食不容易。我們一直在想辦法解決吃飯問題。」
蘇瑟娜點點頭。她知道北地的惡劣娜迦偶爾會派遣使者前往北方海域，那片海域
的寒冷連深海血脈都要多加件鱗甲。
「所以我想，」蘇恩轉向她，眼神坦誠，「能不能向您租一兩個遠海島嶼？我想組織船隊去深海捕魚，給領民多添口肉吃。」
蘇瑟娜眨了眨眼。
「就這？」
「就這。」蘇恩笑了笑，「當然，會嚴格遵守你們的規矩不越界、不搗亂、不投毒。定期去，定期回，絕不在島上做任何影響海洋生態的事。」
蘇瑟娜沉默了片刻。
她在想什麼呢？在想這個人類是不是太客氣了？想他花了三千多金幣、準備了三個半小時的禮儀、送了那麼多貴重的禮物，最後只開口要一兩個島？
在她看來，這根本不是「請求」，這是「客氣」。
哪個海上種族會把幾個偏僻小島當寶貝？娜迦的地盤從近海一直延伸到深海，島嶼成千上萬，除了少數有聖跡的，大多數只是海鳥歇腳的地方。讓朋友去島上玩玩，有什麼大不了？
她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人家那麼隆重地招待自己，自己只給一兩個島，顯得太小氣了。
「蘇恩領主，」她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您想要哪一片海域的島？我劃給您。」
蘇恩愣了一下：「劃給我？」
「我的意思是，」蘇瑟娜從隨從那裡取過一張魚皮海圖，在桌上鋪開，「這是我的地盤。這一片—一從希望港向東三百里以內，是近海漁場，其他人類商船偶爾也會來，但規矩多。這一片一向東八百里到一千二百里，是娜迦的核心領地，有幾個祭祀島，不能選。剩下的————」
她伸出手，在海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涵蓋了從近海到深海上千海里的範圍。
「這幾個不能選。」她指著圈內幾個標著符號的點，「其他的，您先挑一個。」
蘇恩看著那個圈。
那不是一個島，那是一片海域。一個直徑超過五百海里的圓形區域，包含了至少幾十個大小島嶼，以及————
以及連接它們的全部航道。
他抿了抿嘴唇，控制住表情，伸手指向圈內最東邊、最偏僻的一個小點。
「這個吧。」他說，「離海岸最遠，應該離你們的祭祀島也遠，不影響。」
蘇瑟娜看了一眼那個點—距離海岸八百多公里，荒無人煙，連名字都沒有，只在海圖上標了個編號：十七號無名礁。
「就這個？」她有點意外。
「就這個。」蘇恩點頭，「等以後我們捕魚技術練熟了，再跟您申請新的。」
蘇瑟娜忍不住笑了。
她覺得這個人類很有意思。明明花了那麼大代價，最後只要了一個最偏僻的破島。還說什麼「以後申請新的」說得好像娜迦是多小氣的鄰居，連多一個島都不肯給似的。
「行。」她合上海圖，「十七號無名礁，歸您了。島上可以搭棚、放補給、帶護衛別超過二十人。船可以定期來往，航線您自己定，不用每次都申請。」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但規矩得說清楚。不能越界，不能搗亂，不能投毒。要是被我發現你們在海上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她看向蘇恩，眸子裡掠過一道冷光。
「娜迦風暴，會永遠籠罩您的港口。」
蘇恩迎著那道目光，平靜地點頭。
「明白。」
蘇瑟娜的表情又放鬆下來，恢復了之前的愉悅。
她端起酒杯，對蘇恩示意。
「那麼，祝您的船隊豐收。」
蘇恩舉杯回敬。
「祝娜迦的友誼長存。」
夜深了。
蘇恩獨自站在希望港碼頭上，望著北方漆黑的海面。月光灑在海波上，碎成千萬片銀色的光點。
身後傳來腳步聲。
阿爾伯特走到他身邊，也望向那片海。
「十七號無名礁。」阿爾伯特輕輕念出那個編號，「大人，您挑得真准。」
蘇恩沒說話。
「那個島的位置，」阿爾伯特繼續說，「剛好卡在近海漁場和娜迦核心領地的中間。
往東可以繼續深入，往西可以撤回安全區。而且它的航線————」
「不用說了。」蘇恩打斷他。
阿爾伯特閉上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蘇恩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阿爾伯特差點沒聽清：「三千四百金幣，加三個半小時的儀式，換八百公里外的一個島，加一條自由航行的航道。」
他頓了頓。
「值嗎？」
阿爾伯特這次真的笑了。
「大人，」他說，「您心裡有數。」
蘇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片漆黑的海。
海的那邊，八百公里之外，有一座連名字都沒有的荒島。
從明天開始，那個島上會多一個人類搭建的小棚子。再過幾個月，會多一條定期往返的航線。再過幾年————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轉身，走回燈火通明的城堡。
身後，海浪拍打著碼頭，發出永不停歇的濤聲。
蘇瑟娜抬起頭，沐浴在那片光雨中。
她的眼睛緩緩睜大。
青灰色的臉龐上，泛起一層難以掩飾的紅暈。
波提從她身後游上來，輕聲說了句什麼。蘇瑟娜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望著那條由水幕和虹光鋪成的長廊，望著長廊盡頭搖曳的海葵花海，望著碼頭上那些身著盛裝、靜靜等待的人群。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娜迦族最高規格的禮節—右手撫胸，掌心向下，深深低下頭。
她身後的十六條娜迦同時做出同樣的動作。
碼頭上，蘇恩還禮。
然後，蘇瑟娜游進了那條虹光水門。
接下來的三個半小時，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古典禮儀大戲。
淨手禮。蘇瑟娜被引入港口特設的貝殼形水池，雙手浸入混合了深海鹽晶和月光草汁液的聖水中。娜迦隨行的一位老祭司親手為她擦拭，動作莊重緩慢，每一步都嚴格遵循古
老的儀軌。
獻禮禮。翠玉城呈上十二件禮物：六塊高純度翠玉礦石；裝在銀絲編織的托盤中；三4
二冊UEE
對用翠玉粉末染色的絲綢，顏色是娜迦最珍視的深海藍；兩箱產自北風苔原的稀有香料；
以及一件壓軸的一用鯨骨雕刻的娜迦神像，原型是娜迦供奉的深海之主，雕工精細到每一片鱗片都清晰可見。
蘇瑟娜看到那尊神像時，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頭看向蘇恩，眼神複雜。
「您從哪裡得到的這尊像的形制？」
蘇恩如實回答：「波提描述的。他說得詳細，我找人刻的。」
蘇瑟娜又沉默了。
娜迦族的神像從不外傳，外人根本無從得知深海之主的真正模樣。波提描述的細節那三道彎曲的脊鰭、那雙閉合的眼睛、那條纏繞三圈的尾都是只有娜迦高階祭司才知道的秘密。
波提說了。
但更讓蘇瑟娜動容的是，這個人類領主不僅聽了，還一字不差地刻了出來。
這意味著他不僅尊重娜迦，還願意花時間、花精力去理解娜迦。
這種尊重，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貴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宴請禮。餐桌是特製的淺水石台，娜迦們可以盤繞在水中用餐。菜單是波提前兩個月就溝通好的：深海藻類的涼拌、淺海魚生的薄切、用貝殼蒸煮的湯汁、以及一道阿爾伯特特意研發的「珊瑚糕」用海藻膠和水果汁凝成珊瑚狀的點心，既好看又符合娜迦口味。
蘇瑟娜舀了一勺珊瑚糕，放進嘴裡，眼睛彎了起來。
波提在旁邊小聲說：「大人，這個好吃。」
蘇瑟娜點點頭，又舀了一勺。
宴席間，有娜迦年輕侍衛小聲問波提：「這些————都是為我們準備的？」
波提也小聲回答：「是。」
侍衛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從沒人這麼招待過我們，對吧？」
波提沒有回答。
但蘇瑟娜聽到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宴席接近尾聲時，蘇恩端著酒杯走到蘇瑟娜身邊。
那是一隻特製的水晶杯，杯身嵌了一圈防止滑落的珍珠。蘇瑟娜接過，杯中的酒液是淺琥珀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花果香那是用陸地水果釀造的甜酒，酒精含量極低，不會影響娜迦的水下平衡。
「蘇瑟娜殿下，」蘇恩舉杯，「感謝您親自來訪。」
蘇瑟娜舉杯回禮：「蘇恩領主，感謝您的盛情款待。娜迦族————很少受到這樣的尊重。」
她說得很輕，但蘇恩聽出了那份重量。
兩人各抿了一口。
蘇恩放下酒杯，望著窗外的海面。夕陽正在沉入海平線，將整片海域染成金紅色。海葵花在晚霞中輕輕搖曳，像一片燃燒的花園。
「殿下，」他開口，語氣比之前隨意了些，「我有個私人的請求。」
蘇瑟娜微微側頭：「請說。」
「翠玉城現在發展得很快，人口越來越多。」蘇恩嘆了口氣，「北風苔原這地方，您也知道，種糧食不容易。我們一直在想辦法解決吃飯問題。」
蘇瑟娜點點頭。她知道北地的惡劣娜迦偶爾會派遣使者前往北方海域，那片海域
的寒冷連深海血脈都要多加件鱗甲。
「所以我想，」蘇恩轉向她，眼神坦誠，「能不能向您租一兩個遠海島嶼？我想組織船隊去深海捕魚，給領民多添口肉吃。」
蘇瑟娜眨了眨眼。
「就這？」
「就這。」蘇恩笑了笑，「當然，會嚴格遵守你們的規矩不越界、不搗亂、不投毒。定期去，定期回，絕不在島上做任何影響海洋生態的事。」
蘇瑟娜沉默了片刻。
她在想什麼呢？在想這個人類是不是太客氣了？想他花了三千多金幣、準備了三個半小時的禮儀、送了那麼多貴重的禮物，最後只開口要一兩個島？
在她看來，這根本不是「請求」，這是「客氣」。
哪個海上種族會把幾個偏僻小島當寶貝？娜迦的地盤從近海一直延伸到深海，島嶼成千上萬，除了少數有聖跡的，大多數只是海鳥歇腳的地方。讓朋友去島上玩玩，有什麼大不了？
她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人家那麼隆重地招待自己，自己只給一兩個島，顯得太小氣了。
「蘇恩領主，」她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您想要哪一片海域的島？我劃給您。」
蘇恩愣了一下：「劃給我？」
「我的意思是，」蘇瑟娜從隨從那裡取過一張魚皮海圖，在桌上鋪開，「這是我的地盤。這一片—一從希望港向東三百里以內，是近海漁場，其他人類商船偶爾也會來，但規矩多。這一片一向東八百里到一千二百里，是娜迦的核心領地，有幾個祭祀島，不能選。剩下的————」
她伸出手，在海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涵蓋了從近海到深海上千海里的範圍。
「這幾個不能選。」她指著圈內幾個標著符號的點，「其他的，您先挑一個。」
蘇恩看著那個圈。
那不是一個島，那是一片海域。一個直徑超過五百海里的圓形區域，包含了至少幾十個大小島嶼，以及————
以及連接它們的全部航道。
他抿了抿嘴唇，控制住表情，伸手指向圈內最東邊、最偏僻的一個小點。
「這個吧。」他說，「離海岸最遠，應該離你們的祭祀島也遠，不影響。」
蘇瑟娜看了一眼那個點—距離海岸八百多公里，荒無人煙，連名字都沒有，只在海圖上標了個編號：十七號無名礁。
「就這個？」她有點意外。
「就這個。」蘇恩點頭，「等以後我們捕魚技術練熟了，再跟您申請新的。」
蘇瑟娜忍不住笑了。
她覺得這個人類很有意思。明明花了那麼大代價，最後只要了一個最偏僻的破島。還說什麼「以後申請新的」說得好像娜迦是多小氣的鄰居，連多一個島都不肯給似的。
「行。」她合上海圖，「十七號無名礁，歸您了。島上可以搭棚、放補給、帶護衛別超過二十人。船可以定期來往，航線您自己定，不用每次都申請。」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但規矩得說清楚。不能越界，不能搗亂，不能投毒。要是被我發現你們在海上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她看向蘇恩，眸子裡掠過一道冷光。
「娜迦風暴，會永遠籠罩您的港口。」
蘇恩迎著那道目光，平靜地點頭。
「明白。」
蘇瑟娜的表情又放鬆下來，恢復了之前的愉悅。
她端起酒杯，對蘇恩示意。
「那麼，祝您的船隊豐收。」
蘇恩舉杯回敬。
「祝娜迦的友誼長存。」
夜深了。
蘇恩獨自站在希望港碼頭上，望著北方漆黑的海面。月光灑在海波上，碎成千萬片銀色的光點。
身後傳來腳步聲。
阿爾伯特走到他身邊，也望向那片海。
「十七號無名礁。」阿爾伯特輕輕念出那個編號，「大人，您挑得真准。」
蘇恩沒說話。
「那個島的位置，」阿爾伯特繼續說，「剛好卡在近海漁場和娜迦核心領地的中間。
往東可以繼續深入，往西可以撤回安全區。而且它的航線————」
「不用說了。」蘇恩打斷他。
阿爾伯特閉上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蘇恩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阿爾伯特差點沒聽清：「三千四百金幣，加三個半小時的儀式，換八百公里外的一個島，加一條自由航行的航道。」
他頓了頓。
「值嗎？」
阿爾伯特這次真的笑了。
「大人，」他說，「您心裡有數。」
蘇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片漆黑的海。
海的那邊，八百公里之外，有一座連名字都沒有的荒島。
從明天開始，那個島上會多一個人類搭建的小棚子。再過幾個月，會多一條定期往返的航線。再過幾年————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轉身，走回燈火通明的城堡。
身後，海浪拍打著碼頭，發出永不停歇的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