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連燈泡都被偷走了
陳滿倉習慣性的找菸袋子，指尖捏了個空，這才想起菸袋子也被偷走了，自己氣的不行。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喉頭上下滾了兩滾，氣得一跺腳，光著腳板從裡間衝出來，一把攥住王秀英的胳膊往屋裡拽，嗓門粗得像砂紙磨鐵：
「別嚎了！誰幫我們報個警吧！」
年輕男人的媳婦兒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壓低聲音：
「走走走，別看了，陳家這事鬧得邪乎。」
兩人縮著肩膀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
紡織廠保衛科的一個小幹事，姓周，就住在陳衛國的隔壁。
平時跟陳衛國還算熟識，這時候主動攬了活：
「陳主任，我去幫你打電話報警！派出所的值班電話我知道！」
話音沒落，人已經噔噔噔跑出了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震得砰砰響。
陳滿倉把門關上，讓人都散了，轉身快步走到原先擺電視櫃的地方。
陳滿倉急忙去以前放電視櫃的地方，果然後面的暗格里上面都沒有。
他手一抖，額角的汗順著太陽穴滑下來，頓時冷汗涔涔。
王秀英沒留意丈夫的臉色，一屁股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拍著大腿數落，一會兒哭她攢了半輩子的小私房錢，一會兒念叨蘇家送來的那一缸小黃魚和一千塊錢。
那些東西都沒了啊。
她攢了半輩子的東西……全沒了。
派出所離紡織廠家屬區不算遠，小周打電話不到二十分鐘，就把一個穿警服的年輕同志領回來了。
那同志姓趙，二十出頭，剛分來不久，值夜班的老同志騰不開手，只好讓他單槍匹馬過來。
他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倦意，但進了陳家一看這架勢，倦意立馬被驚走了。
光禿禿的四壁，連牆上的釘子都被拔了，燈泡底座懸在半空，電線頭垂下來晃悠悠的。
「這、這……」
小趙舉著手電筒轉了一圈，光束掃過去，牆上連張年畫都沒剩。他扭頭看陳衛國，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
「你家這是……確定不是搬家了？」
「是全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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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滿倉皺著眉頭，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拎出來的。
小趙皺著眉，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
陳衛國的聲音有些發僵:
「睡前還有，我睡到半夜被凍醒了，起來一看就成這樣了。」
小趙撓了撓頭，手電筒在手裡換了個姿勢：
「這個……你還是跟我去一趟局裡，把能想到的丟了的東西都寫上吧！」
不是他想折騰人……
這房子連燈泡都被偷走了，想讓他在這裡寫也不方便。
況且這麼大的事，他一個新人可沒法做主。
警察局
趙警官合上筆記本，心裡直犯嘀咕。
他幹警察雖然才半年，頭回見這麼邪門的案子，聽都沒聽過。
整間屋子被搬得乾乾淨淨，連牆上的釘子都沒放過，偏偏門鎖完好，窗戶……雖然沒關，但是這一家子自己也不知道關沒關，況且這麼多東西怎麼可能。
「陳主任，你先回去吧，這案子我們會查的。」
趙警官客客氣氣地把陳家父子送出派出所大門，轉頭就對值班的老警察說:
「師傅，這案子怕是不好查。」
老警察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眼皮都沒抬：
「不好查就慢慢查，急什麼。」
他在這片區幹了二十年，這家什麼德行他門兒清，況且這一看就是籌謀已久的，讓他們找，怎麼找？
天剛蒙蒙亮，灰藍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屋檐上還凝著隔夜的露水，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乾冷。
陳衛國他們做完筆錄回來，推開門，一家三口坐在空屋子裡，誰都沒開口，臉色像那天的天色一樣沉。
與陳家的人仰馬翻不同，蘇家天不亮就已經亮起了燈。
蘇錦繡起得早，換了一身利落的白襯衫和黑褲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編成一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肩側。
她進了廚房給張媽打下手，借著添水的工夫，悄悄往粥鍋里兌了些靈泉水。
張媽今天就要回兒子家了，天不亮就開始忙活，灶上蒸了白面饅頭，鍋里熬了小米粥，還切了一碟鹹菜絲拌了香油。她一邊忙一邊念叨：
「小錦今天可真乖，還知道來給我打下手了。」
說著朝裡屋喊了一聲:
「小蘇，小沈，飯好了。」
張媽朝著裡屋喊道。
張媽是蘇母的奶娘，一直照顧著蘇母的飲食起居，改口是去年嚴打之後的事。
從前喊「小姐」「姑爺」的，如今都換成了「小蘇」「小沈」。
蘇錦繡也坐在桌前喝完一碗粥，又掰了半個白面饅頭慢慢嚼。
父親蘇明遠坐在對面，從頭到腳打量她一遍，眼裡的酸澀怎麼都藏不住——他家小公主什麼時候穿過這麼素淨的白襯衫，頭髮也只扎了根最普通的黑皮筋。
張媽收拾完廚房出來，看見蘇錦繡坐在桌邊的側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走過去，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才輕輕碰了碰蘇錦繡的肩膀：
「小錦，以後照顧好自己。回京市了一定要來看張奶奶。」
蘇錦繡是她從奶娃娃開始帶大的，突然要離開她心裡真的捨不得。
「我一定去看您的，張奶奶你也照顧好自己，不要……不要什麼都給你兒子，你自己留點心眼。」
蘇錦繡斟酌了一會兒，還是提醒一句。
張媽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只當是小小姐擔心她。
「好，好，小錦你放心，去鄉下有什麼需要的就給張奶奶寫信。」
張媽將一個寫好地址的紙張塞進蘇錦繡的手裡就推著蘇錦繡趕緊出門。
「走吧。」
父女倆一前一後出了門。
「奶娘，你去了你兒子家好好照顧自己，我們……我們若是有機會能回來我給你養老。」
等父女倆出了門蘇母握著張媽的手坐在沙發上。
沈家除了蘇母，都舉家去了海外。
張媽對於蘇母而言與其說是下人，不如說是半個媽。
「我知道，小姐，你就別為我擔心了，你從小就沒吃過苦，到了那裡可怎麼辦啊！」
「你別為我擔心。」
蘇母從貼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個布包，塞進張媽手裡。
「這是給你的養老錢，你自己收好。」
「不不不！小姐，以後你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拿著吧，奶娘。在我手裡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那……給小小姐也行啊！」
「她的我自然都已經想好了。」
張媽推脫不過，只好收下。她拎著自己那個舊藤條箱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幾十年的宅子，抹了一把眼角，終於還是踏出了門檻。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喉頭上下滾了兩滾，氣得一跺腳，光著腳板從裡間衝出來，一把攥住王秀英的胳膊往屋裡拽，嗓門粗得像砂紙磨鐵：
「別嚎了！誰幫我們報個警吧！」
年輕男人的媳婦兒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壓低聲音：
「走走走，別看了，陳家這事鬧得邪乎。」
兩人縮著肩膀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
紡織廠保衛科的一個小幹事，姓周，就住在陳衛國的隔壁。
平時跟陳衛國還算熟識，這時候主動攬了活：
「陳主任，我去幫你打電話報警！派出所的值班電話我知道！」
話音沒落，人已經噔噔噔跑出了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震得砰砰響。
陳滿倉把門關上，讓人都散了，轉身快步走到原先擺電視櫃的地方。
陳滿倉急忙去以前放電視櫃的地方，果然後面的暗格里上面都沒有。
他手一抖，額角的汗順著太陽穴滑下來，頓時冷汗涔涔。
王秀英沒留意丈夫的臉色，一屁股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拍著大腿數落，一會兒哭她攢了半輩子的小私房錢，一會兒念叨蘇家送來的那一缸小黃魚和一千塊錢。
那些東西都沒了啊。
她攢了半輩子的東西……全沒了。
派出所離紡織廠家屬區不算遠，小周打電話不到二十分鐘，就把一個穿警服的年輕同志領回來了。
那同志姓趙，二十出頭，剛分來不久，值夜班的老同志騰不開手，只好讓他單槍匹馬過來。
他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倦意，但進了陳家一看這架勢，倦意立馬被驚走了。
光禿禿的四壁，連牆上的釘子都被拔了，燈泡底座懸在半空，電線頭垂下來晃悠悠的。
「這、這……」
小趙舉著手電筒轉了一圈，光束掃過去，牆上連張年畫都沒剩。他扭頭看陳衛國，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
「你家這是……確定不是搬家了？」
「是全被偷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陳滿倉皺著眉頭，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拎出來的。
小趙皺著眉，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
陳衛國的聲音有些發僵:
「睡前還有，我睡到半夜被凍醒了，起來一看就成這樣了。」
小趙撓了撓頭，手電筒在手裡換了個姿勢：
「這個……你還是跟我去一趟局裡，把能想到的丟了的東西都寫上吧！」
不是他想折騰人……
這房子連燈泡都被偷走了，想讓他在這裡寫也不方便。
況且這麼大的事，他一個新人可沒法做主。
警察局
趙警官合上筆記本，心裡直犯嘀咕。
他幹警察雖然才半年，頭回見這麼邪門的案子，聽都沒聽過。
整間屋子被搬得乾乾淨淨，連牆上的釘子都沒放過，偏偏門鎖完好，窗戶……雖然沒關，但是這一家子自己也不知道關沒關，況且這麼多東西怎麼可能。
「陳主任，你先回去吧，這案子我們會查的。」
趙警官客客氣氣地把陳家父子送出派出所大門，轉頭就對值班的老警察說:
「師傅，這案子怕是不好查。」
老警察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眼皮都沒抬：
「不好查就慢慢查，急什麼。」
他在這片區幹了二十年，這家什麼德行他門兒清，況且這一看就是籌謀已久的，讓他們找，怎麼找？
天剛蒙蒙亮，灰藍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屋檐上還凝著隔夜的露水，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乾冷。
陳衛國他們做完筆錄回來，推開門，一家三口坐在空屋子裡，誰都沒開口，臉色像那天的天色一樣沉。
與陳家的人仰馬翻不同，蘇家天不亮就已經亮起了燈。
蘇錦繡起得早，換了一身利落的白襯衫和黑褲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編成一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肩側。
她進了廚房給張媽打下手，借著添水的工夫，悄悄往粥鍋里兌了些靈泉水。
張媽今天就要回兒子家了，天不亮就開始忙活，灶上蒸了白面饅頭，鍋里熬了小米粥，還切了一碟鹹菜絲拌了香油。她一邊忙一邊念叨：
「小錦今天可真乖，還知道來給我打下手了。」
說著朝裡屋喊了一聲:
「小蘇，小沈，飯好了。」
張媽朝著裡屋喊道。
張媽是蘇母的奶娘，一直照顧著蘇母的飲食起居，改口是去年嚴打之後的事。
從前喊「小姐」「姑爺」的，如今都換成了「小蘇」「小沈」。
蘇錦繡也坐在桌前喝完一碗粥，又掰了半個白面饅頭慢慢嚼。
父親蘇明遠坐在對面，從頭到腳打量她一遍，眼裡的酸澀怎麼都藏不住——他家小公主什麼時候穿過這麼素淨的白襯衫，頭髮也只扎了根最普通的黑皮筋。
張媽收拾完廚房出來，看見蘇錦繡坐在桌邊的側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走過去，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才輕輕碰了碰蘇錦繡的肩膀：
「小錦，以後照顧好自己。回京市了一定要來看張奶奶。」
蘇錦繡是她從奶娃娃開始帶大的，突然要離開她心裡真的捨不得。
「我一定去看您的，張奶奶你也照顧好自己，不要……不要什麼都給你兒子，你自己留點心眼。」
蘇錦繡斟酌了一會兒，還是提醒一句。
張媽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只當是小小姐擔心她。
「好，好，小錦你放心，去鄉下有什麼需要的就給張奶奶寫信。」
張媽將一個寫好地址的紙張塞進蘇錦繡的手裡就推著蘇錦繡趕緊出門。
「走吧。」
父女倆一前一後出了門。
「奶娘，你去了你兒子家好好照顧自己，我們……我們若是有機會能回來我給你養老。」
等父女倆出了門蘇母握著張媽的手坐在沙發上。
沈家除了蘇母，都舉家去了海外。
張媽對於蘇母而言與其說是下人，不如說是半個媽。
「我知道，小姐，你就別為我擔心了，你從小就沒吃過苦，到了那裡可怎麼辦啊！」
「你別為我擔心。」
蘇母從貼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個布包，塞進張媽手裡。
「這是給你的養老錢，你自己收好。」
「不不不！小姐，以後你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拿著吧，奶娘。在我手裡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那……給小小姐也行啊！」
「她的我自然都已經想好了。」
張媽推脫不過，只好收下。她拎著自己那個舊藤條箱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幾十年的宅子，抹了一把眼角，終於還是踏出了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