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讓賣
陳志遠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魚。
他感覺自己是在西湖里游泳，被整片西湖的水溫柔地包裹著。
他看到了蘇堤的垂柳，看到了斷橋的殘雪，看到了雷峰塔的夕照，看到了三潭印月的倒影。
一口魚，吃完了一整個西湖。
他的眼眶濕潤了。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他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手卻完全停不下來。
筷子飛速地在盤子和嘴之間來回移動，一口接一口，一塊接一塊，吃到後面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一家連鎖餐飲老闆的體面了。
他把盤子端起來，把臉湊到盤子邊上，用筷子把最後一點醬汁刮進嘴裡。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股絕美的香氣從他的嘴裡呼出來，再次飄散在空氣中。
而這一飄，飄出了大問題。
凌晨四點半的西湖邊，已經有早起的晨練者了。
一個穿著太極服的老大爺正在湖邊打太極拳，招式剛擺好，突然聞到一股香氣。
他的動作僵住了。
「什麼味道？」
他轉過頭，鼻子在空氣中使勁嗅了幾下，然後目光鎖定了林辰的餐車。
他旁邊正在壓腿的老伴也聞到了。
「好香啊，這是……西湖醋魚？」
「西湖醋魚有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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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我想吃。」
兩個老人家對視了一眼，同時朝餐車走了過來。
而另一邊，一個穿著全套專業跑步裝備的年輕女人也停下了腳步，她的耳機里還放著跑步音樂，但那股香味硬是穿透了音樂的屏障，鑽進了她的鼻子裡。
她摘下耳機，循著香味看了過去。
然後她看到了那輛餐車。
還有餐車上那個正在抱著空盤子，一臉幸福得像要升天一樣的中年男人。
年輕女人猶豫了一下，走到餐車前，目光落在LED燈牌上。
「西湖醋魚……998一條？」
她愣了一下。
這個價格對於一個普通上班族來說，確實有點肉疼。
但那股香味又鑽進鼻子裡了。
她的肚子叫了一聲。
「咕嚕.......」
不爭氣。
太不爭氣了。
她咬了咬牙。
算了，嘗一次，就當是對自己的獎勵。
「老闆，來一條。」
林辰正準備收拾台面呢，聽到這個聲音，眼睛一亮。
「好嘞！一條！稍等！」
他從儲物格里又撈出一條金色的躍龍門魚，按在檯面上，手起刀落。
那股濃郁的香氣再次在西湖邊炸開。
這一次，香味飄得更遠了。
西湖邊的別墅區就在北山街對面，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凌晨四點多，大部分人都還在睡覺，但那股香味實在是太霸道了，硬是穿透了窗戶，牆壁和厚厚的窗簾，鑽進了他們的臥室。
一棟臨湖別墅的二樓，窗戶突然被推開了。
「這是……醋魚？」
他旁邊那棟別墅的陽台上，一個女人也走了出來，同樣在嗅空氣。
「誰在西湖邊做醋魚？這麼香？」
三分鐘之內，別墅區的窗戶開了七八扇。
有人直接穿著睡衣就往樓下走，有人換了一身運動裝假裝要去晨練，有人乾脆連衣服都懶得換，披了件外套就出門了。
而更早一步趕到餐車前的，是幾個已經晨練完畢的大爺大媽。
他們圍著林辰的餐車，伸長了脖子看檯面上的那條金色怪魚，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我去嘞，這麼香，這味道我活了七十年都沒聞到過，真心想吃啊！」
「是啊，我老杭都人了，樓外樓，知味觀，山外山，哪家的西湖醋魚我沒吃過？但沒有一家是這麼香的！」
「但是你們看仔細了.......」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大爺指著燈牌上的價格，聲音都變調了，「998一條啊！雖然我們都有退休金，但998一條魚，這價格還真有點不捨得。」
「998？！」旁邊一個大媽瞪大了眼睛，「金子做的？」
「人家寫了，叫『躍龍門』，亞馬遜來的，一般地方吃不到。」
「那也太貴了！」
大爺大媽們還在糾結價格的時候，那些別墅區的土豪們已經直接擠到了餐車前。
一個穿著愛馬仕拖鞋的中年男人從兜里掏出手機，屏幕朝林辰一亮。
「老闆，來一條，掃碼支付。」
他旁邊一個戴著勞力士的女人也不甘示弱，「我也要一條！」
「加我一個！」
「還有我！」
不到兩分鐘，餐車前就排了五六個人的小隊。
每個人都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已經打開好的支付頁面，眼神里寫滿了「趕緊的別磨嘰」。
那個已經吃完一條魚的陳志遠，此刻正心滿意足地靠在旁邊的柳樹上，看著這群被香味勾過來的人瘋狂下單，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吃到了。
他是第一個。
這些人搶得再凶，也是吃他剩下的。
這種感覺，比賺了一百萬還爽。
林辰看著眼前這五六份訂單，心情大好。
四天了，終於開張了！
他一口氣從儲物格里撈出三條躍龍門魚，準備大幹一場。
然而就在他剛把魚放到檯面上，手還沒碰到菜刀的時候，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叮！」
「售賣時間到。」
「本日任務時間區間為凌晨2:00至5:00，當前時間5:01，已超出任務時間，任務已結束。」
林辰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五點零一分。
就超了一分鐘。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五六個拿著手機等著付錢的顧客，看著那些被香味勾得眼睛都綠了的大爺大媽，看著後面陸陸續續還在往這邊走的人影。
他的表情從僵硬變成了尷尬，從尷尬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痛。
「不好意思各位……」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像是在說遺言。
「今天收攤了，等明天吧，凌晨兩點到五點。」
空氣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炸了。
「什麼？！」
那個穿著愛馬仕拖鞋的中年男人把手機往下一放，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你說什麼？你不賣了？」
「我五點鐘就到這裡了！」旁邊那個戴勞力士的女人聲音高了八度，「你告訴我你不賣了？你是在逗我嗎？」
「這香味把我的魂都勾出來了，你跟我說收攤？！」
「我專門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我臉都沒洗就跑過來了！！！」
「凌晨本來就沒人！！！難得有人買你居然不賣！！！你這年輕人會不會做生意啊！！！」
「998一條我都買了！！！你還想怎麼樣？嫌賺得不夠多？！」
「你這不是做生意的態度！！！你這是在耍人！！！」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賣！！！不賣我不走！！！」
場面一度陷入了混亂。
那幾個大爺大媽也跟著起鬨，雖然他們本來嫌貴沒打算買，但看到林辰居然不賣了，反而生出了一種「憑什麼不賣給我」的不爽。
「小伙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麼多顧客等著你，你說收攤就收攤？」
「是啊，做生意要有誠信！」
「你把人家胃口吊起來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這像話嗎？」
林辰滿臉苦笑，一邊收拾檯面上的東西，一邊朝大家拱手道歉。
「真的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這邊有規定，必須凌晨兩點到五點營業，超一分鐘都不行，大家理解一下……明天，明天我一定來，還是這個位置，大家明天來我保證讓大家吃到……」
他一邊說著道歉的話，一邊手腳麻利地把餐車上的東西收好。
不是他不想賣。
是系統不讓賣。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魚。
他感覺自己是在西湖里游泳，被整片西湖的水溫柔地包裹著。
他看到了蘇堤的垂柳，看到了斷橋的殘雪，看到了雷峰塔的夕照，看到了三潭印月的倒影。
一口魚，吃完了一整個西湖。
他的眼眶濕潤了。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他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手卻完全停不下來。
筷子飛速地在盤子和嘴之間來回移動，一口接一口，一塊接一塊，吃到後面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一家連鎖餐飲老闆的體面了。
他把盤子端起來，把臉湊到盤子邊上，用筷子把最後一點醬汁刮進嘴裡。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股絕美的香氣從他的嘴裡呼出來，再次飄散在空氣中。
而這一飄，飄出了大問題。
凌晨四點半的西湖邊，已經有早起的晨練者了。
一個穿著太極服的老大爺正在湖邊打太極拳，招式剛擺好，突然聞到一股香氣。
他的動作僵住了。
「什麼味道？」
他轉過頭，鼻子在空氣中使勁嗅了幾下，然後目光鎖定了林辰的餐車。
他旁邊正在壓腿的老伴也聞到了。
「好香啊，這是……西湖醋魚？」
「西湖醋魚有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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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我想吃。」
兩個老人家對視了一眼，同時朝餐車走了過來。
而另一邊，一個穿著全套專業跑步裝備的年輕女人也停下了腳步，她的耳機里還放著跑步音樂，但那股香味硬是穿透了音樂的屏障，鑽進了她的鼻子裡。
她摘下耳機，循著香味看了過去。
然後她看到了那輛餐車。
還有餐車上那個正在抱著空盤子，一臉幸福得像要升天一樣的中年男人。
年輕女人猶豫了一下，走到餐車前，目光落在LED燈牌上。
「西湖醋魚……998一條？」
她愣了一下。
這個價格對於一個普通上班族來說，確實有點肉疼。
但那股香味又鑽進鼻子裡了。
她的肚子叫了一聲。
「咕嚕.......」
不爭氣。
太不爭氣了。
她咬了咬牙。
算了，嘗一次，就當是對自己的獎勵。
「老闆，來一條。」
林辰正準備收拾台面呢，聽到這個聲音，眼睛一亮。
「好嘞！一條！稍等！」
他從儲物格里又撈出一條金色的躍龍門魚，按在檯面上，手起刀落。
那股濃郁的香氣再次在西湖邊炸開。
這一次，香味飄得更遠了。
西湖邊的別墅區就在北山街對面，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凌晨四點多，大部分人都還在睡覺，但那股香味實在是太霸道了，硬是穿透了窗戶，牆壁和厚厚的窗簾，鑽進了他們的臥室。
一棟臨湖別墅的二樓，窗戶突然被推開了。
「這是……醋魚？」
他旁邊那棟別墅的陽台上，一個女人也走了出來，同樣在嗅空氣。
「誰在西湖邊做醋魚？這麼香？」
三分鐘之內，別墅區的窗戶開了七八扇。
有人直接穿著睡衣就往樓下走，有人換了一身運動裝假裝要去晨練，有人乾脆連衣服都懶得換，披了件外套就出門了。
而更早一步趕到餐車前的，是幾個已經晨練完畢的大爺大媽。
他們圍著林辰的餐車，伸長了脖子看檯面上的那條金色怪魚，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我去嘞，這麼香，這味道我活了七十年都沒聞到過，真心想吃啊！」
「是啊，我老杭都人了，樓外樓，知味觀，山外山，哪家的西湖醋魚我沒吃過？但沒有一家是這麼香的！」
「但是你們看仔細了.......」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大爺指著燈牌上的價格，聲音都變調了，「998一條啊！雖然我們都有退休金，但998一條魚，這價格還真有點不捨得。」
「998？！」旁邊一個大媽瞪大了眼睛，「金子做的？」
「人家寫了，叫『躍龍門』，亞馬遜來的，一般地方吃不到。」
「那也太貴了！」
大爺大媽們還在糾結價格的時候，那些別墅區的土豪們已經直接擠到了餐車前。
一個穿著愛馬仕拖鞋的中年男人從兜里掏出手機，屏幕朝林辰一亮。
「老闆，來一條，掃碼支付。」
他旁邊一個戴著勞力士的女人也不甘示弱，「我也要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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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
不到兩分鐘，餐車前就排了五六個人的小隊。
每個人都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已經打開好的支付頁面，眼神里寫滿了「趕緊的別磨嘰」。
那個已經吃完一條魚的陳志遠，此刻正心滿意足地靠在旁邊的柳樹上，看著這群被香味勾過來的人瘋狂下單，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吃到了。
他是第一個。
這些人搶得再凶，也是吃他剩下的。
這種感覺，比賺了一百萬還爽。
林辰看著眼前這五六份訂單，心情大好。
四天了，終於開張了！
他一口氣從儲物格里撈出三條躍龍門魚，準備大幹一場。
然而就在他剛把魚放到檯面上，手還沒碰到菜刀的時候，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叮！」
「售賣時間到。」
「本日任務時間區間為凌晨2:00至5:00，當前時間5:01，已超出任務時間，任務已結束。」
林辰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五點零一分。
就超了一分鐘。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五六個拿著手機等著付錢的顧客，看著那些被香味勾得眼睛都綠了的大爺大媽，看著後面陸陸續續還在往這邊走的人影。
他的表情從僵硬變成了尷尬，從尷尬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痛。
「不好意思各位……」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像是在說遺言。
「今天收攤了，等明天吧，凌晨兩點到五點。」
空氣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炸了。
「什麼？！」
那個穿著愛馬仕拖鞋的中年男人把手機往下一放，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你說什麼？你不賣了？」
「我五點鐘就到這裡了！」旁邊那個戴勞力士的女人聲音高了八度，「你告訴我你不賣了？你是在逗我嗎？」
「這香味把我的魂都勾出來了，你跟我說收攤？！」
「我專門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我臉都沒洗就跑過來了！！！」
「凌晨本來就沒人！！！難得有人買你居然不賣！！！你這年輕人會不會做生意啊！！！」
「998一條我都買了！！！你還想怎麼樣？嫌賺得不夠多？！」
「你這不是做生意的態度！！！你這是在耍人！！！」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賣！！！不賣我不走！！！」
場面一度陷入了混亂。
那幾個大爺大媽也跟著起鬨，雖然他們本來嫌貴沒打算買，但看到林辰居然不賣了，反而生出了一種「憑什麼不賣給我」的不爽。
「小伙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麼多顧客等著你，你說收攤就收攤？」
「是啊，做生意要有誠信！」
「你把人家胃口吊起來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這像話嗎？」
林辰滿臉苦笑，一邊收拾檯面上的東西，一邊朝大家拱手道歉。
「真的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這邊有規定，必須凌晨兩點到五點營業，超一分鐘都不行，大家理解一下……明天，明天我一定來，還是這個位置，大家明天來我保證讓大家吃到……」
他一邊說著道歉的話，一邊手腳麻利地把餐車上的東西收好。
不是他不想賣。
是系統不讓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