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青梅竹馬
元旦之後，顧洲沒有馬上閒下來。
演唱會結束那晚，網上關於《未命名月光》的討論還在發酵，她第二天就被楊姐拉去拍了雜誌內頁，下午又補了兩個品牌採訪，晚上才終於有了一點私人時間。
但這個私人時間也不是回別墅休息。
而是高中同學聚會。
顧洲讀高中那會兒，學校里有不少家境很好的學生，很多人畢業以後就去了國外，英國、美國、加拿大、澳洲，分散得很遠。平時群里不算熱鬧，只是逢年過節會有人出來發幾句消息。
這次聚會，是因為有幾個同學正好回國跨年。
有人提了一句。
「顧洲現在大明星了，不知道還來不來。」
顧洲看見消息的時候，原本不太想去。
她年底太累了。
但群里有幾個關係還不錯的女生也在，私聊問她能不能來坐一會兒，不用待太久，大家很久沒見了，就當敘舊。
顧洲最後還是答應了。
她不是那種成名以後就完全和舊圈子斷掉的人，只是她現在出門太麻煩。
楊姐給她安排了司機，叮囑她儘量不要喝酒，也不要在聚會上聊太多私人感情。
「尤其是和陳雲的事情。」楊姐說。
顧洲坐在化妝鏡前拆頭髮，聽見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
「我知道的。」
楊姐看她：「你知道就好。你們現在大眾眼裡還是戀綜CP、大學同學、好朋友。訂婚這件事已經被之前那波輿論蓋過去了，別自己又把火點起來。」
顧洲嘆了口氣。
「我又不傻。」
楊姐說完就走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洲換了件黑色長款大衣，裡面是淺色毛衣和長裙，妝也很淡。
她現在越是低調，反而越容易讓人覺得有距離感。那張臉不需要太多裝飾，只要站在人群里，就很難不被看到。
聚會定在京市一家私房菜會所。
地方不算張揚，但很貴。
這種地方沒有大廳，都是獨立包間，進出也有專門通道。
顧洲到的時候，包間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她一推門，裡面原本正在聊天的人幾乎同時停了一下。
然後有人先笑著站起來。
「洲洲！」
「顧大明星來了！」
「天啊，真人還是這麼漂亮。」
「我昨天還刷到你演唱會的視頻，唱得也太好聽了吧！」
顧洲笑著一一和他們打招呼。
都是以前的同學，有些人多年沒見，臉上成熟了不少，但喊她名字的時候，還是帶著高中時候那種熟悉感。
她在靠里一點的位置坐下。
幾個女生立刻圍過來，問她演唱會累不累，問她新專輯什麼時候發實體，問她以後還會不會拍電影。
顧洲一一回答。
氣氛一開始還算輕鬆。
直到包間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
他長得不差，眉眼還算英俊，身上帶著一種在國外待久了之後刻意養出來的鬆弛感。手腕上露著一塊表，袖扣也很亮，進門時把大衣遞給服務生，動作很自然，像是習慣了被人照顧。
有人看見他，立刻笑了。
「祁南舟？你也回國了？」
「你不是在倫敦嗎？」
「好久不見啊！」
祁南舟笑著和眾人點頭，視線很快落到顧洲身上。
他的笑意更明顯了。
「小洲。」
這個稱呼一出來，包間裡幾個同學的表情都有點微妙。
顧洲抬頭，看見他，神色倒是很平靜。
「好久不見。」
祁南舟走過去，很自然地坐在她旁邊空出來的位置上。
「確實很久了。」他說，「上次見你，還是你高三那年吧？後來我家裡安排我出國，走得急，連告別都沒來得及。」
顧洲笑了笑。
「那時候大家都忙申請國外的學校，挺正常的。」
祁南舟看著她，像是沒聽出這句話里的疏離。
「這些年你變化很大。」
旁邊一個男同學打趣：「廢話，洲洲現在是國民女神，能不變化大嗎？」
祁南舟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點熟稔。
「我倒覺得還好。她小時候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窗邊看書，一群男生鬧得翻天，她也不怎麼理人。」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
有人立刻起鬨。
「喲，南舟，你記得挺清楚啊。」
「我記得你們倆以前關係是挺好吧？」
祁南舟沒有否認。
他拿起杯子，慢悠悠地說：「我們兩家以前住得近，小洲小時候我經常見啊。高中也是同班。那時候老師還總讓我照顧她。」
顧洲手指在杯壁上輕輕點了一下。
其實嚴格來說，祁南舟和她並不能算多親密。
他們小時候確實見過，後來高中同班，也一起參加過幾次學校活動。
祁南舟那時候追過她，只是顧洲沒答應。再後來祁家忽然舉家出國，祁南舟也就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他們之間有一段別人不知道的親密往事。
顧洲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但同學聚會，不值得當場拆台。
她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祁南舟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冷淡。
他今晚顯然是有備而來。
從倫敦的金融公司，說到家裡的海外基金，又說到他父親最近準備把重心轉回國內。
「其實國內市場現在機會很多。」祁南舟說，「我爸這幾年在歐洲做得還不錯，但一直覺得根還是在京市。等年後，家裡可能會先拿一個商業地產項目試水。」
有人問：「那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祁南舟看了一眼顧洲。
「看情況吧。」
包間裡又有人笑。
「看誰的情況啊？」
祁南舟也笑，沒有否認，只是說：「有些人回來了，就不太想走了。」
顧洲放下杯子。
「你說話還是這麼喜歡繞彎子。」
祁南舟聽見她接話，笑意更深。
「小洲，你以前就嫌我說話繞彎子。」
旁邊幾個不明真相的同學已經開始起鬨。
「哎喲。」
「這是什麼老同學重逢戲碼？」
「南舟，你不會是為了顧洲才回國的吧？」
祁南舟靠在椅背上，語氣半真半假。
「如果我說是呢？」
包間裡瞬間熱鬧起來。
顧洲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
她剛想開口把話題帶過去，包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服務生推開門，像是要進來添茶。
而門開的那一瞬間，顧洲看見了外面走廊上路過的人。
陳雲。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深色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沒有戴帽子，也沒有口罩。
站在他身邊的是陳臨安和林尋。
顧洲愣了一下。
陳雲顯然也看見了她。
他自然知道顧洲今天同學聚會，但沒想到碰一起了。
兩個人的視線在門口撞上。
陳雲腳步停住。
陳臨安本來正和林尋說話，察覺到他停下，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包間裡燈光明亮，顧洲坐在人群中間，祁南舟坐在她旁邊，正側著身和她說話。
那個姿態太熟悉，熟悉得像是在刻意告訴別人，他和顧洲關係不一般。
陳雲看了兩秒。
眉頭皺了皺。
但林尋太了解他了。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差點笑出來。
「小雲。」林尋壓低聲音，「巧了啊。」
陳臨安也看見了祁南舟。
他的眼神微微一頓。
然後，陳臨安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這不是祁家的那個小少爺嗎？」
陳雲看向他。
「你認識？」
「認識算不上。」陳臨安語氣很輕，「前幾年祁家在京市折騰過一陣，後來惹了不該惹的人，生意被打得七零八落，最後連夜把資產轉出去，人也跑到國外去了。」
陳雲沒說話。
陳臨安看著包間裡的祁南舟，饒有興趣。
「看來他應該不知道。」
陳雲問：「不知道什麼？」
陳臨安笑了一下。
「不知道他們家為什麼出國，不然的話，看見我為啥還不跑？」
陳雲重新看向包間。
這時，裡面已經有人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一個女生先看見陳雲，愣了一下。
「顧洲，這位是？」
顧洲還沒來得及說話，陳雲已經走了進來。
他神色很淡，像是真的只是路過。
「抱歉，打擾一下。」
包間裡的人都看著他。
很多人確實不認識陳雲。
他們大多高中畢業就去了國外，不怎麼看國內綜藝，也不關注英雄聯盟。就算聽過NONAME這個ID，也不會把眼前這個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年輕男人和韓服第一聯繫起來。
顧洲看著他。
陳雲對她點了下頭。
「顧洲，好巧。」
這稱呼很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顧洲也反應過來，笑了笑。
「好巧。」
旁邊女生好奇地問：「你們認識？」
陳雲說：「大學同學。」
顧洲也點頭。
「嗯，大學同學。」
祁南舟看了陳雲一眼。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點審視。
大學同學。
這四個字聽起來很普通啊。
相對於自己這個青梅竹馬，國外留學歸來的大少爺。
尤其是陳雲沒有主動介紹自己的家世，身上穿得得體，但看不出是什麼品牌。祁南舟在國外待久了，最習慣用表、車、衣服和談吐判斷一個人的層級。
他沒在陳雲身上看到那種急於展示的東西。
於是他很自然地把陳雲歸到了「顧洲身邊關係還不錯的普通同學」這一類。
祁南舟笑著伸出手。
「你好，祁南舟。小洲的高中同學。」
陳雲看了一眼他伸出來的手。
然後伸手握了握。
「陳雲。」
祁南舟挑了下眉。
他本來還等著陳雲多說兩句，結果陳雲說完名字就鬆了手，像是完全不覺得自己需要補充什麼。
這種態度讓祁南舟稍微有點不舒服。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笑著說：「小洲大學朋友還挺多。我出國這些年，倒是錯過不少事。」
陳雲淡淡地說：「她人緣一直很好的。」
顧洲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祁南舟笑了笑。
「確實。小洲從小就招人喜歡。以前高中那會兒，班裡喜歡她的人可不少，不過她那時候眼光高，誰都看不上。」
他說完，又像是開玩笑一樣看向顧洲。
「現在應該還是一樣吧？」
包間裡有幾個人又開始起鬨。
顧洲平靜地說：「大家同學聚會，就別聊這些了。」
她能感覺到自家的那個醋罈子要被打翻了，他能幹出啥事來她可不敢保證。
祁南舟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復自然。
「好，小洲說不聊了，那就不聊了。」
陳雲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副熟稔越界的樣子，心裡那股不舒服一點點浮了上來。
他很少因為這種事表現失態。
從訂婚開始，他和顧洲就知道，他們的關係不能隨便擺在大眾面前。顧洲的事業太特殊，陳家的身份又太敏感，很多時候他們都必須保持「朋友」的距離。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看見另一個男人坐在顧洲身邊，用一種仿佛和她擁有過去的人設，不斷在別人面前暗示他們關係不一般，又是另一回事。
林尋站在門口看得清清楚楚。
她忍笑忍得很辛苦。
陳臨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沒有馬上把陳雲叫走，而是帶著林尋進來，笑著說：「既然碰上了，就打個招呼吧。小雲，這位是你的朋友？」
陳雲看向顧洲。
顧洲介紹得很得體。
「這是我高中同學。」
然後她又對同學們說：「這是陳雲的大哥和大嫂。」
大家都忘記了思考顧洲為啥會認識陳雲的大哥大嫂，只有祁南舟注意到了，他感覺到了顧洲和陳雲之間的那股「不一般」的關係。
這是一個男性對自己喜歡的女生的嗅覺。
陳臨安微笑點頭。
「你們好。」
包間裡的人立刻客氣起來。
陳臨安身上的氣質和陳雲又不一樣。
陳雲平時更安靜一些，鋒利感藏得深，只有打比賽或者真生氣的時候才會露出來。
陳臨安則是從頭到腳都寫著「這人不好糊弄」。
他笑得溫和，卻讓人不自覺會收斂幾分。
身居高位的這幾年也讓他這個吊兒郎當的公子哥有了幾分威嚴。
祁南舟看見陳臨安時，先是皺了皺眉。
他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陳臨安卻已經看向了他。
「祁南舟？」
祁南舟一愣：「你認識我？」
陳臨安笑了笑。
「你父親是祁遠山吧？」
祁南舟臉上立刻露出一點意外，然後以為這也只是想要攀附自己父親的一個人。
臉上瞬間帶上了傲慢之色。
「對，你是？」
「陳臨安。」
這個名字一出來，祁南舟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他不知道陳雲是誰。
但他知道陳臨安。
或者說，只要是京市這個圈子裡稍微接觸過商業的人，都不可能完全沒聽過陳臨安的名字。
陳家這一代里，真正被外界認為會接班的人，就是陳臨安。
祁南舟臉上的笑容立刻更客氣了些。
「原來是陳總。久仰。」
陳臨安說：「不用這麼客氣。你父親這幾年在國外？」
「是。」祁南舟說到這裡，又找回了一點自信，「家裡這幾年主要做海外基金，歐洲那邊有幾個項目還不錯。最近我們也準備回國看看機會，畢竟國內市場現在變化很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依然帶著那種不自覺的炫耀。
仿佛祁家不是被迫離開，而是主動去海外擴張。
陳臨安聽完，只是笑。
「挺好。」
林尋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她太熟悉自己丈夫這個笑了。
祁南舟顯然沒看懂。
他甚至覺得陳臨安對他的態度還不錯。
於是他又看向顧洲，像是想把剛才被打斷的話題接回來。
「小洲，剛才說到哪裡了？哦，對了，我還記得你高中時候有一次文藝匯演，臨時被老師拉上去唱歌，全場都安靜了。那時候我就說，你以後肯定會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顧洲說：「那次是班級節目，大家都上了。」
祁南舟笑：「但我只記得你。」
這句話太直白。
包間裡的氣氛都變了點。
陳雲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桌上的茶杯。
陳臨安卻忽然開口：「祁先生和顧洲關係很好？」
祁南舟看了一眼顧洲，又笑著說：「當然。我們認識很多年了，算是青梅竹馬吧。」
顧洲眉頭終於皺得明顯了一點。
她剛要否認，陳雲忽然抬眼。
「青梅竹馬？」
他的聲音不高。
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顧洲就是感覺到，他不太高興。
祁南舟看向他。
「對。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小洲以前關係很好。」
陳雲點了點頭。
「是嗎。」
祁南舟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壓過陳雲的位置。
他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很淺的優越感。
「很多事情，大學同學應該不會知道。畢竟認識得晚。」
陳雲看著他。
過了兩秒，他也笑了一下。
「確實。」
祁南舟以為他退了。
結果陳雲下一句說：「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不太需要別人替她回憶過去了。」
顧洲放在桌下的手指輕輕一頓。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沒有明著懟人。
但意思很清楚。
你說了那麼多過去，可顧洲現在已經不是需要靠過去定義的人了。
祁南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終於認真看了陳雲一眼。
陳雲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不炫耀，不解釋，也不急著證明什麼。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祁南舟覺得很刺眼。
陳臨安站在旁邊，眼裡的興味更深了。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個祁家小少爺能裝到什麼程度，沒想到還能看到自家弟弟吃醋。
挺難得。
林尋輕輕碰了他一下，低聲說：「差不多了，別看熱鬧了。」
陳臨安壓低聲音：「再看一會兒。」
林尋瞪他。
陳臨安這才笑著對顧洲說：「我們在隔壁包間，你們同學聚會，我們就不打擾了。」
顧洲點頭。
「好。」
陳雲也沒有久留。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顧洲的同學或許不認識他，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有人拍照發出去，又要給楊姐添麻煩。
陳雲離開包間。
門重新關上。
包間裡的氣氛卻沒有馬上恢復如初。
有人看著顧洲，忍不住問：「洲洲，你這個大學同學……挺帥啊。」
另一個女生小聲說：「他是不是有點眼熟？」
「我也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可能上過綜藝吧？顧洲不是之前錄戀綜了嗎？」
「啊？是他嗎？我沒怎麼看。」
祁南舟聽著這些話，心裡那點不舒服更明顯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裝作隨意地問：「小洲，你和這個陳雲關係很好？」
顧洲看了他一眼。
「還不錯。」
「只是大學同學？」
顧洲的語氣淡了一點。
「祁南舟。」
祁南舟笑容一頓。
顧洲看著他，聲音不重，卻很清楚。
「我的私事，不太適合在同學聚會上聊。」
這句話一出來，包間裡徹底安靜了。
祁南舟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但他到底還要面子，只能點頭。
「抱歉，是我唐突了。」
另一邊，陳雲回到隔壁包間。
包間裡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
陳臨安坐下以後，還在笑。
陳雲看他一眼。
「大哥，你笑什麼？」
陳臨安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
「笑你剛才裝得挺像。」
陳雲皺眉：「我裝什麼了？」
林尋直接拆穿：「裝大學同學啊。」
陳云：「……」
陳臨安說：「不過你也別太在意。顧洲對那個人沒意思。」
陳雲拿起水杯。
「我知道。」
陳臨安看著他：「知道你還不高興？」
陳雲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離得太近了。」
林尋沒忍住笑出聲。
陳臨安也笑了。
「行。」陳臨安說。
陳雲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向陳臨安。
「祁家怎麼回事？」
陳臨安臉上的笑意淡了點。
「祁遠山當年做海外信託的時候，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還想借著顧家那條線往上爬。後來被爸壓了一手，資金鍊斷得很快。祁家當時沒少求人，最後賣了國內大部分資產，帶著一家人去了國外。」
陳雲皺眉。
「顧家？」
「嗯。」陳臨安說，「那時候顧家還沒出事，但已經有人盯上他們的資源。祁家想攀顧家，結果手段不太乾淨，被陳家攔截了。」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隔壁包間的方向。
「所以你剛才看見的那位青梅竹馬，他可能真以為自己家是去國外發展了。」
陳雲沒說話。
陳臨安輕輕敲了敲杯壁。
「挺有意思的。家裡當年被陳家打得像喪家之犬一樣跑出去，現在回來第一件事，是在陳家的准弟媳面前裝青梅竹馬。」
林尋提醒他：「別說得這麼難聽。」
陳臨安笑：「事實嘛。」
陳雲靠在椅背上，目光低垂。
他心裡那股不爽沒有因為知道這些就消失，反而更重了一點。
祁南舟不知道顧洲訂婚。
不知道陳家。
他只知道顧洲現在很紅，很耀眼，是所有人都會羨慕的國民女神。
於是他回國，坐到她身邊，用那些模糊的過去給自己鍍金，再用家裡的財富和海外經歷暗示自己配得上她。
陳雲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也有點煩躁。
他抬頭，看向陳臨安。
「大哥。」
「嗯？」
「祁家現在回國，是想做什麼項目？」
陳臨安看了他一眼，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你想查？」
陳雲沒有否認。
「隨便了解一下。」
陳臨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
他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消息。
「那就隨便了解一下。」
演唱會結束那晚，網上關於《未命名月光》的討論還在發酵，她第二天就被楊姐拉去拍了雜誌內頁，下午又補了兩個品牌採訪，晚上才終於有了一點私人時間。
但這個私人時間也不是回別墅休息。
而是高中同學聚會。
顧洲讀高中那會兒，學校里有不少家境很好的學生，很多人畢業以後就去了國外，英國、美國、加拿大、澳洲，分散得很遠。平時群里不算熱鬧，只是逢年過節會有人出來發幾句消息。
這次聚會，是因為有幾個同學正好回國跨年。
有人提了一句。
「顧洲現在大明星了，不知道還來不來。」
顧洲看見消息的時候，原本不太想去。
她年底太累了。
但群里有幾個關係還不錯的女生也在，私聊問她能不能來坐一會兒，不用待太久，大家很久沒見了，就當敘舊。
顧洲最後還是答應了。
她不是那種成名以後就完全和舊圈子斷掉的人，只是她現在出門太麻煩。
楊姐給她安排了司機，叮囑她儘量不要喝酒，也不要在聚會上聊太多私人感情。
「尤其是和陳雲的事情。」楊姐說。
顧洲坐在化妝鏡前拆頭髮，聽見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
「我知道的。」
楊姐看她：「你知道就好。你們現在大眾眼裡還是戀綜CP、大學同學、好朋友。訂婚這件事已經被之前那波輿論蓋過去了，別自己又把火點起來。」
顧洲嘆了口氣。
「我又不傻。」
楊姐說完就走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洲換了件黑色長款大衣，裡面是淺色毛衣和長裙，妝也很淡。
她現在越是低調，反而越容易讓人覺得有距離感。那張臉不需要太多裝飾，只要站在人群里，就很難不被看到。
聚會定在京市一家私房菜會所。
地方不算張揚，但很貴。
這種地方沒有大廳，都是獨立包間，進出也有專門通道。
顧洲到的時候，包間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她一推門，裡面原本正在聊天的人幾乎同時停了一下。
然後有人先笑著站起來。
「洲洲！」
「顧大明星來了！」
「天啊，真人還是這麼漂亮。」
「我昨天還刷到你演唱會的視頻，唱得也太好聽了吧！」
顧洲笑著一一和他們打招呼。
都是以前的同學，有些人多年沒見，臉上成熟了不少，但喊她名字的時候，還是帶著高中時候那種熟悉感。
她在靠里一點的位置坐下。
幾個女生立刻圍過來，問她演唱會累不累，問她新專輯什麼時候發實體，問她以後還會不會拍電影。
顧洲一一回答。
氣氛一開始還算輕鬆。
直到包間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
他長得不差，眉眼還算英俊，身上帶著一種在國外待久了之後刻意養出來的鬆弛感。手腕上露著一塊表，袖扣也很亮，進門時把大衣遞給服務生，動作很自然，像是習慣了被人照顧。
有人看見他，立刻笑了。
「祁南舟？你也回國了？」
「你不是在倫敦嗎？」
「好久不見啊！」
祁南舟笑著和眾人點頭，視線很快落到顧洲身上。
他的笑意更明顯了。
「小洲。」
這個稱呼一出來，包間裡幾個同學的表情都有點微妙。
顧洲抬頭，看見他，神色倒是很平靜。
「好久不見。」
祁南舟走過去，很自然地坐在她旁邊空出來的位置上。
「確實很久了。」他說，「上次見你，還是你高三那年吧？後來我家裡安排我出國，走得急，連告別都沒來得及。」
顧洲笑了笑。
「那時候大家都忙申請國外的學校，挺正常的。」
祁南舟看著她，像是沒聽出這句話里的疏離。
「這些年你變化很大。」
旁邊一個男同學打趣：「廢話，洲洲現在是國民女神，能不變化大嗎？」
祁南舟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點熟稔。
「我倒覺得還好。她小時候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窗邊看書，一群男生鬧得翻天，她也不怎麼理人。」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
有人立刻起鬨。
「喲，南舟，你記得挺清楚啊。」
「我記得你們倆以前關係是挺好吧？」
祁南舟沒有否認。
他拿起杯子，慢悠悠地說：「我們兩家以前住得近，小洲小時候我經常見啊。高中也是同班。那時候老師還總讓我照顧她。」
顧洲手指在杯壁上輕輕點了一下。
其實嚴格來說，祁南舟和她並不能算多親密。
他們小時候確實見過，後來高中同班，也一起參加過幾次學校活動。
祁南舟那時候追過她，只是顧洲沒答應。再後來祁家忽然舉家出國，祁南舟也就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他們之間有一段別人不知道的親密往事。
顧洲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但同學聚會，不值得當場拆台。
她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祁南舟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冷淡。
他今晚顯然是有備而來。
從倫敦的金融公司，說到家裡的海外基金，又說到他父親最近準備把重心轉回國內。
「其實國內市場現在機會很多。」祁南舟說，「我爸這幾年在歐洲做得還不錯，但一直覺得根還是在京市。等年後，家裡可能會先拿一個商業地產項目試水。」
有人問：「那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祁南舟看了一眼顧洲。
「看情況吧。」
包間裡又有人笑。
「看誰的情況啊？」
祁南舟也笑，沒有否認，只是說：「有些人回來了，就不太想走了。」
顧洲放下杯子。
「你說話還是這麼喜歡繞彎子。」
祁南舟聽見她接話，笑意更深。
「小洲，你以前就嫌我說話繞彎子。」
旁邊幾個不明真相的同學已經開始起鬨。
「哎喲。」
「這是什麼老同學重逢戲碼？」
「南舟，你不會是為了顧洲才回國的吧？」
祁南舟靠在椅背上，語氣半真半假。
「如果我說是呢？」
包間裡瞬間熱鬧起來。
顧洲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
她剛想開口把話題帶過去，包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服務生推開門，像是要進來添茶。
而門開的那一瞬間，顧洲看見了外面走廊上路過的人。
陳雲。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深色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沒有戴帽子，也沒有口罩。
站在他身邊的是陳臨安和林尋。
顧洲愣了一下。
陳雲顯然也看見了她。
他自然知道顧洲今天同學聚會，但沒想到碰一起了。
兩個人的視線在門口撞上。
陳雲腳步停住。
陳臨安本來正和林尋說話，察覺到他停下，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包間裡燈光明亮，顧洲坐在人群中間，祁南舟坐在她旁邊，正側著身和她說話。
那個姿態太熟悉，熟悉得像是在刻意告訴別人，他和顧洲關係不一般。
陳雲看了兩秒。
眉頭皺了皺。
但林尋太了解他了。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差點笑出來。
「小雲。」林尋壓低聲音，「巧了啊。」
陳臨安也看見了祁南舟。
他的眼神微微一頓。
然後，陳臨安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這不是祁家的那個小少爺嗎？」
陳雲看向他。
「你認識？」
「認識算不上。」陳臨安語氣很輕，「前幾年祁家在京市折騰過一陣，後來惹了不該惹的人，生意被打得七零八落，最後連夜把資產轉出去，人也跑到國外去了。」
陳雲沒說話。
陳臨安看著包間裡的祁南舟，饒有興趣。
「看來他應該不知道。」
陳雲問：「不知道什麼？」
陳臨安笑了一下。
「不知道他們家為什麼出國，不然的話，看見我為啥還不跑？」
陳雲重新看向包間。
這時，裡面已經有人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一個女生先看見陳雲，愣了一下。
「顧洲，這位是？」
顧洲還沒來得及說話，陳雲已經走了進來。
他神色很淡，像是真的只是路過。
「抱歉，打擾一下。」
包間裡的人都看著他。
很多人確實不認識陳雲。
他們大多高中畢業就去了國外，不怎麼看國內綜藝，也不關注英雄聯盟。就算聽過NONAME這個ID，也不會把眼前這個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年輕男人和韓服第一聯繫起來。
顧洲看著他。
陳雲對她點了下頭。
「顧洲，好巧。」
這稱呼很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顧洲也反應過來，笑了笑。
「好巧。」
旁邊女生好奇地問：「你們認識？」
陳雲說：「大學同學。」
顧洲也點頭。
「嗯，大學同學。」
祁南舟看了陳雲一眼。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點審視。
大學同學。
這四個字聽起來很普通啊。
相對於自己這個青梅竹馬，國外留學歸來的大少爺。
尤其是陳雲沒有主動介紹自己的家世，身上穿得得體，但看不出是什麼品牌。祁南舟在國外待久了，最習慣用表、車、衣服和談吐判斷一個人的層級。
他沒在陳雲身上看到那種急於展示的東西。
於是他很自然地把陳雲歸到了「顧洲身邊關係還不錯的普通同學」這一類。
祁南舟笑著伸出手。
「你好，祁南舟。小洲的高中同學。」
陳雲看了一眼他伸出來的手。
然後伸手握了握。
「陳雲。」
祁南舟挑了下眉。
他本來還等著陳雲多說兩句，結果陳雲說完名字就鬆了手，像是完全不覺得自己需要補充什麼。
這種態度讓祁南舟稍微有點不舒服。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笑著說：「小洲大學朋友還挺多。我出國這些年，倒是錯過不少事。」
陳雲淡淡地說：「她人緣一直很好的。」
顧洲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祁南舟笑了笑。
「確實。小洲從小就招人喜歡。以前高中那會兒，班裡喜歡她的人可不少，不過她那時候眼光高，誰都看不上。」
他說完，又像是開玩笑一樣看向顧洲。
「現在應該還是一樣吧？」
包間裡有幾個人又開始起鬨。
顧洲平靜地說：「大家同學聚會，就別聊這些了。」
她能感覺到自家的那個醋罈子要被打翻了，他能幹出啥事來她可不敢保證。
祁南舟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復自然。
「好，小洲說不聊了，那就不聊了。」
陳雲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副熟稔越界的樣子，心裡那股不舒服一點點浮了上來。
他很少因為這種事表現失態。
從訂婚開始，他和顧洲就知道，他們的關係不能隨便擺在大眾面前。顧洲的事業太特殊，陳家的身份又太敏感，很多時候他們都必須保持「朋友」的距離。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看見另一個男人坐在顧洲身邊，用一種仿佛和她擁有過去的人設，不斷在別人面前暗示他們關係不一般，又是另一回事。
林尋站在門口看得清清楚楚。
她忍笑忍得很辛苦。
陳臨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沒有馬上把陳雲叫走，而是帶著林尋進來，笑著說：「既然碰上了，就打個招呼吧。小雲，這位是你的朋友？」
陳雲看向顧洲。
顧洲介紹得很得體。
「這是我高中同學。」
然後她又對同學們說：「這是陳雲的大哥和大嫂。」
大家都忘記了思考顧洲為啥會認識陳雲的大哥大嫂，只有祁南舟注意到了，他感覺到了顧洲和陳雲之間的那股「不一般」的關係。
這是一個男性對自己喜歡的女生的嗅覺。
陳臨安微笑點頭。
「你們好。」
包間裡的人立刻客氣起來。
陳臨安身上的氣質和陳雲又不一樣。
陳雲平時更安靜一些，鋒利感藏得深，只有打比賽或者真生氣的時候才會露出來。
陳臨安則是從頭到腳都寫著「這人不好糊弄」。
他笑得溫和，卻讓人不自覺會收斂幾分。
身居高位的這幾年也讓他這個吊兒郎當的公子哥有了幾分威嚴。
祁南舟看見陳臨安時，先是皺了皺眉。
他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陳臨安卻已經看向了他。
「祁南舟？」
祁南舟一愣：「你認識我？」
陳臨安笑了笑。
「你父親是祁遠山吧？」
祁南舟臉上立刻露出一點意外，然後以為這也只是想要攀附自己父親的一個人。
臉上瞬間帶上了傲慢之色。
「對，你是？」
「陳臨安。」
這個名字一出來，祁南舟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他不知道陳雲是誰。
但他知道陳臨安。
或者說，只要是京市這個圈子裡稍微接觸過商業的人，都不可能完全沒聽過陳臨安的名字。
陳家這一代里，真正被外界認為會接班的人，就是陳臨安。
祁南舟臉上的笑容立刻更客氣了些。
「原來是陳總。久仰。」
陳臨安說：「不用這麼客氣。你父親這幾年在國外？」
「是。」祁南舟說到這裡，又找回了一點自信，「家裡這幾年主要做海外基金，歐洲那邊有幾個項目還不錯。最近我們也準備回國看看機會，畢竟國內市場現在變化很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依然帶著那種不自覺的炫耀。
仿佛祁家不是被迫離開，而是主動去海外擴張。
陳臨安聽完，只是笑。
「挺好。」
林尋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她太熟悉自己丈夫這個笑了。
祁南舟顯然沒看懂。
他甚至覺得陳臨安對他的態度還不錯。
於是他又看向顧洲，像是想把剛才被打斷的話題接回來。
「小洲，剛才說到哪裡了？哦，對了，我還記得你高中時候有一次文藝匯演，臨時被老師拉上去唱歌，全場都安靜了。那時候我就說，你以後肯定會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顧洲說：「那次是班級節目，大家都上了。」
祁南舟笑：「但我只記得你。」
這句話太直白。
包間裡的氣氛都變了點。
陳雲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桌上的茶杯。
陳臨安卻忽然開口：「祁先生和顧洲關係很好？」
祁南舟看了一眼顧洲，又笑著說：「當然。我們認識很多年了，算是青梅竹馬吧。」
顧洲眉頭終於皺得明顯了一點。
她剛要否認，陳雲忽然抬眼。
「青梅竹馬？」
他的聲音不高。
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顧洲就是感覺到，他不太高興。
祁南舟看向他。
「對。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小洲以前關係很好。」
陳雲點了點頭。
「是嗎。」
祁南舟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壓過陳雲的位置。
他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很淺的優越感。
「很多事情，大學同學應該不會知道。畢竟認識得晚。」
陳雲看著他。
過了兩秒，他也笑了一下。
「確實。」
祁南舟以為他退了。
結果陳雲下一句說：「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不太需要別人替她回憶過去了。」
顧洲放在桌下的手指輕輕一頓。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沒有明著懟人。
但意思很清楚。
你說了那麼多過去，可顧洲現在已經不是需要靠過去定義的人了。
祁南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終於認真看了陳雲一眼。
陳雲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不炫耀，不解釋，也不急著證明什麼。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祁南舟覺得很刺眼。
陳臨安站在旁邊，眼裡的興味更深了。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個祁家小少爺能裝到什麼程度，沒想到還能看到自家弟弟吃醋。
挺難得。
林尋輕輕碰了他一下，低聲說：「差不多了，別看熱鬧了。」
陳臨安壓低聲音：「再看一會兒。」
林尋瞪他。
陳臨安這才笑著對顧洲說：「我們在隔壁包間，你們同學聚會，我們就不打擾了。」
顧洲點頭。
「好。」
陳雲也沒有久留。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顧洲的同學或許不認識他，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有人拍照發出去，又要給楊姐添麻煩。
陳雲離開包間。
門重新關上。
包間裡的氣氛卻沒有馬上恢復如初。
有人看著顧洲，忍不住問：「洲洲，你這個大學同學……挺帥啊。」
另一個女生小聲說：「他是不是有點眼熟？」
「我也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可能上過綜藝吧？顧洲不是之前錄戀綜了嗎？」
「啊？是他嗎？我沒怎麼看。」
祁南舟聽著這些話，心裡那點不舒服更明顯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裝作隨意地問：「小洲，你和這個陳雲關係很好？」
顧洲看了他一眼。
「還不錯。」
「只是大學同學？」
顧洲的語氣淡了一點。
「祁南舟。」
祁南舟笑容一頓。
顧洲看著他，聲音不重，卻很清楚。
「我的私事，不太適合在同學聚會上聊。」
這句話一出來，包間裡徹底安靜了。
祁南舟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但他到底還要面子，只能點頭。
「抱歉，是我唐突了。」
另一邊，陳雲回到隔壁包間。
包間裡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
陳臨安坐下以後，還在笑。
陳雲看他一眼。
「大哥，你笑什麼？」
陳臨安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
「笑你剛才裝得挺像。」
陳雲皺眉：「我裝什麼了？」
林尋直接拆穿：「裝大學同學啊。」
陳云：「……」
陳臨安說：「不過你也別太在意。顧洲對那個人沒意思。」
陳雲拿起水杯。
「我知道。」
陳臨安看著他：「知道你還不高興？」
陳雲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離得太近了。」
林尋沒忍住笑出聲。
陳臨安也笑了。
「行。」陳臨安說。
陳雲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向陳臨安。
「祁家怎麼回事？」
陳臨安臉上的笑意淡了點。
「祁遠山當年做海外信託的時候，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還想借著顧家那條線往上爬。後來被爸壓了一手，資金鍊斷得很快。祁家當時沒少求人，最後賣了國內大部分資產，帶著一家人去了國外。」
陳雲皺眉。
「顧家？」
「嗯。」陳臨安說，「那時候顧家還沒出事，但已經有人盯上他們的資源。祁家想攀顧家，結果手段不太乾淨，被陳家攔截了。」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隔壁包間的方向。
「所以你剛才看見的那位青梅竹馬，他可能真以為自己家是去國外發展了。」
陳雲沒說話。
陳臨安輕輕敲了敲杯壁。
「挺有意思的。家裡當年被陳家打得像喪家之犬一樣跑出去，現在回來第一件事，是在陳家的准弟媳面前裝青梅竹馬。」
林尋提醒他：「別說得這麼難聽。」
陳臨安笑：「事實嘛。」
陳雲靠在椅背上，目光低垂。
他心裡那股不爽沒有因為知道這些就消失，反而更重了一點。
祁南舟不知道顧洲訂婚。
不知道陳家。
他只知道顧洲現在很紅，很耀眼，是所有人都會羨慕的國民女神。
於是他回國，坐到她身邊，用那些模糊的過去給自己鍍金，再用家裡的財富和海外經歷暗示自己配得上她。
陳雲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也有點煩躁。
他抬頭，看向陳臨安。
「大哥。」
「嗯？」
「祁家現在回國，是想做什麼項目？」
陳臨安看了他一眼，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你想查？」
陳雲沒有否認。
「隨便了解一下。」
陳臨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
他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消息。
「那就隨便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