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年末演唱會
陳雲拿到韓服第一以後，整個英雄聯盟區熱鬧了好幾天。
平台那邊動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運營就把補充協議發了過來。
獎金一百萬。
年底剩餘直播時長清零。
活動頁單獨給他做了一個登頂海報，海報上沒有像其他主播那樣寫一堆誇張的宣傳詞，只放了兩個東西。
韓服排行榜第一的截圖。
以及NONAME這個ID。
彈幕和論壇自然不會放過。
「工資保衛戰圓滿結束。」
「從補時長補到韓服第一，主播你是真的牛逼！」
「Faker的可樂炸雞什麼時候兌現啊？」
「泥頭車售後呢？我還想看五大中路繼續排。」
「今年到這了？主播你這句話太傷人了。」
陳雲確實沒有繼續開播。
而且臨近元旦，他有一件比直播更重要的事。
顧洲的年底個人演唱會。
這件事早在雪嶺鎮錄製結束前就已經定下來了，只是那時候陳雲還在期末周和韓服第一爭奪賽里兩頭跑，顧洲也忙得幾乎見不到人。她每天不是去排練，就是去錄新專輯最後幾首歌的和聲，要麼就是和舞美團隊開會，討論燈光、轉場、服裝和現場收音。
有時候她回來得很晚。
陳雲在書房裡打排位，聽見樓下門響，過了幾分鐘，顧洲就會輕手輕腳地從走廊經過。
她不會進來。
因為她知道陳雲開著直播。
最多給他發一條微信。
「別熬太晚。」
他們住在一起這件事，外界依舊不知道。
大眾眼裡，他們只是剛錄完戀綜、CP熱度很高的校友搭檔。
偶爾微博上有人扒些蛛絲馬跡，但很多的線索一出來就被楊姐截胡了
楊姐看這個東西看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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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許顧洲在陳雲直播間裡頻繁出現，也不許兩個人把私人生活暴露在聚光燈下。
畢竟她太紅了。
紅到她自己的一舉一動都不只是她自己的事。
演唱會當天，京市體育館外面下午三點就已經堵得水泄不通。
離開場還有四個小時，場館外面的廣場上已經全是人。
有舉著燈牌的年輕女孩。
有戴著應援圍巾的大學生。
有帶著孩子來的父母。
還有一些看起來年紀稍大的觀眾，手裡也拿著顧洲官方周邊的藍白色螢光棒。
地鐵站里，顧洲的演唱會海報貼滿通道。
商場外牆的大屏在循環播放新專輯預告。
路邊奶茶店、花店、便利店都掛了聯名小卡。
連計程車司機都知道今天這裡有顧洲演唱會。
陳雲坐車到場館附近的時候，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去看顧洲演唱會的？」
陳雲戴著黑色口罩和帽子，點了下頭。
司機笑了一聲：「我閨女也想來，沒搶到票，在家哭半天了。你們年輕人手速是真快啊。」
陳雲沉默了一下。
他的票當然不是搶的。
顧洲讓楊姐給他留了內場後排的工作人員席，不顯眼，也不會被大家注意到。
原本顧洲說可以給他安排包廂，但陳雲拒絕了。
普通點好，除了打比賽，他不怎麼喜歡在大眾面前露臉。
陳雲下車後，從場館側門進去。
楊姐親自來接他。
她看見陳雲這身打扮，上下掃了一眼，忍不住說：「你倒是很自覺。」
陳雲說：「怕給她添麻煩。」
「知道就好。今天現場媒體很多，官方機位也多。你別摘口罩就行。
也別太激動引起別人的注意。
陳雲看她。
楊姐繼續說：「別覺得我誇張。你現在也不是什麼素人了，韓服第一、戀綜CP、NONAME，這幾個詞隨便哪個都能上熱搜。你要是在顧洲演唱會上被拍到，今晚營銷號能寫三百篇文章。」
陳雲無奈點點頭：「我知道。」
楊姐帶著他往內場走。
通道里全是工作人員，耳麥聲、對講聲、腳步聲混在一起。
舞台那邊傳來最後一次調音的低頻震動，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場館中央緩慢跳動。
陳雲第一次來顧洲的個人演唱會。
以前他知道她很出名。
學校里，顧洲走到哪裡都有人看。
錄製綜藝的時候，第一個被路人認出來的一定是顧洲。
雖然有時候她穿的也很低調。
可那些都不如現在直觀。
一座能容納幾萬人的體育館，滿場都是為了她而來的人。
他們提前幾個小時到場，只為了等她出現。
陳雲坐到工作人員席時，場館已經開始陸續進人。
燈光還沒完全暗下去，觀眾席一層一層亮著藍白色的螢光棒，像一片還沒漲潮的海。
旁邊兩個工作人員在小聲聊天。
「今晚應該滿座吧？」
「早滿了，連加座都賣完了。」
「外面還有沒票的粉絲在蹲大屏直播。」
「顧洲現在的人氣是真頂啊。」
陳雲抬頭看向舞台。
主舞台做成了環形，中間一條長長的延伸台通向內場中央。
舞美是很乾淨的銀白色和深藍色。
頂部懸著一圈可升降燈架，像一輪被拆開的月亮。
很符合顧洲的風格，清冷獨特。
七點半。
場館燈光熄滅。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湧起來，幾乎把整個體育館掀開。
大屏亮起。
先是一片雪。
由光點組成的白色粒子，從黑暗裡慢慢落下。
背景音樂響起，一段低沉的弦樂之後，鼓點切進來，舞台中央升降台緩緩升起。
顧洲站在光里。
白色短外套，銀色長靴，頭髮高高束起，耳返線從側頸繞下去。她抬頭的一瞬間，全場尖叫聲幾乎變成海嘯。
陳雲坐在暗處，看著她。
這一刻的顧洲，和別墅里抱著平板刷劇本、穿著拖鞋從樓下喊他睡覺的顧洲完全不同。
她站在那裡，像她原本就屬於那裡。
第一首是新專輯裡的快歌。
《向光處》。
前奏一響，場館裡所有燈光同時炸開，舞群從兩側衝出來。顧洲站在主舞台中央，第一句開口，聲音穩得不像剛跳完開場動作。
「我把夜色折成帆，
借一陣風，去追沒亮的岸。
有人說遠方太荒唐，
我偏要把星光，攥進手掌。」
這首歌節奏很強，副歌一到，滿場觀眾幾乎一起揮起螢光棒。
「向光處奔跑，別回頭看浪，
心跳越滾燙，世界越寬廣。
就算風把名字吹散，
我也會在天亮之前，抵達。」
陳雲聽過這首歌。
準確地說，他聽過它的demo。
那天顧洲在客廳里放給楊姐聽，陳雲正好從樓上下來倒水。顧洲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後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他：「怎麼樣？」
陳雲當時說：「挺好聽。」
顧洲嫌他敷衍。
現在幾萬人一起唱副歌時，陳雲才忽然意識到，原來那句「挺好聽」確實太輕了。
唱完前三首快歌，顧洲的氣息依舊很穩。
她拿著話筒走到延伸台前端，笑著和全場打招呼。
「晚上好。」
台下聲音幾乎能把耳返淹掉。
「顧洲！」
「洲洲！」
「啊啊啊啊！」
顧洲笑著等他們喊完，才繼續說：「今天是年底最後一場演唱會，也是新專輯《未命名月光》的第一場完整現場。謝謝你們的到來。」
陳雲聽到專輯名時，旁邊一個工作人員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未命名月光。
這個名字出來的時候，網上就已經吵過一輪。
有人說「未命名」兩個字太巧，剛好撞上NONAME。
有人說顧洲新專輯的概念就是「把沒有說出口的情緒留給月亮」，和陳雲沒關係。
CP粉當然不管。
他們只管嗑。
顧洲沒解釋過。
她只說，歌名和專輯名都來自她這一年寫下的很多碎片。
第二段舞台開始，新專輯裡的幾首歌連續唱了出來。
《雨落在十一點》是一首帶R&B色彩的中板歌。
舞檯燈光變成淡紫色，顧洲坐在高腳椅上，身後大屏是城市夜景。她沒有跳舞，只安靜地唱。
「雨落在十一點，
窗外燈火都失眠。
我把想說的話，
藏進沒發送的聊天界面。
如果明天還很遠，
就讓今晚慢一點。」
這首歌一出來，現場很多觀眾都安靜下來。
顧洲的聲音乾淨，輕靈而飽滿的嗓音，加上溢出的情緒，把所有人都帶入了意境之中。她唱「沒發送的聊天界面」時，尾音輕輕落下，帶著遺憾，好像顧洲真的給人編輯了一條簡訊，但沒有發出去一樣。
第三首慢歌叫《借我一場雪》。
前奏響起時，陳雲怔了一下。
大屏上出現雪林。
白樺、風、舊木牌、被雪蓋住的腳印。
當然不是節目組雪嶺鎮那場直播的畫面。
是重新拍的概念影像。
但只要看過那段雪林事故的人，都能想起那天。
台下也有人反應過來，尖叫聲里混著一點驚訝。
顧洲站在光束中央，換了一身淺藍色長裙，裙擺像落雪一樣鋪在台階上。她低頭握著話筒，第一句唱得很輕。
「借我一場雪，
蓋住來時慌張的路。
借我一陣風，
吹散沒說出口的苦。」
陳雲坐在暗處，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這首歌他沒聽過。
「有人在前方點亮燈光，
有人在身後看著。
我把害怕藏進圍巾，
假裝只是冷得想哭。」
台下很安靜。
這不是一首傳統意義上的情歌。
它寫的是風雪，是同行，是恐懼之後才發現身邊的人一個都沒少。
副歌起來時，顧洲的聲音一點點打開。
「如果雪夜太長，
就把名字喊到天亮。
如果回頭的路被風埋葬，
我會記得你伸過來的手掌。
不是為了擁抱，
只是確認，你也無恙。」
這幾句唱出來時，內場有很多觀眾舉起手機。
陳雲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台上的顧洲。
雪嶺鎮那晚，顧洲沒有在鏡頭前抱他，也沒有說什麼感謝。她只是遞給他熱水，讓他喝完回去睡覺。
可現在，這首歌把那晚沒有說出口的東西全唱了出來。
那是種風雪裡一起走出來之後才會有的信任。
唱完《借我一場雪》，現場安靜了幾秒，隨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顧洲站在台上，眼睛有一點亮。
她笑了一下，說：「這首歌送給所有在冬天裡一起走過長路的人們。」
沒有提陳雲。
也沒有提節目。
但彈幕直播和場外大屏的評論區已經瘋了。
「雪嶺鎮！」
「她寫的是雪嶺鎮吧？」
「我哭了。」
「太有才了！」
「國民女神不是白叫的。」
演唱會進行到中段，嘉賓環節沒有請任何流量明星。
顧洲請了一支兒童合唱團。
這是她長期資助的山區音樂教室里的孩子。
孩子們穿著白色襯衫站在升降台上，和她一起唱《給明天的一封信》。
這首歌是新專輯裡最溫柔的一首。
「給明天寫一封信，
別怕今天沒回音。
小小的手，也能推開雲，
慢慢走，也算靠近。」
台下很多家長觀眾都紅了眼。
陳雲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說：「她每年演唱會都會留公益環節，去年是聽障兒童合唱，今年是山區音樂教室。」
另一個工作人員說：「所以她路人緣才這麼好啊，粉絲能打，國民度也高。」
陳雲聽見「國民度」三個字，忽然有了很具體的感覺。
這幾萬人里，有人因為她的歌喜歡她，有人因為她的電影認識她，有人因為她的公益信任她，有人帶著孩子來，有人陪著女朋友來，有人明明不是粉絲，也能跟著唱兩句副歌。
顧洲站在舞台中央，不只是顧洲。
她像某種被很多人共同投射出的明亮符號。
可陳雲又知道，她下台以後會累，會犯困，會因為劇本會開太久偷偷嘆氣，會因為他不睡覺發貓貓錘人的表情包。
這種反差讓他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演唱會後半段，氣氛重新被點燃。
《無名煙火》是整張新專輯裡傳唱度最高的一首。
歌名一出來，全場尖叫幾乎壓過前奏。
這首歌節奏不算快，但副歌非常抓耳，旋律有一種近幾年流行歌里常見的記憶點，簡單、明亮，容易萬人合唱。
顧洲站在延伸台盡頭，身後是滿場燈海。
她唱第一段時，聲音帶著一點笑。
「人潮里有千萬種顏色，
偏有一束光，安靜地落著。
它不問名字，也不問來處，
只陪我走過，最冷的夜路。」
副歌時，全場觀眾跟著一起唱。
「你是無名的煙火，
照亮我眼底的遼闊。
不必讓世界都聽說，
風經過，也會記得。」
陳雲聽到「無名」兩個字，終於低頭笑了一下。
旁邊楊姐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站在通道邊看他。
她看見陳雲這個反應，低聲說：「別多想，歌名是專輯企劃定的。」
陳雲看她一眼。」
楊姐看著台上，語氣難得沒那麼嚴肅。
「她今年其實挺累的。拍戲、錄綜藝、演唱會、新專輯，還要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輿論。她不太喜歡把累掛在嘴上，你應該知道。」
陳雲說：「嗯。」
楊姐說：「但是今年來，感覺她比之前心態好多了，不會一個勁的給自己壓力，今年可能是有你在？。」
陳雲抬頭看向舞台。
他無法判斷自己對顧洲的重要性，但能確定台上那個耀眼無比的女孩對他的重要性，如果沒有她，自己現在會在幹什麼呢？
他可能會自暴自棄，放棄英雄聯盟，變成陳家想要他變成的樣子，但，還好有顧洲。
顧洲正好唱到最後一段。
全場燈光暗下來，只剩她一個人站在延伸台盡頭。
她摘下一隻耳返，讓觀眾的合唱聲湧進來。
幾萬人一起唱。
「你是無名的煙火，
也是我不肯熄滅的夢。
如果人海太洶湧，
我就朝你亮著的地方走。」
那一瞬間，體育館像真的變成了星河。
藍白色的螢光棒一層一層亮著，所有聲音匯成同一句歌詞。
陳雲坐在暗處，忽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會喜歡顧洲。
因為她不只是因為出眾的外貌被大家所吸引，而是她在這種時刻，這種歌曲里，給所有人極強的力量。。
最後一首安可是老歌。
《晴天抵達》。
這首歌是顧洲出道第三年的代表作，國民度極高，幾乎不用她開口，前奏一響，全場就已經開始唱。
「等風穿過人海，
等雲落在窗台，
我把昨天輕輕放開，
向晴天抵達。」
顧洲唱到後半段時，聲音有一點哽。
她沒有哭，只是眼睛很亮。
「謝謝你們陪我走到這裡。」
台下有人大喊。
「顧洲，我們一直在！」
「洲洲，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倒計時在大屏上亮起。
離零點還有十秒。
整座場館一起喊。
十。
九。
八。
陳雲坐在人群里，第一次在這種地方跨年。
他以前跨年不是在訓練室，就是在基地，要麼就是在排位里。屏幕上是召喚師峽谷，耳機里是隊友報點，電腦右下角時間跳到零點，也只是又一局遊戲開始或結束。
而現在，幾萬人在同一個地方倒數。
台上的顧洲轉身看向大屏。
燈光落在她肩上。
隨著倒計時的結束，顧洲看起來很開心的和台下的幾萬人喊道：
「新年快樂！」
煙花特效從大屏上炸開，場館頂端灑下銀色彩帶。
顧洲站在舞台中央，笑著朝四面八方揮手。
「新年快樂！」
陳雲也跟著輕輕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
聲音被淹沒在人群里。
演唱會結束後，場館依舊遲遲沒人離開。
觀眾還在合唱最後一句副歌，很多人哭著抱在一起，也有人站在座位前拍照。陳雲跟著工作人員從側門離開，走到後台通道時，顧洲還沒下來。
楊姐讓他在休息室等一會。
休息室里放著花籃、禮物和品牌方送來的賀卡。桌上有一大束白玫瑰，卡片上寫著「祝顧洲演唱會圓滿成功」。陳雲看了一圈，最後在角落沙發坐下。
他等了十幾分鐘。
外面終於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顧洲推門進來時，妝還沒卸，頭髮因為剛才的舞台動作有些散亂，身上披著工作人員遞給她的外套。她看見陳雲，眼睛一下亮了。
陳雲站起來：「看完了。」
顧洲走到他面前，兩隻眼睛閃爍，期盼的望著陳雲問：「怎麼樣？」
陳雲看著她。
後台的燈不像舞台那麼明亮。
她眼尾還有一點亮片，臉上帶著演唱會結束後的疲憊和興奮，整個人像還沒有完全從幾萬人的歡呼里走出來。
陳雲說：「很好。」
顧洲盯著他：「就兩個字？」
陳雲想了想：「簡直是超級無敵的好！。」
故作誇張的直男誇獎切讓顧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顧洲氣笑了：「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誇人。」
陳雲說：「我剛才聽見幾萬人一起唱呢。」
陳雲繼續說：「很厲害。」
這一次不是敷衍。
顧洲聽出來了。
她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韓服第一先生覺得，哪首最好聽？」
陳雲說：「借我一場雪。」
顧洲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他會說《無名煙火》。
畢竟那首歌最明顯，也最容易被拿去嗑CP。
結果陳雲說的是《借我一場雪》。
顧洲低頭笑了笑。
「我最喜歡的也是那一首。」
休息室外面還很吵。
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楊姐在外面接電話，品牌方的人等著送花，媒體採訪還排著隊等著採訪。
顧洲只能在這裡停幾分鐘。
她很快又要出去。
可這幾分鐘裡，她不是站在幾萬人面前的國民女神。
只是剛唱完演唱會，想問喜歡的人一句「你覺得怎麼樣」的顧洲。
陳雲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顧洲愣了一下：「什麼？」
「新年禮物。」
顧洲接過來，打開。
裡面是一枚很小的銀色胸針。
不是很誇張的款式。
像一片雪落在月亮邊緣。
顧洲看著那枚胸針，過了幾秒才抬頭。
「你什麼時候買的？」
「期末周以後。」
「你那時候不是忙著打韓服嗎？」
「抽空挑個東西不算難。」
顧洲把盒子合上，嘴角壓不住地彎起來。
「眼光還行嘛。」
陳雲說：「顧大美女喜歡就好。」
外面楊姐敲門：「顧洲，採訪準備。」
顧洲應了一聲，又看向陳雲。
「我先出去。」
「嗯。」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雲。」
「嗯？」
顧洲看著他，笑意很輕。
「新年快樂。」
陳雲看著她。
「新年快樂。」
顧洲推門出去。
門外燈光、掌聲、工作人員的聲音重新湧進來。
她又變回那個站在人群中心的顧洲。
陳雲坐在休息室里，手裡還殘留著盒子遞出去時的觸感。
外面有人喊她名字。
一聲接一聲。
顧洲。
顧洲。
顧洲。
那是屬於國民女神的聲浪。
平台那邊動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運營就把補充協議發了過來。
獎金一百萬。
年底剩餘直播時長清零。
活動頁單獨給他做了一個登頂海報，海報上沒有像其他主播那樣寫一堆誇張的宣傳詞，只放了兩個東西。
韓服排行榜第一的截圖。
以及NONAME這個ID。
彈幕和論壇自然不會放過。
「工資保衛戰圓滿結束。」
「從補時長補到韓服第一，主播你是真的牛逼！」
「Faker的可樂炸雞什麼時候兌現啊？」
「泥頭車售後呢？我還想看五大中路繼續排。」
「今年到這了？主播你這句話太傷人了。」
陳雲確實沒有繼續開播。
而且臨近元旦，他有一件比直播更重要的事。
顧洲的年底個人演唱會。
這件事早在雪嶺鎮錄製結束前就已經定下來了，只是那時候陳雲還在期末周和韓服第一爭奪賽里兩頭跑，顧洲也忙得幾乎見不到人。她每天不是去排練，就是去錄新專輯最後幾首歌的和聲，要麼就是和舞美團隊開會，討論燈光、轉場、服裝和現場收音。
有時候她回來得很晚。
陳雲在書房裡打排位，聽見樓下門響，過了幾分鐘，顧洲就會輕手輕腳地從走廊經過。
她不會進來。
因為她知道陳雲開著直播。
最多給他發一條微信。
「別熬太晚。」
他們住在一起這件事，外界依舊不知道。
大眾眼裡，他們只是剛錄完戀綜、CP熱度很高的校友搭檔。
偶爾微博上有人扒些蛛絲馬跡，但很多的線索一出來就被楊姐截胡了
楊姐看這個東西看得很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
她不許顧洲在陳雲直播間裡頻繁出現，也不許兩個人把私人生活暴露在聚光燈下。
畢竟她太紅了。
紅到她自己的一舉一動都不只是她自己的事。
演唱會當天，京市體育館外面下午三點就已經堵得水泄不通。
離開場還有四個小時，場館外面的廣場上已經全是人。
有舉著燈牌的年輕女孩。
有戴著應援圍巾的大學生。
有帶著孩子來的父母。
還有一些看起來年紀稍大的觀眾，手裡也拿著顧洲官方周邊的藍白色螢光棒。
地鐵站里，顧洲的演唱會海報貼滿通道。
商場外牆的大屏在循環播放新專輯預告。
路邊奶茶店、花店、便利店都掛了聯名小卡。
連計程車司機都知道今天這裡有顧洲演唱會。
陳雲坐車到場館附近的時候，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去看顧洲演唱會的？」
陳雲戴著黑色口罩和帽子，點了下頭。
司機笑了一聲：「我閨女也想來，沒搶到票，在家哭半天了。你們年輕人手速是真快啊。」
陳雲沉默了一下。
他的票當然不是搶的。
顧洲讓楊姐給他留了內場後排的工作人員席，不顯眼，也不會被大家注意到。
原本顧洲說可以給他安排包廂，但陳雲拒絕了。
普通點好，除了打比賽，他不怎麼喜歡在大眾面前露臉。
陳雲下車後，從場館側門進去。
楊姐親自來接他。
她看見陳雲這身打扮，上下掃了一眼，忍不住說：「你倒是很自覺。」
陳雲說：「怕給她添麻煩。」
「知道就好。今天現場媒體很多，官方機位也多。你別摘口罩就行。
也別太激動引起別人的注意。
陳雲看她。
楊姐繼續說：「別覺得我誇張。你現在也不是什麼素人了，韓服第一、戀綜CP、NONAME，這幾個詞隨便哪個都能上熱搜。你要是在顧洲演唱會上被拍到，今晚營銷號能寫三百篇文章。」
陳雲無奈點點頭：「我知道。」
楊姐帶著他往內場走。
通道里全是工作人員，耳麥聲、對講聲、腳步聲混在一起。
舞台那邊傳來最後一次調音的低頻震動，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場館中央緩慢跳動。
陳雲第一次來顧洲的個人演唱會。
以前他知道她很出名。
學校里，顧洲走到哪裡都有人看。
錄製綜藝的時候，第一個被路人認出來的一定是顧洲。
雖然有時候她穿的也很低調。
可那些都不如現在直觀。
一座能容納幾萬人的體育館，滿場都是為了她而來的人。
他們提前幾個小時到場，只為了等她出現。
陳雲坐到工作人員席時，場館已經開始陸續進人。
燈光還沒完全暗下去，觀眾席一層一層亮著藍白色的螢光棒，像一片還沒漲潮的海。
旁邊兩個工作人員在小聲聊天。
「今晚應該滿座吧？」
「早滿了，連加座都賣完了。」
「外面還有沒票的粉絲在蹲大屏直播。」
「顧洲現在的人氣是真頂啊。」
陳雲抬頭看向舞台。
主舞台做成了環形，中間一條長長的延伸台通向內場中央。
舞美是很乾淨的銀白色和深藍色。
頂部懸著一圈可升降燈架，像一輪被拆開的月亮。
很符合顧洲的風格，清冷獨特。
七點半。
場館燈光熄滅。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湧起來，幾乎把整個體育館掀開。
大屏亮起。
先是一片雪。
由光點組成的白色粒子，從黑暗裡慢慢落下。
背景音樂響起，一段低沉的弦樂之後，鼓點切進來，舞台中央升降台緩緩升起。
顧洲站在光里。
白色短外套，銀色長靴，頭髮高高束起，耳返線從側頸繞下去。她抬頭的一瞬間，全場尖叫聲幾乎變成海嘯。
陳雲坐在暗處，看著她。
這一刻的顧洲，和別墅里抱著平板刷劇本、穿著拖鞋從樓下喊他睡覺的顧洲完全不同。
她站在那裡，像她原本就屬於那裡。
第一首是新專輯裡的快歌。
《向光處》。
前奏一響，場館裡所有燈光同時炸開，舞群從兩側衝出來。顧洲站在主舞台中央，第一句開口，聲音穩得不像剛跳完開場動作。
「我把夜色折成帆，
借一陣風，去追沒亮的岸。
有人說遠方太荒唐，
我偏要把星光，攥進手掌。」
這首歌節奏很強，副歌一到，滿場觀眾幾乎一起揮起螢光棒。
「向光處奔跑，別回頭看浪，
心跳越滾燙，世界越寬廣。
就算風把名字吹散，
我也會在天亮之前，抵達。」
陳雲聽過這首歌。
準確地說，他聽過它的demo。
那天顧洲在客廳里放給楊姐聽，陳雲正好從樓上下來倒水。顧洲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後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他：「怎麼樣？」
陳雲當時說：「挺好聽。」
顧洲嫌他敷衍。
現在幾萬人一起唱副歌時，陳雲才忽然意識到，原來那句「挺好聽」確實太輕了。
唱完前三首快歌，顧洲的氣息依舊很穩。
她拿著話筒走到延伸台前端，笑著和全場打招呼。
「晚上好。」
台下聲音幾乎能把耳返淹掉。
「顧洲！」
「洲洲！」
「啊啊啊啊！」
顧洲笑著等他們喊完，才繼續說：「今天是年底最後一場演唱會，也是新專輯《未命名月光》的第一場完整現場。謝謝你們的到來。」
陳雲聽到專輯名時，旁邊一個工作人員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未命名月光。
這個名字出來的時候，網上就已經吵過一輪。
有人說「未命名」兩個字太巧，剛好撞上NONAME。
有人說顧洲新專輯的概念就是「把沒有說出口的情緒留給月亮」，和陳雲沒關係。
CP粉當然不管。
他們只管嗑。
顧洲沒解釋過。
她只說，歌名和專輯名都來自她這一年寫下的很多碎片。
第二段舞台開始，新專輯裡的幾首歌連續唱了出來。
《雨落在十一點》是一首帶R&B色彩的中板歌。
舞檯燈光變成淡紫色，顧洲坐在高腳椅上，身後大屏是城市夜景。她沒有跳舞，只安靜地唱。
「雨落在十一點，
窗外燈火都失眠。
我把想說的話，
藏進沒發送的聊天界面。
如果明天還很遠，
就讓今晚慢一點。」
這首歌一出來，現場很多觀眾都安靜下來。
顧洲的聲音乾淨，輕靈而飽滿的嗓音，加上溢出的情緒，把所有人都帶入了意境之中。她唱「沒發送的聊天界面」時，尾音輕輕落下，帶著遺憾，好像顧洲真的給人編輯了一條簡訊，但沒有發出去一樣。
第三首慢歌叫《借我一場雪》。
前奏響起時，陳雲怔了一下。
大屏上出現雪林。
白樺、風、舊木牌、被雪蓋住的腳印。
當然不是節目組雪嶺鎮那場直播的畫面。
是重新拍的概念影像。
但只要看過那段雪林事故的人，都能想起那天。
台下也有人反應過來，尖叫聲里混著一點驚訝。
顧洲站在光束中央，換了一身淺藍色長裙，裙擺像落雪一樣鋪在台階上。她低頭握著話筒，第一句唱得很輕。
「借我一場雪，
蓋住來時慌張的路。
借我一陣風，
吹散沒說出口的苦。」
陳雲坐在暗處，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這首歌他沒聽過。
「有人在前方點亮燈光，
有人在身後看著。
我把害怕藏進圍巾，
假裝只是冷得想哭。」
台下很安靜。
這不是一首傳統意義上的情歌。
它寫的是風雪，是同行，是恐懼之後才發現身邊的人一個都沒少。
副歌起來時，顧洲的聲音一點點打開。
「如果雪夜太長，
就把名字喊到天亮。
如果回頭的路被風埋葬，
我會記得你伸過來的手掌。
不是為了擁抱，
只是確認，你也無恙。」
這幾句唱出來時，內場有很多觀眾舉起手機。
陳雲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台上的顧洲。
雪嶺鎮那晚，顧洲沒有在鏡頭前抱他，也沒有說什麼感謝。她只是遞給他熱水，讓他喝完回去睡覺。
可現在，這首歌把那晚沒有說出口的東西全唱了出來。
那是種風雪裡一起走出來之後才會有的信任。
唱完《借我一場雪》，現場安靜了幾秒，隨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顧洲站在台上，眼睛有一點亮。
她笑了一下，說：「這首歌送給所有在冬天裡一起走過長路的人們。」
沒有提陳雲。
也沒有提節目。
但彈幕直播和場外大屏的評論區已經瘋了。
「雪嶺鎮！」
「她寫的是雪嶺鎮吧？」
「我哭了。」
「太有才了！」
「國民女神不是白叫的。」
演唱會進行到中段，嘉賓環節沒有請任何流量明星。
顧洲請了一支兒童合唱團。
這是她長期資助的山區音樂教室里的孩子。
孩子們穿著白色襯衫站在升降台上，和她一起唱《給明天的一封信》。
這首歌是新專輯裡最溫柔的一首。
「給明天寫一封信，
別怕今天沒回音。
小小的手，也能推開雲，
慢慢走，也算靠近。」
台下很多家長觀眾都紅了眼。
陳雲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說：「她每年演唱會都會留公益環節，去年是聽障兒童合唱，今年是山區音樂教室。」
另一個工作人員說：「所以她路人緣才這麼好啊，粉絲能打，國民度也高。」
陳雲聽見「國民度」三個字，忽然有了很具體的感覺。
這幾萬人里，有人因為她的歌喜歡她，有人因為她的電影認識她，有人因為她的公益信任她，有人帶著孩子來，有人陪著女朋友來，有人明明不是粉絲，也能跟著唱兩句副歌。
顧洲站在舞台中央，不只是顧洲。
她像某種被很多人共同投射出的明亮符號。
可陳雲又知道，她下台以後會累，會犯困，會因為劇本會開太久偷偷嘆氣，會因為他不睡覺發貓貓錘人的表情包。
這種反差讓他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演唱會後半段，氣氛重新被點燃。
《無名煙火》是整張新專輯裡傳唱度最高的一首。
歌名一出來，全場尖叫幾乎壓過前奏。
這首歌節奏不算快，但副歌非常抓耳，旋律有一種近幾年流行歌里常見的記憶點，簡單、明亮，容易萬人合唱。
顧洲站在延伸台盡頭，身後是滿場燈海。
她唱第一段時，聲音帶著一點笑。
「人潮里有千萬種顏色，
偏有一束光，安靜地落著。
它不問名字，也不問來處，
只陪我走過，最冷的夜路。」
副歌時，全場觀眾跟著一起唱。
「你是無名的煙火，
照亮我眼底的遼闊。
不必讓世界都聽說，
風經過，也會記得。」
陳雲聽到「無名」兩個字，終於低頭笑了一下。
旁邊楊姐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站在通道邊看他。
她看見陳雲這個反應，低聲說：「別多想，歌名是專輯企劃定的。」
陳雲看她一眼。」
楊姐看著台上，語氣難得沒那麼嚴肅。
「她今年其實挺累的。拍戲、錄綜藝、演唱會、新專輯，還要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輿論。她不太喜歡把累掛在嘴上，你應該知道。」
陳雲說：「嗯。」
楊姐說：「但是今年來，感覺她比之前心態好多了，不會一個勁的給自己壓力，今年可能是有你在？。」
陳雲抬頭看向舞台。
他無法判斷自己對顧洲的重要性，但能確定台上那個耀眼無比的女孩對他的重要性，如果沒有她，自己現在會在幹什麼呢？
他可能會自暴自棄，放棄英雄聯盟，變成陳家想要他變成的樣子，但，還好有顧洲。
顧洲正好唱到最後一段。
全場燈光暗下來，只剩她一個人站在延伸台盡頭。
她摘下一隻耳返，讓觀眾的合唱聲湧進來。
幾萬人一起唱。
「你是無名的煙火，
也是我不肯熄滅的夢。
如果人海太洶湧，
我就朝你亮著的地方走。」
那一瞬間，體育館像真的變成了星河。
藍白色的螢光棒一層一層亮著，所有聲音匯成同一句歌詞。
陳雲坐在暗處，忽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會喜歡顧洲。
因為她不只是因為出眾的外貌被大家所吸引，而是她在這種時刻，這種歌曲里，給所有人極強的力量。。
最後一首安可是老歌。
《晴天抵達》。
這首歌是顧洲出道第三年的代表作，國民度極高，幾乎不用她開口，前奏一響，全場就已經開始唱。
「等風穿過人海，
等雲落在窗台，
我把昨天輕輕放開，
向晴天抵達。」
顧洲唱到後半段時，聲音有一點哽。
她沒有哭，只是眼睛很亮。
「謝謝你們陪我走到這裡。」
台下有人大喊。
「顧洲，我們一直在！」
「洲洲，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倒計時在大屏上亮起。
離零點還有十秒。
整座場館一起喊。
十。
九。
八。
陳雲坐在人群里，第一次在這種地方跨年。
他以前跨年不是在訓練室，就是在基地，要麼就是在排位里。屏幕上是召喚師峽谷，耳機里是隊友報點，電腦右下角時間跳到零點，也只是又一局遊戲開始或結束。
而現在，幾萬人在同一個地方倒數。
台上的顧洲轉身看向大屏。
燈光落在她肩上。
隨著倒計時的結束，顧洲看起來很開心的和台下的幾萬人喊道：
「新年快樂！」
煙花特效從大屏上炸開，場館頂端灑下銀色彩帶。
顧洲站在舞台中央，笑著朝四面八方揮手。
「新年快樂！」
陳雲也跟著輕輕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
聲音被淹沒在人群里。
演唱會結束後，場館依舊遲遲沒人離開。
觀眾還在合唱最後一句副歌，很多人哭著抱在一起，也有人站在座位前拍照。陳雲跟著工作人員從側門離開，走到後台通道時，顧洲還沒下來。
楊姐讓他在休息室等一會。
休息室里放著花籃、禮物和品牌方送來的賀卡。桌上有一大束白玫瑰，卡片上寫著「祝顧洲演唱會圓滿成功」。陳雲看了一圈，最後在角落沙發坐下。
他等了十幾分鐘。
外面終於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顧洲推門進來時，妝還沒卸，頭髮因為剛才的舞台動作有些散亂，身上披著工作人員遞給她的外套。她看見陳雲，眼睛一下亮了。
陳雲站起來：「看完了。」
顧洲走到他面前，兩隻眼睛閃爍，期盼的望著陳雲問：「怎麼樣？」
陳雲看著她。
後台的燈不像舞台那麼明亮。
她眼尾還有一點亮片，臉上帶著演唱會結束後的疲憊和興奮，整個人像還沒有完全從幾萬人的歡呼里走出來。
陳雲說：「很好。」
顧洲盯著他：「就兩個字？」
陳雲想了想：「簡直是超級無敵的好！。」
故作誇張的直男誇獎切讓顧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顧洲氣笑了：「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誇人。」
陳雲說：「我剛才聽見幾萬人一起唱呢。」
陳雲繼續說：「很厲害。」
這一次不是敷衍。
顧洲聽出來了。
她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韓服第一先生覺得，哪首最好聽？」
陳雲說：「借我一場雪。」
顧洲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他會說《無名煙火》。
畢竟那首歌最明顯，也最容易被拿去嗑CP。
結果陳雲說的是《借我一場雪》。
顧洲低頭笑了笑。
「我最喜歡的也是那一首。」
休息室外面還很吵。
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楊姐在外面接電話，品牌方的人等著送花，媒體採訪還排著隊等著採訪。
顧洲只能在這裡停幾分鐘。
她很快又要出去。
可這幾分鐘裡，她不是站在幾萬人面前的國民女神。
只是剛唱完演唱會，想問喜歡的人一句「你覺得怎麼樣」的顧洲。
陳雲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顧洲愣了一下：「什麼？」
「新年禮物。」
顧洲接過來，打開。
裡面是一枚很小的銀色胸針。
不是很誇張的款式。
像一片雪落在月亮邊緣。
顧洲看著那枚胸針，過了幾秒才抬頭。
「你什麼時候買的？」
「期末周以後。」
「你那時候不是忙著打韓服嗎？」
「抽空挑個東西不算難。」
顧洲把盒子合上，嘴角壓不住地彎起來。
「眼光還行嘛。」
陳雲說：「顧大美女喜歡就好。」
外面楊姐敲門：「顧洲，採訪準備。」
顧洲應了一聲，又看向陳雲。
「我先出去。」
「嗯。」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雲。」
「嗯？」
顧洲看著他，笑意很輕。
「新年快樂。」
陳雲看著她。
「新年快樂。」
顧洲推門出去。
門外燈光、掌聲、工作人員的聲音重新湧進來。
她又變回那個站在人群中心的顧洲。
陳雲坐在休息室里，手裡還殘留著盒子遞出去時的觸感。
外面有人喊她名字。
一聲接一聲。
顧洲。
顧洲。
顧洲。
那是屬於國民女神的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