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規則之外
下午三點四十五，太陽已經曬得人眼皮發沉。
海邊老街的熱氣從石板路和棚頂一層層往上翻，連風都像是熱的。遊客流量開始沖頂，原本只是三三兩兩路過的人，現在變成了一撥接一撥。
陳雲低頭擰開新一瓶氣泡水，動作沒停過。
顧洲站在攤位前面，聲音已經有點啞了，卻還是耐著性子笑：「兩杯少冰，一杯正常冰，稍等一下。」
她剛把錢收下，轉頭的時候，正好看見陳雲把切好的檸檬片丟進杯里。陽光從他的手背上擦過去，骨節分明。
「還撐得住嗎？」她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你呢？」陳雲沒抬頭。
「我還行。」
其實顧洲是有點累了的，但看著陳雲額頭的汗，自己總不能拋下陳雲。
「那就再堅持一下。」
顧洲輕輕嗯了一聲。
他們這邊的攤位一直沒斷過人。
三塊錢一杯的海鹽檸檬氣泡水，在這種天氣里幾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有人路過，聞到檸檬和薄荷的味道就會停一下；有人喝完以後又回來帶走第二杯；還有小情侶一邊走一邊喝，喝完還順手把陳雲後面加上的「海邊醒神包」也帶走了。
彈幕里已經開始刷屏了。
「這組是真的在賺錢啊。」
「我看了後台截圖，他們利潤漲得好穩。」
「陳雲這個定價太准了，根本不需要猶豫，路過就買。」
林曉那套「海風小禮盒」一開始賣得不算快，可一旦有人開始下單，後面就會有人跟著買。尤其是那幾張寫著短句的小卡片，很容易讓遊客停下來多看兩眼。
停下來，成交的概率就高了。
楊澄這會兒已經徹底服了。
她一邊把新的海鹽小瓶裝進牛皮紙盒，一邊小聲說：「你這個路子真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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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正在收錢，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算路子，只是讓人別想太多。」
「什麼意思？」
「掏錢這件事，最怕的是猶豫。」林曉把找零遞過去，順手把價簽擺正，「你讓客人多想十秒，他可能就不買了。你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占了便宜，錢就會自己出來。」
楊澄聽得一愣一愣的。
彈幕反應比她還快。
「我去，林曉真懂啊。」
「他說話終於開始像金融圈的人了。」
「這才是專業人士吧，前面只是沒到他的場。」
「他和陳雲這組現在才像真正打擂台。」
可張佳豪那邊，就沒有那麼順了。
他和黃虔心擺出來的東西確實好看，草帽、手串、貝殼掛件，放在一起也很上鏡，可遊客真正停下來以後，第一反應往往是問一句「這個多少錢」，再然後就開始猶豫。
草帽三十五，手串二十八，貝殼掛件二十二。
不便宜。
尤其放在這種海邊老街，很多人本來就只是順手逛逛，並不會認真考慮買回去有沒有用。
黃虔心站在邊上，臉色也不太好看。
導演趙昌站在監視器後面，眉頭已經皺了半天。今天這一輪，本來是個很適合拉開情感線的市場任務。按他的預想，張佳豪應該能靠這場合狠狠干回一城，再把「心動之心」搶過來，後面順理成章地去和顧洲組隊。
那樣，熱度會更大。
畢竟娛樂圈國民女神，搭上一個背景不淺、會來事又明顯對她有意思的男嘉賓，節目效果天然就擺在那裡。
可偏偏陳雲又站出來了。
這個人像塊石頭，扔哪兒都能砸出點動靜。
偏偏他自己還一副完全沒那個意思的樣子。
趙昌的手機震了一下。
來電備註很簡單。
`張總`
他看了一眼周圍，走開幾步，壓低聲音接了。
電話那頭沒說太多，只問了一句：「佳豪那邊什麼情況？」
趙昌擦了擦額角的汗：「現在第三，前面兩組沖得比較快。」
「不能太難看。」那頭語氣很淡，「年輕人來節目，總得有點體驗感。你明白吧？」
趙昌當然明白。
體驗感。
說得好聽。
翻譯過來，就是別讓張佳豪輸得太丟人。
電話掛斷以後，他站在原地沉了幾秒，隨後把一個場務叫了過來。
「入口那邊不是有一組來探班的演員嗎？」
「有，導演。」
「讓他們分批進場，別太明顯。買點東西，快一點。」
趙昌又補了一句：「去張佳豪那邊，別買太多重複的，做得自然一點。」
場務沒再問，轉頭就走了。
十分鐘後，老街入口那邊忽然多了一撥人。
有年輕情侶，有帶孩子的母子，還有兩個看起來像大學生模樣的女生。打扮都很正常，走路速度卻很一致，像是目標特別明確。
顧洲先注意到的。
她原本正在給客人遞飲料，餘光一晃，看見那撥人幾乎沒怎麼停頓，徑直就朝張佳豪那邊走了過去。
「陳雲。」她聲音壓得很低。
「嗯？」
「你看右邊。」
陳雲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只看了兩秒，眼神就微微沉了一下。
那群人的問題太明顯了。
正常遊客進市集，視線會到處飄，會看看吃的、看看喝的、看看別的攤位，再決定去哪邊停。可這幾個人沒有，他們進來以後連路都沒轉，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更明顯的是，第一對情侶在張佳豪那邊拿了兩頂草帽，連價都沒講，直接掃碼走人。後面那個帶小孩的媽媽，又挑了三串手串，孩子明顯不喜歡，她也照樣買了。
這種成交效率，完全不像逛街。
而是像完成任務。
彈幕也很快察覺到不對了。
「這幾個人是不是有點怪？」
「怎麼全往張佳豪那邊走？」
「而且都不講價的嗎？」
「我去，這一波客人有點假啊。」
林曉那邊最先看出問題。
他本來正在收錢，眼角餘光掃了兩眼以後，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一下。
楊澄順著看過去，也愣了。
「他那邊怎麼突然來這麼多人？」
林曉沒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幾個人的購買方式，嘴角一點點壓平了。
「這不是正常客流。」他低聲說。
「什麼意思？」
「正常遊客停留會有波動。」林曉把找零遞出去，目光卻還落在張佳豪那邊，「看、摸、問價、再決定買不買，每一步都要時間。可這幾個人從停下到掃碼，幾乎都沒超過十五秒。」
他頓了頓。
「他們不是來消費的，是來成交的。」
楊澄聽得後背都涼了一下。
「你是說……」
「我沒證據。」林曉很平靜，「但這批人，太整齊了吧。」
「而且目的性好強，根本不看其他攤位的東西。」
黃虔心站在張佳豪旁邊，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
她看著面前那幾個買東西的人，眉頭輕輕皺了皺，卻沒有當場拆穿。她當然不喜歡這種做法，可她也不傻，知道這時候鬧出來，對自己半點好處都沒有。
張佳豪倒是很快就找回了狀態。
他臉上的笑重新變得從容起來，甚至開始主動介紹起草帽和手串的材質。一個接一個客人停下來，一個接一個掃碼離開，不到十分鐘，他那邊的營業額就像被人狠狠往上拽了一截。
主持人拿到實時數據板的時候，眼神都變了一下。
「張佳豪這一組反超了？」
「這麼快？」旁邊的副導也愣了。
後台導演組心照不宣地安靜了幾秒。
趙昌盯著監視器，臉上卻一點異常都沒有，只是很自然地對鏡頭說：「主直播間多給張佳豪那邊一點，讓觀眾看一下後面的逆襲。」
鏡頭一切過去，彈幕果然開始吵了。
「不是吧，這麼快就反超了？」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前面賣不動，後面突然爆發？」
「也可能是位置終於起作用了吧。」
張佳豪看見主鏡頭終於切過來，笑意更深了。
「看來今天運氣回來了。」他說。
黃虔心在旁邊沒接。
她只是低頭把一隻草帽擺正，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另一邊，陳雲收回視線，繼續往杯子裡放冰塊。
動作還是很穩。
顧洲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看出來了？」
「嗯。」
「那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雲把最後一杯氣泡水遞出去，才低聲回了一句：「因為還沒結束。」
你說了，節目組不會承認，觀眾也會分成兩撥吵，最後只會把節奏徹底攪亂。最好的辦法，是讓對方先贏得明顯，讓所有人自己看出不對。
林曉顯然也是這個思路。
他沒有去問，也沒有當場質疑，而是默默把自己的禮盒價格又往下調了一塊錢，然後把那幾張最有感覺的小卡片往前挪了挪。
「你還降價？」楊澄都急了。
「最後衝量。」林曉說，「他們走的是假客流，我們走真成交。能追一點是一點。」
他說完，又很平靜地補了一句。
「而且我想看看，導演到底敢不敢做得太難看。」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楊澄一下就不吭聲了。
下午五點，節目組吹哨收攤。
所有攤位停止交易，開始現場盤點利潤。
海邊老街的風吹過來，氣氛卻明顯比上午剛開始的時候沉了不少。
主持人拿著結果卡站在中間，笑意有些誇張。
「今天這輪市集經營賽，最後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頓了一下。
「第四名，王嵐和張悅。」
「第三名，林曉和楊澄。」
楊澄一下抬起頭。
林曉站在旁邊，神色沒什麼變化，可嘴角已經很淺地壓了下去。他算得出自己的利潤，大概也算得出自己本來應該在哪。
「第二名——顧洲和陳雲。」
現場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彈幕徹底炸開了。
「？？？」
「第二？」
「我不信。」
「這怎麼可能啊，他們賣得那麼快。」
主持人聲音更高了一點。
「第一名，張佳豪和黃虔心！」
張佳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那笑意這次總算真正落到了臉上。
他贏了。
不管怎麼贏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節目組工作人員把第二枚心動之心遞到他手裡，他接過去的時候，還特意抬眼看了顧洲那邊一眼。
那一眼裡的意思，明顯得幾乎不加遮掩。
顧洲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冷了下來。
彈幕里吵成一片。
「有黑幕吧？」
「前面那波客流太假了。」
「導演組是不是瘋了？」
「我覺得不太對，但又拿不出證據。」
還有人在刷。
「張佳豪不會要換顧洲吧？」
「他拿到心動之心了啊。」
「完了，這下修羅場真來了。」
張佳豪把那枚徽章捏在手裡，笑著看向主持人。
「這個是不是可以用了？」
主持人笑著點頭：「當然，不過具體使用時間，得等今晚統一宣布。」
「行。」張佳豪點了點頭，目光又掃向顧洲那邊，「那我很期待。」
海邊老街的熱氣從石板路和棚頂一層層往上翻，連風都像是熱的。遊客流量開始沖頂，原本只是三三兩兩路過的人，現在變成了一撥接一撥。
陳雲低頭擰開新一瓶氣泡水，動作沒停過。
顧洲站在攤位前面，聲音已經有點啞了，卻還是耐著性子笑：「兩杯少冰，一杯正常冰，稍等一下。」
她剛把錢收下，轉頭的時候，正好看見陳雲把切好的檸檬片丟進杯里。陽光從他的手背上擦過去，骨節分明。
「還撐得住嗎？」她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你呢？」陳雲沒抬頭。
「我還行。」
其實顧洲是有點累了的，但看著陳雲額頭的汗，自己總不能拋下陳雲。
「那就再堅持一下。」
顧洲輕輕嗯了一聲。
他們這邊的攤位一直沒斷過人。
三塊錢一杯的海鹽檸檬氣泡水，在這種天氣里幾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有人路過，聞到檸檬和薄荷的味道就會停一下；有人喝完以後又回來帶走第二杯；還有小情侶一邊走一邊喝，喝完還順手把陳雲後面加上的「海邊醒神包」也帶走了。
彈幕里已經開始刷屏了。
「這組是真的在賺錢啊。」
「我看了後台截圖，他們利潤漲得好穩。」
「陳雲這個定價太准了，根本不需要猶豫，路過就買。」
林曉那套「海風小禮盒」一開始賣得不算快，可一旦有人開始下單，後面就會有人跟著買。尤其是那幾張寫著短句的小卡片，很容易讓遊客停下來多看兩眼。
停下來，成交的概率就高了。
楊澄這會兒已經徹底服了。
她一邊把新的海鹽小瓶裝進牛皮紙盒，一邊小聲說：「你這個路子真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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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正在收錢，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算路子，只是讓人別想太多。」
「什麼意思？」
「掏錢這件事，最怕的是猶豫。」林曉把找零遞過去，順手把價簽擺正，「你讓客人多想十秒，他可能就不買了。你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占了便宜，錢就會自己出來。」
楊澄聽得一愣一愣的。
彈幕反應比她還快。
「我去，林曉真懂啊。」
「他說話終於開始像金融圈的人了。」
「這才是專業人士吧，前面只是沒到他的場。」
「他和陳雲這組現在才像真正打擂台。」
可張佳豪那邊，就沒有那麼順了。
他和黃虔心擺出來的東西確實好看，草帽、手串、貝殼掛件，放在一起也很上鏡，可遊客真正停下來以後，第一反應往往是問一句「這個多少錢」，再然後就開始猶豫。
草帽三十五，手串二十八，貝殼掛件二十二。
不便宜。
尤其放在這種海邊老街，很多人本來就只是順手逛逛，並不會認真考慮買回去有沒有用。
黃虔心站在邊上，臉色也不太好看。
導演趙昌站在監視器後面，眉頭已經皺了半天。今天這一輪，本來是個很適合拉開情感線的市場任務。按他的預想，張佳豪應該能靠這場合狠狠干回一城，再把「心動之心」搶過來，後面順理成章地去和顧洲組隊。
那樣，熱度會更大。
畢竟娛樂圈國民女神，搭上一個背景不淺、會來事又明顯對她有意思的男嘉賓，節目效果天然就擺在那裡。
可偏偏陳雲又站出來了。
這個人像塊石頭，扔哪兒都能砸出點動靜。
偏偏他自己還一副完全沒那個意思的樣子。
趙昌的手機震了一下。
來電備註很簡單。
`張總`
他看了一眼周圍，走開幾步，壓低聲音接了。
電話那頭沒說太多，只問了一句：「佳豪那邊什麼情況？」
趙昌擦了擦額角的汗：「現在第三，前面兩組沖得比較快。」
「不能太難看。」那頭語氣很淡，「年輕人來節目，總得有點體驗感。你明白吧？」
趙昌當然明白。
體驗感。
說得好聽。
翻譯過來，就是別讓張佳豪輸得太丟人。
電話掛斷以後，他站在原地沉了幾秒，隨後把一個場務叫了過來。
「入口那邊不是有一組來探班的演員嗎？」
「有，導演。」
「讓他們分批進場，別太明顯。買點東西，快一點。」
趙昌又補了一句：「去張佳豪那邊，別買太多重複的，做得自然一點。」
場務沒再問，轉頭就走了。
十分鐘後，老街入口那邊忽然多了一撥人。
有年輕情侶，有帶孩子的母子，還有兩個看起來像大學生模樣的女生。打扮都很正常，走路速度卻很一致，像是目標特別明確。
顧洲先注意到的。
她原本正在給客人遞飲料，餘光一晃，看見那撥人幾乎沒怎麼停頓，徑直就朝張佳豪那邊走了過去。
「陳雲。」她聲音壓得很低。
「嗯？」
「你看右邊。」
陳雲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只看了兩秒，眼神就微微沉了一下。
那群人的問題太明顯了。
正常遊客進市集，視線會到處飄，會看看吃的、看看喝的、看看別的攤位，再決定去哪邊停。可這幾個人沒有，他們進來以後連路都沒轉，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更明顯的是，第一對情侶在張佳豪那邊拿了兩頂草帽，連價都沒講，直接掃碼走人。後面那個帶小孩的媽媽，又挑了三串手串，孩子明顯不喜歡，她也照樣買了。
這種成交效率，完全不像逛街。
而是像完成任務。
彈幕也很快察覺到不對了。
「這幾個人是不是有點怪？」
「怎麼全往張佳豪那邊走？」
「而且都不講價的嗎？」
「我去，這一波客人有點假啊。」
林曉那邊最先看出問題。
他本來正在收錢，眼角餘光掃了兩眼以後，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一下。
楊澄順著看過去，也愣了。
「他那邊怎麼突然來這麼多人？」
林曉沒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幾個人的購買方式，嘴角一點點壓平了。
「這不是正常客流。」他低聲說。
「什麼意思？」
「正常遊客停留會有波動。」林曉把找零遞出去，目光卻還落在張佳豪那邊，「看、摸、問價、再決定買不買，每一步都要時間。可這幾個人從停下到掃碼，幾乎都沒超過十五秒。」
他頓了頓。
「他們不是來消費的，是來成交的。」
楊澄聽得後背都涼了一下。
「你是說……」
「我沒證據。」林曉很平靜，「但這批人，太整齊了吧。」
「而且目的性好強，根本不看其他攤位的東西。」
黃虔心站在張佳豪旁邊，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
她看著面前那幾個買東西的人，眉頭輕輕皺了皺，卻沒有當場拆穿。她當然不喜歡這種做法，可她也不傻，知道這時候鬧出來，對自己半點好處都沒有。
張佳豪倒是很快就找回了狀態。
他臉上的笑重新變得從容起來，甚至開始主動介紹起草帽和手串的材質。一個接一個客人停下來，一個接一個掃碼離開，不到十分鐘，他那邊的營業額就像被人狠狠往上拽了一截。
主持人拿到實時數據板的時候，眼神都變了一下。
「張佳豪這一組反超了？」
「這麼快？」旁邊的副導也愣了。
後台導演組心照不宣地安靜了幾秒。
趙昌盯著監視器，臉上卻一點異常都沒有，只是很自然地對鏡頭說：「主直播間多給張佳豪那邊一點，讓觀眾看一下後面的逆襲。」
鏡頭一切過去，彈幕果然開始吵了。
「不是吧，這麼快就反超了？」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前面賣不動，後面突然爆發？」
「也可能是位置終於起作用了吧。」
張佳豪看見主鏡頭終於切過來，笑意更深了。
「看來今天運氣回來了。」他說。
黃虔心在旁邊沒接。
她只是低頭把一隻草帽擺正，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另一邊，陳雲收回視線，繼續往杯子裡放冰塊。
動作還是很穩。
顧洲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看出來了？」
「嗯。」
「那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雲把最後一杯氣泡水遞出去，才低聲回了一句：「因為還沒結束。」
你說了，節目組不會承認，觀眾也會分成兩撥吵，最後只會把節奏徹底攪亂。最好的辦法，是讓對方先贏得明顯，讓所有人自己看出不對。
林曉顯然也是這個思路。
他沒有去問，也沒有當場質疑，而是默默把自己的禮盒價格又往下調了一塊錢，然後把那幾張最有感覺的小卡片往前挪了挪。
「你還降價？」楊澄都急了。
「最後衝量。」林曉說，「他們走的是假客流，我們走真成交。能追一點是一點。」
他說完，又很平靜地補了一句。
「而且我想看看，導演到底敢不敢做得太難看。」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楊澄一下就不吭聲了。
下午五點，節目組吹哨收攤。
所有攤位停止交易，開始現場盤點利潤。
海邊老街的風吹過來，氣氛卻明顯比上午剛開始的時候沉了不少。
主持人拿著結果卡站在中間，笑意有些誇張。
「今天這輪市集經營賽，最後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頓了一下。
「第四名，王嵐和張悅。」
「第三名，林曉和楊澄。」
楊澄一下抬起頭。
林曉站在旁邊，神色沒什麼變化，可嘴角已經很淺地壓了下去。他算得出自己的利潤，大概也算得出自己本來應該在哪。
「第二名——顧洲和陳雲。」
現場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彈幕徹底炸開了。
「？？？」
「第二？」
「我不信。」
「這怎麼可能啊，他們賣得那麼快。」
主持人聲音更高了一點。
「第一名，張佳豪和黃虔心！」
張佳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那笑意這次總算真正落到了臉上。
他贏了。
不管怎麼贏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節目組工作人員把第二枚心動之心遞到他手裡，他接過去的時候，還特意抬眼看了顧洲那邊一眼。
那一眼裡的意思，明顯得幾乎不加遮掩。
顧洲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冷了下來。
彈幕里吵成一片。
「有黑幕吧？」
「前面那波客流太假了。」
「導演組是不是瘋了？」
「我覺得不太對，但又拿不出證據。」
還有人在刷。
「張佳豪不會要換顧洲吧？」
「他拿到心動之心了啊。」
「完了，這下修羅場真來了。」
張佳豪把那枚徽章捏在手裡，笑著看向主持人。
「這個是不是可以用了？」
主持人笑著點頭：「當然，不過具體使用時間，得等今晚統一宣布。」
「行。」張佳豪點了點頭，目光又掃向顧洲那邊，「那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