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市集比賽
陳雲下樓的時候，顧洲已經坐在餐桌邊了，手裡捧著杯溫水，頭髮松松挽著，眼下還帶著一點沒睡夠的倦色。
看來昨晚睡得有點晚。
「洲洲昨晚失眠了嗎？」
「看起來精神一般啊？」
「應該是沒休息好吧？」
她抬頭看見他，眼神很輕地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目光移開。
陳雲走過去，順手把任務卡拿了起來。
上面寫著六個字。
「海島市集經營賽」
他低頭往下看規則。
每組獲得三百元啟動資金，可以在指定海邊市集挑選原材料或商品，搭建自己的小攤，兩小時後統計純利潤。利潤最高的一組贏。除此之外，還有一項隱藏加分任務，會在中途隨機觸發。（不能發揮自己的明星效應，娛樂圈的嘉賓要帶好口罩眼鏡，要是被路人喊出名字一次扣五百塊錢收益。）
顧洲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經營賽？」
「嗯。」陳雲把卡片放回桌上，「還把你給BAN了哈哈哈。」
他說這話的時候，林曉正好從樓上下來。
他顯然也看到了任務卡，腳步都比平時快了點，臉上第一次有了那種很明確的興致。
「這個有點意思。」他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輕鬆，「總算不是比種花和做飯了。」
黃虔心跟在他後面，聽見這句話，沒什麼反應，只是低頭把長發扎了起來。
她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只能看她的搭檔了。
張悅和王嵐也很快下來了，楊澄還打了個哈欠，明顯沒睡醒。
主持人等人到齊，才把今天的任務說完整。
「大家一會兒會被帶到臨海老街的周末市集。你們可以自由決定賣什麼，怎麼賣，節目組只負責給你們初始資金和一個空攤位。最後根據純利潤排名。」
「另外，今天的積分也很重要。今天的比賽也會產生一顆心動之心，所以大家要加油。」
張佳豪聽到這裡，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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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顧洲和陳雲這邊。
「今天，你們該不會也拿第一吧？」
顧洲正在低頭喝水，像是沒聽到，她倒是少有這麼冷淡的時候。
顯然對張佳豪沒啥好感。
陳雲站在桌邊，把杯子裡剩下那點牛奶喝完，語氣也很平。
「試試不就知道了。」
張佳豪笑了笑，沒再說話。
直播間已經先熱了起來。
「來了來了，這不就是林曉的主場？」
「終於到金融圈發力的時候了吧。」
「陳雲這次總該沒辦法了吧？」
「別急，我現在已經不敢小看他了。」
去市集的路上，節目組把四組人分開安排到了不同的車上。
顧洲和陳雲這組一上車，彈幕人數就開始往上竄。
昨天一天看下來，這組已經徹底成了節目裡的流量中心。哪怕他們一句多餘的話不說，只要鏡頭給到，彈幕就不會停。
顧洲低頭看著手裡的規則卡，輕聲問了一句：「你會做生意嗎？」
「不會。」陳雲說。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慌？」
「規則寫得挺清楚。」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她，
「做生意和打比賽一樣，戰術才是最重要的吧。」
顧洲看著他，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那你看出來了嗎？」
「看出來一點。」
「說來聽聽。」
「天氣熱，遊客多，大家不會為一件東西停太久。」
陳雲手指點了點規則卡，
「想賺錢，就不能賣他們要考慮的東西。賣他們看一眼就願意掏錢的。」
到地方以後，節目組先帶他們去抽攤位。
陳雲和顧洲抽到的位置不算最好，屬於人會經過，但不會停下來的地方。
張佳豪和黃虔心抽到了比較熱鬧的拐角，鏡頭拍過去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明顯更真了一點。
林曉和楊澄的位置也不錯，王嵐和張悅則稍微偏里。
接著就是選貨。
節目組在後面搭了一個臨時物料區，擺著各種原材料和小商品：檸檬、薄荷、冰塊、氣泡水、椰子、小扇子、貝殼手串、明信片、海鹽、草帽、沙灘襪，甚至還有幾種簡單的小玩具。
價格標得很清楚。
張佳豪一進去，第一反應就是去看那些看起來最「值錢」的東西。林曉則蹲下來看明信片和手作小擺件，明顯是在盤算利潤空間。
顧洲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剛想問陳雲要不要選飲品，陳雲已經推了個小購物籃過來。
「拿這個。」他說。
「什麼？」
「檸檬、海鹽、薄荷、氣泡水、冰塊，再帶一點紙杯。」
顧洲愣了一下：「賣喝的？」
「嗯。」
「會不會太普通了？」
陳雲看了她一眼。
「普通才賣得快。」
他說完，自己先彎腰開始拿東西，動作一點不亂。顧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沒再問，低頭幫他一起挑檸檬。
彈幕又開始刷。
「這組怎麼感覺已經開卷了。」
「他選東西好快，像早想好了。」
「賣飲料是對的吧，這麼熱的天誰還看手串啊。」
另一邊，張佳豪果然挑了手串、草帽和一批拍照好看的小擺件。
他邏輯也不差。
熱鬧的位置，年輕遊客多，拍照類和紀念類東西確實更容易賣出高客單。
林曉那邊則選了明信片、風鈴和小型海鹽禮盒，明顯想做一點帶文化感的東西。王嵐和張悅保守得多，選了椰子和一些現成零食。
等大家都選完，節目組把人放到各自攤位上，計時正式開始。
海邊老街人不少，九點以後太陽已經開始往上走，海風有一點，但不大。最先衝出來的是張佳豪那邊，他和黃虔心把草帽和手串一擺出來，視覺效果確實很好，很快就吸引了幾個年輕女生。
「這邊還挺會。」顧洲站在攤位後面看了一眼。
「嗯。」陳雲把冰塊倒進箱子裡，「但未必能賣得最快。」
他說著，把氣泡水和海鹽擺好，又低頭開始切檸檬。
動作很穩。
顧洲很快接上，開始幫他把紙杯排好，再把薄荷葉挑出來。兩個人幾乎沒怎麼商量，可每一步都接得很順，像昨天做飯那樣，自然而然就配上了。
「你們準備賣什麼？」路過的工作人員問。
顧洲剛要開口，陳雲就把第一杯調好的東西遞了出來。
透明的氣泡水裡浮著薄荷、檸檬片和一點很淺的鹽漬顏色，在陽光下看著就很解渴。
顧洲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賣相不錯。」
「嗯。」陳雲把價格牌立起來，「冰鎮海鹽檸檬氣泡水，三塊錢一杯。」
「 三塊錢？」顧洲壓低聲音，「會不會太少了？」
「不會。」陳雲說，「我算過了，我們做一杯的成本大概在1塊，百分兩百的利潤很高了。」
顧洲聽完，有點想笑。
「我明白了，薄利多銷。」
「差不多。」
事實證明，他判斷得沒錯。
第一個停下來的，是一對帶著孩子的年輕夫妻。小朋友本來在鬧著要買旁邊的風車，路過他們攤位的時候聞到檸檬的味道，立刻被吸引過來了。
「這個是什麼呀？」
顧洲蹲下來，笑著說：「是冰鎮海鹽檸檬氣泡水哦。」
小朋友眼睛亮亮的，回頭扯了扯媽媽的衣角。
不到三分鐘，第一筆生意就做成了。
而且還是兩杯。
彈幕立刻開始變調。
「靠，開張也太快了吧。」
「我剛剛還覺得普通，現在一看確實比手串更容易賣啊。」
「熱的時候誰能拒絕一杯冷飲啊。」
臨近中午，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海邊的集市逛，炎熱的天氣讓人很難慢悠悠的逛集市，大家都在找吃的喝的，陳雲看過了集市大概的組成。
都是以紀念品為主，競爭力太大了，如果不是很有賣點基本上都賣不出去。
所以其他幾組看起來就有點生意寡淡了。
「這個好喝誒！」
「再來一杯，少冰可以嗎？」
「可以加一點薄荷嗎？」
顧洲笑著接話：「都可以，稍等一下。」
她今天沒有刻意往鏡頭前靠，可只要她一開口，彈幕就會立刻刷起來。
「顧洲這個營業狀態也太舒服了吧。」
「她好溫柔，很有耐心啊。」
「陳雲調飲料也好快啊，他手都不抖的嗎？」
「我現在真覺得這兩個人像在一起開店很多年了。」
陳雲遞出去一杯，又低頭切了一片新檸檬，語氣很平：「冰快沒了。」
「我去拿。」顧洲馬上接話。
「我去吧，你看著就行。」
「行。」
兩個人幾乎不用多商量。
這種流暢感在戀綜里太少見，導演組現在已經完全不捨得把鏡頭從他們這邊挪開了。
但陳雲並沒有因為這邊開張順利就掉以輕心。
他很清楚，這種飲料攤賣的是快，賣的是量，可利潤並不算特別誇張。
真要最後比「純利潤」，如果別組裡有人把客單價拉起來，他們未必能贏下比賽。
而此時，最先察覺到這一點的人，不是別人。
是林曉。
他那邊前二十分鐘賣得並不算快。
楊澄一開始還有點急。
「是不是我們選錯了啊？」
她低頭看著攤位上的東西，有點鬱悶。
明信片、風鈴、海鹽小瓶，單看都不錯，可遊客走過來的時候，大多只是看兩眼，很少真的停下來掏錢。
林曉卻一點都不急。
他站在攤位後面，視線一直在看人流。
看誰會停，誰只會掃一眼，誰會去摸商品，誰會問價格。
又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蹲下去，把價格牌全部重新擺了一遍。
楊澄不太懂：「你幹嘛？」
「改一下售賣主體結構。」林曉頭也沒抬，「單賣不行。」
「為什麼？」
「容易讓人猶豫。」林曉很平靜，
「路過的人不是來逛精品店的，他們不會站在這裡慢慢思考『我要不要買一個風鈴』，他們只會在最短時間裡判斷值不值。」
他說著，抬手把明信片單價寫成了六塊，風鈴十八，海鹽小瓶十五。
然後又在中間重新立了一塊牌子。
海風小禮盒：20元
裡面包含一盒明信片、一隻貝殼風鈴、一個海鹽小瓶，還有一包牛皮紙信封。
楊澄愣了一下：「這樣會有人買嗎？」
「會。」林曉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單價是錨點，組合是成交點。看到十八、十五、六，很多人不會買；但看到三樣一起二十，很多人會覺得划算。」
「這是價格錨定。」他把牌子推正了一點，「如果只賣二十九，人會猶豫；先給他們看分開的價格，他們自己會替我們算帳。」
楊澄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彈幕卻已經開始刷屏。
「臥槽，真正的金融圈的來了。」
「這才是專業的吧？」
「我聽懂了。」
「我就說林曉之前只是沒發力。」
但林曉還沒停。
他把那幾張原本平鋪著的明信片收了回來，只留了三張樣板擺在最前面，又讓楊澄拿了支筆和幾張小卡紙。
「再寫幾句短句。」
「寫什麼？」
「隨便。」林曉說，
楊澄雖然不太懂經營，可文字和感覺她是有的。她低頭想了一下，很快寫了幾句：
「今天的風，適合說真話。
把海邊帶回去。
寫給今晚的自己。」
林曉看了一眼，點頭。
「行，就這個。」
「擺在最前面？」
「嗯。」
林曉信心十足。
楊澄這會兒才真正反應過來，林曉是金融圈最近的大紅人啊。
從人流，到客單價，到成交心理，再到展示順序和購買理由，他幾乎是在幾分鐘裡把一個原本賣不動的小攤，重新搭出了一個邏輯閉環。
「你平時是做什麼的？」楊澄忍不住問。
「融資吧。」林曉把最後一個價格牌擺正，淡淡道，「說白了就是看人什麼時候願意掏錢。」
這邊調整完沒多久，效果就出來了。
第一個停下來的是一對年輕情侶。
女生本來只是被卡片上的字吸引，拿起來讀了讀，順手問了一句：「這個禮盒是什麼呀？」
楊澄立刻按照林曉剛才教她的話接上：「我們自己拍照做的明信片，還有我們手工串的貝殼風鈴，還有信封。」
「很適合留作紀念哦。」
這話落下來，那個女生明顯動心了。
「還挺有意思的。」
她男朋友本來站在旁邊沒什麼興趣，聽見價格以後也跟著看了一眼：「二十？那還行啊。」
第一單，很快成交。
接著第二單，第三單也跟著來了。
有女生單獨來買，說是送朋友；
有情侶停下來，一起挑卡片上寫的話；
攤位一下就活絡了起來。
彈幕看得都有點驚了。
「我去，真賣起來了。」
「這下有意思了，林曉開始追分了。」
「陳雲那邊賣得快，林曉這邊客單價高，真開始打擂台了。」
此時的陳雲也注意到了那邊。
他遞出去一杯氣泡水，順著人群縫隙往林曉那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新的價格牌和那幾個寫著短句的小卡片。
顧洲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他很厲害啊。」
「嗯。」陳雲點頭，「確實很厲害啊。」
「那我們是不是危險了？」
「有一點。」
陳雲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咱們又不是無敵的。」
顧洲一下笑了。
「也是。」
嘴上這麼說，陳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低頭看了眼剩下的材料，心裡很快過了一遍數量。
冰塊還夠，檸檬也夠，但海鹽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天氣開始更熱了。
這意味著後面還會有一波飲料購買高峰，但也意味著同樣一批遊客，買了飲料以後，未必不會再去隔壁攤位順手帶走一個禮盒。
陳雲和顧洲越來越忙，兩個人都干不過來了，買的人太多。
而林曉那邊的生意也很穩定。
這一下午，海邊老街的熱度被太陽越曬越高，四組攤位的差距也越來越明顯。
張佳豪那邊賣得不算好。
漂亮是漂亮，可賣的很貴，太多人看完就走，黃虔心也懶得多說他，張佳豪一個人說到後面，自己都開始煩躁。
王嵐和張悅那邊也還算穩定，但只能說是正常營業。
所以真正把比分咬住的，只剩下兩組。
但張佳豪當然不甘心就這樣認輸，他看著那兩組的火熱的生意，心裡開始打起其他算盤。
拿起手機說要去上個廁所，就消失在了鏡頭裡。
看來昨晚睡得有點晚。
「洲洲昨晚失眠了嗎？」
「看起來精神一般啊？」
「應該是沒休息好吧？」
她抬頭看見他，眼神很輕地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目光移開。
陳雲走過去，順手把任務卡拿了起來。
上面寫著六個字。
「海島市集經營賽」
他低頭往下看規則。
每組獲得三百元啟動資金，可以在指定海邊市集挑選原材料或商品，搭建自己的小攤，兩小時後統計純利潤。利潤最高的一組贏。除此之外，還有一項隱藏加分任務，會在中途隨機觸發。（不能發揮自己的明星效應，娛樂圈的嘉賓要帶好口罩眼鏡，要是被路人喊出名字一次扣五百塊錢收益。）
顧洲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經營賽？」
「嗯。」陳雲把卡片放回桌上，「還把你給BAN了哈哈哈。」
他說這話的時候，林曉正好從樓上下來。
他顯然也看到了任務卡，腳步都比平時快了點，臉上第一次有了那種很明確的興致。
「這個有點意思。」他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輕鬆，「總算不是比種花和做飯了。」
黃虔心跟在他後面，聽見這句話，沒什麼反應，只是低頭把長發扎了起來。
她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只能看她的搭檔了。
張悅和王嵐也很快下來了，楊澄還打了個哈欠，明顯沒睡醒。
主持人等人到齊，才把今天的任務說完整。
「大家一會兒會被帶到臨海老街的周末市集。你們可以自由決定賣什麼，怎麼賣，節目組只負責給你們初始資金和一個空攤位。最後根據純利潤排名。」
「另外，今天的積分也很重要。今天的比賽也會產生一顆心動之心，所以大家要加油。」
張佳豪聽到這裡，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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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顧洲和陳雲這邊。
「今天，你們該不會也拿第一吧？」
顧洲正在低頭喝水，像是沒聽到，她倒是少有這麼冷淡的時候。
顯然對張佳豪沒啥好感。
陳雲站在桌邊，把杯子裡剩下那點牛奶喝完，語氣也很平。
「試試不就知道了。」
張佳豪笑了笑，沒再說話。
直播間已經先熱了起來。
「來了來了，這不就是林曉的主場？」
「終於到金融圈發力的時候了吧。」
「陳雲這次總該沒辦法了吧？」
「別急，我現在已經不敢小看他了。」
去市集的路上，節目組把四組人分開安排到了不同的車上。
顧洲和陳雲這組一上車，彈幕人數就開始往上竄。
昨天一天看下來，這組已經徹底成了節目裡的流量中心。哪怕他們一句多餘的話不說，只要鏡頭給到，彈幕就不會停。
顧洲低頭看著手裡的規則卡，輕聲問了一句：「你會做生意嗎？」
「不會。」陳雲說。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慌？」
「規則寫得挺清楚。」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她，
「做生意和打比賽一樣，戰術才是最重要的吧。」
顧洲看著他，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那你看出來了嗎？」
「看出來一點。」
「說來聽聽。」
「天氣熱，遊客多，大家不會為一件東西停太久。」
陳雲手指點了點規則卡，
「想賺錢，就不能賣他們要考慮的東西。賣他們看一眼就願意掏錢的。」
到地方以後，節目組先帶他們去抽攤位。
陳雲和顧洲抽到的位置不算最好，屬於人會經過，但不會停下來的地方。
張佳豪和黃虔心抽到了比較熱鬧的拐角，鏡頭拍過去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明顯更真了一點。
林曉和楊澄的位置也不錯，王嵐和張悅則稍微偏里。
接著就是選貨。
節目組在後面搭了一個臨時物料區，擺著各種原材料和小商品：檸檬、薄荷、冰塊、氣泡水、椰子、小扇子、貝殼手串、明信片、海鹽、草帽、沙灘襪，甚至還有幾種簡單的小玩具。
價格標得很清楚。
張佳豪一進去，第一反應就是去看那些看起來最「值錢」的東西。林曉則蹲下來看明信片和手作小擺件，明顯是在盤算利潤空間。
顧洲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剛想問陳雲要不要選飲品，陳雲已經推了個小購物籃過來。
「拿這個。」他說。
「什麼？」
「檸檬、海鹽、薄荷、氣泡水、冰塊，再帶一點紙杯。」
顧洲愣了一下：「賣喝的？」
「嗯。」
「會不會太普通了？」
陳雲看了她一眼。
「普通才賣得快。」
他說完，自己先彎腰開始拿東西，動作一點不亂。顧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沒再問，低頭幫他一起挑檸檬。
彈幕又開始刷。
「這組怎麼感覺已經開卷了。」
「他選東西好快，像早想好了。」
「賣飲料是對的吧，這麼熱的天誰還看手串啊。」
另一邊，張佳豪果然挑了手串、草帽和一批拍照好看的小擺件。
他邏輯也不差。
熱鬧的位置，年輕遊客多，拍照類和紀念類東西確實更容易賣出高客單。
林曉那邊則選了明信片、風鈴和小型海鹽禮盒，明顯想做一點帶文化感的東西。王嵐和張悅保守得多，選了椰子和一些現成零食。
等大家都選完，節目組把人放到各自攤位上，計時正式開始。
海邊老街人不少，九點以後太陽已經開始往上走，海風有一點，但不大。最先衝出來的是張佳豪那邊，他和黃虔心把草帽和手串一擺出來，視覺效果確實很好，很快就吸引了幾個年輕女生。
「這邊還挺會。」顧洲站在攤位後面看了一眼。
「嗯。」陳雲把冰塊倒進箱子裡，「但未必能賣得最快。」
他說著，把氣泡水和海鹽擺好，又低頭開始切檸檬。
動作很穩。
顧洲很快接上，開始幫他把紙杯排好，再把薄荷葉挑出來。兩個人幾乎沒怎麼商量，可每一步都接得很順，像昨天做飯那樣，自然而然就配上了。
「你們準備賣什麼？」路過的工作人員問。
顧洲剛要開口，陳雲就把第一杯調好的東西遞了出來。
透明的氣泡水裡浮著薄荷、檸檬片和一點很淺的鹽漬顏色，在陽光下看著就很解渴。
顧洲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賣相不錯。」
「嗯。」陳雲把價格牌立起來，「冰鎮海鹽檸檬氣泡水，三塊錢一杯。」
「 三塊錢？」顧洲壓低聲音，「會不會太少了？」
「不會。」陳雲說，「我算過了，我們做一杯的成本大概在1塊，百分兩百的利潤很高了。」
顧洲聽完，有點想笑。
「我明白了，薄利多銷。」
「差不多。」
事實證明，他判斷得沒錯。
第一個停下來的，是一對帶著孩子的年輕夫妻。小朋友本來在鬧著要買旁邊的風車，路過他們攤位的時候聞到檸檬的味道，立刻被吸引過來了。
「這個是什麼呀？」
顧洲蹲下來，笑著說：「是冰鎮海鹽檸檬氣泡水哦。」
小朋友眼睛亮亮的，回頭扯了扯媽媽的衣角。
不到三分鐘，第一筆生意就做成了。
而且還是兩杯。
彈幕立刻開始變調。
「靠，開張也太快了吧。」
「我剛剛還覺得普通，現在一看確實比手串更容易賣啊。」
「熱的時候誰能拒絕一杯冷飲啊。」
臨近中午，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海邊的集市逛，炎熱的天氣讓人很難慢悠悠的逛集市，大家都在找吃的喝的，陳雲看過了集市大概的組成。
都是以紀念品為主，競爭力太大了，如果不是很有賣點基本上都賣不出去。
所以其他幾組看起來就有點生意寡淡了。
「這個好喝誒！」
「再來一杯，少冰可以嗎？」
「可以加一點薄荷嗎？」
顧洲笑著接話：「都可以，稍等一下。」
她今天沒有刻意往鏡頭前靠，可只要她一開口，彈幕就會立刻刷起來。
「顧洲這個營業狀態也太舒服了吧。」
「她好溫柔，很有耐心啊。」
「陳雲調飲料也好快啊，他手都不抖的嗎？」
「我現在真覺得這兩個人像在一起開店很多年了。」
陳雲遞出去一杯，又低頭切了一片新檸檬，語氣很平：「冰快沒了。」
「我去拿。」顧洲馬上接話。
「我去吧，你看著就行。」
「行。」
兩個人幾乎不用多商量。
這種流暢感在戀綜里太少見，導演組現在已經完全不捨得把鏡頭從他們這邊挪開了。
但陳雲並沒有因為這邊開張順利就掉以輕心。
他很清楚，這種飲料攤賣的是快，賣的是量，可利潤並不算特別誇張。
真要最後比「純利潤」，如果別組裡有人把客單價拉起來，他們未必能贏下比賽。
而此時，最先察覺到這一點的人，不是別人。
是林曉。
他那邊前二十分鐘賣得並不算快。
楊澄一開始還有點急。
「是不是我們選錯了啊？」
她低頭看著攤位上的東西，有點鬱悶。
明信片、風鈴、海鹽小瓶，單看都不錯，可遊客走過來的時候，大多只是看兩眼，很少真的停下來掏錢。
林曉卻一點都不急。
他站在攤位後面，視線一直在看人流。
看誰會停，誰只會掃一眼，誰會去摸商品，誰會問價格。
又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蹲下去，把價格牌全部重新擺了一遍。
楊澄不太懂：「你幹嘛？」
「改一下售賣主體結構。」林曉頭也沒抬，「單賣不行。」
「為什麼？」
「容易讓人猶豫。」林曉很平靜，
「路過的人不是來逛精品店的，他們不會站在這裡慢慢思考『我要不要買一個風鈴』，他們只會在最短時間裡判斷值不值。」
他說著，抬手把明信片單價寫成了六塊，風鈴十八，海鹽小瓶十五。
然後又在中間重新立了一塊牌子。
海風小禮盒：20元
裡面包含一盒明信片、一隻貝殼風鈴、一個海鹽小瓶，還有一包牛皮紙信封。
楊澄愣了一下：「這樣會有人買嗎？」
「會。」林曉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單價是錨點，組合是成交點。看到十八、十五、六，很多人不會買；但看到三樣一起二十，很多人會覺得划算。」
「這是價格錨定。」他把牌子推正了一點，「如果只賣二十九，人會猶豫；先給他們看分開的價格，他們自己會替我們算帳。」
楊澄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彈幕卻已經開始刷屏。
「臥槽，真正的金融圈的來了。」
「這才是專業的吧？」
「我聽懂了。」
「我就說林曉之前只是沒發力。」
但林曉還沒停。
他把那幾張原本平鋪著的明信片收了回來，只留了三張樣板擺在最前面，又讓楊澄拿了支筆和幾張小卡紙。
「再寫幾句短句。」
「寫什麼？」
「隨便。」林曉說，
楊澄雖然不太懂經營，可文字和感覺她是有的。她低頭想了一下，很快寫了幾句：
「今天的風，適合說真話。
把海邊帶回去。
寫給今晚的自己。」
林曉看了一眼，點頭。
「行，就這個。」
「擺在最前面？」
「嗯。」
林曉信心十足。
楊澄這會兒才真正反應過來，林曉是金融圈最近的大紅人啊。
從人流，到客單價，到成交心理，再到展示順序和購買理由，他幾乎是在幾分鐘裡把一個原本賣不動的小攤，重新搭出了一個邏輯閉環。
「你平時是做什麼的？」楊澄忍不住問。
「融資吧。」林曉把最後一個價格牌擺正，淡淡道，「說白了就是看人什麼時候願意掏錢。」
這邊調整完沒多久，效果就出來了。
第一個停下來的是一對年輕情侶。
女生本來只是被卡片上的字吸引，拿起來讀了讀，順手問了一句：「這個禮盒是什麼呀？」
楊澄立刻按照林曉剛才教她的話接上：「我們自己拍照做的明信片，還有我們手工串的貝殼風鈴，還有信封。」
「很適合留作紀念哦。」
這話落下來，那個女生明顯動心了。
「還挺有意思的。」
她男朋友本來站在旁邊沒什麼興趣，聽見價格以後也跟著看了一眼：「二十？那還行啊。」
第一單，很快成交。
接著第二單，第三單也跟著來了。
有女生單獨來買，說是送朋友；
有情侶停下來，一起挑卡片上寫的話；
攤位一下就活絡了起來。
彈幕看得都有點驚了。
「我去，真賣起來了。」
「這下有意思了，林曉開始追分了。」
「陳雲那邊賣得快，林曉這邊客單價高，真開始打擂台了。」
此時的陳雲也注意到了那邊。
他遞出去一杯氣泡水，順著人群縫隙往林曉那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新的價格牌和那幾個寫著短句的小卡片。
顧洲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他很厲害啊。」
「嗯。」陳雲點頭，「確實很厲害啊。」
「那我們是不是危險了？」
「有一點。」
陳雲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咱們又不是無敵的。」
顧洲一下笑了。
「也是。」
嘴上這麼說，陳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低頭看了眼剩下的材料，心裡很快過了一遍數量。
冰塊還夠，檸檬也夠，但海鹽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天氣開始更熱了。
這意味著後面還會有一波飲料購買高峰，但也意味著同樣一批遊客，買了飲料以後，未必不會再去隔壁攤位順手帶走一個禮盒。
陳雲和顧洲越來越忙，兩個人都干不過來了，買的人太多。
而林曉那邊的生意也很穩定。
這一下午，海邊老街的熱度被太陽越曬越高，四組攤位的差距也越來越明顯。
張佳豪那邊賣得不算好。
漂亮是漂亮，可賣的很貴，太多人看完就走，黃虔心也懶得多說他，張佳豪一個人說到後面，自己都開始煩躁。
王嵐和張悅那邊也還算穩定，但只能說是正常營業。
所以真正把比分咬住的，只剩下兩組。
但張佳豪當然不甘心就這樣認輸，他看著那兩組的火熱的生意，心裡開始打起其他算盤。
拿起手機說要去上個廁所，就消失在了鏡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