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三道令箭鎮國，四門圍死范陽
陸長生回到案後，拿起筆，在空白令箭上寫了三道命令。
他的手很穩。
李光弼看見他的手，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一拍。
他見過無數主帥在危急時刻的表現。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面如死灰，有人語無倫次。
陸長生坐在那裡，手穩，呼吸穩，連落筆的力度都和平時一模一樣。
「王爺，是真正的統帥。」
第一道令箭：【命高適為關內兵馬大元帥，統轄關內、隴右、河西、朔方各鎮節度使，抵禦漢中、吐蕃、回紇、突厥四路進攻。】
高適是右長史，武部尚書出身，在朝堂上威望足夠，在軍中也有根基。
他坐鎮長安，可以統籌關內、隴右、河西、朔方四鎮。
郭千里、封敖、僕固懷恩、李抱玉、王思禮等將領都歸他節制。
高適的任務是守住關中，不讓叛軍進入陳倉，不讓吐蕃進入隴右，不讓回紇突厥進入朔方。
第二道令箭：【命顏真卿為關外兵馬大元帥，統轄洛陽、河南各鎮節度使，天平、東都、忠武、宣武各軍，抵禦江淮、襄陽方向進攻。】
顏真卿是刑曹參軍事，剛正不阿，在平原郡起兵抵抗安祿山，在文人中聲望極高。
他坐鎮洛陽，可以統籌河南各鎮。
蘇武的東都軍、高震的天平軍、薛景仙的宣武軍、李晟的忠武軍都歸他節制。
顏真卿的任務是守住河南，等他平定史朝義之後，調兵南下。
第三道令箭：【命李光弼、拓跋月加速行軍，早日攻克范陽。】
范陽是河北的最後一戰。
史朝義手裡還有兩萬五千人。
李光弼和拓跋月必須儘快拿下范陽，然後回師南下。
陸長生心裡清楚，三道令箭只是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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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勝負手，在他自己身上。
五路大軍同時進攻，南方諸王、吐蕃、回紇突厥，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們背後的那張網。
那張網在協調五路大軍的行動，在計算他的每一步反應，在等他犯錯。
如果他分兵五路，涼武軍就會分散，就會被各個擊破。
如果他集中兵力打一路，另外四路就會趁虛而入。
如果他不打范陽，史朝義就會重新整合河北。
如果他打范陽，南方諸王就會奪取河南。
這是一個死局！
但他必須打范陽，而且必須快。
他必須在南方諸王站穩腳跟之前拿下范陽，然後揮師南下。
「趙清璃。」
趙清璃剛才站在門口聽完了全程。
她害怕了！
不是怕打仗，是怕陸長生分兵五路之後，每一個方向都兵力不足。
「王爺。」
「把這兩道令箭，即刻發出。」
趙清璃站在那裡，看著陸長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把一切都算清楚之後的平靜。
「王爺，清璃這去傳令。」
她轉身走出正堂，腳步很快。
陸長生站起來：「李光弼，拓跋月。」
兩人同時抬頭。
「你們即刻率軍北上范陽。」
李光弼抱拳：「末將領命。」
拓跋月抱拳：「末將領命。」
「范陽是河北最後一戰，你們不要給他喘息的時間。圍城，強攻，五日之內必須破城。」
李光弼的眉頭動了一下。
「王爺，五日破城，時間太緊。」
「本王知道緊，但南方諸王已經動手了，本王沒有時間在范陽城下耗。」
李光弼沉默了一息：「末將明白。」
「史朝義可能會跑，他會往契丹跑，往遼東跑。」
李光弼點頭：「末將記住了。」
「范陽破城之後，你留守范陽，安撫百姓，整編降兵。拓跋月帶赤焰軍，隨本王南下。」
李光弼和拓跋月同時抱拳：「末將領命。」
······
中興元年五月二十日，陸長生率李光弼、拓跋月一路從涿州北上，沿官道向范陽推進。
次日午時，前鋒抵達范陽城南二十里處，沿途燕軍哨卡望風而逃，未遇任何抵抗。
陸長生下令全軍加速，不留休整時間。
五月二十一日，高震、石虎一路從易州方向東進，連克沿途兩座縣城，守軍開城投降。
同日傍晚，高震率部抵達范陽城西二十里處。
五月二十二日，石豹、周泌一路從燕州方向南下，抵達范陽城北。
三路大軍共約九萬五千人，全部抵達范陽城外。
五月二十二日午時，陸長生下令全軍在指定位置紮營：
李光弼河東軍駐紮范陽南門外三里；
高震、石虎率軍駐紮西門外三里；
石豹、周泌率軍駐紮北門外三里；
拓跋月率赤焰軍駐紮東門外四里。
四座大營將范陽城四面圍死。
同日申時，各營完成紮營，壕溝、拒馬、哨塔全部布設完畢。
陸長生下令各營連夜趕製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全部進入預備狀態。
同日酉時，陸長生傳令各營：
明日辰時開始攻城，南門、西門、北門為主攻方向，東門為佯攻牽制。
同日戌時，范陽城內史朝義下令關閉四門，強征城中壯丁兩萬餘人上城牆防守。
范陽城內總兵力高達五萬餘人。
······
中興元年五月二十日，亥時。
范陽城南三里，涼武軍中軍大帳，帳內燭火通明。
陸長生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范陽城防圖。
圖上標註了四門兵力部署、城牆高度、護城河寬度、城內糧倉位置。
李光弼站在帳外，甲冑未卸。
「王爺，燕軍派使者求見。」
陸長生抬頭：「誰？」
「來人自稱是燕軍中書令，本人就在營門外，帶了兩個親兵。」
陸長生放下筆。
他知道史朝義今晚一定會派人來。
理由如下：
第一，時間窗口只剩一夜。
明日辰時攻城，四門合圍完成，攻城器械連夜趕製。
史朝義若想談，必須在今夜談。
天亮之後，談什麼都沒有意義。
第二，史朝義的處境比史思明絕望。
史思明死時，范陽還有五萬燕軍、呂知誨三萬涿州兵、河北各州殘部。
現在涿州已破，呂知誨三人被一掌拍死，河北各州守將紛紛降唐。
他手裡只剩范陽孤城、不到五萬可戰之兵，面對的是九萬五千涼武軍和那尊四十丈金身。
第三，史朝義的性格決定他會談。
在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上，史朝義被部將擁立殺父，登基後第一時間是派人去范陽老巢聯絡舊部，而不是親征。
他不是史思明那種梟雄，他是被推上位的公子哥。
遇到絕境，他第一反應是找退路，不是死戰！
第四，背後有人指使他談。
五路大軍同時進攻的時間卡得太准。
南方諸王、吐蕃、回紇突厥，五路二十四萬人，同時動手。
這不是巧合！
這個「合縱連橫」幕後操作者，不會讓史朝義在范陽被圍時死守。
范陽一破，河北全境歸唐，南方諸王和番邦就失去了牽制涼武軍主力的作用。
史朝義的使命是拖住陸長生，拖一天是一天！
但是，他為什麼要見？
陸長生道：「不見。」
趙清璃站在帳側，手裡捧著茶盞。
「攝政王，豈是誰想見就見？王爺，讓李光弼將軍接待即可。」
陸長生點頭。
「李帥，你代表本王接見。問清楚三件事：史朝義想談什麼，他能給什麼。」
李光弼領命而去。
他的手很穩。
李光弼看見他的手，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一拍。
他見過無數主帥在危急時刻的表現。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面如死灰，有人語無倫次。
陸長生坐在那裡，手穩，呼吸穩，連落筆的力度都和平時一模一樣。
「王爺，是真正的統帥。」
第一道令箭：【命高適為關內兵馬大元帥，統轄關內、隴右、河西、朔方各鎮節度使，抵禦漢中、吐蕃、回紇、突厥四路進攻。】
高適是右長史，武部尚書出身，在朝堂上威望足夠，在軍中也有根基。
他坐鎮長安，可以統籌關內、隴右、河西、朔方四鎮。
郭千里、封敖、僕固懷恩、李抱玉、王思禮等將領都歸他節制。
高適的任務是守住關中，不讓叛軍進入陳倉，不讓吐蕃進入隴右，不讓回紇突厥進入朔方。
第二道令箭：【命顏真卿為關外兵馬大元帥，統轄洛陽、河南各鎮節度使，天平、東都、忠武、宣武各軍，抵禦江淮、襄陽方向進攻。】
顏真卿是刑曹參軍事，剛正不阿，在平原郡起兵抵抗安祿山，在文人中聲望極高。
他坐鎮洛陽，可以統籌河南各鎮。
蘇武的東都軍、高震的天平軍、薛景仙的宣武軍、李晟的忠武軍都歸他節制。
顏真卿的任務是守住河南，等他平定史朝義之後，調兵南下。
第三道令箭：【命李光弼、拓跋月加速行軍，早日攻克范陽。】
范陽是河北的最後一戰。
史朝義手裡還有兩萬五千人。
李光弼和拓跋月必須儘快拿下范陽，然後回師南下。
陸長生心裡清楚，三道令箭只是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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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勝負手，在他自己身上。
五路大軍同時進攻，南方諸王、吐蕃、回紇突厥，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們背後的那張網。
那張網在協調五路大軍的行動，在計算他的每一步反應，在等他犯錯。
如果他分兵五路，涼武軍就會分散，就會被各個擊破。
如果他集中兵力打一路，另外四路就會趁虛而入。
如果他不打范陽，史朝義就會重新整合河北。
如果他打范陽，南方諸王就會奪取河南。
這是一個死局！
但他必須打范陽，而且必須快。
他必須在南方諸王站穩腳跟之前拿下范陽，然後揮師南下。
「趙清璃。」
趙清璃剛才站在門口聽完了全程。
她害怕了！
不是怕打仗，是怕陸長生分兵五路之後，每一個方向都兵力不足。
「王爺。」
「把這兩道令箭，即刻發出。」
趙清璃站在那裡，看著陸長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把一切都算清楚之後的平靜。
「王爺，清璃這去傳令。」
她轉身走出正堂，腳步很快。
陸長生站起來：「李光弼，拓跋月。」
兩人同時抬頭。
「你們即刻率軍北上范陽。」
李光弼抱拳：「末將領命。」
拓跋月抱拳：「末將領命。」
「范陽是河北最後一戰，你們不要給他喘息的時間。圍城，強攻，五日之內必須破城。」
李光弼的眉頭動了一下。
「王爺，五日破城，時間太緊。」
「本王知道緊，但南方諸王已經動手了，本王沒有時間在范陽城下耗。」
李光弼沉默了一息：「末將明白。」
「史朝義可能會跑，他會往契丹跑，往遼東跑。」
李光弼點頭：「末將記住了。」
「范陽破城之後，你留守范陽，安撫百姓，整編降兵。拓跋月帶赤焰軍，隨本王南下。」
李光弼和拓跋月同時抱拳：「末將領命。」
······
中興元年五月二十日，陸長生率李光弼、拓跋月一路從涿州北上，沿官道向范陽推進。
次日午時，前鋒抵達范陽城南二十里處，沿途燕軍哨卡望風而逃，未遇任何抵抗。
陸長生下令全軍加速，不留休整時間。
五月二十一日，高震、石虎一路從易州方向東進，連克沿途兩座縣城，守軍開城投降。
同日傍晚，高震率部抵達范陽城西二十里處。
五月二十二日，石豹、周泌一路從燕州方向南下，抵達范陽城北。
三路大軍共約九萬五千人，全部抵達范陽城外。
五月二十二日午時，陸長生下令全軍在指定位置紮營：
李光弼河東軍駐紮范陽南門外三里；
高震、石虎率軍駐紮西門外三里；
石豹、周泌率軍駐紮北門外三里；
拓跋月率赤焰軍駐紮東門外四里。
四座大營將范陽城四面圍死。
同日申時，各營完成紮營，壕溝、拒馬、哨塔全部布設完畢。
陸長生下令各營連夜趕製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全部進入預備狀態。
同日酉時，陸長生傳令各營：
明日辰時開始攻城，南門、西門、北門為主攻方向，東門為佯攻牽制。
同日戌時，范陽城內史朝義下令關閉四門，強征城中壯丁兩萬餘人上城牆防守。
范陽城內總兵力高達五萬餘人。
······
中興元年五月二十日，亥時。
范陽城南三里，涼武軍中軍大帳，帳內燭火通明。
陸長生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范陽城防圖。
圖上標註了四門兵力部署、城牆高度、護城河寬度、城內糧倉位置。
李光弼站在帳外，甲冑未卸。
「王爺，燕軍派使者求見。」
陸長生抬頭：「誰？」
「來人自稱是燕軍中書令，本人就在營門外，帶了兩個親兵。」
陸長生放下筆。
他知道史朝義今晚一定會派人來。
理由如下：
第一，時間窗口只剩一夜。
明日辰時攻城，四門合圍完成，攻城器械連夜趕製。
史朝義若想談，必須在今夜談。
天亮之後，談什麼都沒有意義。
第二，史朝義的處境比史思明絕望。
史思明死時，范陽還有五萬燕軍、呂知誨三萬涿州兵、河北各州殘部。
現在涿州已破，呂知誨三人被一掌拍死，河北各州守將紛紛降唐。
他手裡只剩范陽孤城、不到五萬可戰之兵，面對的是九萬五千涼武軍和那尊四十丈金身。
第三，史朝義的性格決定他會談。
在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上，史朝義被部將擁立殺父，登基後第一時間是派人去范陽老巢聯絡舊部，而不是親征。
他不是史思明那種梟雄，他是被推上位的公子哥。
遇到絕境，他第一反應是找退路，不是死戰！
第四，背後有人指使他談。
五路大軍同時進攻的時間卡得太准。
南方諸王、吐蕃、回紇突厥，五路二十四萬人，同時動手。
這不是巧合！
這個「合縱連橫」幕後操作者，不會讓史朝義在范陽被圍時死守。
范陽一破，河北全境歸唐，南方諸王和番邦就失去了牽制涼武軍主力的作用。
史朝義的使命是拖住陸長生，拖一天是一天！
但是，他為什麼要見？
陸長生道：「不見。」
趙清璃站在帳側，手裡捧著茶盞。
「攝政王，豈是誰想見就見？王爺，讓李光弼將軍接待即可。」
陸長生點頭。
「李帥，你代表本王接見。問清楚三件事：史朝義想談什麼，他能給什麼。」
李光弼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