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叛軍降將？！竟敢來勸退兵
陸長生不需要見燕國使者。
一個叛軍的中書令，沒有資格跟他面對面談條件。
李光弼是河東節度使，臨淮郡王，代表他接見，已經給足了面子。
不到一刻鐘，李光弼又回來了。
他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一步。
「王爺，來人自稱許叔翼，說有重要情報，他懇請王爺接見。」
陸長生看著李光弼的表情。
「他原話怎麼說的？」
「他說，『此事關乎大唐安危，若攝政王不見，日後必悔。』」
陸長生沉默了三息。
叛軍的中書令，竟然是許叔翼。
這個名字在他的記憶里翻了出來。
那個世界的歷史上，許叔翼是唐朝的叛將！
他原任靈昌郡太守，後升河南都知兵馬使、御史大夫。
睢陽被圍時，他正駐守譙郡。
張巡派南霽雲突圍求援，先到彭城找尚衡，尚衡不肯出兵。
南霽雲又到臨淮找賀蘭進明，賀蘭進明也不肯出兵。
許叔翼當時駐守譙郡，距離睢陽更近。
他也沒有出兵。
睢陽城破，張巡、許遠、南霽雲、雷萬春全部殉國！
許叔翼後來駐守汴州，兵敗後投降史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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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思明任命他為中書令。
一個見死不救的人，一個兵敗投降的人，一個在燕國當了中書令的人。
現在他站在營門外，說有重要情報。
陸長生對這個人沒有好感。
但許叔翼說「關乎大唐安危」，這句話讓他警覺。
陸長生站起來：「讓他進來。」
李光弼轉身走出大帳。
陸長生走到帳門口，面朝夜色。
范陽城方向，燈火稀疏。
城頭上的火把在風裡晃動，守軍的影子在火光里拉長又縮短。
城內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座墳。
他知道，史朝義此刻一定坐在宮城裡，等著許叔翼的消息。
他也知道，許叔翼帶來的情報，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五路大軍，二十四萬人，背後是誰在布局。
楚南公說的「域外勢力」。
那個老人說，有東西在棋盤之外，每隔幾百年出現一次。
上一次是南北朝。
這一，陸長生深吸一口氣。
他不需要許叔翼的投降，不需要史朝義的退兵。
他只需要一個名字！
帳外傳來腳步聲。
李光弼帶著一個人走過來。
那人五十多歲，身形清瘦，穿一件灰色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
他的臉上全是皺紋，眼睛很深。
許叔翼！
陸長生轉身走回案後，坐下。
許叔翼走進大帳，在距離案前三步處停下。
他彎腰行禮：「罪將許叔翼，拜見攝政王。」
······
陸長生沒有立刻開口。
他盯著許叔翼看了三息。
第一，這個人開口就是「罪將」，出乎他的意料。
降將見新主，要麼哭訴求饒，要麼硬撐體面。
許叔翼直接給自己定了性，不給自己留餘地。
第二，此人身上的氣息，文武雙修。
文道著書境，武道武魂境，兩者都到了第五境。
這樣的人，放在任何一方都是頂尖人物。
他為什麼要投降史思明？
而且是在安祿山死後，叛軍大勢已去的時候投降史思明？
第三，許叔翼行禮之後，站直了身子，目光平視，不卑不亢。
一個降將，到了敵國大營，面對敵國攝政王，竟然沒有一絲慌亂。
陸長生心中頗為震驚，叛軍麾下果然人才濟濟。
但他不露聲色，他是攝政王，總攬天下軍政。
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必須高高在上。
「許叔翼！你不在范陽守城，來我大營做什麼？」
「王爺兵鋒直指范陽，一路所向披靡。但王爺可曾想過，河北民心不在大唐。」
「安祿山起兵，河北各郡望風而降。
不是因為他們怕安祿山，是因為他們對大唐失望。
賦稅一年比一年重，邊軍一年比一年苦。
朝廷只知搜刮，不知體恤。
王爺攻下范陽，就像追求一個美人，得其身而不得其心。
城池在手，民心在野。今日降，明日叛。
王爺要一座空城，還是要一個河北？」
陸長生聽完，心裡再次震驚。
許叔翼不是來談投降條件的，他是來勸退兵的！
一個降將，跑到敵營，不是求饒，不是獻城，而是替史朝義當說客。
而且說的每一句話，都往他心窩子裡戳。
河北民心！
這四個字的分量，陸長生比誰都清楚。
他起於邊軍，見慣了底層士卒的苦。
朝廷什麼德行，他太明白了。
但正因為明白，他才更不能退。
陸長生說：「你說得對！民心所向。但這不是我退兵的理由。」
許叔翼眉頭微動。
陸長生說：「安祿山反了，河北各郡跟著反了。
為什麼？因為朝廷軟弱，因為邊軍沒有靠山。
我退兵，河北民心就回來了？不會。
只會讓叛軍覺得大唐可欺。
今天你降史思明，明天你降安慶緒，後天再冒出個張思明、王思明。
這仗打到什麼時候？」
許叔翼沒有說話。
陸長生說：「我退兵，河北年年反，月月反。
就算整個范陽陪葬，我也要平定安史之亂。殺乾淨了，再談民心。」
許叔翼沒想到陸長生如此堅決。
他來之前想好了。
如果陸長生表現出一點猶豫，一點動搖，他就可以順勢拋出史朝義給的條件。
劃河而治，或者去掉皇帝稱號，兩邊各退一步，皆大歡喜。
但陸長生沒有給他任何空間。
一句「就算整個范陽陪葬」，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許叔翼明白，此刻他不能示弱。
「王爺要平亂，罪將不敢攔。
但王爺要想清楚，范陽不是洛陽，更不是長安。
范陽是燕軍的老巢，經營了二十年，城池堅固，糧草充足。
范陽不僅有十萬精兵，更有三十萬心向燕國的百姓。
王爺的兵再強，攻下范陽後，王爺的兵還剩多少？
就算王爺能攻下范陽，可之後了？
王爺如何治理范陽？范陽的百姓會心向大唐嗎？
難道王爺真的要將范陽三十萬百姓殺光？」
陸長生看著他，沒想到許叔翼言語如此犀利。
「許叔翼，本王問你一件事。」
「王爺請問。」
「大唐是什麼？」
許叔翼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大唐是朝廷，是長安城裡的龍椅，是三省六部的公文，是各州縣的賦稅。本王說得對不對？」
許叔翼說：「王爺說得對。」
「那本王再問你，本王是什麼？」
一個叛軍的中書令，沒有資格跟他面對面談條件。
李光弼是河東節度使，臨淮郡王，代表他接見，已經給足了面子。
不到一刻鐘，李光弼又回來了。
他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一步。
「王爺，來人自稱許叔翼，說有重要情報，他懇請王爺接見。」
陸長生看著李光弼的表情。
「他原話怎麼說的？」
「他說，『此事關乎大唐安危，若攝政王不見，日後必悔。』」
陸長生沉默了三息。
叛軍的中書令，竟然是許叔翼。
這個名字在他的記憶里翻了出來。
那個世界的歷史上，許叔翼是唐朝的叛將！
他原任靈昌郡太守，後升河南都知兵馬使、御史大夫。
睢陽被圍時，他正駐守譙郡。
張巡派南霽雲突圍求援，先到彭城找尚衡，尚衡不肯出兵。
南霽雲又到臨淮找賀蘭進明，賀蘭進明也不肯出兵。
許叔翼當時駐守譙郡，距離睢陽更近。
他也沒有出兵。
睢陽城破，張巡、許遠、南霽雲、雷萬春全部殉國！
許叔翼後來駐守汴州，兵敗後投降史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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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思明任命他為中書令。
一個見死不救的人，一個兵敗投降的人，一個在燕國當了中書令的人。
現在他站在營門外，說有重要情報。
陸長生對這個人沒有好感。
但許叔翼說「關乎大唐安危」，這句話讓他警覺。
陸長生站起來：「讓他進來。」
李光弼轉身走出大帳。
陸長生走到帳門口，面朝夜色。
范陽城方向，燈火稀疏。
城頭上的火把在風裡晃動，守軍的影子在火光里拉長又縮短。
城內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座墳。
他知道，史朝義此刻一定坐在宮城裡，等著許叔翼的消息。
他也知道，許叔翼帶來的情報，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五路大軍，二十四萬人，背後是誰在布局。
楚南公說的「域外勢力」。
那個老人說，有東西在棋盤之外，每隔幾百年出現一次。
上一次是南北朝。
這一，陸長生深吸一口氣。
他不需要許叔翼的投降，不需要史朝義的退兵。
他只需要一個名字！
帳外傳來腳步聲。
李光弼帶著一個人走過來。
那人五十多歲，身形清瘦，穿一件灰色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
他的臉上全是皺紋，眼睛很深。
許叔翼！
陸長生轉身走回案後，坐下。
許叔翼走進大帳，在距離案前三步處停下。
他彎腰行禮：「罪將許叔翼，拜見攝政王。」
······
陸長生沒有立刻開口。
他盯著許叔翼看了三息。
第一，這個人開口就是「罪將」，出乎他的意料。
降將見新主，要麼哭訴求饒，要麼硬撐體面。
許叔翼直接給自己定了性，不給自己留餘地。
第二，此人身上的氣息，文武雙修。
文道著書境，武道武魂境，兩者都到了第五境。
這樣的人，放在任何一方都是頂尖人物。
他為什麼要投降史思明？
而且是在安祿山死後，叛軍大勢已去的時候投降史思明？
第三，許叔翼行禮之後，站直了身子，目光平視，不卑不亢。
一個降將，到了敵國大營，面對敵國攝政王，竟然沒有一絲慌亂。
陸長生心中頗為震驚，叛軍麾下果然人才濟濟。
但他不露聲色，他是攝政王，總攬天下軍政。
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必須高高在上。
「許叔翼！你不在范陽守城，來我大營做什麼？」
「王爺兵鋒直指范陽，一路所向披靡。但王爺可曾想過，河北民心不在大唐。」
「安祿山起兵，河北各郡望風而降。
不是因為他們怕安祿山，是因為他們對大唐失望。
賦稅一年比一年重，邊軍一年比一年苦。
朝廷只知搜刮，不知體恤。
王爺攻下范陽，就像追求一個美人，得其身而不得其心。
城池在手，民心在野。今日降，明日叛。
王爺要一座空城，還是要一個河北？」
陸長生聽完，心裡再次震驚。
許叔翼不是來談投降條件的，他是來勸退兵的！
一個降將，跑到敵營，不是求饒，不是獻城，而是替史朝義當說客。
而且說的每一句話，都往他心窩子裡戳。
河北民心！
這四個字的分量，陸長生比誰都清楚。
他起於邊軍，見慣了底層士卒的苦。
朝廷什麼德行，他太明白了。
但正因為明白，他才更不能退。
陸長生說：「你說得對！民心所向。但這不是我退兵的理由。」
許叔翼眉頭微動。
陸長生說：「安祿山反了，河北各郡跟著反了。
為什麼？因為朝廷軟弱，因為邊軍沒有靠山。
我退兵，河北民心就回來了？不會。
只會讓叛軍覺得大唐可欺。
今天你降史思明，明天你降安慶緒，後天再冒出個張思明、王思明。
這仗打到什麼時候？」
許叔翼沒有說話。
陸長生說：「我退兵，河北年年反，月月反。
就算整個范陽陪葬，我也要平定安史之亂。殺乾淨了，再談民心。」
許叔翼沒想到陸長生如此堅決。
他來之前想好了。
如果陸長生表現出一點猶豫，一點動搖，他就可以順勢拋出史朝義給的條件。
劃河而治，或者去掉皇帝稱號，兩邊各退一步，皆大歡喜。
但陸長生沒有給他任何空間。
一句「就算整個范陽陪葬」，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許叔翼明白，此刻他不能示弱。
「王爺要平亂，罪將不敢攔。
但王爺要想清楚，范陽不是洛陽，更不是長安。
范陽是燕軍的老巢，經營了二十年，城池堅固，糧草充足。
范陽不僅有十萬精兵，更有三十萬心向燕國的百姓。
王爺的兵再強，攻下范陽後，王爺的兵還剩多少？
就算王爺能攻下范陽，可之後了？
王爺如何治理范陽？范陽的百姓會心向大唐嗎？
難道王爺真的要將范陽三十萬百姓殺光？」
陸長生看著他，沒想到許叔翼言語如此犀利。
「許叔翼，本王問你一件事。」
「王爺請問。」
「大唐是什麼？」
許叔翼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大唐是朝廷，是長安城裡的龍椅，是三省六部的公文，是各州縣的賦稅。本王說得對不對？」
許叔翼說：「王爺說得對。」
「那本王再問你，本王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