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封王只是把刀，派他去砍嫡系
陸長生坐在案後，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定州之戰，終於落下帷幕。
望都一戰，全殲史思明南營兩萬、西營兩萬，斬殺史思明本人。
定州城南一戰，全殲蔡希德、李懷仙兩萬燕軍，斬殺蔡希德。
新樂一戰，收降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三部六萬燕軍。
三戰三捷！
燕軍在定州的主力，已經全部被肅清。
這三個人，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雖然不是燕軍的全部高層，但基本上算是核心骨幹了。
李歸仁是安祿山頭號悍將，曳落河統帥。
安守忠是燕軍第一悍將，清渠之戰大破郭子儀的人。
崔乾祐是靈寶之戰大敗哥舒翰的人，燕軍西營主將。
這三個人降了，燕軍的脊樑就斷了。
范陽還有史朝義，還有呂知誨，還有幾萬燕軍。
但那些人不在這三個人的級別！
史朝義是史思明的兒子，威望不夠，壓不住范陽的老將。
呂知誨是幽州留守，能守不能攻。
范陽的幾萬燕軍，在陸長生看來，完全不足為慮。
不過，那個世界的歷史上，史思明死後，安史之亂在史朝義的帶領下，仍然持續了兩年之久。
兩年，七百多天。
無數人死在那兩年裡！
陸長生不想讓這個世界重複那個錯誤。
史朝義不是史思明，他沒有史思明的威望，沒有史思明的戰力。
但他有范陽，有幽州，有河北十幾個州縣。
如果讓史朝義在范陽站穩腳跟，他就能重新募兵，重新囤糧，重新聯絡河北各州。
到那時候再打，傷亡更大。
所以，必須儘快北上范陽，把史朝義最後的老巢端掉。
十天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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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內，他要站在范陽城頭！
陸長生放下茶碗，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個人。
「都起來。」
三個人同時站起來。
陸長生看向高震。
「高震，你帶他們下去，整編降兵。」
「降兵按來源分三部分。
李歸仁的曳落河、同羅、六州胡，單獨編一軍，由李歸仁統領。
安守忠的北營降兵，單獨編一軍，由安守忠統領。
崔乾祐的西營降兵，單獨編一軍，由崔乾祐統領。」
「三營各設監軍一人，由涼武軍嫡系將領擔任。」
「降兵的兵器、甲冑，全部收攏，統一管理。各營需要的兵器，由兵曹按需配發。」
「降兵的糧草，按涼武軍標準供應，不得剋扣。」
高震抱拳：「末將領命。」
陸長生看向安守忠、李歸仁、崔乾祐。
「你們跟著高震下去，今夜休整，三日後隨本王北上。」
三人同時抱拳：「末將領命。」
高震帶著三人走出後堂。
······
陸長生一個人坐在案後，李季蘭和趙清璃站在兩側。
他閉上眼，神藏中的神格微微震動。
新樂城內的願力線還在增加。
那些降兵，剛才還在恐懼，現在恐懼在消退。
他們在整編，在領糧，在安排營帳。
每一條願力線都在變粗。
他的神格在緩慢膨脹，從成神境中期，往成神境後期推進。
突破成神境中期才半個時辰，後期的門檻已經出現了。
打下范陽之後，河北的百姓也會成為信眾。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收回思緒。
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進來，彎著腰，低著頭。
「王爺，下官新樂縣令周文達，求見王爺。」
陸長生抬頭看他。
周文達五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微高，嘴唇很薄。
他的氣息是文道明心境，修為不高，但氣息很穩。
他在新樂當了五年縣令，燕軍占了新樂之後，他沒有跑。
唐軍收復新樂之後，他也沒有跑。
他一直在新樂，做他該做的事。
「王爺遠道而來，下官已經將縣衙後堂收拾出來了。」
「王爺和兩位夫人的房間，也收拾好了。」
「被褥是新換的，炭火是剛添的，熱水已經燒好了。」
陸長生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
周文達彎腰行禮，退出後堂。
陸長生站起來，走到後堂門口。
他看了一眼天色，夜色很深，火把的光在院子裡晃動。
外面傳來馬蹄聲，是石虎和石豹的騎兵在巡邏。
他轉身走回案後，對李季蘭和趙清璃說了一句話。
「去歇著，時候不早了。」
李季蘭點頭，轉身走出後堂。
趙清璃抱著琴跟在後面。
·······
新樂縣衙後堂的西廂房，是縣令周文達騰出來的居所。
三間屋子，中間是廳，左右各一間臥房。
陸長生站在廳中，看著李季蘭和趙清璃各自進了左右廂房，
他卻在堂中踱了兩步，最終在案前坐下。
案上放著一壺熱茶。
他倒了一碗，沒喝，只是握在手裡。
門帘一掀，李季蘭出來了。
她沒有換衣服，只是解了劍，提在手裡，一身青色道袍在燭火下顯得格外素淨。
她在陸長生對面坐下，把劍橫在膝頭。
「王爺，崔乾祐的事，妾身有一點不明白。」
陸長生抬眼看她。
「您封安守忠渤海郡王，封李歸仁安北王，這兩人都在邊境。
可崔乾祐，您封他東夷王，讓他去滄州造船、打扶桑。
博陵崔氏在河北經營百年，嫡系那幾房根深蒂固，您讓他一個旁支回去做族長，他壓得住嗎？」
陸長生放下茶碗：「壓不住。」
李季蘭眉頭動了一下：「那您還讓他去？」
「他壓不住，所以他會求本王。他求本王，本王給他撐腰。
撐腰的代價是什麼？
博陵崔氏的田產不動，商路不動，書院不動，但嫡系那幾房必須換人。
換誰？換崔乾祐的人。
崔乾祐的人從哪裡來？
他從燕軍裡帶出來的舊部，他在博陵崔氏旁支里攏起來的族人。」
李季蘭聽懂了。
「您讓崔乾祐回去，不是讓他當族長，是讓他把博陵崔氏從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門閥最怕的是什麼？不是外部打壓，是內部有人取而代之。
一旦崔乾祐做了族長，博陵崔氏就不再是一個鐵板一塊的門閥，而是一個被內鬥消耗了十年的破落戶。」
陸長生點了點頭。
「博陵崔氏是五姓七望里根最深的一支。
韋氏旁支被本王連根拔起後，盧氏、鄭氏、王氏都在觀望。
博陵崔氏如果不倒，河北的門閥就不會真正臣服。
可本王不能直接殺進博陵崔氏的祠堂，把嫡系那幾房全砍了。
那樣做，天下門閥都會兔死狐悲，抱團反抗。」
他頓了一下：「但崔乾祐可以。
他是崔家的人，他在崔家的祠堂里長大。
他對嫡系的恨，比本王更甚。
他回去清洗嫡系，那是『崔家內務』，外部門閥說不出什麼。
等他把博陵崔氏折騰得元氣大傷，本王再以『平亂』的名義介入，那時博陵崔氏就徹底歸本王掌控了。」
李季蘭思索片刻後說：「所以您不是封他東夷王，您是封他一把刀，這把刀砍向博陵崔氏嫡系！」
定州之戰，終於落下帷幕。
望都一戰，全殲史思明南營兩萬、西營兩萬，斬殺史思明本人。
定州城南一戰，全殲蔡希德、李懷仙兩萬燕軍，斬殺蔡希德。
新樂一戰，收降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三部六萬燕軍。
三戰三捷！
燕軍在定州的主力，已經全部被肅清。
這三個人，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雖然不是燕軍的全部高層，但基本上算是核心骨幹了。
李歸仁是安祿山頭號悍將，曳落河統帥。
安守忠是燕軍第一悍將，清渠之戰大破郭子儀的人。
崔乾祐是靈寶之戰大敗哥舒翰的人，燕軍西營主將。
這三個人降了，燕軍的脊樑就斷了。
范陽還有史朝義，還有呂知誨，還有幾萬燕軍。
但那些人不在這三個人的級別！
史朝義是史思明的兒子，威望不夠，壓不住范陽的老將。
呂知誨是幽州留守，能守不能攻。
范陽的幾萬燕軍，在陸長生看來，完全不足為慮。
不過，那個世界的歷史上，史思明死後，安史之亂在史朝義的帶領下，仍然持續了兩年之久。
兩年，七百多天。
無數人死在那兩年裡！
陸長生不想讓這個世界重複那個錯誤。
史朝義不是史思明，他沒有史思明的威望，沒有史思明的戰力。
但他有范陽，有幽州，有河北十幾個州縣。
如果讓史朝義在范陽站穩腳跟，他就能重新募兵，重新囤糧，重新聯絡河北各州。
到那時候再打，傷亡更大。
所以，必須儘快北上范陽，把史朝義最後的老巢端掉。
十天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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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內，他要站在范陽城頭！
陸長生放下茶碗，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個人。
「都起來。」
三個人同時站起來。
陸長生看向高震。
「高震，你帶他們下去，整編降兵。」
「降兵按來源分三部分。
李歸仁的曳落河、同羅、六州胡，單獨編一軍，由李歸仁統領。
安守忠的北營降兵，單獨編一軍，由安守忠統領。
崔乾祐的西營降兵，單獨編一軍，由崔乾祐統領。」
「三營各設監軍一人，由涼武軍嫡系將領擔任。」
「降兵的兵器、甲冑，全部收攏，統一管理。各營需要的兵器，由兵曹按需配發。」
「降兵的糧草，按涼武軍標準供應，不得剋扣。」
高震抱拳：「末將領命。」
陸長生看向安守忠、李歸仁、崔乾祐。
「你們跟著高震下去，今夜休整，三日後隨本王北上。」
三人同時抱拳：「末將領命。」
高震帶著三人走出後堂。
······
陸長生一個人坐在案後，李季蘭和趙清璃站在兩側。
他閉上眼，神藏中的神格微微震動。
新樂城內的願力線還在增加。
那些降兵，剛才還在恐懼，現在恐懼在消退。
他們在整編，在領糧，在安排營帳。
每一條願力線都在變粗。
他的神格在緩慢膨脹，從成神境中期，往成神境後期推進。
突破成神境中期才半個時辰，後期的門檻已經出現了。
打下范陽之後，河北的百姓也會成為信眾。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收回思緒。
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進來，彎著腰，低著頭。
「王爺，下官新樂縣令周文達，求見王爺。」
陸長生抬頭看他。
周文達五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微高，嘴唇很薄。
他的氣息是文道明心境，修為不高，但氣息很穩。
他在新樂當了五年縣令，燕軍占了新樂之後，他沒有跑。
唐軍收復新樂之後，他也沒有跑。
他一直在新樂，做他該做的事。
「王爺遠道而來，下官已經將縣衙後堂收拾出來了。」
「王爺和兩位夫人的房間，也收拾好了。」
「被褥是新換的，炭火是剛添的，熱水已經燒好了。」
陸長生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
周文達彎腰行禮，退出後堂。
陸長生站起來，走到後堂門口。
他看了一眼天色，夜色很深，火把的光在院子裡晃動。
外面傳來馬蹄聲，是石虎和石豹的騎兵在巡邏。
他轉身走回案後，對李季蘭和趙清璃說了一句話。
「去歇著，時候不早了。」
李季蘭點頭，轉身走出後堂。
趙清璃抱著琴跟在後面。
·······
新樂縣衙後堂的西廂房，是縣令周文達騰出來的居所。
三間屋子，中間是廳，左右各一間臥房。
陸長生站在廳中，看著李季蘭和趙清璃各自進了左右廂房，
他卻在堂中踱了兩步，最終在案前坐下。
案上放著一壺熱茶。
他倒了一碗，沒喝，只是握在手裡。
門帘一掀，李季蘭出來了。
她沒有換衣服，只是解了劍，提在手裡，一身青色道袍在燭火下顯得格外素淨。
她在陸長生對面坐下，把劍橫在膝頭。
「王爺，崔乾祐的事，妾身有一點不明白。」
陸長生抬眼看她。
「您封安守忠渤海郡王，封李歸仁安北王，這兩人都在邊境。
可崔乾祐，您封他東夷王，讓他去滄州造船、打扶桑。
博陵崔氏在河北經營百年，嫡系那幾房根深蒂固，您讓他一個旁支回去做族長，他壓得住嗎？」
陸長生放下茶碗：「壓不住。」
李季蘭眉頭動了一下：「那您還讓他去？」
「他壓不住，所以他會求本王。他求本王，本王給他撐腰。
撐腰的代價是什麼？
博陵崔氏的田產不動，商路不動，書院不動，但嫡系那幾房必須換人。
換誰？換崔乾祐的人。
崔乾祐的人從哪裡來？
他從燕軍裡帶出來的舊部，他在博陵崔氏旁支里攏起來的族人。」
李季蘭聽懂了。
「您讓崔乾祐回去，不是讓他當族長，是讓他把博陵崔氏從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門閥最怕的是什麼？不是外部打壓，是內部有人取而代之。
一旦崔乾祐做了族長，博陵崔氏就不再是一個鐵板一塊的門閥，而是一個被內鬥消耗了十年的破落戶。」
陸長生點了點頭。
「博陵崔氏是五姓七望里根最深的一支。
韋氏旁支被本王連根拔起後，盧氏、鄭氏、王氏都在觀望。
博陵崔氏如果不倒，河北的門閥就不會真正臣服。
可本王不能直接殺進博陵崔氏的祠堂，把嫡系那幾房全砍了。
那樣做，天下門閥都會兔死狐悲，抱團反抗。」
他頓了一下：「但崔乾祐可以。
他是崔家的人，他在崔家的祠堂里長大。
他對嫡系的恨，比本王更甚。
他回去清洗嫡系，那是『崔家內務』，外部門閥說不出什麼。
等他把博陵崔氏折騰得元氣大傷，本王再以『平亂』的名義介入，那時博陵崔氏就徹底歸本王掌控了。」
李季蘭思索片刻後說：「所以您不是封他東夷王，您是封他一把刀，這把刀砍向博陵崔氏嫡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