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崔乾祐封王,水師東征扶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崔乾祐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博陵崔氏族長。

  這六個字在他心裡炸開,炸得他耳鳴。

  他在燕軍打了半輩子仗,從都尉做到天下兵馬使,再到西營主將。

  每一次升遷,他都沒有這麼激動過。

  因為那些位置是安祿山給的,是安慶緒給的,是史思明給的。

  給出去的東西,隨時可以收回來。

  可族長不一樣。

  族長是族權。

  族權比兵權穩!

  兵權靠朝廷,朝廷會變。

  族權靠血脈,血脈不會變。

  他在博陵崔氏里是旁支,旁支子弟連進祠堂的資格都要看嫡系臉色。

  他爹臨死前跟他說過一句話:

  乾祐,你在外面打多少仗,掙多少功名,回到祠堂里,你還是旁支。

  那句話他記了三十年。

  三十年裡,他打了靈寶之戰,大敗哥舒翰二十萬大軍。

  他做了安慶緒的天下兵馬使。

  他在史思明手下守西營。

  可每一次他回博陵祭祖,嫡系那幾房的人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個外人沒有區別。

  他們叫他「乾祐公」。

  叫得客氣,可那兩個字里沒有「崔」字。

  如果他能做族長,他這一脈就是嫡系!

  他這一脈的子子孫孫,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

  他這一脈的名字,會寫進博陵崔氏的族譜,寫進祠堂的牌位,寫進史冊。

  史冊!

  崔乾祐的呼吸在加速。

  他在燕軍里打了這麼多年仗,殺過唐軍,殺過同僚,殺過無辜百姓。

  他這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見不得光。

  可如果他做了族長,博陵崔氏的族譜上會怎麼寫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乾祐公,諱乾祐,博陵崔氏第X代族長。靈寶之戰,大破哥舒翰二十萬。定州之戰,歸唐。」

  歸唐!

  這兩個字,比「叛將」好聽一萬倍。

  他在燕軍里是叛將。

  做了族長,他就是歸唐的功臣。

  族譜上不會寫他替安祿山打過洛陽,不會寫他替安慶緒守過潼關,不會寫他替史思明守過西營。

  只會寫他「歸唐」那一年。

  崔乾祐心動了。

  他不能不心動。

  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機會,唯一一個能讓他這一脈翻身的機會。

  錯過了,他這一脈永遠都是旁支。

  永遠!

  ······

  陸長生看著崔乾祐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崔乾祐,本王幫你做族長,不是白幫的。」

  崔乾祐抬起頭。

  「本王要在博陵崔氏的地盤上,建一座水師營。」

  崔乾祐的眉頭動了一下。

  水師營?!


  陸長生把茶碗放下。

  「博陵崔氏在滄州有一塊飛地,你知不知道?」

  崔乾祐的呼吸停了。

  滄州。

  博陵崔氏在滄州有一塊飛地,這件事他當然知道。

  那是渤海灣邊上的一塊灘涂地,鹽鹼地,種不了莊稼,沒人要。

  是崔氏祖上有人做滄州刺史時,順手劃入族產的。

  三百年來,那塊地一直荒著,除了幾個看海的老人,沒有人去過。

  「你知道本王要幹什麼?」

  「王爺要造船。」

  「對。」

  陸長生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從渤海灣開始,往東,往東,一直往東。

  「渤海灣往東,是高句麗舊地,是安東都護府,是渤海國。」

  他的手指繼續往東。

  「渤海國再往東,是海。」

  他的手指停在海上。

  「海對面,是扶桑。」

  後堂里安靜了。

  安守忠的呼吸重了一拍。

  李歸仁的嘴張著。

  崔乾祐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們現在才明白,這個王爺的格局太大了!

  ······

  陸長生轉過身來,面朝崔乾祐。

  「本王要你帶一支水師,從滄州出海,往東打。」

  「打到哪裡?」

  「打到扶桑。」

  「扶桑有倭國,倭國在海上,隔著千里。大唐開國以來,從來沒有一支水師打過扶桑。」

  「所以本王要你來打。」

  陸長生的聲音沒有起伏。

  「博陵崔氏在滄州的飛地,本王給你。你在滄州造船,募水師,練水軍。兩年之內,本王要看到一支能出海的水師。」

  「三年之內,本王要看到你的戰船停在扶桑的海岸上。」

  「打下來,你就是東夷王。」

  東夷王!

  安守忠剛剛被封了渤海郡王。

  郡王。

  崔乾祐被封的是東夷王。

  王,不是郡王!

  安守忠的呼吸亂了。

  他在燕軍里打了三十年仗,安祿山封過他的最高爵位是縣侯。

  史思明封過他的最高爵位是郡公。

  陸長生封他渤海郡王,他已經覺得是天大的恩典。

  可崔乾祐封的是王。

  東夷王!

  不帶「郡」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郡王是二等王,王是一等王。

  大唐開國以來,異姓封王的只有幾個人。

  一等王,從來沒有異姓封過。

  安守忠的嘴張著,好半天沒合上。

  李歸仁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站在旁邊,聽見了「渤海郡王」,聽見了「東夷王」。

  他呢?

  高震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

  陸長生封安守忠渤海郡王,封崔乾祐東夷王。

  他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

  崔乾祐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畫面。

  他在博陵崔氏祠堂里跪過。

  他跪在蒲團上,面朝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頭。

  旁邊站著嫡系那幾房的長輩,他們看著他跪,沒有一個人叫他起來。

  他跪完了,自己站起來。

  嫡系的長輩說了一句話:乾祐,你在外面好好干,別給崔家丟臉。

  別給崔家丟臉。

  他在外面替燕軍打了半輩子仗,手上沾了唐軍的血。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叛將,兇殘好殺,剛愎暴戾。

  他的罪狀寫滿了大唐刑部的卷宗。

  可此刻陸長生告訴他,打扶桑,封東夷王。

  扶桑!

  那是大唐之外的地方。

  那是史書之外的地方。

  他打了半輩子內戰,打洛陽,打潼關,打長安。

  每一仗都是殺自己人。

  每一仗都是大唐的邊軍殺大唐的邊軍。

  他打完之後,什麼都沒有得到。

  可陸長生讓他打出去。

  打扶桑。

  打下一片新的疆土,打下一片新的天地。

  打下來的土地,寫在他的名下,寫進史冊,寫進博陵崔氏的族譜。

  東夷王!

  崔乾祐的膝蓋彎下去了。

  他的膝蓋彎得很慢,一寸一寸往下沉。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跪過任何人。

  安祿山沒有,安慶緒沒有,史思明沒有。

  可此刻他跪了。

  「末將崔乾祐,願為王爺效死!」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水面。

  但他的眼睛裡有光。

  那道光,高震見過。

  那道光,李季蘭見過。

  那道光,趙清璃見過。

  那是願力線亮起的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