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旁支逆襲族長!本王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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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歸仁站在安守忠身後,他的呼吸還在加速。

  他聽見了「渤海郡王」四個字。

  他聽見了「世襲罔替」四個字。

  他在燕軍里待了半輩子,從來沒有聽過這種條件。

  史思明死了,他本來以為自己要麼死,要麼被關一輩子。

  可現在陸長生給安守忠封了渤海郡王。

  他呢?

  陸長生還沒跟他說話。

  崔乾祐比安守忠和李歸仁都更懂政治。

  陸長生封安守忠為渤海郡王,是拿一個空頭契書買安守忠的三十年仗。

  遼東現在不在大唐手裡。

  安守忠要打下來,至少需要三五年。

  三五年之內,安守忠的兵馬被牽制在遼東,不可能回頭威脅中原。

  三五年之後,遼東打下來了,安守忠老了,他的兒子未必有他的本事。

  到那時候,陸長生再收權,易如反掌。

  崔乾祐知道陸長生在算。

  但安守忠也在算。

  安守忠算的是,他這輩子能不能封王!

  陸長生給了他答案。

  能!

  李季蘭比任何人都更早感應到安守忠氣息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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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抗拒到接納,從收斂到敞開。

  她的劍心通明體捕捉到了那條願力線。

  安守忠的願力線亮了。

  從丹田深處升起來,穿過胸口,穿過咽喉,從眉心湧出,朝陸長生的方向延伸。

  那條線不粗,但很穩。

  高震站在門檻外,他看見了安守忠單膝跪地的動作。

  他看見了安守忠抱拳的姿勢。

  他看見了安守忠抬頭時眼睛裡的光。

  那道光和高震自己在隴右第一次聽陸長生說「跟我走」時的眼神一樣。

  ·······

  陸長生第二個選擇說服的是崔乾祐。

  在他看來,崔乾祐面臨四個困境:

  第一,出身之困:博陵崔氏旁支,非嫡系。

  在門閥體系中,旁支子弟永遠被嫡系壓制,資源、人脈、話語權都輪不到他。

  第二,陣營之困:他是河北集團的代表,卻效力於安祿山、安慶緒、史思明。

  叛軍核心是范陽、平盧、河東三鎮邊軍,這些邊軍與河北豪強深度綁定,形成「河北集團」。

  而大唐朝廷的核心是關隴集團(李唐宗室、關隴門閥、朔方軍系)。

  第三,性格之困:剛愎暴戾,兇殘好殺。

  在安慶緒麾下任「天下兵馬使」時,將士大多心懷怨恨,不願賣力效命。

  他能打仗,但不會帶兵;能破敵,但不能服眾。

  第四,仕途之困:史思明殺安慶緒奪位後,對他既用又防。

  定州之戰,史思明抽走他西營兩萬主力,讓他只剩一萬人守西營。

  這是明擺著削弱他的兵權。

  陸長生也找到了他的切入點:

  崔乾祐需要一條出路,一條既能保命、又能翻身、還能壓過嫡系的出路。

  這條出路,陸長生能給!

  當然,陸長生先跟安守忠談,封渤海郡王。

  把崔乾祐晾在旁邊,讓他看著安守忠封王。

  這一手是「抑」,壓他的傲氣。

  崔乾祐是靈寶之戰大敗哥舒翰的人,他骨子裡覺得自己比安守忠強。

  安守忠封了渤海郡王,他呢?

  他心裡急,但不能表現出來。

  ······

  等安守忠退到一側,陸長生才轉向崔乾祐。

  第一句話不是誇他,是問他:

  「崔乾祐,你在博陵崔氏,是嫡系還是旁支?」

  崔乾祐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陸長生開口就問這個。

  他在燕軍里,沒人問過他出身。

  安祿山用人只看能不能打,史思明用人只看忠不忠。

  出身?

  那是門閥自己的事。

  「旁支。」兩個字,說得很輕。

  「你在崔氏祠堂里,排第幾?」

  崔乾祐的嘴唇抿緊了。

  他在崔氏祠堂里排第幾?

  他排不上號。

  博陵崔氏嫡系那幾房,每一房都有嫡長子、嫡次子、嫡三子。

  旁支子弟連進祠堂的資格都要看嫡系臉色。

  「排不上號。」

  陸長生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

  「靈寶之戰,你以萬餘人,大敗哥舒翰二十萬大軍。那一戰,你打得很好。」

  崔乾祐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他打了半輩子仗,靈寶之戰是他最得意的一戰。

  可從來沒有人當面誇過他。

  安慶緒沒誇過,史思明沒誇過。

  他們只把他當刀用,用完了就扔。

  「可你打贏了靈寶,然後呢?你得到了什麼?」

  崔乾祐的呼吸重了一拍。

  「安慶緒封你為『天下兵馬使』,總攬軍權。可你帶兵的時候,將士大多心懷怨恨,不願賣力效命,為什麼?」

  崔乾祐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因為你剛愎暴戾,兇殘好殺。

  你打贏了仗,但你沒有收服人心。

  你在安慶緒麾下當了大半年天下兵馬使,手下沒有一個將領真心服你。

  史思明殺安慶緒之後,你被迫歸附。

  史思明對你是既用又防。

  這次定州之戰,他讓你守西營,卻抽走你兩萬主力。

  你手裡只剩一萬人,是燕軍四大營里最弱的一支!」

  陸長生說的每一句話,都扎在崔乾祐心上最軟的地方。

  他的軍事才能,是頂尖的。

  可他的政治才能,是零。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有建立過自己的班底。

  他的兵是安祿山給的,他的權是安慶緒給的,他的西營是史思明給的。

  他什麼都沒有。

  「崔乾祐,本王問你一件事。」

  「王爺請問。」

  「你是博陵崔氏的人,還是燕軍的人?」

  崔乾祐的呼吸停住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是博陵崔氏的人,這一點從出生就定了。

  可他在燕軍里打了這麼多年仗,手上沾了唐軍的血,唐廷還容得下他嗎?

  「你在燕軍里打了這麼多年仗,唐廷還容得下你嗎?」

  「容不下。」

  崔乾祐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

  「可本王容得下。」

  崔乾祐抬起頭。

  「你是博陵崔氏的人,博陵崔氏在河北經營了上百年。

  田產、商路、書院、人脈,盤根錯節。

  可博陵崔氏嫡系那幾房,這些年是怎麼對你的?」

  崔乾祐的呼吸亂了。

  博陵崔氏嫡系那幾房,從來沒有把他當自己人。

  他在外面打仗,嫡系在家裡享福。

  他打勝仗了,嫡系來摘桃子。

  他打敗仗了,嫡系把鍋全甩給他。

  靈寶之戰後,他成了安慶緒的天下兵馬使,博陵崔氏嫡系派人來送禮,一口一個「乾祐公」,叫得比親兄弟還親。

  可安慶緒一死,嫡系立刻翻臉,說崔乾祐是「旁支」,不能代表博陵崔氏。

  「你在外面替燕軍賣命,嫡系在家裡替你受氣。

  你在安慶緒麾下當天下兵馬使,嫡系說你『剛愎暴戾』。

  你在史思明手下守西營,嫡系說你『兇殘好殺』。

  你替博陵崔氏爭了多少光?可嫡系給過你什麼?」

  崔乾祐在燕軍里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話。

  「王爺,你到底想說什麼?」

  「本王想說的是,博陵崔氏,不該由嫡系那幾房把著。」

  崔乾祐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你在燕軍里打了這麼多年仗,手上沾了唐軍的血。

  可你在博陵崔氏里,是旁支。

  嫡系那幾房,從來沒有把你當自己人。

  這種嫡系,留著幹什麼?」

  崔乾祐的呼吸在加速。

  「本王給你一個機會。你回博陵崔氏,把嫡系那幾房壓下去,你來做博陵崔氏的族長。」

  崔乾祐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博陵崔氏的族長!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位置。

  他在博陵崔氏里是旁支,旁支子弟連進祠堂的資格都要看嫡系臉色。

  族長?

  那是嫡系嫡長房的專利!

  「你做族長,本王給你撐腰。

  博陵崔氏的田產,本王不動。

  博陵崔氏的商路,本王不動。

  博陵崔氏的書院,本王不動。

  但博陵崔氏的嫡系那幾房,必須換人。」

  崔乾祐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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