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什麼?叛將竟封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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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生走回案後,坐下。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安守忠,本王問你一件事。」

  「王爺請問。」

  「你在范陽當騎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替安家打天下打到這個地步?」

  安守忠沉默了。

  「你替安祿山打,是因為他是你的義父。你替安慶緒打,是因為他是安祿山的兒子。你替史思明打,是因為他殺了安慶緒。可你替史思明打的時候,你心裡服嗎?」

  安守忠的嘴唇動了一下。

  「你不服。你服史思明,是因為他比你能打!可你心裡清楚,史思明不是安家的人。他殺了安慶緒,奪了安家的江山。你替他打,是不得已。」

  「現在史思明死了,安家江山徹底沒了。你替史家打,還有什麼意義?」

  陸長生說的每一句話,都扎在安守忠心裡最軟的地方。

  「安守忠,本王再問你一件事。」

  「王爺請問。」

  「你打了三十年仗,你想不想替自己打一次?」

  安守忠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陸長生的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水面。

  「你替安家打,替史家打,你得到了什麼?你替本王打,本王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陸長生說:「封王!」

  兩個字,落在後堂,像兩顆鐵釘。

  安守忠的身體繃住了,他的武魂在丹田裡震了一下。

  李歸仁的呼吸聲變了,從沉穩變得粗重。

  崔乾祐盯著陸長生的側臉,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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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震站在門檻外側。

  他的右手本來按在刀柄上,此刻手指一根一根鬆開了。

  他已經算得上是涼武軍嫡系。

  他以為涼武軍里能封侯就是頂天了。

  高震自己就是天平軍軍使,爵位不過縣侯。

  陸長生自己也只是涼王,一個王爵。

  後堂里還有李季蘭和趙清璃。

  李季蘭聽見「封王」兩個字的時候,劍鞘里的白露劍發出一聲極輕的劍鳴。

  她跟了陸長生這麼久。

  她見過他封節度使,封縣侯,封國公。

  但王爵不一樣。

  大唐開國以來,異姓封王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汾陽郡王郭子儀,臨淮郡王李光弼,都是平叛之後才封的。

  涼武軍十幾萬將士,跟著陸長生從隴右打到河北,沒有一個人封王。

  趙清璃不懂朝廷規制,但她聽得懂「封王」這兩個字的分量。

  安守忠是什麼人?

  他是叛軍將領,是燕軍第一悍將,是清渠之戰大敗郭子儀的人。

  他手上沾了多少唐軍的血?

  陸長生竟然要封他做王?

  安守忠的嘴張開了,又合上。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封王!

  他在安祿山麾下打了十幾年仗。

  安祿山稱帝後,封了安慶緒為晉王,封了安慶和為鄭王,封了高尚為中書令。

  他安守忠呢?

  一個雜號將軍。

  他在清渠打贏郭子儀五萬五千人,滿以為能封郡王。

  結果安慶緒只給了他一個主將。

  史思明奪位後,他以為會重用他。

  結果史思明讓他守北營,把他的兵分了一半給張孝忠。

  他打了三十年仗,從來沒有得到過應有的封賞。

  現在陸長生站在他面前,說封王。

  「王爺……封什麼王?」

  陸長生的目光落在輿圖上,他的手指點在遼東的位置。

  「渤海郡王。」

  四個字出口的時候,後堂里徹底安靜了。

  李歸仁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知道渤海郡王是什麼。

  渤海郡在遼東,是唐高宗時期滅高句麗後設置的郡地。

  渤海郡王的封號,意味著遼東半島、朝鮮半島北部的大片土地。

  那是大唐東北方向最遠的疆域。

  崔乾祐的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一寸。

  他比李歸仁更懂這個封號的分量。

  渤海郡王,那是要打出去的,不是守住定州、守住范陽就完了。

  是往東打,打到大海邊,打到朝鮮半島!

  高震站在門檻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渤海郡王,遼東,朝鮮。

  那些地方現在根本不在大唐手裡。

  陸長生是拿一張空頭契書在封王。

  可這張契書,安守忠不一定接不住!

  安守忠盯著輿圖上遼東的位置,看了很久。

  陸長生繼續說。

  「遼東,安東都護府故地,朝鮮半島北部。」

  「大唐自太宗朝起,三次征高句麗,滅百濟,滅高句麗,置安東都護府。」

  「武則天時期,契丹叛亂,安東都護府內遷。」

  「安史之亂後,大唐在東北的疆域全部丟失。」

  「渤海國在遼東建國,契丹在遼西坐大,新羅在朝鮮半島南端蠶食。」

  「本王要你打回去。」

  「你帶本部兵馬北上,先收遼西,再收遼東,再收朝鮮半島北部。」

  「打下來的土地,你替本王守著!」

  「守住了,你就是渤海郡王!」

  「世襲罔替。」

  安守忠的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遼東!

  那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地方。

  他在范陽當騎將的時候,打過契丹,打過奚族。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打到遼東,打到朝鮮。

  那是安祿山的野心都沒有觸及的地方。

  安祿山起兵是為了奪長安,坐天下。

  他從來沒有想過開拓東北。

  可陸長生敢想!

  安守忠的呼吸在加速,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到頭了。

  北營主將,領三萬人,替史思明守北面。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你可以打到遼東去,你可以封渤海郡王,你可以世襲罔替!

  安守忠的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他在范陽城頭巡哨的時候,看見過一幅舊輿圖。

  輿圖上標註著安東都護府的舊界。

  界碑在遼水東岸。

  他當時站在城頭上想,那界碑這輩子不會再有人去立了。

  現在陸長生告訴他,你要去立。

  安守忠的膝蓋彎下去了。

  他單膝跪地,抱拳,抬頭看著陸長生。

  「王爺,末將有一問。」

  「問。」

  「遼東打下來,是歸大唐,還是歸末將?」

  陸長生的目光沒有移開。

  「土地歸大唐,兵權歸你,治權歸你,賦稅留三成養兵,七成上繳長安。」

  「這是藩鎮之制!」

  安守忠的呼吸重了一拍。

  藩鎮之制。

  他在范陽當了十幾年兵,他太清楚藩鎮之制是什麼意思。

  節度使世襲,賦稅截留,兵權私有。

  陸長生給的條件,比大唐朝廷給藩鎮的條件寬鬆得多。

  大唐朝廷給藩鎮的條件是,賦稅留兩成,兵權隨時可奪,節度使不世襲。

  陸長生給的是,賦稅留三成,兵權歸你,治權歸你,世襲罔替。

  這不是藩鎮,這是封國!

  安守忠的腦子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陸長生不是要他投降,是要他打出去!

  打到遼東去,打到朝鮮去,打出一片新天地來!

  他在安祿山麾下打了十幾年,安祿山讓他打洛陽,打潼關,打長安。

  每一仗都是內戰。

  每一仗都是殺自己人。

  可陸長生讓他打的,是打出去!

  「末將願往。」

  安守忠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武魂在丹田裡徹底鬆開了。

  他的氣息在變化,從收斂變成敞開,從抗拒變成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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